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谣言

3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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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Instagram 闲逛,却不经意撞见了那枚熟悉的校徽。起初还以为是学校终于决定跨出那道守旧的脸书,在 Instagram 里另辟蹊径。可待指尖点开,才惊觉那不过是一场令人恶心的闹剧。 庄重的校徽被公然盗取设置为头像,挂羊头卖狗肉地成为匿名树洞的避风港。躲在屏幕暗处的小人自封为“总编辑”,贪婪地吸纳着四方涌来的恶意。我翻了翻,一页页推文里没有单纯的青春时光,记载的尽是荒唐的废话与捕风抓影的流言。 破碎的情爱、粗鄙的谩骂,随手掷出的“绿茶”或“小三”等标签,像一枚枚毒针,无端扎在无辜学生的身上。看着那些如利刃般的文字,我这个华文老师真是哭笑不得,学生平时懒惰写作文,上网写垃圾话却写了一堆。 “谣言止于智者”,可年龄轻轻的孩子真的可以抵挡这些网络霸凌?想到不久前,马来西亚那场因网络霸凌而坠落的生命悲剧。当流言汇聚成雪崩,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这个不知所谓的“树洞”,变相成为了霸凌的根据地,我不禁在想:现在的小孩到底怎么了?我们是否太早将手机这把双刃剑,递到了孩子手中? 我不信奉绝对的自由,那往往是放纵的代名词。如果家长在孩子初涉社交媒体时选择抽身旁观,那么当孩子化身为霸凌者时,便不该在“米已成粥”的残局前空余惊愕。若不愿在幼年给予管护与修剪,那便要做好准备,看社会如何用更冷酷、更痛彻心扉的方式,代为管教。 最近读着《失控的焦虑世代》,里头有一个很好的比喻,我们不会让孩子无驾照开车,但是我们却任由心智尚未成熟的他们在危机四伏的网络上遨游。身为师长,我们确实应该做些事情。 隔天我召见了那些被阴影笼罩的孩子,告诉他们别怕,老师会一直都在,会挡住那些流箭。也联系了行政,合力把背后的主谋给揪出来。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找出一个 IP 并非难事。后来也确实有人透露口风,让校方成功把火焰扼杀在摇篮里。 匿名投稿的树洞是一种网络霸凌,这无声的毒气会摧残幼小的心灵。愿每一位家长都能看护好自己的孩子,他们会比没有驾照的司机更可怕。放在现在社交媒体已经不可或缺,但能够的话我们别让它成为为所欲为的法外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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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自己患癌的那天,她和丈夫说,肯定是因为屋顶的蝙蝠。 她不记得那些蝙蝠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只记得自从丈夫升职常去外州公干,她一人在家时,常听见天花板上方传来蝙蝠翅膀的拍打声,还有粪便的臭味。就像每天傍晚她都会到屋外晒衣服,和邻居们聊天,看她们的丈夫在天一黑时就到家,听他们家的聊天声,闻他们家的饭菜味。像这些事一样,固定,重复。 确认那些声音和异味来自蝙蝠,是在某次丈夫在家时听见的动静。隔天早上,丈夫拿了长梯,进入屋顶和天花板之间的空隙,说里面有几只大大小小的蝙蝠,和一堆堆的粪便。她不敢看,只是站在屋顶下抬头努力往上张望。起初,丈夫每个周末都会清理那些粪便,有好几个星期,声音少了,异味也淡了。但不久它们又出现,无论怎么清除,它们都走了又来。她常独自听着它们发出的声响,闻着从天花板飘出的异味。 “很难清理干净的,蝙蝠走了又来,没完没了的。” “对面家的说,她丈夫找人把屋顶那个口封住,蝙蝠就不再去了。” “怎么可能不来?” “真的,她说的。” “你啊,别总跟那些邻居聊些有的没的。” 丈夫说,他们俩的话题除了她和邻居聊的天,就只有屋顶的蝙蝠。 丈夫请了几名工人来清理屋顶的粪便,每两个星期来一次。每次工人来清理,她都会听见他们的抱怨。味道很臭。受不了了。里面这么闷热。蝙蝠赶不走的。她依然常闻到那些来自蝙蝠的异味,而且越来越浓重。 确诊癌症的那天,她从医院回家,已是傍晚,隔壁和对面的邻居来了。阿宁嫂走到她家门口,大声问:“医生说什么?” “患上淋巴癌。医生说是第三期。” “还能治吧。” 对面家的她也来了。与她家同排及对面那排屋子的邻居纷纷走向她家门口。你家车子刚到路口我就听见了,然后就听见阿宁嫂和你讲话。在仍有微弱阳光的傍晚,她又看见她们像蝙蝠般竖立着的耳朵。“听说化疗很辛苦,会掉发。”“我知道一种草药,每天拿来煲汤可以治好癌症。”“你们知道吗,角头那间屋子的阿存几年前就是因为淋巴癌去世的。”“会不会是因为你家的蝙蝠味有毒。” 肯定是因为蝙蝠传播病菌,加上粪便有毒,那些病毒成日笼罩整间屋子,她才会患癌。她希望听见丈夫的理解。丈夫回应,医生说,不要相信听说。还有,昨天工头打电话告诉他,工人们说清理粪便的工作又热又难闻,他们不会再来了。 “我患癌了,屋顶绝对不能有蝙蝠。” “也不一定就是因为蝙蝠。” “蝙蝠比你更常陪独自在家的我。” 她开始化疗,丈夫在工作和陪她之间来回奔波,去医院或在家。起初,邻居常带来保健品、中药和各种偏方,然后聊起他们听说过的癌症故事。随着化疗次数越来越多,她拒绝了邻居的探望。傍晚,她不再固定地晒衣、和邻居聊天、听邻居家说的话和煮的饭菜,也疲于听新的又新的工人清理蝙蝠粪便的动静。几个月过去,她渐渐发现自己闻不到蝙蝠的到来,丈夫也不再继续请人清理那些粪便。 这天早上,她和丈夫准备出门去医院时,看见站在门口的阿宁嫂。 “很久没看到你了。” 她轻轻点头。 “你家屋顶的蝙蝠还在吗?” “不常发现它们了。” “那一定是飞来我家了吧。最近我家屋顶开始出现蝙蝠,常散发粪便味。” 阿宁嫂用手掩住口鼻,不断地看向她家屋顶。几名邻居此时经过她家门口。“自从她患癌才常见到她丈夫。”“每次经过她家总有一股怪味。”“她讲我们说的话都只是传言,不听也不信了。” 原本她张口想回应什么,这时晨光瞬间亮了起来,她看见背对着她的邻居们,身影慢慢化作蝙蝠般的黑影,一一来回拍动翅膀,飞向屋顶。 相关文章: 爱紫人/白眼球 爱紫人/极短篇三则 爱紫人/哪个洞?
7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