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饼干

3月前
年在玻璃口新村,从来不是忽然来到的。 这村子老了。老到路名早已不用说,老到屋子一看便知谁先来,谁后到。木窗换过,铁门加过,墙的颜色一层压一层,却都没急着翻新。这里的人习惯慢。慢到连过年,也要提前许多日子,才算心里踏实。 最先动的,还是厨房。灶一生火,村子就知道,年快到了。妇人们开始找材料做饼备年菜。不张扬,却很认真。油温要对,面要软,火不能急。老妇人会说,这是老做法,不能省,年轻的要听。她们站在灶前,一站就是半天,背影很稳。那不是忙,是在把一年慢慢收好。 桌上饼渐多。炸好的放凉,凉了再收。屋子里甜味浮着,不浓,却久。孩子在旁边绕来绕去,脚步轻了许多。年还没到,他们却已经知道,要守点规矩。 这村子,见过不少年。也送走过不少人。早些时候,过年是要等的;再后来,是要撑的;到了现在,是要珍惜的。老人心里明白。于是他们坐在一旁,不插手,只看。看火候,看人手,也看这村子还在照老样子过年。 有人心里有数。今年还能坐在这里,看一锅一锅饼出炉,看屋里有人忙,有人笑,已经很好了。那是一种不说出口的期许——希望明年,也还能这样。 下午时分,新村最安静。阳光落在旧屋前的空地上,也落在晒着的饼上。风从山那头来,带点湿气,又很熟。有人把饼送去邻家,顺便坐一会儿。话不多,却都在。 傍晚,灯一盏盏亮起。红灯笼挂得不高,却刚好。街不热闹,却有人声。年在这里,不是被庆祝的,是被过着的。靠的是记得旧法子,靠的是还愿意慢慢来。 掩卷之余才懂,新村的过年,是时间留给人的礼物。人老了,村老了,年却还在。只要灶还点得起火,只要还有人愿意做饼,这村子的年,就不会散。
4月前
4月前
5月前
我不喜欢在外面吃早餐。在槟城生活了二十几年,我非但没有养成典型的“槟城胃”,甚至对福建面咖哩面炒粿条都不怎么感兴趣。相较于咖啡店售卖的面食,我更喜欢在家啃饼干,这才是早餐该有的享受。 对我来说,老槟城的早餐都太油腻了。打从我意识到轻食可以舒缓消化系统的负担,我便经常以一包4片的圆形麦片饼干当早餐。有时候,我宁可在家啃饼,也不愿随妈妈到对面的熟食中心吃面。是的,我家对面就有很多好吃的面食,可是我偏偏不喜欢。 或许因为中小学时期没有多余的时间享用早餐,我几乎都以国民早餐——美禄(Milo,麦芽巧克力)配饼,我家称之为“美禄浸饼”,以此迎接美好的一天。然而,我可不像电视广告里的主角吃得那么从容。大清早的时钟总是特别清脆,哒哒作响的秒针提醒我快赶不上校车了。适才咀嚼两口的饼干总是伴随热乎乎的美禄咕噜下肚。要是眼前的食物突然换成一碗面,我真不知该怎么办。 外婆用饼干叫醒我 作为“舒适食品”,饼干会让我联想起儿时外婆的咖啡香。记忆里,外婆的早餐总是一壶咖啡乌加糖。她喜欢一个人在饭厅吃她喜欢吃的玛丽饼,那是一种圆形,正面遍布小洞,而且印有英文字母“MARIE”的饼干。每天早上,我挂着惺忪的双眼到浴室刷牙,外婆总会在我走到饭桌的时候把我叫住,然后把沾了咖啡乌的玛丽饼送进我的嘴巴。外婆总是用半口饼干叫醒我半梦半醒的灵魂。刷过牙后,我便坐下来和她一起吃早餐。她曾经让我模仿她用“咖啡乌浸饼”(这句话有语病,但却是我家惯用的说法),而我总是一如既往地摇头回拒,她只好帮我泡美禄。 外婆陪我用饼干泡过一个童年。相较于玛丽饼整年的坑坑洞洞,背面平直的线条让我看起来更舒服。不似外婆,我总是以玛丽饼的背部正对自己,用手指捏着饼干边缘,停留几秒,然后趁饼干完全软化之前把沾了美禄的那端吃掉。外婆总是问我为什么不像她一样把玛丽饼掰两瓣,泡久一点。我不敢正视外婆,告诉她自己不喜欢软烂的口感。 长大之后,我发现自己无意地抵抗家庭认知的规范,却继承了某些生活习惯。比如早餐吃饼,这是我家几代人饮食习惯的拷贝。我们家里的饼干名称皆有指涉对象,玛丽饼是外婆的、咖啡饼是妈妈的、乒乓较较饼是三舅的。我在饼干桶找寻属于自己的一桶饼,终于给我在超市里摸到一种被我取名为“圆圈饼”的麦片饼干。 圆圈饼的正面和玛丽饼非常相像,布满了坑坑洞洞,我竟一点也不觉得可怕,反而被它完美的圆形吸引了。或许外婆喂我的那一刻,我就把圆形的饼模烙印在脑海吧。然而,小孩子总是三分钟热度,饼干还没吃完我就告诉妈妈自己不爱吃圆圈饼了。直到大学时期,蠢蠢欲动捡了小包的圆圈饼回家,我才发现自己再次坠入它的爱河。 世世代代都有自己专属的美丽饼,圆圈饼仿佛是我的命定早餐。喝一口美禄,咬一块饼干,初醒的肠胃正缓缓蠕动,顺道驱走了我的睡意。
6月前
8月前
10月前
1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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