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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

1星期前
3星期前
4星期前
4星期前
今天在双溪峇都(Sg Batu)考古遗址时晓谦老师提到,当他在听不同的宗教代表讲解遗迹,大部分的他们都会带入自己的宗教观念。 其实呢,布秧谷这批遗迹属于什么宗教,很大部分取决于讲解的人。作为昔日重要的贸易地点,这里曾有各种不同宗教的人留下的痕迹,其中涵盖了佛教、印度教、太阳崇拜、自然崇拜等等,是多元文化共存的证明。因此,当我们从事考古或导览,必须时刻保持中立,不可代入个人信仰。做人亦是如此,不是不能有立场,而是要避免极端。事物本是美好的、多元的,只是当我们站在极端角度去解读时,“真相”就不再是“真相”了。 给大家举个简单的例子吧!想像一个悬浮的圆柱体,从正上方看,是圆形;从侧边看,是长方形。由此可见,当我们站在极端单一的视角,就只会看到事物的一个表面,而不是真相。只有当我们后退一步,换个角度观察,才会恍然大悟,发现它的立体面貌。 这就是一个很常见的、当视角走向极端排他时,所带来的后果。回到晓谦老师最初的感慨,对于身负传达信息责任的我们来说,保持中立是很重要的。任何单一视角的偏差,都会导致信息不够完整,甚至是错误的。这就像是罗生门效应,当不同宗教的代表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去看待遗迹,“真相”就变成了他们眼里的圆形和长方形,原本多元立体的布秧谷文化,就被强行“降维”和统一了。
1月前
1月前
摄影让我躲,拿起相机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不用说话。中午12点的太阳烈得皱眉,但光往往就在那时显现。人往树荫和屋瓦下躲,多数古迹也有瓦遮头。叫得出古迹的,是考古学生经年累月终于挖出了东西,地图上便也有所标记。挖出东西的考古学生终有一天会成考古学家;仍未出土的瓷器佛像码头辉煌过了,如今在地下诗意地栖居。谁知道它们究竟想不想流落人间? 万事起头难。挖东西的人又是怎么确认要在哪里开始?每一次挖掘都是对遗址不可逆的破坏,没有一丝赌徒心态的人感觉是挖不了东西的。都挖到这个程度了,就不好在这时候放弃——像赌一粒废石能开出翡翠来,他们都见底了吗? 这些问题当然有更理性的回答,只有挖矿工人才能义无反顾地盲目重复做一件事,即使不知道会不会成功。因文献线索与地表勘查而开始,看到泥土的断层而结束。那断层就断在泥土的生熟——原来人的痕迹会让泥土变熟,土质疏松而充满杂质;没有被人类扰动过的土壤都是生的。 开始或结束,摄影却截然地比写作或考古容易得多,只要有光便能开始。 盖屋瓦与挖古迹的逻辑,像是先有蛋还是先有鸡。确认一片土地掩埋旧世界后,政府才会为其盖上锌板屋瓦,但中国是先盖屋瓦才动工的。2500年历史的双溪峇都古迹区在一片油棕园内,游客的我们与考古学生有着永恒的时差;他们离开后,我们才将到来。我们来的时候烈日当空,晓谦老师说有时会被大雨淋湿。天气是霸权,由不得谁抵抗。 于是我在一个破洞的屋顶下面看到一束天使光。现代性的革命潜能发挥到极致就会带来野蛮;但极致的破坏,才会有极致的建设,这是马克思说的。我还没有足够对这句话下判断的年纪,但在寻找光源拍下照片的那刻,我看到在一片荒芜的瘠土中间,长出了一两根傲气的羊角蕨。凹下去的坑道,仿佛干涸的河流;破洞的屋瓦带来了生机,有光的地方就会有雨。在这足够炎热的赤道,许多身影都终将随着历史的嬗变而蒸发。 我们来的时候,早已没有什么挖掘的工作进行,一切都是停止的时间。但那株天使光的羊角蕨也算来得刚好,这下我总算也有地方可停。
1月前
今天是我这半年以来第4次来到布秧谷。结伴的对象与目的也截然不同。这些年来不下10次的造访,包含了聆听不同讲师的导览、与研究员探讨保护古迹的可能,甚至是拍摄素材,皆因自己近年萌发了想要为它留下些记录的念头。然而日子繁琐也忙碌,开始了的工作悬挂在过去的待办事项列表,久久未有进展。直到今天,因作家协会的文学写生活动,再次驻足于此。也因为布置的功课,“迫使”自己得以在有限的时间内完成这篇简单的记录。感恩作协和所有因缘的促成。 布秧谷遗址的导览,除了凤凰山的禅邸(Candi)遗址与考古博物馆之外,也包含东南亚最重要早期港口与冶铁遗址群之一的Sg Batu Archaeological Site。此处的挖掘工作比其他区域开始得更晚,因公路建设才让这棕榈树下的千年文明浮现,挖掘中发现了码头、冶铁场、行政中心和宗教场所的遗址,大大改写了众人对古吉打历史的认知。 可即便历史意义巨大,它获得的保护却简陋至极。从马路望向两旁大量的遗址,半开放的四周,单薄的锌板隔绝开了古迹和艳阳的炙烤。分割成块的土地上,布满不知所以然的石头、土堆、缺角的不规则泥砖,和棕榈树干浮于地面,密集的根系。因各种资源匮乏,依然有大片区域的挖掘工作未能完成。 然而今日于此,听着导览的当儿,我突然有了不同的感触。或许因缘至今,安睡土里的未完待续,在这个时间点上,是更合适的守护方式。待哪日困境解除,资源水到渠成,那些还未见光的遗址,终将会被世人看见。 至于现在,就先这样吧。一切或许,都是最好的安排。
1月前
布秧谷。马桶。智慧牙。这几个词语被串成一根诡异的糖葫芦,谁也无法想像得出它们之间复杂的化学反应。 上个星期刚拔完智慧牙,疼痛还紧揪着神经线的时候,马桶坏了。昨天,忍着疼痛看着水管工把旧马桶拆掉后装上全新的马桶,今天疼痛有些舒缓便走入了布秧谷的文学写生。巧合的是,这些经历都是第一次,却仿若拼图的不同部件拼出了一副我对布秧谷的认知。 水管工说马桶之所以淤积而漏水,其实是发展商在建造房子的时候,硬把马桶挤进排污管里导致的。当维修工把旧的马桶拆掉,底下积满了灰色的泥沙,一道黑得不见底的管道通向恶臭的污水渠。今天看来,那些泥沙是否就像两千年以来,被掩埋在历史底下的布秧谷?去布秧谷之前,我心里的疑问是,占地两百多平方公里的古老建筑物如何会完全埋没在泥土之下?不像恐龙,彗星撞击地球,肌肉腐烂而骨头随着地壳的变动渐渐在地底下变成化石。布秧谷占地广袤,闳宇崇楼、雕像文学,如何被埋藏在油棕园之下? 今日才晓得布秧谷的地势靠海,过往的航海员会以日莱峰为坐标,停泊在布秧谷一带。随着航海技术的发展,过往人声鼎沸的贸易港口已往马六甲海峡转移,布秧谷则在海水一遍遍的冲刷之下,被黄土覆掉了过往的光辉。 从我有记忆以来,马来西亚就是伊斯兰信仰浓厚的国家,所到之处都能清楚地听到清真寺传出的祷声,却不晓得原来在两千年前,佛教和兴都教曾有过强烈的影响力。布秧谷落在吉打,范围大约从本同县到大山脚地区,是早期十分重要的贸易港口,也是佛教徒和兴都徒重要的发源地,我身为吉打州的子民却对它知之甚少。 今日大家站在封锁线后观察其中一座挖掘出来的布秧谷遗迹时,无意间听到隔壁燕翎博士说的话。她说,此处挖掘出来的遗迹与兵马俑遗迹相似——切割出来的凹痕、弯道和砖头等近乎相同。砖头垒起的乱石堆有些像我参差不齐的牙齿,而那方块形的凹道出奇地让我想起了失去的智慧牙。不知是否晒了太久的太阳,我的神经线竟渐渐紧绷起来。大家还说,若有组织地处理,理应可以更大程度地恢复遗迹的原貌,或让前来的游客看到遗迹的不同面向,例如像西安大明宫在遗迹上覆盖特制强化玻璃,游客走在上面就能直观地看到古代布秧谷的柱础和布局。她们还开玩笑说,国家应该邀请她们来当策划官,好把布秧谷介绍给更多的人。这虽然是个玩笑,却指出了我国在遗迹保护方面的不足。 布秧谷博物馆后方有一座兴都教陵庙遗址,石块堆出了当年陵庙的雏形。无奈陵庙早在多年的历史中倾圮,屋顶、亭台早已倒塌,需要调动脑海里自成的想像去重筑当年的辉煌。不久前,我在脸书滑到张吉安导演10年前的一则帖文。帖文里指出,2013年12月3日,发展商悄悄地铲平了吉打双溪峇都(Sungai Batu)公元3世纪的第11座布秧谷兴都教陵庙遗址,而这次工程竟早在1993,由当时的州务大臣奥斯曼亲自批文发展。不晓得那片取而代之的油棕园最后怎么样了?据说当年的州务大臣保证会在原址“重建”那座陵庙,并确保与原貌一模一样。 重建的陵庙遗址终究不是原来的样子。新换的马桶、拔落的智慧牙,新的不似旧的,旧的回不来。在那大大的太阳底下,我的神经线又被揪疼了,而远处的遗迹依然沉寂,它们习惯了疼痛。
1月前
1月前
马来西亚华文作家协会举办的“爱我山河·文学写生”第二站来到吉打布秧谷。布秧谷(Lembah Bujang)位于日莱峰(Gunung Jerai)山脚,是马来西亚最古老且重要的考古遗址之一,历史可追溯至公元1世纪至14世纪,早于吴哥窟。近年来出土多座兴都教与佛教古庙遗址,见证古代马来半岛海上贸易与多元文明交汇的历史,极具考古与文化价值。 “文学写生”强调写作与地方的亲密关系,重视写作者的在场经验,通过观看、思索与沉淀,回归写作的本质,进而重新思考自我及其与所在地的关系。相较上一次雪兰莪五条港的实践,本次文学写生的模式更接近我心中的构想——由写作人、研究者与故乡人三种身分彼此对话,从不同角度切入地方,共同构成更为立体的地方书写。 作家梁靖芬、学者陈利威与在地人庄晓谦,分别从各自专业与经验出发,为约80位学员提供多层次的观察视角,使写作想像与地方经验得以对话与互证。其中,庄晓谦以近10年田野经验,带领学员实地考察布秧谷与双溪峇都(Sungai Batu),引导学员走入遗址现场,在历史空间中建构自身的地方记忆。 不可否认,一切终究仍需回归写作本身。 作协致力于培养新进作家,“文学写生”即为实践路径之一。在AI迅速介入写作的当下,新生代写作者面对更复杂的挑战,但写作的根本仍离不开人与地方的关系。 让下一代真正亲近并守护这片土地,仍是马华文学立锥与发展的根基。
1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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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前
2月前
遇见5700年前被埋在贝冢中的槟城女子(Penang Woman)那天,我同时遇见三十余年没联络的学姐。抵达Guar Kepah考古博物馆,前座的女生下车后盯着我问,你是槟华生吗?你是NC1的吗? 相认的过程需要许多共同记忆来核对,记性稍微不好就没办法完成。幸好年纪越大,失去的记忆大部分属于昨天,而非昨年。 犹记得某次出差到某城,联络多年不见的友人,她随即启动核对程序——“告诉我中学时我们和谁坐一起?”很聪明的问法,因为中学时我们并没有坐一起,我们坐在前后,我虽然很矮却还是坐在最后一排,旁边没有坐人。 我很快就认出眼前的人。不只如此,还顺势抖落一连串发生在豆蔻年华的事,那时我才13,她17,是圣约翰救伤队(NC1)一个小组的组长,而我是她的组员。当时她劝我当操步的口令员,为此给我写长信。她的中文字很美,看过就一辈子记得,我的口供就是证据。 “那时候还很浪漫。”学姐好像忘了写信这回事,听我提起,感觉难以置信。我不确定写信算不算浪漫,但我最后接受了当口令员的建议,一周好几天站在操场旁练习喊口令。 父亲严正反对我加入任何制服团体。迈入中年后回顾,父亲反对的理由简单粗暴——制服团体要操步,操步的女生走起路来脚开开太丑;而且买制服要钱,家里没有多余的钱。“有那么多其他选择,为什么要选这个?”他问;就好像“有那么多华人,为什么要嫁马来人?”一样。 我觉得自己叛逆的原因才称得上“浪漫”。我的执著都是为了NC1里那个长得很帅、有一颗小虎牙的女生。我看到她时脸变得滚烫心跳变很快,她那时已经是高中最后一年。 小虎牙很快就毕业。我们的所有交集,就只有我经过九弯十八拐后拿到她的电话号码,趁家人不注意的饭后时刻,偷偷摸摸打了几次电话去骚扰人家。 学姐隔年也毕业了。我对学姐的记忆,是她后来去了台湾。之后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我沉迷于电影,成天流连在电影院,有天碰到她和一个男生从电影院出来,男生帮她拎着一个好小的侧肩包。这么轻也要别人帮忙?也许印象突兀,以至于深刻至今。 活得短不用经历更年期 至于NC1,我对救伤是一点印象都没有,更多的记忆是团队与家庭之间的难为,比如活动需要穿长裤,看着别人都有牛仔裤,而我只有巴刹阿姨那种四分三的束裤,长期感到自卑。以至终于求得一条牛仔裤时,流下快乐的感恩的眼泪。又如周末的活动没有校车载送,每次开口就得背负“加重家里负担”的自我批判。因为最终不曾拥有过制服,于是我合理推测,在强制购入制服之前,我就退出了NC1。 埋在贝冢中的回忆,和槟城女子一起出土。和槟城女子一样,除了下半身被意外铲坏,头颅几近完整,局部牙齿都还在,眼窝黝黑深邃地望向我,据说她享年三十余岁。三十余年正是我与学姐失联的年月,槟城女子则完成了一生。古时代的人活得短,等不到眼睛老花或白内障、等不到牙龈收缩吞咽困难、也等不到关节硬化,应该没有现代人经历身体逐渐失控的焦虑感。那时候的女性也和自然界中大部分哺乳动物一样,不会经历更年期。这样听起来,好像也不无美好。 “据分析显示,槟城女子生前吃了很多鱼和贝类,有摄取足够的蛋白质。”诚然,槟城女子最后被埋葬在贝壳与鱼骨头堆里。贝冢的高度,据说有7公尺。
3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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