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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马

3月前
回到老家,点上三支香,我诚心地向着神主牌拜了起来,距离阿公去世已两年。走下楼,我瞧见那熟悉的摩托一如既往地停在老家院子里,不免想起了那段乡下时光。 这辆摩托就像是马一样,载着年纪尚小的我奔驰在乡村的路上。在我还懵懵懂懂的时候,阿公会让我搭上他的这辆铁马,在乡村里到处兜风。路上的风景多变:懒散的牛只百无聊赖地吃着草、四脚蛇在河边一动不动…… 除了我,弟弟也是这“铁马”上的常客。一次带着弟弟出游后,阿公非常兴奋地骑着摩托回到家,反应激烈地表示:“我们看见白鳄鱼啦!就在每次经过的桥下的河流里。”和他同摩托的弟弟当时却因为害怕,压根不敢看向河流,就此错过白鳄鱼。亲眼见过白鳄鱼的只有阿公一个人。 据说在日军侵袭马来亚期间,人们四散逃跑之际,面前的河阻挡了他们的去路,正当焦头烂额,准备放弃时,一只白鳄鱼浮起了身子,将自己作为桥梁,让人们通过河流。而日军到达时,白鳄鱼早已隐去踪迹。 这样传奇的故事使我也想一睹白鳄鱼的真容,“总有一天,我坐着阿公的摩托,能找到白鳄鱼”诸如此类的想法随着阿公出了车祸,视力下降等突如其来的变化而再也没有机会实现。“总有一天,阿公坐着我的摩托,也能找到白鳄鱼”不切实际的展望也随着阿公的逝世而再也没有机会实现。直至现在,我仍没有摩托执照。 “铁马”与白鳄鱼 现在想来,那所谓的“铁马”简直就是一只矮种马:体型小、马力小、速度也不快。时间会自动为回忆加上滤镜,记忆里的那摩托如骏马一般,快乐也被无限延伸。在记忆中,风流经我的脸颊,我顾着左盼右看,欣赏四周的美景。胆小的我会使劲地抱着阿公,连脸都贴近他的背,视线始终受阻。他的腰肢纤细,瘦得和骷髅似的,尽管如此,我也需要最大程度地张开我的双手,全身都贴上了他的后背,才能环抱着他的腰。 回神之际,我盯着那辆摩托。摩托依然在同样的位置停靠着,只是再也没有人能载着我,穿过乡村,去寻找那条或许从未出现过的白鳄鱼。如果可以,我想要骑着这辆“铁马”,再次遇见过去的你。
4月前
去年12月中旬,我几乎是被时间推着走的——一封突如其来的调职信,让我在短短十来天里,必须处理完手头所有工作,也一并告别那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安全感与人事物。对旁人而言,这样的变动或许难以想像;可在教师的世界里,却不过是一次再熟悉不过的轮替。 同事问我,想要什么作为饯别礼物。我随口提了个可以摇来晃去的单人沙发,却被拒绝了;他们转而送我一辆铁马——一辆我在无数次运动会抽奖中,始终抽不到、却始终想要的礼物。 随着年纪渐长,那些不切实际却真实存在的渴望,往往会因为现实考量,而被自己亲手打消;唯有当它们由他人赠予时,才终于有勇气,允许自己承认——原来我还是想要的。 之所以想要一辆铁马,单纯是受了《蓝色大门》的影响。电影中,无论是短发飞扬的桂纶镁,还是花衬衫飘起的陈柏霖,骑着铁马在马路上肆无忌惮地追逐彼此。她喜欢着别人,他安静地陪在身旁;一个夏天的靠近与等待,最终换来的,是温柔却清楚的拒绝。可即便如此,他们依然骑着铁马,迎着风的阻力,把失落抛在身后,朝未来疾驰而去。仿佛只要骑上它,我也能学会,把失落留在身后,往未知的世界前行。 现实却不似电影那般轻盈潇洒——也许是铁马买得太小,或是自己身躯太大,我骑起来笨重异常。不到10分钟,刻意弯曲的四肢便开始酸痛,屁股也麻得发沉。那些每天如都市丽人般优雅地骑着铁马上下班的想像,只能被迫搁置,铁马也暂时寄放在学校。  一圈又一圈地试炼 等到学生和老师走得差不多,日落后的校园只剩下零星的脚步声,我的工作也做到一个临界点,才将铁马推出来,在空荡的篮球场练习骑行。有时绕到草场上,有时穿梭于校园的每一条小路。它像个新生的婴儿,一切因为崭新而显得勇敢,不畏惧跌倒,也不拒绝尝试。 我仍在校园里练习骑行,绕着熟悉的小路,一圈又一圈。只是心里已经悄悄为未来预留了一条路线——期盼在新的一年,能够骑着铁马,冲出校园的大门。像《蓝色大门》里的他们一样,在马路上行驶,迎着真实而杂沓的车声与风向;并在某个转弯处,重遇年少的自己——那个还不急着抵达、不害怕迷路,只要一辆铁马,便敢勇往直前的人。
4月前
刚抵达校园,熟悉的新年歌声在校园悠扬飘着,提醒着人们马年即将来临。 “老师早安!”学生迎面而来向我请安。 “同学们早安!”我微笑答道。 在这个人人希望马到成功的龙年岁末,我泊好老铁马,嘴角不自觉上扬。 我的老铁马,没有飘逸的长鬃,只有一身略显斑驳的铁骨。它是一辆陪伴我三十载的脚踏车,见证了我从青春少艾步入不惑之年。30年前,它是我的“良伴”。当年正在求学的我,每天骑着它飞快地赶往也南大街搭校巴。后来,我到外地深造,再后来更远赴他州执教。于是,这匹马便被解下了马鞍,静静地蛰伏在我家的储藏室里。那段日子,它被“冷藏”,而我也在异乡忙碌中,渐渐遗忘了风拂过耳畔的轻盈。 老铁马的低语 直到几年前,我回到了家乡的华小执教。于是,我推开储藏室的大门,将这匹老铁马“解冻”。拂去积尘,换上新轮胎和刹车器,一切准备就绪。当链条再次转动,我知道,我的生活节奏也随之回到了最初的轨道。 如今,每天清晨,我都会骑着这匹老铁马,轻快地穿梭在前往学校的路上。老铁马确实上了年纪,跑起来总是不甘寂寞地发出“咔咔”的声响,仿佛是岁月的骨骼在舒张。起初,这高调的声响让我颇为尴尬,总觉得人未到,声先夺人。 可久而久之,我竟然在这规律的节奏中慢慢坦然了。这哪是噪音?分明是老友在清晨对我的低声耳语。 学生们总好奇地问我:“老师,这车这么旧,干嘛不换一辆新的?” “因为老师没钱!”我总是戏谑地掩盖那份无法言说的情感。其实,有些东西越老越珍贵,因为它承载了金钱买不到的回忆。老铁马陪我走过多个春秋、历经风雨。它偶尔会闹小脾气,出点小毛病,而我总会第一时间带它去“求医”。在脚车店里,看着师傅像老中医般调理它的“关节”,我仿佛也在修补自己那些散落的青春碎片。 骑着老铁马,我遇见家乡晨曦中最温柔的微风;遇见了校门口孩子最灿烂的笑脸。更重要的是,我遇见了那个在快节奏时代里,依然守着初心的自己。 马年将至,万象更新。我不求一日千里,只愿继续骑着这匹老铁马,在每个平凡的清晨,去遇见教育的赤诚,遇见生活的美好。
4月前
11月前
2年前
4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