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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熊

  (东京3日综合电)日本近期多地频频惊现野熊踪影,一些野熊甚至闯入山区及民宅疯狂袭击民众,酿成严重伤亡。周二早上,福岛县及秋田县同日爆发多宗惊悚的野熊袭击事件。其中福岛市一间工厂及附近住宅区惊现野熊肆虐,导致4人被咬伤送院,邻近中小学须紧急停课;而秋田市同日更惊揭一宗命案,一名独居老妇在山区割草时怀疑惨遭野熊袭击撕咬致死,令当地人人自危。 综合日本放送协会(NHK)及《读卖新闻》报道,周二早上约6时半,福岛市笹木野地区一间铸造公司的工厂员工惊慌报案,指有同事在厂内被野熊咬伤。警方初步调查显示,该野熊极其凶残,先在工厂内挥爪袭击2人,随后又游荡至附近的住宅区,以及一间电子仪器制造贩卖公司,再度发狂攻击另外2人。事件中共有4名男女受伤送院,幸送院时均保持清醒。 铸造厂的闭路电视拍下了野熊“行凶”的骇人过程。画面显示,当时一名20多岁男员工正准备下班,当走到厂房出口时突然惊见黑影,一只野熊已迎面扑上。男员工吓得慌忙后退,野熊则紧追他兜圈,最后更从后猛烈扑上,紧抓腰部不放。员工当场站不稳重摔地上,野熊随后才松口朝另一座建筑物跑去,该员工腰侧受重伤。 随后,野熊在厂区内乱窜,袭击另一名60多岁男员工,导致其背部重创。厂房入口处的自动门玻璃亦被撞至完全碎裂、零件脱落,足见野熊撞击力道之猛烈。 A bear attack in northeastern Japan left at least four people injured. Security footage from Fukushima Steel Works shows an Asian black bear chasing a worker by the entrance of the factory and throwing him to the ground pic.twitter.com/8i23l0NI8R — Reuters (@Reuters) June 3, 2026 警方表示,野熊暂时仍未被捕获,当局在现场持续高度戒备,并强烈呼吁市民切勿接近现场。由于事发位置邻近日本铁路奥羽本线笹木野站,属于当地多数公司与住宅聚集的繁华地区,得知有野熊出没伤人后,附近的两间中学和小学大感震惊,为保学生安全已立即宣布紧急停课。事实上,自上周起截至周一晚,该区已接获多次目击熊踪的报告。 同日,秋田市亦惊传野熊咬死人的惨剧。早上7时20分左右,河边和田地区有民众报案,指一名73岁女性邻居可能遇熊袭。警员接报赶抵现场搜救,最终在老妇住家附近的山林里发现其遗体。 警方透露,死者生前独居,事发前正独自在山区割草。居民随后在其住所附近发现一把镰刀及一条沾有大片骇人血渍的毛巾。事发后,有村民目击一只长约1公尺的野熊在附近出没,当地猎人随即展开搜捕,并于上午9时40分左右成功猎杀了一只野熊。由于事发地点距离秋田市立河边小学以南仅约100公尺,惊动当地大批家长。警方目前正进一步调查老妇遇袭致死的详细经过。 根据日本环境省数据统计,单是今年1月至4月,全日本遇熊袭受伤的个案已累计达8宗。  
2星期前
在轻井泽,满山的斑鸫意味着,树林里结满丰饶秋实,另一位向导Odin告诉我,去年斑鸫的数量就非常稀少,树林每年都在变化。 Odin是这次旅行的特别向导,来自澳洲内陆,因日英商务翻译工作来到日本,疫后开始观鸟,后来毅然投入自然保育,加入Pocchio的育熊团队,每天走山设置与检查陷阱,开车拉着感应器定位野熊,再把数据分享给地方政府。 Picchio是星野集团旗下的自然旅游公司,其野熊保育团队则属非政府组织。二战前后,轻井泽星野温泉旅馆的第二代掌门人星野嘉助与日本鸟会创始人、诗人中西悟堂结交,学习赏鸟,保留山林,推广赏鸟,才有了今天的轻井泽野鸟之森与一系列的生态旅行。 Odin介绍说:“因为推动生态旅行,星野集团很早就注意到人熊冲突的问题,投入研究。” 我们先前往ホッチ的稻田,在中轻井泽车站南方10分钟车程的地方,一些已经废置,稻芒拔高过人头,藏着许多麻雀和三道鹛草鹀(Meadow Bunting)。这种草鹀是这次轻井泽之旅最常见的野鸟,雄鸟经常挺着橘黄色肚子在枝头唱歌,旋律富歌唱性,它们一般出没在中海拔约500至1100公尺地带。 气温降至摄氏零度,辽阔稻田中,我们被风吹得脸皮与手指俱僵,只好躲进车里慢慢在田埂间搜寻绿雉(Green Pheasant)。Odin说,它们一般白天都在田里觅食,很容易被发现,要我多注意,结果有两头蹲据田地的黑鸢(Black Kite)让我们误以为真的发现了目标。它们是日本最常见的猛禽,有一首叫〈とんび〉的童谣,描绘黑鸢高飞盘桓的模样。可能因为太过普遍,人们轻易忽略这一物种之美。在台湾,人们觉得这种老鹰专吃腐物,不入流,多年来疏于保育,数量骤减,近年保育意识抬头,黑鸢数量才慢慢回升。可悲人类的偏见,竟决定了野生物种的存亡。 最后我们幸运地在稻田边矮丛里发现5只雄雉,许是冷风峻厉,它们也不愿意去开阔处领教。艳红的脸颊配上金属绿与紫色羽毛,铜甲鳞片般的覆羽下,翅膀色调转浅,全身的彩绘最终归结于长长的尾巴,初次见面使我有点明白为什么桃太郎会选择带它一起去打击恶鬼:它就像披着华丽战甲的斗士,但其实一如所有其他雉鸡类,它们都是谨慎胆小努力规避与其他物种起冲突的害羞鸟种。 绿雉是日本境内22种独有鸟类之一,大多特有种都生活在离岛如冲绳、琉球、奄美群岛等地,演化学常见的岛屿效应,而日本本岛的特有种只有绿雉、铜长尾雉(Copper Pheasant)、日本树莺(Japanese Bush Warbler)与日本绿啄木鸟(Japanese Green Woodpecker)等数种。除了铜长尾雉,其他3种我都有幸遇见了。 无独有偶,Odin问了前一天澪さん问我的问题:“在日本最爱哪种鸟?” “啄木鸟,”我回答,“我是啄木鸟控,这次在轻井泽碰到了日本绿啄木鸟、大斑啄木鸟、白背啄木鸟(White-backed Woodpecker)和日本小啄木鸟(Japanese Pygmy Woodpecker)。” “白背?它的领地范围不知多少公顷。我来这里3年都还没见过,你超越我啦。” 有调查指一对成熟白背啄木鸟需要两三百公顷的领地范围。 “真的?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大斑啄木鸟呢。” 说着赶紧给他找照片,白背啄木鸟胸前有直线条点缀,Odin给了肯定的答复,我才安下心。观鸟最尴尬莫过于搞错物种,美国作家法兰岑(Jonathan Franzen)就写过他搞错鸭子的故事,当然,那只是他复杂“鸟问题”(包括私生活)的一个铺陈。如今网络时代,记录ebird公民科学系统的时候,每记下一笔稀有鸟,都可能引来狂蜂浪蝶般的拍鸟人,给自然生态不必要的压力,观察者务必更加谨慎。 说到鸭子,秋冬季到日本,美丽的夏鸟都南迁了,剩下留鸟、漂鸟与冬鸟,当中雁鸭等冬鸟又最容易被看见,对生活在雁鸭类稀少的新马人如我而言,要辨认这些胖胖的水鸟真不容易。在小小的御影用水五社外的池塘,我还真的把绿翅鸭(Green-winged Tael)误作鸳鸯(Mandrin Duck),一度兴奋无以复加,旋即意识到自己的无知,也许是心理暗示作祟,把愿望投射在一只从没见过的鸟儿身上才会这样尴尬,但老话一句:不犯错怎能进步呢? 稻田的鸟况不好,Odin建议我们换个地点,最后把心心念念铜长尾雉的我带入保育人员才能进入的山区。 沿着水道,Odin指着四五十公尺外一棵大树中央的树洞说,野熊团队成员不久前见到一只长尾林鸮(Ural Owl)在里头睡觉。他拿起望远镜,失望地宣告猫头鹰没有回来。我拿起相机拍了几张,放大看,树影里头有个额头爱心形状的毛茸茸存在,“它在!它在!”航平也架起单筒望远镜,振奋地附议。白日下猫头鹰几乎与树洞融为一体,似乎说明即便寒冷,在萧瑟的树林里仍藏着许多美丽生灵。 能被看见的,永远是大自然的千万分之一,万物暗自存在,但这又不意味你我就能侥幸选择“无为而治”,毕竟过去两百年的现代主义洗礼,人类以摩尔定律之速,耗尽了地球资源与地理时间,要如何力挽狂澜,唯有从观察、认识物种开始,建立好概念,才能有效行动。 深林里我们先后邂逅红岩鹨(Japanese Accentor)与红腹灰雀(Eurasian Bullfinch),但就是未能发现铜长尾雉,溪流中也没有鸳鸯的踪影。 “也没听见铜长尾雉扇翅的低沉鼓噪。如果你听到呼呼呼呼的声响,不是熊,是铜长尾雉。” 误入城市的熊 Odin解释,话题不经意又回到野熊。 对做惯保育工作的Odin来说,野熊是胆小的动物,它们在矮丛里规避行走,主要以果实果腹。Odin边走边指出哪棵树被野熊爬过,“你看树枝都被折断了。” 那是一棵樱花树,我试着想像一头大黑熊爬上那不是很粗的树干,忽然有种肥熊跳钢管的萌感。 “掉下来吗?不会的,它们紧抱树干,伸掌把树枝拉近吃果子,才会折断那些树枝。” 难怪熊的前掌与后掌结构那么不同,在野地我们也能凭借熊掌压痕判断它们行进方向,借此保护自己。 走到一棵“树砵”,Odin扮起野熊,“这里常有积水,也就常有动物来饮水,你看——”,叉开的树身抓痕处处,“野熊就这样扶着树杈低头喝水。” 不禁想起刷短视频看到那些误入铁笼的野熊不知所措的样子,还有那些误入城市而心慌乱撞的熊与人。 我们正彼此恐惧着。 这种恐惧需要正视与治疗。 远离自然不就好咯?隔离人居处,采取进击的巨人的方案。可是隔绝了就无法共情,人类就会放任其他物种灭绝。 想起航平在车上提到的一个关键词:边界。人与人需要边界,人类文明与自然界也该有边界,但这个边界应该是柔软的。 当我脑里急匆匆复习一旦见到野熊该怎么趴下护后脑勺等等动作,航平说出另一个关键词,coexistence。共生。我们还有能力与野性的世界共生吗?好像很难,但为什么不可以呢?
5月前
遭遇野熊该怎么办,是这趟轻井泽寻鸟之旅最大的烦恼。 一度因为媒体报导(也许只是演算法的诡计)而取消行程,但酒店回应不能退房,也就作罢,想说11月尾入冬,野熊也该冬眠了,转念又被恐惧攫猎——要是太饥饿,我是不是也将沦为野兽的渡冬脂肪? 烦搅一夜,6点天光才亮,就点开野鸟之森Picchio自然导览公司的网站,订了当天的行程,不再做去小诸或其他邻近小镇的打算了。 我想走路。不搭火车。 又来到野鸟之森时,Picchio入口处的溜冰场已安装圣诞装饰,工作的人多了,但树林比前天初访时安静,就连活跃山间的四十雀(Japanese Tit)也感觉少了。 导览活动前,审慎先在入口附近溪流处观鸟,读山径路牌才恍然“アカゲラ休息所”就是大斑啄木鸟的意思,难怪前天会在那里邂逅一对欢快的大斑啄木。它们总在森林鸟况不佳的时候出现,安慰我这个落单的观鸟人。 没有鹪鹩(Eurasian Wren),没有斑鸫(Dusky Thrush),甚至连棕耳鹎(Brown-eared Bulbul)也没有,最后打破树林静谧的,是一只蓝色的精致小鸟,它哔哔叫个不停,每几个音节还加入一声“啧”,这种类似的赋格式,在大马森林里也时有耳闻,须树鹛(Moustached Babbler)唱歌的时候也会在旋律之间加入咂咂的顿挫音。凭声认鸟真困难,在轻井泽的山林里常被杂色山雀(Varied Tit)的叫声迷惑,欸,那不是福隆港(Fraser’s Hill)常出现的山雀鹛(Mountain Fulvetta)或平地森林里白腹凤鹛(White-bellied Erponis)的叫声吗? 蓝尾鸲(Red-flanked Bluetail)是眼前这只小鸟的名字,披蓝披风,画白眉白胡子,给它坚定的神色,翅膀羽毛偏卡其色,应该是只换羽中的年轻雄鸟,“腋下”布满橘色细毛,配色就跟我们那天在浅草织的御守一样,斐说,是很稳重的色调,看着眼前这只蓝尾鸲,我咀嚼着“稳重”的意味,后来才明白,这种调色,其实就是秋末轻井泽每天傍晚4点45分太阳落山之际,地平线留底最后一抹橘黄,让蓝得以更加深邃的暮光。 蓝尾鸲是旧大陆鹟的一种,世界各地许多蓝色鹟鸟都协同演化出类似的羽色,在日本还有鼎鼎大名的大琉璃(Blue-and-white Flycatcher),它们每入冬就会南迁到东南亚,每出现都要引起赏鸟界歇斯底里的跟拍,我有幸在新加坡裕廊湖公园见到一只,但鸟友怀疑那是来自西伯利亚与中国东北的琉璃蓝鹟(Zappey’s Flycatcher)。 寻鸟的时候,一位穿米色长外套的女子捧着咖啡走进山里,我有点迟疑,到底该不该提醒她注意熊出没,或是跟她保持一定距离慢慢前进,有必要可以互相照应?却又觉得是不是太奇怪了点——始终放不下几天前那位大叔的忠告。好在那女子没有太深入树林,不一会儿就掉头离开了,我也松了口气:要是我的不作为造成别人受到伤害,我是不是也成为共犯? 后来跟着自然导游澪さん入山,竟又遇上那位大叔,他还记得我,只是他的狗狗这次注意力在另一对徒步旅者的米格鲁身上。我也才终于看清大叔的狗狗是头黑色的壮硕牧羊犬。他兴冲冲跟那对旅人讲述之前跟我讲过的遇熊事迹,因为语言相通感觉他说得更加津津有味了。我的向导澪さん不为所动,一心琢磨着要走哪条路才能让我这个本日报名的唯一客人看见更多野鸟,因为野鸟之森实在是太安静了。 后来我们在一处高地惊起十几只斑鸫与看起来凶巴巴的锡嘴雀(Hawfinch),周遭才突然热闹起来。它们都是从更北方的俄罗斯寒冷地带南迁而来的冬鸟。接着,一只大斑啄木、几只褐头山雀(Willow Tit)和茶腹鳾(Eurasian Nuthatch)也来凑热闹,算是一阵可爱风暴吧,尤其褐头山雀、茶腹鳾都圆滚滚的,目标小,移动快,拍摄起来很不容易,所以拍到了,人自然就快乐起来。 人的快乐可以很简单。 熊粪也是线索 澪さん很年轻,她喜欢冬天,因为12月出生,眼下就快23岁了。感觉没什么城府,兽医系毕业后,从老家千叶县来到轻井泽工作,可惜语言不大通,鸡同鸭讲,搞不明白她转行的真正理由。几个月来,她负责带队赏鸟、观察飞天鼠与夜间观星活动。澪さん还在累积经验,一路上分享陷阱摄像机录到的野猪、羚羊、兔子、黑熊等野生动物踩出山径到溪边饮水的影像,还直播迷你树屋里飞天松鼠正在酣睡的画面,这里有雄鹿巨角摩破的树皮,那里有黑熊在樱花树干上留下的爪痕,列举此地生物多样性的凭证。就快下山的时候,澪さん在地上发现一坨熊粪,有许多颗粒状的东西,很像她不久前指给我看的细齿南星果实,那也是熊爱吃的食物。 “新鲜吗?” “喔,应该是的,昨天还没有的。” 借机问她不觉得熊危险吗?她一边走下山坡一边琢磨遣词用字,最后用英语说“because we recognize them”,工作人员熟悉山里每头黑熊,知道该如何应对,正确的认识,是一切行动的前提。 ● 隔天我又来到野鸟之森。 因为害怕在轻井泽一无所获,出发日本前狠下心向Picchio订了私人观鸟行程,3万8000円,由跟我接洽的年轻导游宫﨑航平负责。他浓眉大眼,长得颇像新加坡演员杨志龙,但身材更高大,模特儿的骨架子,穿一件绣有Picchio标志的Patagonia毛外套,语速缓慢地在脑中翻译,努力用英语同我沟通。 在车里,他主动谈起熊的问题,分享Picchio的育熊工作,如何为野熊戴上定位器,如何降低人熊冲突。当我问他是否赞成政府杀熊,他思考良久,许是难以英语全面厘清他的想法,担心误会,最后谨慎而又恳切地回答:它们数量太多了,才必须这样做,但绝非长久之计。 听起来模棱两可的答案,背后有复杂的工作要去执行,人熊冲突,其实也是人与自然关系的重新洗牌,绝不是针对一个物种就可以解决的问题。1920年代美国激烈的灭狼运动使野生灰狼几乎灭绝,猎食性物种消失后,生态学家发现黄石公园的加拿大马鹿数量失控,几乎把植被吃光,最后决定在1995年野放14只灰狼,尽管数量不多,能猎杀的马鹿不多,但马鹿忌惮灰狼,避开山谷等开阔处,当地植物得以喘息。灰狼也捕杀土狼,土狼少了,小型哺乳动物数量上升,吸引猛禽等物种,繁复的食物网重新被建立。这个有名案例告诉我们,人类不能随意从大自然中抽走任一物种,就像抽掉卡牌城堡中的任一卡牌,其破坏力是毁灭性的。(明日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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