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wswire
Newswire
Newswire 登入
Newsletter|Newswire Newsletter 联络我们|Newswire 联络我们 登广告|Newswire 登广告 关于我们|Newswire 关于我们 活动|Newswire 活动

ADVERTISEMENT

ADVERTISEMENT

知识

年年5月4日,我都会进行一个小仪式:为五四运动的知识分子修图,配上一支绝地武士的光剑。AI面世前,我以拙劣的修图技巧在电脑软件上完成这事。AI面世后,只需输入指示,AI就会自由发挥,几年下来成品越做越好。这些看似恶搞的图像在社媒上往往引来许多笑脸,也算是一种另类提醒:勿忘五四。 至于为什么配光剑?因为5月4日May the Fourth恰与电影《星球大战》(Star Wars)的金句“May the Force be with You愿原力与你同在”谐音,全球影迷就把5月4日定为“星战日 Star Wars Day”。五四运动与星球大战,两件八杆子打不着的事情,就因一个日期产生了联系。然而,前者是波澜壮阔的文化醒觉运动,后者是娱乐大众的好莱坞产品,轻重悬殊,真能相提并论吗? 《星战》虽是爆米花电影,可别小觑了它的意涵。神话学大师坎伯(Joseph Campbell)曾大表嘉许,认为这电影把古老神话中的英雄叙事重新注入流行文化。“《星球大战》具有真实有效的神话视野。英雄,就是那个将生命献给比自身更伟大之物的人。”“这些电影所处理的,是我们每个人内心都同时存在善与恶的事实,而我们可以选择让天平倾向哪一边。” 一个老掉牙的正邪对立故事,打动观众的往往是那些最普世的价值:崇尚光明,不畏强权,捍卫自由。电影里,代表光明的是睿智而勇武、近似东方武僧的“绝地武士 Jedi”,代表黑暗的则是操纵黑暗原力的“西斯 Sith”。若把五四运动置入这框架,则应运而生的诸位知识分子,就是当时的绝地武士,对抗的是陈腐封建的旧文化。 当坎伯说:“将生命献给比自身更伟大之物的人”,不正是五四诸君的写照?于是,我制图同时做了一个小小的思想游戏,把五四诸君跟星战人物一一对应起来:北大校长蔡元培,德高望重,引领群雄,是绝地议会议长尤达大师。胡适理智、寛容、博学,气质近似欧比王。至于鲁迅,笔锋犀利,力陈时弊,自然是手执紫光剑、战力爆表的梅斯温杜。鲁迅曾撰文〈论“他妈的”〉,梅斯温杜的饰演者Samuel L. Jackson有句口头禅,跟鲁迅此文是异曲同工。 知识才是改变的原力 更别忽略了,在眼花缭乱的特效底下,《星战》其实埋藏着深沉的政治寓意。首三部曲说的,是星际共和政体如何在有心人的阴谋操弄下,一夕转变为极权帝国。西斯大帝夺权之后,马上下令清算、剿杀绝地武士。从虚构到现实:中华民国成立未几,即遭推翻。西斯爱用红色光剑,新中国亦尚红,在文化大革命中对知识分子百般迫害批斗。甚至,最高领导也像西斯大帝一样,修炼长生术,以期帝位永固……我都不好意思继续联想下去了。 然而,坎伯所称颂的英雄叙事,也许是星战的最大败笔。“原力”只有天选之人能掌控,宇宙命运由天行者家族左右。这太容易落入英雄崇拜与精英主义。五四作为新文化运动,目标则是广开民智,强调“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在现实世界里,知识才是能改变世局的“原力”,越普及越好。 看来,两者的类比终究有其局限。以现实对照电影,很快便出现各种不合理。例如,西斯帝国虽然专制独裁,毕竟维持了整个星系的安全与稳定,而且还发动大型建设(死星!),创造了无数就业机会。这样的政体,有什么好嫌恶的?这问题,现实世界没有答案,电影世界的答案却很清晰:因为领导人长相太邪恶。
3星期前
4星期前
1月前
不做安亲班老师后的第一个月,我顺利入职一家护肤品工厂,成了质检员(Quality Control)。 当然这也只是相对好听些的名称了,实际上我的工作就只是每天到点上班,然后算一算生产部门所需各类品牌的包装盒、瓶子或瓶盖类的数量,送进消毒室后再回来继续算数。 “这里的QC应该是Quantity Control才对。”一位只是兼职4个月却是在这个部门里工作最长久的22岁男生说道。 但其实偶尔生产部或者仓库缺人手了,我们部门还可以化身其他的岗位人员从公司的各个角落冒出来救场,所以我还是甘愿自诩为杂役。 原以为这份日复一日重复着相同工作的枯燥乏味,会冲淡我满腔热血的笔尖。没想到有生之年,我居然还有机会从“大孩子”身上获得工作外的别番感悟。 那天还是老样子,一到公司我们就开始点算起了待会儿生产部灌装时需要的瓶子。那是个青色、用于灌装头发精华液的玻璃瓶子。全长不过一个虎口大小,于是我找来了工厂的带盖专用箱,准备和马来裔男同事一起将瓶子算好整齐地排进箱子里。 可就在我将该男同事算好的那箱绿瓶子点算好准备封盖时,一位实习生忽然大声制止道:“等一下!”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她信心满满地走了过来,指着我刚放好的箱子说:“你在箱子外贴的标签写着这里面有128个绿瓶子。可我分明试过,这箱子里即便是排满了瓶子,顶多也只能装上9×13行,也就是117个瓶子罢了。” 我见她胸有成竹,心中也开始怀疑自己的数算结果。毕竟这些实习生学历都在我和男同事之上,是化学工程系在读生不说,听说还是前三甲出身。她有知识和精确的数据,而我们呢?只说是凭比她早两个星期进来这部门的经验行事,谁信呐? 她见我面露犹豫,心中猜测更加笃定,当即叫来了部门头儿的助手评理,大有今天必须从这些绿瓶子里分出个黑白来的架势。 刚才那位男同事虽然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闻言也跟着上前查看。瓶子大小自然相同,用的箱子容量也一样,只是排法略显得不同。 九八交错排出的乾坤 他没有把每一行都排满9个,而是9个、8个交错排放。那些少放一个的位置,竟腾出了新的空隙,让整箱瓶子多排出两行。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的箱子能装下128个绿瓶子的乾坤所在。 两个随行的实习生见证了这个奇迹的时刻,比我和男同事还兴奋,转过身就要和她说明成果,却不知她什么时候早已若无其事地回去继续工作,被同伴轻拉衣袖示意她回头看看我们箱子也不肯,只一味重复着抬手甩开同伴,不发一语。 最后在见证人的宣判下,我方当场无罪释放,得以继续工作。 这让我想起电影《萨利机长》,整整一年多的调查,数据与经验反复较量。直到16个月后,他才被证明判断无误。而我可能只是经历了短短16分钟的质疑,就感到煎熬了。这不禁让我思考:为什么经验总是不足为外人道? 因为人们不知道:经验,只是还未被载入史册的知识,是书中还未被探索的领域罢了。《神农本草经》还未面世时,神农也得先尝百草,才能把个人的一生经历传承给后人,化为宝贵的知识瑰宝。 精密的数据和牢靠的知识固然不会骗人。但若是没有经验先行,何来的知识产生? 不过,依赖成性的经验终究会有失手的一天,死记硬背的知识不用也会成了死知识,所以我们不能只从中二选一。数据是地图,经验则是脚下厚重的泥土。我们带着地图出发,却也得亲自踩过泥土,才能在那份未被载入史册的领域里,走出自己的路。
1月前
我从来没想过,在离开学生时期之后,还会在人生的某个阶段,再次以“学生”的身分从一位智者身上获得启发。 第一次听见那一句话,是在一场佛教青年体验营里。一位僧人坐在我们一群青年面前,介绍文殊菩萨的神像,也倾听我们对近来生活的迷茫、对未来的不安。气氛其实并不沉重,甚至有些轻松,但每个人说出口的话,却都绕不开焦虑二字。 我们谈学业、谈工作、谈选择,也谈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自己的人生。在这个资讯爆炸的时代,我们似乎比任何人都更容易学习,也更容易获得答案,可不知为什么,知道得越多,心里反而越迷茫。 僧人听完,没有立刻回应,只转身在黑板上缓缓写下三个字:“知”、“痴”和“智”。 接着他说:“知识的“知”,如果生病,加了病字旁,就是痴呆的“痴”;如果照亮你的生活,加了日字旁,就是智慧的“智”。同样是知,看你走向哪里。” 转变不是来自更多知识 当时我只是觉得中文汉字真的很巧妙,却没有真正意识到这句话的重量。直到他又补了一句:“佛教讲贪、嗔、痴,三毒之中,痴最难察觉,也最难破除,因为很多人以为自己很清醒。” 这句话让我愣了一下。 我一直以为“痴”是愚蠢,是无知,是读书不多。可那天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痴”也可能发生在“知道很多”的人身上。它不是没有知识,而是被知识牵着走,却慢慢失去了判断和觉察。 离开营队后,我开始不自觉地对照自己的生活。我不断刷资讯,与他人比较自我成就;我收集大量观点,却迟迟无法做出选择;我追求效率,却越来越焦虑,担心自己做错选择。 表面上,我好像一直在学习;实际上,我却像是被信息裹挟迈不出去。那种状态,不是清醒,而是一种更隐蔽的愚痴。 后来每当我再次陷入迷茫时,都会想起僧人说的“贪嗔痴”。我发现自己既贪——想要掌握世间所有答案;也嗔——对现实不满,不甘于现状;最后落在痴——知道很多,却还有诸多疑惑越加不安。 真正的转变,并不是来自更多知识,而是来自一次次停下来反问自己:我是真的在思考,还是盲目地输入资讯?我是在理解世界,还是在用信息逃避自己? 僧人没有教我具体的破解方法,却让我意识到,知识的价值不在于记住多少内容,而在于能不能把已经知道的东西,用在真实生活里。我才发觉真正能解决我生活难题的知识,才配得上“智慧”这词。真正的智慧,是在每个起心动念中,少一点贪,多一分节制;少一点嗔,多一分宽恕;少一点痴,多一分顿悟。 近来人工智能出现,我第一次强烈感受到“知”的获得变得更加容易。搜索引擎可以替我找答案,算法可以替我判断喜好,甚至连文章都可以自动生成。 可我也更加明白,那位僧人所说的“智”,从来不在数据库里。机器可以拥有无穷知识,却无法拥有觉悟;系统可以帮助计算最优解的路径,却无法替我决定我真正想过的人生。 多年过去,我早已记不清那位僧人的模样,却始终记得他写下“痴”和“智”时的神情。平静、不急、不评判,只是轻轻提醒我:不要被自己的“知道”迷惑。 在这个世界上,最难学会的从来不是知识,而是如何从“知”出发,慢慢走向“智”的那条路。
2月前
4月前
1992年杨松年通过新加坡同安会馆举办“传统文化与社会变迁国际学术研讨会”,林水檺老师是杨老师好朋友,他无法出席,推荐我参加。李元瑾也是参与学者,她的论文题目是〈新加坡华文教育变迁下知识分子的保根心态〉,我的题目是〈多元文化下的彷徨:马来西亚华族知识分子的困境〉,我们有共同兴趣,都思考知识分子和社会之间的互动和挑战。 1974年她在南洋大学以《林文庆的思想:中西文化的汇流与矛盾》获硕士学位,1991年论文出版成书,中间间隔17年有原因。1975年起在华中初级学院任教,家事公事两忙,1982年她与辜美高、吕振端等发起新加坡亚洲研究学会,这个组织让她和学术界保持联系,让她维持写作意念。 王赓武为她的书作序时说硕士论文早该出版,但是她一拖再拖,因为资料尚可补充,内容尚可修订。林文庆微妙的思想随着此书的出版得到厘清,贡献终被确认。王赓武敬佩她的严谨态度,他有感而发,他说“羡慕她的学术成绩,她的书真能令林文庆在九泉底下含笑”。 “生命之舵可以转向”,1994年李元瑾辞职,到香港大学追随王赓武,再当学生。1997年她获博士学位,第二年她受聘南洋理工大学,她说“梦,真的不再是梦”。 如果她没有踏上学术路子,损失的肯定是华人社会。有了安逸环境,她的博士论文《东西文化的撞击与新华知识分子的三种回应:邱菽园、林文庆、宋旺相的比较研究》很快修订好,由新加坡国立大学中文系及八方文化企业公司于2001年出版。 此后她一边领导南洋理工大学中文系及中华语言文化中心,一边撰写论文,内容离不开华人在多元族群背景中所做的努力和挣扎,她借用历史人物让我们目睹百年社会变迁。马新后来分家,但是彼此面对的仍然是同一套社会伦理与中西文化和宗教交错的问题,其中触及到海峡华人、华文教育、南洋大学、儒学运动、华族文化、身分认同之类的思考,是我们探索未来都可以参考的文字。 老校长终于有地 我摩挲五卷文集,出现更多的是感性画面。2002年5月我读《林文庆的思想》,情不自禁,在《南洋商报》发表小文章〈终识父语〉,她发电邮,珍惜我知道她研究林文庆苦心。2006年11月,我受她邀约,赴厦大出席“纪念林文庆创办厦门大学国学研究院八十周年国际学术研讨会”。因为李元瑾,我也想深入了解林文庆,为这位曾经被遗忘的人物留下只言片语。 我在这个领域只是过客,不像她全心投入。她有一篇题为〈喜闻历史还公道〉的文章,提她在1995年发表〈为林文庆向历史讨公道〉后的经历。其文18000字,在〈联合早报〉分三期刊完。“林文庆之爱厦大,是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都献给厦大”,李元瑾说。她建议厦大为林文庆“立碑建物”,她锲而不舍,往返厦大多次,2005年4月6日厦大为文庆亭举行揭牌仪式,3年后雕像在文庆亭边矗立,她说“老校长终于在厦大有了立足之地”。2012年林文庆在鼓浪屿的别墅装修完成,12月15日及16日,在朱崇实校长倡议下,“中国现代大学创校理念:纪念林文庆校长国际学术研讨会”在别墅举行,李元瑾是厦大贵宾,恰巧我代表高教部将厦大马来西亚分校的批准书带到厦门,受邀在开幕礼讲话。我12月14日晚10时抵厦门机场,登机离开的时间为15日下午2时。此行匆匆,我没有机会和她说上话。 匆匆的例子少之又少。2013年3月李元瑾荣休餐聚,我专程到新加坡。人生很多情缘,有幸遇到,唯有感恩二字可以描述心情。如今她收集旧作,五卷文集见证她探索历史的现实意义。启良兄告诉我文集已在新加坡推介,我们二人都记得她的提携,他建议我在吉隆坡也办一场,我致电新纪元大学校长莫顺宗,他一口答应,推介礼在2025年冬至后一天举行。 “虫声冬思苦于秋,不解愁人闻亦愁。我是老翁听不畏,少年莫听白君头。”这是白居易的〈冬虫夜闻〉。冬至那天我应景抄诗,白居易说冬夜听到虫叫,凄苦不行,比秋日更甚,即使不懂愁绪的人听了也会心乱。我是老翁,听了没有关系,年轻人就不要听了,会让你变白头的。 发给李元瑾时,她正出席福建学研讨会,她问我是不是也有老翁心情,我答非所问,说想的是她厚厚文集。我们曾经年少,虫声不听也得听,由不得我们,也由不得老者劝说。那是大自然规律,我们成长,累积经历,重点是认真生活,积极专注,不虚此生才是我在意课题。这点李元瑾做到了。
6月前
7年前,凭着一点小聪明和应试技巧,我在高中统考华文科取得了“A”的成绩。那时的我几乎不阅读,更多的是依靠理科生的逻辑能力书写作文。我曾自信地以为,记录生活,描摹山川,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然而,这份自信在我踏入大学校园后逐渐消散。我本科4年在上海交通大学学习生物技术,现在是生物学专业的硕士二年级生。我身处一个全然的中文环境,表面上,能与导师、同学用流利的普通话交流,大部分专业课也是以中文为媒介。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在文字的世界里,我成了一个“失语者”。当年那个能在作文格子里洋洋洒洒描绘“秋日薄暮,霞光穿透云层”的少年,如今只会在实验记录本上写下:“样品于4°C、15000rpm离心10分钟,取上清。” 意境是什么?感受是什么?好像都离我越来越远了。 我的想像空间,没有被生活磨平,却被一层又一层的专业术语给严密覆盖。当我看到雨水浸润的泥土,闻到那股独特的芬芳时,脑海里浮现的不再是“雨后清新”或“大地气息”,而是“放线菌”、“代谢产物”等名词。这是我的专业训练赋予我的勋章,却也成了我与感性世界之间,一道难以逾越的墙。 这一次重新提笔,心情复杂。若非亦师亦友的徐贤凇老师三番两次地出言“挑衅”,加上偶尔拜读他在【星云】上的文章,这支生锈的笔恐怕还会继续搁置。高中时,我以为自己热爱文字构建的世界;现在才明白,我的心思早已沉浸在基因、蛋白质构成的微观宇宙里,并准备将毕生精力投入其中。 翻译科学知识也是创作 我以为,只要我能在科研的道路上做好自己的事,就足够了。直到生活开始向我抛出一些看似简单,却让我无从招架的问题。 “你读到硕士了,到底在研究些什么东西呀?” 这个问题,来自长辈,朋友,甚至不同专业的同学。每次被问及,我的心都会一沉。不是因为我的课题枯燥,恰恰相反,我认为它充满了奇妙的机理与潜在的意义。我只是不知从何说起。 “我主要研究非核糖体肽合成酶,它可以合成临床上重要的抗生素……”我尝试着用自认“简化”过的语言解释,得到的往往是对方礼貌而困惑的点头,眼神里写满了“每个字我都认识,但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空气会陷入一种微妙的尴尬。我不得不继续“简化”:“它就像乐高玩具,几个小元件组装成一个模块,几个模块又可以组装成一个装配线……”可越是解释,对方的眼神越是迷茫,最后只剩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在实验室里,我能与同门用最精准的语言争论实验细节;能逐字逐句理解顶级期刊的英文论文。可面对我最亲近的人,我却无法分享这份日复一日的执著。我的世界,成了外人无法进入的孤岛。 我渐渐明白,在科研的道路上,做好自己的事其实不难,难的是让他人理解你在做什么。这种理解不仅关乎社交需求,背后更有着深远的意义。科学研究的最终目的是服务人类,推动人类知识的边界。如果这些知识只能停留在象牙塔里,变成少数人才能解读的天书,那么科学与公众之间便会形成一道巨大的鸿沟。 我开始反思:是我掌握的知识太复杂,还是我“翻译”的能力太差?显然是后者。我能用“非核糖体肽合成酶”、“缩合结构域”、“催化机制”这些词汇精准地定义我的研究对象,却找不到一个生动的比喻来告诉家人:我研究的,其实是微观世界里的分子工厂。在这个工厂里,有一条精密的流水线,专门组装各式各样的分子药物,比如我们熟知的抗生素。而我聚焦的,是这条流水线上一个最关键的工位——“焊接站”(缩合结构域)。我的任务就是弄清楚这个工厂的流水线(也就是酶),是如何精准地将不同的分子零件完美地连接在一起。一旦我们完全解析了这个流水线,未来或许就能改造这个工厂,让它为我们生产出全新的、自然界不存在的药物分子,去对抗那些难缠的疾病。 将复杂的科学知识“翻译”成通俗易懂的语言,本身就是一种创作。它需要对专业知识的透彻理解,更需要共情能力,能站在对方的知识背景下搭建沟通的桥梁。这需要的,恰恰是我曾经拥有却已生疏的能力:感受意境、运用比喻、组织故事。 我从未想过,在攀登科学高峰的路上,我最需要的工具之一,竟然是那份早已束之高阁的文学素养。那张通往感性世界的通行证,从未真正丢失,只是暂时蒙尘。 如今,我依然每天与移液枪、离心管和数据为伴。科研之路刚刚起步,前方还有无数的未知等待探索。我大概率不会成为作家,但我希望自己能成为更好的“讲述者”。期待下一次聚会,当亲戚们再次问起我的研究时,我能微笑着告诉他们,我正在努力弄清楚,微观世界里那座“分子工厂”的流水线,究竟是如何运作,又能为我们带来什么。 或许,这就是我那个“从未开始”的写作生涯,最该有的、也最意想不到的开始。
6月前
7月前
  (马六甲27日讯)蕴藏知识宝库的蓝色巴士,是一座流动图书馆,这辆流动的知识宝库鲜少出现在市区,多年以来,一直默默的供给郊区孩童和成人精神粮食。 以巴士改装成的流动图书馆,左右书架分成儿童读物及成人读物,由浅到深,适合各年龄层阅读。 这辆流动图书馆今日开到于帆加南马广场的甲河活动上,让访客有机会登上巴士阅读。 据图书馆管理人说,该巴士平日在郊区服务,鲜少有开到市区,因为市区靠近城市转型中心图书馆及州图书馆,比较便利。 “在这次的活动中,我们只能让访客到巴士上体验阅读,无法外借。” 常到学校让学生借阅书籍 他说,在郊区,流动图书馆经常开到学校,让学生借阅。 “郊区学校的图书馆规模较小,藏书不多,校方有时会要求我们到学校去,以便让孩子们能接触到更广的书籍。” 流动图书馆有泠气,内部整齐干净,民众登入前必须脱鞋,以保持内部的清洁。 “小朋友可坐在地板上看书,如果他们要借回家阅读,期限是两固星期,两个星期后,我们再到回学校,这时他们可将书本归还。” 他表示,流动图书馆的书本将不时更新,一旦有新一批的书籍到来,图书管理员将分类及登记,让读书可继续发掘新的知识。 除了到郊区的学校,他表示,也有社区领袖邀请他们到较偏远的社区,为当地的孩子及居民提供阅读机会。        
8月前
8月前
9月前
当导览义工一段时间后,望着远道而来的访客提着行李风尘仆仆地来访,又满载知识地离去,有时会感觉自己像是伫立在岸边的灯塔。不是我照亮别人,而是我感受着他们带来属于他那个国家的气息,还有他们眼神里寻找答案的坚定。 这次坐在我车内的是来自台湾的研究生。我从不是热情好客之人,然而当我得知他为了了解全世界第二大麻风病院“希望之谷”而特意安排了这趟行程,为他导览时又看见他时时刻刻认真写笔记的模样,让我无法不热情。于是导览结束,我载他至邻近的捷运站,看他拖着大大的行李箱入站后,我有种“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一路顺风”的内心独白。 我仿佛被定格的人,定格在某些人追寻之路的某一个站点。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心情,在半年前也上演过,当时被我载送至捷运站的亦是一位远道而来找寻答案的博士。她背着大大的背包,来到故事馆门口道明来意,我便为她导览。随后,她买下了所有关于这个地方的书籍。她捧着那叠书的眼神就像拥有了全世界,我当下想到的是,我还能为她做些什么?于是载送她到捷运站,祝福她一路顺遂,这一条路也包括了她的研究之路。 这些追寻答案的人总是单枪匹马地出现,那份朝着目标勇往直前的精神是他们身上最迷人的特质。他们长途跋涉只为一个答案,或者,只为亲身踏足文化古迹。这些身影格外打动人心,因为我深知这条研究之路实属不易。 这是一段属于自己的路,自己开辟一个领域,想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寻找一个又一个答案,最后筑成自己的知识堡垒。如果知道某个答案藏在某个地方,即便路途遥远,研究者也会像飞蛾般,不计代价去寻获那个答案,即便有时那只会成为论文的一个注脚。 眼睛发光 身影明亮 我曾在图书馆的特藏组工读,在那段日子里,我看过太多这样的人。这些远道而来的学者总会在开馆时就出现在门口,他们目标明确,调阅某份资料后,就在阅览室阅读,一直到闭馆为止。他们通常打扮低调,甚至可以说朴实无华,但当他拿到心心念念的资料,眼睛发光的那一刻,整个身影就明亮起来了。我双手将那些孤本递给对方,心底的独白依旧是,祝福他一切顺利,因为那是一条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如何走的路。 我也曾体会那种“终于看到你”的兴奋。当我看到朝思暮想的那份资料时,我瞬间被注入满满能量,像是宇宙真的在助我完成论文。当我离开图书馆,突然感受到当下最珍贵的东西就是背包里的笔记本,那些笔记就是被我开采出来的钻石。 然而我的经历远远不及用一辈子来求学问的研究学者。从以前在图书馆工读,再到现在故事馆当义工,看着这些追寻答案的人,便觉得这世上仍有坚持走自己的路的人,实在美好。
9月前
9月前
未来十年,我们将见证的不只是部分职位的流失,而是整个职场逻辑的重写。 本文很荣幸邀得岭南大学陈元通教授(Professor David Y.T. Chan)共同撰写。他长年关注教育政策、跨领域学习与创新思维的推动,与笔者在人工智能应用与未来人才培育的理念上高度契合。本文章融合实践经验与教育专业的视角,旨在为正在迎向AI浪潮的新一代毕业生,提供更具前瞻性与启发性的参考。 我们正处于一场技术巨变的交叉口。人工智能的崛起并非一场单纯的科技革命,而是一场关于工作本质、知识价值、人类角色的大重构。从语言模型到自动化代理人(AI Agents)、从无人商店到AI客服、从虚拟教师到智能决策,AI正在逐步接手过去属于人类的核心能力。 未来十年,我们将见证的不只是部分职位的流失,而是整个职场逻辑的重写。大量例行、可预测、低认知的工作将被AI完全替代。连一些过去被视为“专业”的中阶职能,如会计、审计、行销设计、基础程式开发、文书处理等,也面临重大威胁。而AI不只会做事,还会学习我们的偏好、模拟我们的语气、生成我们的创意。 面对这样的局面,年轻人不禁要问:我的专业在AI世代还有价值吗?我又应该学什么?做什么? 这篇文章正是写给即将毕业、即将离开校园、迎向现实职场的新世代学生们——尤其是将于2025年毕业的应届大学生与硕士生。我们希望回应你们的焦虑与迷思,从教育制度到个人选择,从技能建构到价值定位,为你们描绘一条(我们认为)能在AI世代中生存、成长的道路。 作为实践者之一,我在今年成立了全新的“AiX Society(人工智能应用研究学会)”,旨在研究与推动企业如何实际应用AI,从日常营运到业务创新,建立新的工作流程与商业模式。我们观察到,不只是大企业,越来越多创业家与中小企业主也正投入AI改革。这不仅是一场技术革命,更是一场市场结构的全面重塑。 在这场变革中,每一位管理者与创业者都在思考:我们应该拥有怎样的人才?现在的员工还需要什么技能?答案并不简单,但这些问题将决定下一代职场的样貌与企业的竞争力。 面对职场巨变,他们该如何规划未来?当今社会,正站在人工智能(AI)引发的巨大转型门槛前。2025年毕业的大学生与硕士生,进入的职场与他们入学时所想像的,已经完全不同。ChatGPT横空出世,无人收银、自动编辑、AI客服普及,我们看见一个警讯:传统意义上的“稳定工作”,不论蓝/白领,正迅速消失中。 这一代年轻人投入大量时间金钱接受高等教育,却面临“知识落伍”、“产业重组”、“职位消失”三重压力。他们该怎样面对即将来临的变局?大学所学还有用吗?本文希望从AI技术的演进谈起,探讨新世代毕业生在未来十年的定位与方向。 一、职场再造:人力与程式的竞赛 根据麦肯锡(McKinsey)的一份报告,2030年前,全球约三分之一的工作职位将面临自动化威胁。这不只是重复性的基层工作,如收银员、资料输入员、仓务员;连许多专业工作——如会计、法律助理、基础医学影像判读、甚至初级程式开发——也已出现AI取代迹象。 这波变革之所以可怕,是因为它“全面且快速”。与以往的科技革新不同,AI不只是提高效率,更直接侵蚀知识工作者的核心价值。会写报告的AI、会画图的AI、会做简报的AI已成现实。刚毕业的学生,往往技能不足以胜任高阶决策,又与AI在操作层面重叠,成为“最尴尬的一群”。 二、大学教育再定位:知识还有用? 面对技术快速演进与职场变化,许多即将毕业的大学生心中浮现相似的疑问:这些年所学的知识还适用吗?AI会不会让我们白读了书? 这样的焦虑,其实反映了整个教育制度正处于转型的过渡期。一方面,AI的普及确实让知识的价值结构改变了;但另一方面,学校教育依然是个人建立逻辑思维、价值观、专业技能与跨界理解的重要场域。 要回应这些挑战,我们认为高等教育的角色必须重新定义。今天的大学不再只是知识的提供者,更应成为学习方法的培养者与创造实践场景的设计者。我们也观察到,高等教育在面对AI时代的挑战上,仍有一些值得讨论与改进的空间: 教材更新慢于技术进步 部分课程内容可能尚未完全紧贴业界的最新应用与AI技术的演进,这使得学生需要额外主动学习新的数位工具与思维模式。 未教会学生如何学习未来的技术 在知识更新极快的时代,学会如何学习、如何吸收与应用新知识,成为学生最重要的能力之一。 缺乏跨领域与应用导向训练 AI是一个结合技术、人文、逻辑与创意的产物,而传统学术往往过度专门化,学生在应对跨领域问题时,仍需要更多实作与整合的机会。 未能提供机会场景让学生创造 和第一点相关,除了利用AI帮忙做功课,处理一些文字上的事情,学生未有机会利用AI去创造,真正去体验、发掘AI的功能。 当“知识”这个概念被工具取代、被搜寻引擎即时发掘调取后,教育的重心不再是记住知识,而是运用知识创造价值。 三、新职场游戏规则:价值从哪来? 进入AI主导的职场,传统的履历不再是唯一门票。新世界对年轻人提出了新的生存法则: ❶会用AI,比懂AI更重要 即使你不会写程式,也应该学会怎样用ChatGPT自动生成报告、用Notion AI整理会议纪录、用Gamma写简报,而不只局限而用AI写电邮。AI是工具,不是敌人。当然,在知道AI的进化,跟上步伐去运用AI的同时,你也要懂得AI的局限。 ❷人类学,是未来职场最重要的能力之一 我在不同演讲、课堂与企业培训中反复强调:真正让我们与AI区分开来的,是“人性”与对“人性”的理解。 这不只是文科,而是未来最实用的职场技能。 因为创作、管理、团队领导、灵感与感应,皆建立在人与人之间的互动之上。AI虽能模仿语言与图像,却无法真正在“情境中”人怀感知价值。 人类可在不同空间、文化与气氛中感知细微差异,进而创造崭新价值,这是教育应该训练的核心能力。(下期待续)
11月前
今天打开信箱,掏出电费单和一封信,眼球突然被信封上的邮票吸引了——是一枚长方形,价值 RM1.50 的邮票。邮票上的图案是一条青蛇盘旋在树枝上。我上网查了一下,发现这是马来西亚邮政局于2025年2月12日发行的《蛇年》系列邮票之一。这套邮票共有3枚,由于我属蛇,对蛇这种动物特别感兴趣,因此觉得这枚邮票非常漂亮,也很有意思。 回到家里,一股冲动涌上心头,想要将邮票收藏。我把信封沿着邮票的边缘剪下来,拿了一个小碟子,装了一点水,将邮票连同贴着胶水的信封浸入水中。这几个步骤,我应该有三十多年没做过了。孩子路过时好奇地看着,却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如今的孩子啊,大概都不知道有收集邮票这种爱好了吧! 我依稀记得自己是在读幼儿园的时候开始收集邮票的。我马上找出尘封已久的第一本邮票簿,打开一看,第一页上写着“1983年9月18日(星期日)”。掐指一算,42年过去了,这本“老朋友”虽然有些残旧,但还“活”得好好的,真是感触良多。从日期来看,这应该是6岁生日时妈妈送我的礼物。一开始都是从家里的信件收集,小姨知道我有这个爱好,就把公司的邮件全部留给我。有时候去逛超市的文具部,看到心仪的邮票也会买下一整套。随着收集的邮票越来越多,最后我竟然拥有了5本邮票簿。 继承岳父的心血 小时候集邮的目的很单纯,绝不是为了升值,只是单纯觉得各种邮票色彩斑斓、百花争艳,让人赏心悦目。现在回想,自己很多的习惯,或许都是通过集邮培养出来的。集邮需要耐心和细致的观察,还需要寻找、整理和分类邮票,这对提升我的专注力和管理能力确实有所帮助。 集邮还有一个乐趣就是与朋友交换邮票。虽不至于尔虞我诈,但为了换到心仪的邮票,也会绞尽脑汁、法宝尽出。你来我往的讨价还价,测试彼此的底线,最终各取所需、皆大欢喜。如今想起当时的情景,才意识到这竟是我最初的社交与交流体验。 我对许多国家的历史、文化、风景、名人等的认知,也都是通过集邮获得的。“不出门而知天下事”,在那个没有网络的年代,这项爱好让我学到了许多受用一生的知识。 岳父年轻时也曾集邮,但他的5个孩子都对此毫无兴趣。10年前,八十多岁的岳父把他所有的邮票都赠与我。虽然我已很久不再集邮,但收到这份馈赠时如获至宝,只有同道中人才能明白其中的价值和意义。岳父的邮票年头久远,都是珍品,他还有近200封首日封,都整齐地放在一个鞋盒里,也一并送给了我。看来,岳父也是等了很久,才遇到一个愿意继承这份心血的“有缘人”。然而,我的孩子对此却毫无兴趣,感觉两代人的宝藏邮票,恐怕要断送在我手里了,感叹后继无人啊! 时代更迭,集邮这一爱好逐渐没落,实在无可奈何。前阵子看到新闻,丹麦政府将在年底全国拆除邮筒,邮政局也将停止投递实体信件。未来,可能更多国家会效仿,毕竟经营成本过高,根本无法与回报成正比。如今,互联网已覆盖全球,电邮取代了传统信件,邮票也将慢慢走向淘汰。虽觉悲哀,却又无可奈何……
1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