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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

一天清晨。 我从床上坐起来,身体还是老样子,S形脊椎骨僵硬,前痛后痛。喝了一小口温热水,呼出一口气。正准备迎来另一轮兵来将挡的战斗时——咦,今天可好!肠道的坠痛感,似乎又减轻了一点。 复诊时,医生告诉我,这种手术后的不适感,或许能随着时间慢慢恢复,但也可能时有复发。至于数十年的严重便秘,就只好靠保守护理,慢慢调理了。 据医生说,去掉“樱桃”,只能把肛口打开,让便便有个出口。如果“樱桃”没被清除,“樱桃”坏死后滞留在体内,日后再动手术,会更加棘手。 我理解,这段风风雨雨的日子,每一举步都走得艰辛苦涩的。 先是老宝宝的病。他中风瘫痪、插管、血液感染、危在旦夕。幸好,这两年,咬着牙,关关难过关关过。 那段时间,我每天往返医院两次,做护理工作。14天后他入住安老院。平时节省,每月2000元(未含膳食)的住宿费,还不至于把我压垮。 真正撑不任的的,是——我无法独揽把他扶上车、半夜紧急驱车赶往急诊、带他往返医院、承担那些沉重的护理工作。 因为力不从心,也曾出过大乱子。就是那两次——两个老宝宝,抱在一起,不料失去重心,一齐翻倒在地。 我这老宝宝可认怂,一摔两颗大门牙顿时摇摇晃晃,医生花了3个小时为我处理。 又有一次,累极了,右手掌被转动中的吊扇击中,血肉模糊。痛不堪言。 这些,都是照顾老宝宝时的“花边新闻”,也是永远留在我身上的印记。 他的病,我的痛、交炽成一幅渐渐老去的写实画面。 真的,多数老人都难以避免这种五花八门,伤痕累累的人生。正因为亲身经历,所以,我不再自怨自艾。 我依然会咬紧牙关:凌晨5点,灯亮了。 老宝宝早早就坐在半躺的藤椅上。 我忙着煮备早餐。 用餐后,老宝宝的杯盘总是狼藉。我得替他抹抹嘴,整理衣襟,再替他梳理好一切。 这时,总会冒出一句:“加油……别漏油……” 写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 人到这了这把年纪,慢慢会领悟一件事:嗓子没了,力气没了,黑发没了,整排牙没了,轻盈的舞步也没了。 都没了,都没了。 还执着什么呢? 想通了,日子也就安稳了。 所以——我还是会像往常一样、扶他坐起来,慢慢地走。走一步,算一步。再走完人生最后那一步。 然后,带着坚定的信仰与顺服,安稳回家。
3星期前
我于2025年11月14日,被送入中央医院的手术室。在经过5小时直肠下垂的Delorme手术后,我像睡了一觉醒来,被安排在普通病房观察3天。 感谢神,身体没受感染,获准出院。也正是那一刻,苦痛开始来袭。 喝一小口温水,腹部竟像坠落一块石头。沉。重。之后,往下扯。 重重的痛,重重的坠胀感,重重的肠道痉挛,任由疼痛在翻滚,任由便便恣意妄为! 最终——便便就像小碎石,从高崖坠落,塌陷在肛门口。不退,也不出,就这样卡住,让我痛到不行! 从此,我开始频密进出厕所。 坐下,起身,回去。 刚清理好下身,走出厕所,一阵绞痛,火速折返。 赫!难以启齿,不说也罢。 “哟,你家晒台近来怎么晾了那么多内裤?” “来来,我来数一数……1、2、3……今天……” “……今天,7条内裤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几位三姑加六婆,争着大吹喇叭。 “没事。”我苦笑,含糊作答。没辙了,只好转向邻居小妹借用月经带。 小妹困惑地望向我。 “哈!哈!哈!你有所不知——八十余岁老太婆,返老还嫩嘛!”睿智的回应,不是吗?三言两语带过,掩饰了窘态。 然而,无济于事。进出厕所之间,那些带子被不忍卒睹的污渍反复侵染。 贴上、撕下、再贴上、狼狈、无奈…… 我怎么啦? 眼角湿湿的。连最基本的自理都失序,我还能守住家中另外两位老人吗? 我要这样内耗到几时? 收起眼泪,让自己平静下来。 歇了一阵、一股气又涌上来。哦,明白了——这短暂的平静,不过是下一轮折磨的前奏。 “好,来吧。”我抬头,仰望天空。 某一天,我惊喜地发现,只要平躺,就如释重担,坠感减轻,气也顺了。那一刻的美妙,我格外珍惜——快快吸,慢慢呼。原来,一呼一吸、也可以这样幸福。但我不能一直躺着。因为老宝宝,时时刻刻都需要我。更甚的是,手术过后,他必需尽快进行瘘管处理。 另一轮的磨炼,紧接着来。 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务 噢,真不可思议——一位82岁老太婆,满身疼痛,却成了家中另外两位老人(84岁与86岁)的支柱。 我笑了。 咦,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笑? 那天,凌晨5点半。我与老宝宝都起得很早。其实,是整夜都睡不稳。我全副“武装”。 6点半左右,抵达私人诊所,挂诊号码是18号。等到下午1点,还差两位。这时,医生却从侧门悄悄离开,吃饭去了。1小时后,号码才再次叫起。在这段时间里,我已经进出厕所7次。疼痛如何,不必赘述。 即使“副武装”,依旧是——有备,也有患。 邻座病人怜惜地问我:“你拉肚子?好像很严重。” 我有气无力地回答:“是啊。” 她也一脸无助。 终于轮到我们。10分钟,医生就交代了治疗方案。 当老宝宝从手术室出来,已是下午4点半。他步履艰难。我拄着拐杖,东歪西倒地上前扶他。护士见状,赶忙上前帮忙。 “你也病了?有家人来吗?” “没有。” “我帮你叫车。” “我自己开车来的。” 护士愕了一下:“你这么弱,确定能开车吗?” “好吧,”她叹了口气:“那你小心一点。”她帮忙扶老宝宝上车。 这一天,我完成了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任务。身心倶疲。 苍白无力的祷告中,我愧对天父。然而,无论如何——这一天,我走过去了。 我笑了。 一滴泪,无声地被风轻轻带走。
4星期前
1月前
1月前
人们谈到衰老时,往往先想到精神上的变化。仿佛某一天开始,人不再像年轻时那样意气风发,许多事情也少了当年的冲劲。 但真正走到中年之后才会发现,衰老很少从思想开始。它更常从身体最具体的地方显现——变化往往细小而缓慢。走路不知不觉慢了一些,蹲下再站起来要多费一点力气;熬夜之后的疲惫不再像年轻时那样容易恢复。那些曾经被忽略的身体部位,也开始逐渐提醒自己的存在。 牙齿就是其中之一。 我第一次认真面对自己的牙齿问题,是在30岁之前。那时右下侧的一颗牙突然疼得厉害。起初只是隐隐作痛,后来变成持续的刺痛,吃东西时像有细针在牙齿深处扎着。那种疼痛离神经很近,让人整个人都变得烦躁不安。我只好去看牙医。 医生检查后告诉我,那颗牙已经蛀得很深,牙面被侵蚀出一个明显的洞,炎症接近牙神经。当时我唯一的想法是:不如直接拔掉。疼痛会让人变得简单粗暴,只要能结束折磨,什么办法都可以接受。医生却摇摇头,说牙齿还可以保住,只需要做根管治疗,再把空洞补起来。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一颗牙齿原来可以通过修补继续“工作”。治疗结束后,牙医在那颗牙里填进材料,让它重新恢复形状。最初咬合时总觉得有点陌生,但慢慢也习惯了。医生还提醒我,我有几颗智齿位置不太理想,最好提前处理,否则将来很可能会发炎。但刚刚摆脱牙痛的我,并不愿意再在牙齿上花钱。只要不疼,人总会觉得事情还可以再等等。 后来果然有一颗智齿发炎。那一次疼得更厉害,几乎整夜睡不着觉,最后只能到医院把它拔掉。可人总是这样,疼痛一旦过去,记忆很快就淡了。只要牙齿没有再闹脾气,我很少主动去检查。很多年里,我陆续处理过几颗牙的问题,但几乎每一次都是被疼痛逼着走进诊所。 直到有一次,我在吃螃蟹时,突然咬到一块异常坚硬的小碎片。那是一块乳白色的小东西,我以为是螃蟹壳里的残片,随手就扔掉了。过了一会儿,我却感觉右下侧的一颗牙突然变得凹陷。舌头一碰,就能感觉到明显的空洞。照镜子之后才发现,那颗牙里的填充物已经脱落了。10年前补好的地方再次露出了黑色的洞。那一刻我才想起,当年牙医的提醒。 再次去看牙时,医生检查后说那颗牙已经裂开,无法再修补,只能拔掉。后来我做了牙桥。刚装上牙桥的时候,总觉得嘴里多了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吃饭、说话都需要重新适应。过了一段时间,才慢慢习惯。 回头想想,我对自己的牙齿其实一直很怠慢。只要不疼,就很少去关注它们的状况。可牙齿一旦真正坏掉,往往已经来不及补救。比起没有牙齿,我其实更害怕牙神经被牵动的那种疼痛。那是一种离大脑极近的痛,仿佛能直接扰乱人的理智。 有人预测,未来人类或许能通过技术轻松替换坏掉的器官。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一颗牙齿也许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复杂又昂贵。但在那样的时代到来之前,人仍然要在生活中慢慢接受一些细微的丧失。 母亲做的菜越来越软 比如对食物的享受。年轻时咬一口冰冷的冰淇淋,或者嚼一块硬脆的糖果,都是毫不犹豫的事情。当牙齿开始变得敏感,人就会不自觉地避开那些曾经喜欢的食物。这种变化很细微,却很真实。 我母亲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她在六十多岁时拔掉过一颗牙。那颗牙疼了很久,最后只能处理掉。医生建议她种牙,但费用不低。可日子一天天过去,那颗牙始终没有补回来。人似乎也慢慢习惯了缺少它的生活。 母亲以前很重视早餐。几十年来,她每天都会吃麦片,再配一点水果。那是一种简单却固定的生活仪式。但这几年,她的早餐慢慢变了。麦片变成了可以冲泡的粉状饮料,只要加热水搅一搅就能喝,她说这样更方便。 有时候我看着那碗单调的早餐,总会有一点说不出的难受。它看起来太柔软,也太安静,像是生活在不知不觉中做出的某种让步。 母亲做饭的味道也慢慢改变了。她仍然喜欢买菜,也依旧愿意在厨房忙碌。但她做出来的菜越来越软,味道也越来越清淡。有时我甚至会和丈夫悄悄出去吃点别的,好换换口味。后来我才慢慢明白,也许不是她不认真做饭,而是身体本身正在改变。牙齿、味觉、精力,都在影响一个人与食物的关系。 她看手机时常常把屏幕拿得很远,像是在寻找一个清晰的距离;电视的声音,也比从前开得更大。这些变化不是突然发生的,而是在很多年里一点点累积。 衰老大概就是这样。它不会在某一天突然降临,而是在日常生活里慢慢显现出来。很多时候,人甚至不会意识到这些改变。等到回头看时,才发现生活早已悄悄换了模样。 衰老并不容易面对。尤其在生命的后半段,人终究要独自照顾自己的身体,接受它一点点变得迟缓、脆弱。但也许,人真正需要学会的,是与这种变化和平相处。在漫长的岁月里,尽量保留一点体面,一点从容。如果有些失去终究无法避免,那么有些事情,不必知道得太清楚。 岁月偶尔替我们留下一点模糊,也许正是一种温柔的保护。
2月前
4月前
肩袖肌腱修复手术当天,恢复意识后,我立刻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个“挂件”。 那是一条在会诊时早有耳闻的护肩吊带——医生说,它能把手臂固定在“正确的位置”,帮助肌腱安心愈合。只是当时的我,麻醉药效尚未完全退去,脑袋昏昏沉沉,只觉得肩膀上多了一件存在感极强的装备,却无力细究它的来历。 很快,身体用最直接的方式提醒我它的存在——我想上厕所。 在点滴、吊带、乏力三重夹击下,我完全无法自行起身,只好按铃请护士协助。一阵忙乱后,大事终于解决。可当我再次回到病床,却迎来了另一种不适:肩膀开始抗议。 奇怪了,明明刚打了止痛剂,怎么还是痛? 我只能继续忍着,受着。 晚餐只吃了些流质,疼痛却毫不客气地持续催命。巡房医生来了,我实在忍不住说太痛了。他开了另一种止痛药片。于是,在两种止痛药的护航下,我终于有了脱离苦海的错觉。心想:这下,总能睡个安稳觉了吧。 事实证明,我太天真了。隔天凌晨,术后第一天,我还是痛醒了,人也继续昏昏沉沉。直到午后,骨科外科医生来了,终于替我解开谜团。 他说:“不疼才怪,吊带根本没在正确的位置。” 我听着听着,眼皮却不争气地往下掉。医生看了我一眼,忽然问:“你想继续这样昏沉下去吗?不想要身体的自主权吗?” 我立刻点头。 于是,他果断停掉特效止痛剂,改为普通止痛点滴,并解释强效止痛药正是让我昏昏欲睡的原因。接着,他把重点放回那条“问题吊带”上——原来,很多术后疼痛,并不是伤口本身,而是固定装置不到位造成的。 接下来,是一堂现场教学课。 医生一一解说吊带的结构、肩带与腰带的作用,还亲自示范如何调整,同时把我的手臂与手肘重新归位。那一刻,我几乎想为他鼓掌——酸痛竟然瞬间消失了。 这一调整,堪称神操作。 躺下就疼定律 当天下来,停了特效止痛药,我的精神回来了,胃口也回来了,吃什么都香。更重要的是,我可以自行如厕、简单洗漱,重新找回一点“自己还行”的感觉。 夜晚来临,却又是一场新考验。 一躺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背后被肩带勒着,手肘像悬在半空,颈项酸痛,胸口被支撑枕压得闷闷的,连呼吸都显得费力。我翻来覆去,坐起又躺下,毫无睡意。 老伴看不下去,提议调整病床角度。于是上半夜,他忙着调床头,我忙着否定所有姿势。 担心他累坏,我只好安慰他说,也许我真的累了,自然就能睡着。为了转移注意力,我顺手抓起吊带附带的锻炼球,一次又一次地捏紧、放松。没想到,在这种机械重复中,我竟真的慢慢睡着了。 术后第二天清晨,护士照例进来检查。我和老公醒来,还互相安慰说至少睡了4个小时。 医生说过,有问题一定要问清楚。于是他再度出现时,我立刻追问:为什么站着、坐着都不痛,一躺下却疼得要命? 他再次检查吊带,确认没有大问题,却郑重补充了一句我至今难忘的话——装置吊带,除了技术要点,最重要的是病患的感觉。不舒服,就继续调;肩带、腰带都要调到满意为止。躺下时,也可以在手肘下垫个小枕头。 这番话,简直让我重获新生。 接下来的住院日子里,我不断尝试、调整,终于摸索出属于自己的“无痛姿势”。肩膀安分了,夜里也能睡了。 术后第四天,我出院了。回家的感觉真好。 这条护肩吊带,还会继续陪我走完6周的康复旅程。希望在这段日子里,我和它能够相安无事,各司其职。 毕竟,它的使命,是让我早日不再需要它。
5月前
右腿后侧及小腿疼痛时,我本以为是拉伤了肌肉或经络,看了中医,断定是坐骨神经出了状况。 坐骨神经是从腰椎下方出来,经过臀部、大腿后侧,一直延伸到小腿和脚掌,人体最长的一条神经,一旦受到压迫,典型症状是沿着坐骨神经区域放射性疼痛,造成臀部小腿发麻乏力。原因可能是久坐、姿势不正确、椎管狭窄、腰椎间盘突出等。开始时的轻微疼痛若恶化,将影响行走及日常生活。 中医师告诉我,除了松筋活骨,推拿或针灸,最重要的还是锻炼腰椎力量,腰椎好起来,坐骨神经就能逐渐改善。因此,针灸时,腰部是落针的起点。其实,身体的每个经脉骨络都互相连接,彼此依赖,腰部出问题,臀部、大腿、小腿也会发出凄楚之音。 此外,情绪也会引发疾病,比如常忧伤、愤怒、埋怨等消极思维,都会堆叠成沙,磨损健康,使身心变得脆弱无力。 中医师还与我分享发了一段中国脊柱老师的话:“当一个人开始关心‘我为什么痛’,而不是‘哪里痛’,他才真正走上了康复的路。这条路,不靠仪器,不靠诊断,只靠一颗愿意倾听的心——对自己、对生活、对那个在疼痛中依然努力前行的自己。”这段话启发了我。 疼痛其实在说话 想想,生病带给我们最大的疼痛是什么?很多时候病痛带来的隐忧,不知觉缠绕我们的思想,拼出疼痛讯号,通知我们要照顾健康,然而,内心的忧伤依旧牵引身体疼痛,成为沉重担子。过去的情绪压力,某些自以为没事了的问题若被忽略了,它仍旧刻在心里,成为一道没有磨灭的伤痕…… 治疗不限于外在,还有内在的释放,这并非没有道理。相信压力减少,疼痛也会淡去,即使无法根治。 脊柱老师的另一段话说:“真正的康复,或许从来不是让所有不适消失,而是让人学会与自己的身体和解。听懂它的低语,回应它的需求,在忙碌的生活中,留一点空间给呼吸、给休息、给情绪。” 我感谢遇到的这位黄医师(精通整骨、推拿、针灸,将之融合成为一套独树一格的手法),她不仅帮助病人活动和复原关节错位,松解紧张肌肉,改善神经通络空间,舒缓压迫感,也关心病人的情绪与心灵需求。 我意识到要医治的不仅仅是肉体的疼痛,也包括了以往的纠结以及心灵的伤痛。《圣经》〈箴言〉有句话说:“喜乐的心乃是良药,忧伤的灵使骨枯干。”忧伤不只是感受,长期的忧伤会形成暗影,使人躲进黑洞里。我们需要推开黑洞的门,让光透进来。 坐骨神经痛,可以通过专业治疗加以改善,然而,要保持身心灵健康,我们必须要有支撑的力量,心思意念才不至于错位。 新的一年,让我们好好照顾身体,好好呵护心灵,不忽略情绪,不活在紧绷里,即使日子破碎,也要唤醒自己——勇敢前行。
5月前
半百以后,进出手术室频密。 手术病服的蓝是那种叫人不安的忧郁深蓝。两手向前伸进袖口,然后身体像被包裹的礼物那样,在敞开的后方上背处绑上三四个布结,后腰以下就没有任何扣子了。只要一个小动作,那无法绑紧的衣门,就会让尊严一丝不挂地袒露出来。其实只要躺在手术台上,尊严为何物?有人说,除了生死,其他都只是擦伤。活着,才是此刻生命的尊严。 手术前最让我抗拒的就是在手背插针管的程序。若幸运碰上经验丰富的护士,一针准确到位,仅仅就像被只小蚂蚁轻轻咬了一口;若不幸遇到菜鸟,错位乱插,会让你痛得呱呱大叫,吓到菜鸟,抽出针管再给你的手背再试插一针!如果是错位插针继续将就,整个疗程的痛苦就会没完没了,因为接下来的任何药物注射或输液都是通过手背这个针管,在错位的针管注射药物,会让你痛到飙泪! 最难忘的一次术前抽血经历发生在一所私人医院。我遇上一位年轻的护士,样子甜美温柔,一开始是轻轻拍我的手肘,却屡次找不到血管,就越拍越不客气,最后不管了,一针插进肉就猛抽针管,见滴血不出,马上抽出针头丢弃,继续用第二支针插进我另一边的手肘,我痛得大叫,又是抽不出一滴血!就在这样惊慌失措,手忙脚乱的情况之下,我被插了整整5针,最后好不容易才在我拇指下方的血管处成功抽出一罐血浆!全程痛到我泪流满脸,护士也愧疚地频频向我道歉。我多年来在政府医院每半年的例常验血抽血经历中,不曾碰过这等窘况。让我深深感触花钱的未必最强,政府医院白衣天使的专业插针技巧,即快又准,往往来不及痛就已大功告成。让我深深折服,是肺腑之言啊! 躺在病床上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段路,每次都让我有一种可能永远离开的感伤。看着一路往后退的天花板圆圆亮亮的灯,像颗颗送别的瞳孔,或许就是这世界给我留的最后的风景路。纵然医生多次轻描淡写说手术没有风险,但还是要你签下手术风险自负的生死状啊! 进入手术室,室内气温会骤然下降。因为就只有一片病服遮体,冷得全身肌肉哆嗦。在等待麻醉师抵达前,只能深呼吸祈祷安抚忐忑不安的心绪。相信天主会派圣神降临我身边,用宝血覆盖着我,守护祂的女儿平安跨过生命的每一个关卡。 放得下就是爱自己 此时此刻,会顿感一辈子的努力所得来的成就,财富,以及用岁月争取荣获的一叠叠奖状……都是浮云。坚韧的生命就是在经历了无数次的手术台而磨炼成的,也让我顿悟了放下的真正意义。原来生命长河中的顺境逆境最可贵的是,最终能从从容容地从繁华归顺平凡,回归原点,生命才能还原自然无缺的圆。 在不安和镇定的拉锯时刻,我会渴望那注入手背针管的麻醉剂,透过短短的针管慢慢倾流入手背的一丝冰凉,瞬间就带走世间所有的悲欢离合,所有的牵挂不舍,所有的爱恨情仇……我的灵魂已不知身处何处,在完全空无意识的维度空间漂浮的灵还会执著任人鱼肉的躯壳吗? 护士轻轻拍醒我,把我从空无的维度拉回人间。千帆已过万重山的释负感,会让我更珍视一切都是浮云的美。无需眷恋过去,珍爱自己,豁然放下就是浮云心态,人间一切都值得!
1年前
1年前
女孩,在一场名为女人的成长游戏前,必须练习疼痛,习惯疼痛,对疼痛免疫。好似童年时期的纸牌游戏,若手上没有比卡牌堆中大的数字纸牌,只好抽出一张颜色对应的“禁止”卡牌,抵免一场尴尬,把自己推进安静的氛围,沉默地等待下一次循环,直到手上没有卡牌为止。 小时候爱美,每天喜欢扎不同的发型。然而爱美的代价就是,必须日日感受头发与头皮之间的扯动。小阿姨帮我绑头发的时候,我偶尔会扭曲身体减缓疼痛,而她总是严厉地说,要美就不要动来动去。于是,我和自己玩起木头人游戏,把身体坐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没有扭开的电视屏幕,从黑屏幕看见两位女性的倒影,一大一小,一动一静。 小阿姨扯左边的头发时,我左边的脸颊跟随皮囊的疼痛之感不自觉抽动,我觉得自己很丑。小阿姨喜欢把橡皮圈扭得很紧,一圈、两圈、三圈、四圈、啊……直到不小心发出微弱的叫喊声,她才住手。我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抿着嘴唇,小阿姨要我转身,好替我上发夹。此时,爱美的小女孩看见毛茸茸或闪亮亮的发饰别在头上,终于忍不住扑上电视屏幕自我欣赏,适才绑头发的不适之感居然淡化了。我学会了,安静是禁止疼痛的第一步。 中一马来文老师拖堂,我因为追赶校巴,居然在校舍衔接柏油路的走廊摔了一跤,跌破了双膝。我慌忙地拾起散落的书本,轻拍手上的石子,一拐一拐地走到校巴停泊处。对那时候的我来说,赶不上巴士,比受伤还严重。我刻意把裙摆拉长,掩盖血迹,司机似乎发现了什么,看了一眼,正要开口,我却转身离开,他只好把挂在嘴边的问候咽了下去。我坐到前排的空位,掏出手帕止血。抵达家门前,一向沉默的司机突然询问明天需要载我上学吗?“再看”,我说。他瞄了一眼膝上的止不住的血。 下了巴士,妈妈见状便匆匆步行到邻近的药行买黄药水、棉花和胶带,我坐在屋外的小板凳,让妈妈帮忙清洗伤口。“以后留疤怎么办?”妈妈比我还紧张。回想起小学五年级,我在跳高预赛绊到了栏杆,沉甸甸的栏杆一下子压在我的右脚板,我不像娇弱的女学生哭着求老师安抚,只是默默地穿上白鞋,拖着老师的失望一步步走回课室。伤口的鲜血与黄药水的颜色搅混,像不小心混色的水彩颜料,痛混在一起,多次就不痛了。 爱美,就要忍 禁止牌用久了,自然而然会遗忘习惯逃避的自己。随着脸上青春痘冒出,一场女性专属的无止境的生心理之痛适才开启。十八九岁的时候,我定期趴在美容专用床,闭上眼睛,脑海里想像美容师恨不得抠出所有痘痘的表情。往往必须等到白光刺进眼里,梦魇才能停止。爱美,就要忍。美容师重复着从小听到大的话语,瞥见床上被我掐得凌乱的被子,我忽然有所预感,禁止牌似乎不能隔绝所有的疼痛。 我居然忘记了,小时候玩的纸牌游戏,也有一款扭转卡牌,它的功能也和禁止卡牌一样,允许自己逃避,但是扭转卡牌不似禁止卡牌那么安分,它以扰乱局面的方式扭转了游戏次序,大力反转游戏,可是转了一圈之后,必须面对缺牌现状的,还是自己。 女性生理周期以28天为循环。成长时期,我习惯驾驭禁止牌,一如中学时期在腰椎处擦上白风油,依然能挺直腰站岗。我长期忽略了,心理上看不见的痛。这一年,我学会聆听身体内心的声音。每每到了生理周期循环的第三周,我便会感到不安与躁动。平日,我用学业忙碌的借口忽悠自己的情绪。然而,深夜时分,自卑和低落像一盏被擦亮的阿拉丁神灯,化成一缕烟飘出来和神灯的主人打交道,见他的代价,就是大哭一场。为了欢迎他,我先是选了一首惹哭自己的歌,沉浸旋律和歌词。嘘,不能惊扰别人。 成年后的世界,禁止牌犹如一场无止境的逃避游戏。我们终究得习惯使用循环牌,短则日日夜夜,长则周周月月,要如何坠入年轮的漩涡而能自赎,这是我们一生学习的课题。我还在学习适应循环纸牌,用从小到大的代价,顺应属于女性的28天循环。
1年前
我很多年前就患上风湿痛,不是左脚痛就是右脚痛,不用看医生,会自己好,但需要整个月的时间。去年10月初,我的右脚又痛了,说也奇怪,一个月后右脚不再痛了,却换成左脚痛。起初,可以站起来,只是痛,很难移动,可是渐渐地越来越严重。有一天晚上,我上完厕所,发现我站不起来,想向我大哥求救,可是没带手机进厕所。我试了又试还是站不起来,我就呆在厕所3个小时左右,做最后的冲刺,又再试一次站起来,虽然满身汗,但是能站起来是件庆幸的事。 我慢慢移动到客厅,躺在躺椅上,我知道这一躺肯定又站不起来了。我就一直躺着,直到第二天早上,我才向住在附近的大哥求救,三更半夜我没求救,不想干扰大哥的睡眠。大哥一听到我站不起来,马上向三哥三嫂求救,希望他们能够过来,一起扶我去附近的诊所医治。到了诊所,医生说要扫描,扫描后,医生断定这是癌细胞引起的,建议我去验血,并找专科医生治疗。大哥立即打电话给吉隆坡的小女儿,希望她能够联络她的医生表哥,安排治疗。我极力反对,6年前我已猜到我患上乳癌,但是我隐瞒病情,不想治疗。父母已离世,与其痛苦地活着,不如早去九泉下与父母相会。 三哥的大女儿马上安排救护车,把我送去马六甲医院,我很感动。奈何听到肿瘤医生说我是第四期,也就是末期,而且还扩散到肝。他问我化疗会掉头发,我能接受吗?他还说我有两个选择,一是自然死亡,二是治疗。十多年前,大嫂患上乳癌并扩散到肝,她的双腿肿了起来,当时她还能走路,意识清楚,说话也铿锵有力。可是到吉隆坡治疗,把腿上的水抽出来,她就失去意识,躺在床上,再也站不起来。当时十多人轮流照顾她,是件极痛苦的事,不到一个月,她就离开人世。我不想拖累哥哥嫂嫂们,还有侄儿侄女们,我便坚决告诉医生,我放弃治疗。 现在癌症的药很先进 大哥知道后,连忙联络他的小女儿。希望通过也在那家医院的医生表哥,能够说服我接受治疗。她的医生表哥很果断地告诉我,不一定要化疗,现在的药很先进,只需吃药就能好转,不要受他的三姑所影响,也就是我的大嫂,那时他的三姑已患上乳癌十多年,身体比较弱了,而且她还多活了十多年,他劝我不要放弃,接受治疗,我似乎被说动了。 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大哥把二哥二嫂及三哥三嫂也叫来,大哥的二女儿和小女儿也从吉隆坡到马六甲来为我加油打气。我被感动到不得不说我接受治疗,删除我之前说的放弃治疗那句话。 两个月的治疗,医生说我的进展很好,只需吃药及打补骨针。我已经能慢慢走路了,不需再吃止痛药,脚不再痛了。哥哥们担心我跌倒,吩咐三哥的大女儿为我安排看护,他们也每天都来看我,他们的鼓励与支持令我汗颜,不该说放弃治疗,伤透了他们的心。我要每天勤劳地做复健,勇敢地活下去,不要辜负他们的一片苦心。
1年前
平安夜那晚,你和亲人聊至深夜,顺带把圣诞倒数了,期间时不时脱下眼镜,轻轻揉擦了左耳,心想着,镜腿移位,又得跑一趟眼镜店才能解决的事,麻烦和不适在内心里拉拉扯扯。 你想在岁末写点什么来作为纪念与道别,不小心记起落选的作品,心里起了嘀咕,也许自己不是块料子。可是没想到,最终写的不是反省,不是过往,不是纠葛,不是职场的辛酸,而是作为人类保护机制的痛感。 于是你在熟睡后的晚间起了来,左耳那里不知为何传来激烈的痛楚。 你知道自己的问题比别人多一些,比如头顶的漩有三个,左右两边的耳洞各占其一。可是这些鸡毛蒜皮,往往无从出口。这些耳洞不是为了戴耳环而出现的,它们与生俱来,像是微不足道的小残缺,若不是在自己身上,压根不会去在意那视力所不及的两个小窟窿。 它叫耳前瘘管,是个毫不起眼的小洞,先天性发育异常的一种情况,洞前会有一小颗阻挡物,你偶尔在挠痒痒时会掉落,像是挪开与天地的连接,里头的分泌物出了去,外边的细菌也不要脸地进门来。虽然听过堂哥在儿时也有过这般苦楚,你侥幸的到了三十几岁都没发生过什么状况,对此竟有些不以为意了起来。 像是债主上门,只是晚了一些。 之后你还想和它来一场赌局,只是没想到你输得一败涂地,左耳听力尚在,只是比平时红肿了一圈,像是无故多出了一块肉疙瘩,使得原本的耳轮消失了,像海水淹没陆地般的同时,觉得自己耳朵有了些重量,时不时的痛觉告诉你,发炎已经像军队侵占了整片大陆,红红肿肿地,摸起来的触感像是一块不粘油腻的脂肪。 忽然地,你想到刘备的大耳,不免怀疑他是否落下什么耳疾? 至此,你戴眼镜开始不再那么方便,梳洗小心翼翼,擦头发也轻手轻脚,睡眠不敢侧躺,食欲的衰退,办事效率减半,像是受了病毒侵袭的老旧电脑,运作呆滞不灵光,只得静等到母亲说的化脓独自那天到来,才能正式脱离苦海。 耳朵肿得不像耳朵 和往常一样,但凡痛症痒症就是先抹药膏,尽管它被你誉为仙丹灵药,效能竟在这回栽了跟头,情况不仅得不到缓解,还加剧了起来,无心轻碰都能带来需要几分钟才能缓解的钻心痛,又如碰到高压电在身上窜流,你熬不过那种痛,断断续续地吞了几颗止痛药,没能等来抗战胜利的消息,还是走了趟诊所,医生简单叮咛了几句,如网上说的那样,要吃消炎药,可唯独没做引流,你有些不理解,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只得任它在冷气房里独自发烫灼烧。 那是更甚的几个朝朝暮暮,睡不好吃不好,耳朵肿得不像耳朵,痛是没预警的,像怨偶前任忽然地撒泼,你只好站在原地轻轻捂着耳朵,等到痛楚离去,才稍稍有缓过神来的精气神,从前你不懂什么叫钻心痛,也不懂原来风也可以是利刃,轻轻拂过便是划痕,更没想到瘙痒原来是可以传到心底去的。 你在2024的岁末,想从容大方的挥手告别过去,却没想到陪伴你的,却是只能自己吞下的苦楚,痛不能被分担,只剩频频的蹙眉能稍稍缓解不堪,以及几句在纸上的牢骚能帮你记下,一个先天不足的小洞带来的几度风雨和几度春秋。
1年前
7天前手机日历的提醒铃声忽然响起,那一瞬间仿佛时光静止。我不禁回望那颗曾让我安心的下门牙。曾经它安静地驻留在口腔里,便是我宁静的时光。然而此刻,我忐忑不安,因为我知道,这份宁静将渐渐被打破。 一个多月前,一颗昏黄多时的下门牙打破了口腔的宁静,它微微松动,阵阵疼痛不分昼夜地悄然袭来。我本以为是工作忙碌、睡眠不足引起的身体上火,可在我拼命牛饮各种凉茶、吞服驱寒降热的中药后,疼痛仍未减轻。我只好拿起手机,打开那数年不曾使用的应用程式——“吾安”(Mysejahtera),匆匆预约挂号第二天去邻近的牙医诊所。 第二天抵达牙医诊所,接待我的是一位年轻美丽的牙医姐姐。她眼神专注,不消5分钟就敏锐地洞察出问题所在,说此牙根内里发炎,似有坏死之兆。不过,她说倒不必拔除,只需进行根管治疗,也就是俗称的 “杜牙根”。初闻此讯,我心生畏意,我最怕补牙,情愿干脆利落拔掉,免得在那手术床上遭受皮肉之痛。然而,她建议我先连续一周每天与数颗的消炎、止痛药物相伴,等待发炎症状缓解后,再依据预约时间检查,再定夺是否治疗。我听了心中泛起一丝侥幸,不禁暗自思忖,不知能否靠药物躲过此劫? 然而,命运的齿轮还是在预约时间把我再次带到了这诊室。挂号、量血压等一系列流程过后,我再次见到了她。我仍带着一丝期冀,弱弱地自我安慰问道:“真的需要做吗?吃药后我已经觉得好多了。”她浅笑安然,只说先检查看看,顺便清理牙垢。末了,她留下一句:“随你心意,不做也可以,等你他日痛时再做也不迟。”躺在舒适的手术床上,我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吐出那坚定的二字:“做吧。” 治疗开始了。她先给我戴上一片蓝色的纸围巾,然后递来一根弯弯的吸管,让我用手拿着,挂在嘴边,并告知我这是用来吸口中的水。接着,她又为我戴上墨镜,遮挡手术床上方那盏刺眼的白光。做好这些准备工作后,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钻子就启动了,没有想像中的麻药止痛,也没有事先通知,只闻那钻洞声立刻在耳畔回响,白色的细微粉末如轻烟般在我眼前飘散。片刻后,针筒登场,一管透明液体缓缓注入我那颗门牙中,随后让我漱口。之后,她又拿起类似针的器具探入齿间,反复挖掘。 我感觉到那挖掘的奇奇咔咔声,此刻,网络红曲竟不合时宜地在我脑海中回荡:“在小小的花园里,挖呀挖呀挖。”只是,这“花园”中的疼痛渐次蔓延,每一次钻头的深入,都宛如在挖掘我内心深处那恐惧的深渊。是的,我害怕这疼痛感,好几次我痛意难抑,几声低呼脱口而出,我脑海中还不时闪烁出上网瞥见的治疗视频中的惊悚画面。时间也在这一刻变得更沉重。 漫长的根管治疗 医生听到我的呼喊后,问我是不是很痛,我淡定回答还好,她还是唤护士取来止痛药,说我呼喊声大,需得止痛。药注入钻洞间后,我嘴里马上泛起苦涩,不消片刻,麻意袭来。她依旧动作不停,反复挖掘、注液,我只能平躺,任那些器具在口中摆弄,时光仿若凝固,在这十来分钟令人难安的等待后,她说差不多了,但是先需去隔壁房照X光。 临行前,她把一根大约3公分的细长针塞入齿间,我咬着它,仿若带着某种使命,走向邻室。躺下手术床后,护士推来一个圆柱机器,置于我口中,让我张嘴固定,须臾间,光影交错,拍摄完成。我又咬着那针踱步回医生身旁,躺下,她又再次注射、挖掘,循环往复。直至她在牙龈处塞入数根棉花条,又往钻洞处植入三根不同颜色的细针,再用白色填充物往洞中挤压后,拿掉那数根棉花条后,她方轻声说道:“好了。” 本以为终于折腾完了,然而并非如此。她告知我半小时内勿饮食,切记不要用那门牙撕咬坚硬之物,毕竟它现在犹如朽木般脆弱。随后,她给我看刚才的X光片,告诉我她刚刚在我那门齿后钻了约2公分深,现在注入了药物。她说今天只是暂时的治疗,我还需再来一或两次疗程才能完成,下次疗程则安排在2025年的2月13日,天啊,情人节前夕。我的心,瞬间柔软而又无奈,在这牙齿的救赎之路上,似乎还有漫漫长途要走。 走出诊所,阳光洒在脸上,我心头却依旧沉甸甸的。艳阳无法驱散我心中对下一次治疗的复杂情绪。初次的根管治疗经历就像生活上给我的一堂课,让我懂得人生中有些痛苦是无法逃避,每一次的痛,都是为更深的成长铺路,只能勇敢面对。想想情人节本应是甜蜜的象征,可在那之前,我却还要和这颗门牙继续纠缠。不过,也许当一切都结束,我会更加珍惜没有牙痛折磨的每一天,就像珍惜每一个平凡而美好的爱情瞬间。
1年前
有句话说是“英雄最怕病来磨”,任你是呼风唤雨的人物,还是英雄显赫的人才,一旦被病魔缠身,一切就无从施展。若有幸能及时医诒,也就可再次大展雄风,最怕的是延误医治,也就无可奈何了。 有某种病毒,潜伏在人体内,称为带状疱疹(Shingles),是一种病毒感染,会出现令人疼痛的皮疹。引起带状疱疹的元凶是水痘,其病毒与水痘是同一种致病病毒。一旦出过水痘,病毒就会一直存留在体内。病毒可能在多年后以带状疱疹的形式重新激活。带状疱疹可见于身体的任何部位,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一旦发作起来,非常痛苦。它通常生在人体的腰围一带,一直生到缠满腰围,因此人们将它命名为“生蛇”。 带状疱疹症状通常只影响身体一侧的一小部分。这些症状可能包括疼痛、灼热或刺痛,触觉敏感,疼痛持续数天后开始出现红疹,充满液体、反复破裂结痂的水疱,也可能发痒。一旦发现有生蛇的现象,就要赶快去看医生,误了及时救治,就要大吃苦头了。 如今有了防蛇针 犹记得当年母亲在世时,也曾患过这种疱疹,几天后才发现,到药材店去,虽说有秘方买来敷上,也稍止痛而已,幸而过了好些日子才慢慢好转。后来我的太太不知怎的在腰围生起疱疹,也是迟去看医生,医生也只能给止痛药膏涂抹在疱疹部位上,疼痛难以言喻,每晚辗转难眠。到后来还得隔天去给医生清洗患处,再敷上药膏,超过整个月,吃尽苦头,才总算痊愈。 数月前女儿回国探亲,恰好国内有间大医院在社交媒体向大众宣传有关疱疹预防针,女儿便提醒我们应该去注射。听后我和家人相偕到私人大药房注射预防针。这种预防针,适合50岁以上男女注射,须作两次注射,第一次注射过后,须待2至5个月后再注射,每次费用数百令吉,每次仅注射0.5CC药剂。 俗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生过蛇的人都会“谈蛇色变”。如今有了预防针,虽然费用颇高,且有些人注射过后会有一些副作用,但若能够“防蛇”,免除恐惧和痛苦,最好尽快注射,切勿错过时机!
1年前
1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