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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福

1月前
转眼,节气已入惊蛰,春雷响动、万物萌发。此时,一切蛰伏于旮旯暗角的,最好都出来见见光、去去霉。 开着车子经过街道,风铃木约定好似地使出浑身解数,在阳光下一团团一簇簇,粉红雪白,雪白粉红又雪白地灿烂盛开。蓝天被衬得宛如童话世界,绿荫和马路变成了通往桃花源的河道,让人交织在梦与现实的奇景里,乘舟而行。看着车窗外这里那里,到处柔柔暖暖的,我忍不住在心里轻叹:此时此刻,就让我变成一匹小白马吧,我想要踏着风铃木的花瓣,飞向云霄啊。 好好享受风铃木之旅哦,交通灯一转绿,就送出祝福。我笑了笑,开车继续往目的地前进,卷入了3月的繁花里。赤道干旱炎热的三四月,除了风铃木,雨树、青龙木等好多不知名的花树都会相继开花,再过一阵子,瀑布般黄澄澄的阿勃勒也会来报到。只要细心瞧,就能发现街道树的梢头总随风轻摆,躲起来的小热闹都很精彩。我们似乎在心里年年等待这一波又一波繁花,譬如刚过去的春节烟火,譬如3月短暂的风铃木,或柔佛古庙众神出游的喧闹。鼓声会走远,花会渐渐凋谢,大家总提醒自己,快,打开感官,活在当下,不要错过以各种珍惜的方式留住瞬间的精彩。一年一年,风铃木长高了,树干让岁月皴擦得越加老辣苍劲,人当然也会随着年岁渐渐了悟:一切终归寂无。我也开始接纳生命周而复始的来去,学习看感受死亡与重生的永恒力量。 凡是绽得过于繁华的,影子也显得更深,更暗。 我开着老旧汽车,习惯性地收集风铃木的花踪。看花一朵三朵五朵翩然而坠,看一双鸟儿探头探脑后来一场秘密的花瓣香浴,再看猫咪懒在暖风里好好浪费一整个下午沉沉入睡……我打起哈欠,快把自己也融进去了。此时,崭新的智能电车风驰而过,唰一下,扭动了远处的余晖斜阳。我愣了一会儿,愣在那唰得那么安静的矫捷速度里。这世代,已然是个节奏快速的“滑”时代,人工智能只要你眼珠转动就能立即有效搜集,分析好各种数据痕迹,按照你的心意,神泉涌动般搓造一出出巨浪繁花的影像,让人傻傻分不清虚拟与现实的交界。这也是个静不下来的“焦”时代,一篇文章或一幅水墨,若花上个把月才能慢慢沉淀,从人脑缓缓磨出,这“慢”得正常吗,是不合时宜,还是自己不够上进努力?再往深不见底的黑处探问:嘿,祖上前辈们,像阳光般照耀大地是我真心的生命追寻,还是您火烙的阴影?不,我是说,您的保佑。前辈回瞪:你这家伙,是害怕世间孤独寂寞吧,别来闹我。 人工智慧前的无为 感谢祖上。那,我问问诗人。木心说,从前时间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真美啊,我当然怀念从前温温吞慢调,细细酝酿的酒香与诗意,那也是我身过来的地方,身能沉稳的底蕴。木心,我爱你,可是我们都回不去了,只能往前走。再美,都不宜耽溺。 我试着闭上眼睛,手上收集的繁花凑到鼻尖,深深闻着闻到心里——那里一片黑暗,根本无花也无影。或许,缱卷到身体里感受最无为,最天然蠢呆的自己,是面对不确定的人工智慧所能做的一点点努力。别心急,一点点就可以。 “好好享受一场风铃木之旅哦。”我接受了交通灯热情的祝福,开着车子往前走,晒晒太阳,抖抖霉味,用自己的节奏活着,好好呼吸,慢慢酝酿自己。
2月前
2月前
2月前
3月前
阳历新年一过,农历新年的跫声便近了许多。街上和商场开始出现红灯笼与年饼,报喜的风让空气多了一层即将过年的气息。弃旧迎新的大扫除是一年一度的例常活动,太太一再催促我整理书房,语气由提醒转为命令,最后几乎成了善意的警告。 我打开书橱的玻璃门,迎面扑来的是纸张特有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樟脑香。望着满橱的书本,我的手指在书脊上轻轻滑过,每一本书都承载着记忆,要我筛选并丢弃,如何下得了手呢?只好做个样子,搬出一些书本,掸去上面的灰尘,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排回去。 就在翻动书本的间隙,我发现夹杂其间的两本集邮簿。它们并不起眼,封面虽然有些陈旧,但是那熟悉的图案瞬间将我拉回遥远的童年岁月。原来小学时代留下的五六本集邮簿,经辗转搬家与流失之后,如今只剩下这两本了。它们就像是被时光筛选后留下的珍珠! 我坐下来,轻轻翻开。那一刻,仿佛打开了一只尘封多年的记忆匣子。 我记忆犹新,其中一本是我童年时省吃俭用买下来的第一本集邮簿。那时候,只有上学的日子,爷爷才会发零用钱,每天两角钱。不上课的日子,我便跑到园丘里捡椰子、养猪和采杨桃等,借机攒点零用钱。我多管齐下存钱,目标就是要买到那本梦寐以求的集邮簿。 记得存钱期间,文具店老板告诉我集邮簿涨价至3块8角了,比原先贵3角钱。我在店里和老板软磨硬泡,最后减下1角钱。后来同学们听说这件事,笑着调侃我,说在我眼里,不论5分钱还是一角钱,都像“牛车轮”一样大。 我只是笑笑,没有辩解,因为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在我心目中它确实值那个分量。 用旧邮票寄新年祝福 翻看集邮簿,前面几页贴着零零星星的旧邮票,多半是当年费尽心思与同学交换而来。再往后翻看,却夹着不少近十多年的邮票,有完整20张一版的,也有100张整版未拆的,还有用剩下的三五张,全都是崭新、未曾贴用过的。 仔细思量邮票的用途,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一直维持着寄贺年卡的习惯,尤其是寄给一年也见不上几次面的亲人和朋友。寄贺年卡,对我来说并非例行公事,而是一种传统的问候。我有个小小的偏好:喜欢用几年前的邮票来寄贺年卡。 每当新年来临,我都会在抽屉里翻找那些“库存”的邮票,颜色略旧,题材早已退场。这样寄出的贺年卡,总觉得多了一种遥远而怀旧的感觉,仿佛是光阴流逝在信封上留下的足迹。因此我年年买邮票,却并不急着使用。今年买的邮票,往往要等到后年,甚至大后年才派上用场。由于寄出的贺年卡上总是贴着更早以前的邮票,就这样形成了一个持续性的循环。 近十多年来,社交媒体愈发发达,讯息流通非常迅速,邮寄贺年卡这件事,似乎正一步步走向历史。然而每逢年关,收到亲友的手写贺年卡,我总能清楚地感受到那一份祝福与问候的温度,这不免唤醒了四十多年前等待海外笔友回信的记忆。 那时没有已读不回,同时也没有秒回。所有回复都需要时间,也需要期待,而每一次等待都充满甜蜜的煎熬! 更让我意外的是,有些亲人朋友在偶然相遇时,即便距离农历新年已经过去一段日子,仍会在寒暄中提起那张贺年卡,顺口道一声“谢谢”。短短一句话,却让我觉得慰藉,至少知晓那些投进邮筒的祝福都有收到,没有遗失。 从前车马很慢,书信很远,等待很长。或许正因为对这句话的印象过于深刻,我才会在不经意间,又一次“偷用”木心的诗句。只是如今这个时代,不知道还有没有人会像我这样,一看到邮票,眼睛就不自觉地亮起来。 我也常常自问:像我这样,一版一版买邮票,收着几年之后再用,这样的人,究竟算不算集邮?或许答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邮票并非被珍藏在抽屉深处,而是在适当的时候被任命,完成它们原本的使命:承载着我的祝福,穿越时间与距离,送达收信人的手中。 阅读时,我们总爱在停顿的地方或重要的书页放上书签作为标记,而邮票就像时间的书签,为我们标记一些重要且有纪念价值的事迹。
4月前
4月前
近年来,几乎已经不再收到贺年卡了。每逢新年,手机里跳出的,是一则又一则复制贴上的祝福语,配上固定模板、固定表情符号,快得来不及细读,也快得来不及感动。久而久之,新年的祝福变成背景音,存在,却不再被珍惜。 但这样的景象,和我小时候的记忆截然不同。记忆里,新年前一个月,贺年卡就已经陆续从邮差的信袋里冒出来。亲戚、朋友、同学,一张接一张寄到家里,卡片多得可以串成一排排,贴满墙壁,屋子里如同提前过年。那时候,报纸上甚至还会报导邮差因贺年卡数量暴增而加班的新闻。贺年卡,不只是祝福,更是一种时代的温度。 后来,手机普及了,网络发达了,各种社交平台接连出现,如今连AI都能一键生成贺年祝福。效率提高了,心意却似乎被压缩成几行字。寄贺年卡,反而成了一件“太慢”、“太麻烦”,甚至被视为“不环保”的事,于是,这个曾经热闹的传统,也逐渐淡出了生活。 直到这星期一,我收到朋友从国外寄来的一张“复新”贺年卡。 那卡片乍看之下,竟有点似曾相识,细看才发现,那竟是我去年寄给她的贺年卡。她巧妙地用红纸遮掩旧字,再重新写上新的祝福,并附上一段话:“在这个讲求节能减碳的时代,愿你不介意这张旧卡片承载新的心意,把一份温热的祝福,重新送到你手中。” 那一刻,我忍不住笑了,也由衷佩服她的巧思。 这张贺年卡,卡是旧的,但心意却一点也不旧。它既顾及环保,也保留了亲笔书写的温度,更重要的是,它让人感觉到:这不是随手转发的祝福,而是特地为你而准备的心意。从构思、动手遮盖、重新书写、装封、投寄,每一个步骤,都需要时间与用心,少一点诚意,都做不到。 在这个讲求速度与效率的年代,这样“慢”的祝福,反而显得弥足珍贵。 或许,贺年卡不会再回到当年贴满墙壁的盛况,但它并没有完全失去存在的理由。只要方式愿意更新,心意依然可以延续。朋友的“复新”贺年卡,正是一个最好的示范——让传统不被丢弃,让祝福不被廉价化。 于是,我也决定,今年要学她的做法,把过去的贺年卡“复新”,再寄给朋友。如果你恰好收到这样一张卡,请别怀疑我的诚意。卡片或许走过时间,但祝福,永远都是新的。
4月前
农历新年对许多人是沉重负担的日子,但对我而言,却是被“重用”的时光,尤其是新年前那段日子,所以我还是相当喜欢农历新年。可不是吗?庙宇还没完全挂满红灯笼,新年歌却已在商场循环播放,空气里好像提前混进了年味。更重要的是,那段时间,我会突然有一种错觉——自己好像升级成了VIP。 这种尊贵感,并不是因为我有钱,也不是因为我派红包。老实说,我离财神爷还有十万八千里,口袋也从来不鼓。但奇妙的是,新年前夕,我总是特别受人欢迎。亲戚主动打电话,朋友传讯息关心,连平时一年见不到几次的人,也忽然热络起来,语气还特别客气。 原因很简单——我会写字,而且写得不错。 如果人生是一张成绩单,我大概只能在这一栏勉强拿高分。书读得不算好,运动像软脚蟹,上跑道不到五分钟就气喘如牛;唱歌更是灾难现场,一开口就有把人逼走的能力。偏偏,老天爷在某个角落留了后门,让我练出一手还算端正的毛笔字。 于是,每到农历新年前,我就正式成为“红人”。客厅的桌子变成临时书房,红纸铺满一地,墨香混着年饼味,亲友轮流上门“下单”。有人指定“大地回春”、“万象更新”,有人要求“出入平安”和“万事如意”,写完一副,立刻被夸一句:“哇,很有气势!” 搞笑春联大受欢迎 今年更热闹,适逢马年,我索性动起脑筋,设计了一些不太传统、却格外讨喜的春联。“马到成功”已经不稀奇,我又加码写了“钞票马上有”、“马力全开”、“好运马上来”、“幸福马不停蹄”等俏皮的版本。 原以为会被嫌太搞笑,没想到反而大受欢迎。有人一看就笑,拍着桌子说:“这副贴在门口,看了就有冲劲!”还有人怕被抢走,提前预约,生怕来晚了没货。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原来被需要,是一种这么踏实的快乐。 写字写到手酸,却心情大好。被赞几句,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连墨水不小心沾到衣服,也觉得无所谓。新年还没到,我已经先收获满满的喜气与存在感。 或许,我依然不是什么成功人士,也没有耀眼成就,但至少在这个时候,我用一双手,写出祝福,也写出自己的价值。 新年里,我成了VIP。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一笔一画,刚好派上了用场。
4月前
新年前一个月,我跟着住在波德申的朋友出海钓鱼,目标是所谓的“新年鱼”。说实话,我不爱钓鱼,也不懂技巧,但喜欢海的我还是心甘情愿地凑热闹——出海吹风、看着波光粼粼,也算是一种小确幸。 船慢慢离岸,海风吹得脸上微凉,水面上闪着金光。朋友们各自忙着抛竿、拉线,鱼竿一晃动就像在和海里的猛兽搏斗,喊声、笑声不绝于耳。我站在旁边,看他们汗流浃背也满心笑意,自己则悠哉地享受海风和远方天际线。 不煮不杀的祝福 不一会儿,冷冻箱就被鱼填满,捕获的鱼足够支撑新年餐桌。原本打算在船上住一晚,因为收获太丰而提前返航,反而多了一天假期可以好好休息。这种自己动手捕获的鱼,比起新年前市场上贵得吓人的海鲜,不仅新鲜,也省下不少钱。 回到朋友家后,朋友忙着整理鱼,挑几条自己吃,其他就放在冰箱里保存,为即将来临的新年的餐桌做准备。就在这时,朋友的阿嬷提醒:“留一条鱼,不煮、不杀,拿来压年。”我愣了一下,心想,原来除了米缸留米、团圆饭留菜,鱼也能成为象征年年有余的标志。 我看着那条闪亮的鱼静静躺在冰箱里,忽然觉得这份传统的智慧很有意思。鱼不只是餐桌上的食材,它承载了新年的祝福——年年有余,顺利如意。平时我们忙着算开销、挑选食材,却少有像这样,用一条鱼简单表达对新年的期许。 这次经验让我对“过年鱼”有了新的理解。它不只是节省开销的小技巧,更像是一种仪式,一种提醒:新的一年,生活虽需精打细算,但也要留点余地,才能年年有余。出海钓鱼,看似凑热闹,却让我深刻感受到海风、鱼香与新年的温暖期盼。
4月前
4月前
4月前
4月前
4月前
4月前
4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