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wswire
Newswire
Newswire 登入
Newsletter|Newswire Newsletter 联络我们|Newswire 联络我们 登广告|Newswire 登广告 关于我们|Newswire 关于我们 活动|Newswire 活动

ADVERTISEMENT

ADVERTISEMENT

街坊

战场中,喧嚣与气味交织,喊叫声此起彼伏,脚下的水洼溅起微小的波纹。每一个转角的空气都弥漫着血腥、鱼腥和湿土的味道。摊位如同前线据点,叫卖声是冲锋的号角,每一次讨价还价都是一场大人的搏斗。这里没有硝烟,却步步惊心。小时候的我像个初入战场的新兵,在战场中四处躲闪飞溅的鱼档血水与鱼鳞,躲闪脚下的坑洞与污水,砥砺前行。 妈妈和阿嬷却早已是战场中的常胜军。每逢我们回芙蓉,阿嬷就会去琳琅满目,售卖各式食材与日用品的芙蓉“大战场”扫荡一番,拎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归来。疫情过去后,他们已经许久未去战场。妈妈买菜会去超市、家里附近的生鲜市集或网上购买。外婆也常向买菜贩子订购食材,许久未光顾芙蓉的大战场。 某日,阿公的老照片被我翻了出来,照片纸面泛黄,一张张黑白照片捕抓到了无数个在芙蓉老街的竹篓组成的“旧战场”。芙蓉的旧战场在低矮的石灰墙和层叠的瓦片之下。简陋的帆布遮阳棚像是一片片不规则的云朵,在拥挤的人潮上方错落铺开。街道上,白色的老式轿车与轻便的迷你车缓缓穿行,三轮车夫在车缝间寻找出路,而几辆旧单车静静地靠在路边。街道中央完全成了步行者的领地,只有几辆老式的轿车和Mini Cooper小心翼翼地陷在人流里。路面布满了一个个编织大竹筐。 阿公说,他们面前堆满的箩筐就是战场里的旧摊位。除了卖鱼的档口,其他摊位都没有桌子。卖菜或是卖其他东西的贩子都将一个个装了货物的竹篓放在地上,呼喊叫卖。 人们就挤在狭窄的过道里,弯着身子在这些地摊上挑拣。这里的空间被利用到了极致,你得侧着身子,才能避开那些行人和地上的箩筐。在这个没有围墙的巴刹里,穿着碎花衣裳的妇女正为了几分几厘讨价还价。有的人正低头挑选食材,有的在与相熟的摊主闲聊。这种“拥挤”反而成了一种最亲密的关系,街坊邻里平凡真实的日子尽显在旧战场嘈杂的叫卖与交谈中,满是温情。 我原以为旧战场的“拥挤”也是扒手的温床,毕竟我妈曾去巴刹回家后发现环保袋被刮开一道口子,钱包不翼而飞。阿嬷却说,以前治安比较好,较少听闻这种事情,即使夜不闭户也很少有人偷窃。“但是以前很肮脏咯。”阿嬷忆往。 60年代的旧巴刹完全谈不上规划,摊位如杂草般向路中心野蛮生长,本就狭窄的通道被竹筐和木箱层层挤占。由于缺乏合理的区域划分,鱼摊的腥水与路面的黄土在坑洼处搅和成黏稠的黑浆。空气中,没有排风系统的巴刹像个巨大的蒸笼,闷着一股生肉的清甜腥气、干货的霉味,混杂着从后巷溢出的下水道恶臭。 老巴刹随处可见野味 后来,地方政府逐步将原本自然形成的湿巴刹纳入市政规划,通过固定摊位、改善排水与集中管理,以提升卫生。其早期为位于现今的Jalan Dato Abdul Malek(旧称芙蓉老街)的巴刹,于1979年正式迁址至利民律(Jalan Tuanku Munawir)。原先在老街上摆着的一个个箩筐消失了,转为具明确空间规划的公共巴刹,贩售水果、蔬菜、肉类、海鲜、米面粮油及各类佐料食材的摊位划好区域,摊位整齐划一,卫生大幅改善。此后,大巴刹又遇火灾,几经重建。 本以为旧巴刹的消逝,多少会钩起他们的一点怀旧情结。毕竟那瓦砾间的历史更迭,在我们眼里总带着几分物是人非的唏嘘。身处其中的人们却适应良好,政府允诺原摊主能迁回改建后的新摊位,大家便欣然接受了这个变化,老顾客也觉得如今的购物环境更整洁舒适。生活在变迁中被熨帖得平整,唯有在闲谈间,老人才会露出一丝怅然。阿公就曾感叹,巴刹还没被现代的秩序所规整时,那是动物保护法令尚未诞生的年代,巴刹随处可见蛇肉、松鼠肉、老虎肉乃至各种野味。阿公还记得父亲买给他那碗蛇肉之鲜美,那滋味和曾经随处可见的野味已随同老街巴刹一同逝去。 战场却依旧是战场,每天都上演着无数场厮杀,街坊邻里偶尔会和阿嬷炫耀其战利品,但阿嬷已鲜少踏入战场了。如今购物选择多元,超市或是生鲜市场中的食材价格已和巴刹差不多,他们也可在网上订购多种食材。一些中老年人减少踏足战场,部分年轻人更是从未踏入过战场。 时过境迁,芙蓉大战场正转型成为游客的打卡地。近日,有人说看到一群疑似迷魂党的人在芙蓉大巴刹里走来走去,专找路人搭话,欺诈他们的钱财。大巴刹,似乎也沦为了不法分子的狩猎战场。那被利刃划破的手提包、不翼而飞的手机,以及徘徊在四周找路人搭话的迷魂党,正慢慢剐去街坊对巴刹仅存的留念。我有时候在想,随着老一辈的离场与年轻人的缺席,当新生代对巴刹那斑驳的历史勋章愈发避之不及,那老态龙钟的巴刹是否正一步步走向被唾弃的边缘? 但再入巴刹,我发现是我多虑了。战场永远都是战场,纵使岁月侵蚀它的外貌,超市蚕食它的领地,它仍以独特的方式存在。里头一场场价格战的厮杀,是超市条形码永远给不了的人情博弈。
4月前
6月前
6月前
1年前
拜读了【星云】专栏作者符颂勤于2024年1月29日在“就是有偏见”的文章,我顿时也联想到,在我居住的小地方也有着这么一号小店——典型的煮炒店。小店靠着本身独有的经营模式,默默耕耘,且生意还做得有声有色呢! 话说,周六晚餐是我们一家三口小聚的亲密时光。每每外出用餐,这家小店肯定是我们的首选。这雄踞街头的小店,想必居住在老街的街坊来说,应该是无人不晓的。 小店经过行管令的洗礼后,店面也整修了一番。可能是粉刷过的关系,看起来格外明亮、整齐美观。店内的装潢总是散发着些许的复古气息,这或许是因为店内那些上了年纪的桌子及摆设吧!唯一保持不变的是,店面是没有招牌的。而它确实是隐藏在老旧的街上,要老熟人才能找到。 打岔说说,老街店屋的建筑结构和设计非常漂亮,毗邻就是这二线城市新开发的休闲公园了。最近,有人在同排砸钱投资了家新店。我猜想,店主可能也盼着能为老街注入“新的生命”。老旧的社区,的确得仰赖这些海归的年轻人注入新的元素、发掘新的可能。这一切的举动才能让更多人看到老街的美、人情与风貌。年轻人“抛砖引玉”的行为,是可喜可贺的,地方创新指日可待。 店内墙面贴满了吸睛的美食照片,疫后也添加了几张通告如:入店必须配戴口罩、去厕所记得要戴着口罩、保持身距等等。皆因一米距离,餐桌之间的“通道”,也随着加宽了不少。这样也导致餐厅内的桌子减少了几张,进而让堂食的客人骤减。 小店就靠着3位老员工(包括老板本人)及两位工读生来打天下。基本上,客人都是从电话的通知群里,知晓当天的餐单,心里已经“谱好”当天想吃的餐点了。所以,客人一入座就可以直接点餐,不需要花时间再想想。老板就是写单那位,熟悉得不得了。而后,也是他负责算账及收钱。厨房由两个老员工负责,有默契得很。工读生则负责把食物端上及清理桌子。在饮食业不雇用外劳的,应该是少之又少了。老板此举真的是可圈可点啊! 各式菜品都有家的味道 小店口碑极佳,餐点便宜,应该是跟菜单有着莫大的关系。店家大量订购相同食材,这样才能拼到优惠价。俗语说“针无两头尖、蔗无两头甜”,凡事有利必有弊。在这情况之下,菜品的选项就非常有限,如:主食大概只有10样、没有做蒸食的、青菜一般只有两个选项、汤一款及饮料两款等。虽然如此,店内的各式菜品,都包含着家的味道,时刻温暖了食客的心。 老板秉持薄利多销的策略,成功地捕获了普罗大众的芳心。当我们在店内享用美食,老板也没能闲下来——他忙着接订单,或者一律来电都带着歉意地说:“抱歉,今天客满了,谢谢,拜拜!”我真心折服于这位态度与语气都非常棒的老板。 不仅如此,老板还是一位很贴心、灵活、憨厚的人。餐单标价都会注明分量:大、中、小。老板如果看到座上只有几人,却点大份的,就会给予温馨提醒。此店的宝号有个“怪”字,皆因店家没有签用任何送餐平台,客人可以电联订餐,但得找人上门自取才行。 以前,店里主要以密胺(melamine,俗称美耐皿,是一种合成树脂)餐具为主。这种老派的餐具外形美观、不易碎、能抗腐蚀及阻燃,所以很受店家青睐。也因为它使用周期长,经过岁月的洗礼,看起来就不怎么清洁明亮,还带着些陈年“老迹”。现在,老板把餐具都外包出去。承包餐具公司不但提供清洗租借服务,也提供各式各样的碗碟,统一白色陶瓷制,看起来挺光鲜亮丽,干净得很。外包公司每日包送服务,解决了洗碗阿嫂长期短缺的问题。为了减少对外籍员工的依赖,机器化与自动化仿佛是未来的趋势。 女儿超喜欢这家店的食物,因为这都是平日里妈妈甚少烹饪的菜式。福州蛋汤可说是镇店之宝。这是一道非常简单、开胃,可以当淋面的汁的蛋花汤。我身体仿佛住着个老灵魂,每当喝到这浓稠且带着酸醋味的汤羹,必然会勾起童年回忆——我最爱的淋面。是啊,童年时住在三水村,有一户住家面档,是家人的首选。哥外出打工后,就是我负责踏脚车去买的。话说回来,当热腾腾的汤羹端上桌,香气诱人之下垂涎欲滴是必然的,顿时食欲大开。桌上的醋是让你随意舔加的。女儿铁心追随,外子爱女心切,我们夫妻俩唯有奉陪到底。 行管令之前,我们一家三口的晚餐,大概15令吉。疫后,食材价格也跟着水涨船高了。大家都心照不宣,涨价是在所难免的。虽然如此,座无虚席依然是周末的场景。 在时代洪流中,由衷希望老店能坚持下去。
2年前
2年前
3年前
4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