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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虑

5天前
一次教育孩子的过程中,长辈说:“你们现在做家长就是太疼孩子,我们以前这样多孩子还不是简单养,你看……” 旁人的话会让我们开始怀疑,是不是我的管教方式有问题?是不是太松或太紧?特别是面对手机教养,孩子的行为态度与我们的期待有落差时,焦虑的情绪与自责的声音就容易出现。 我不相信:“小学阶段孩子的身心问题都是父母的问题。” 这叫父母的肩膀太沉重。我相信的是:“It takes a village to raise a child”。父母对于孩子身心成长的影响的确重要,但不是唯一影响孩子的因素。因为还须考量到孩子的生理状态(脑发展、荷尔蒙等),心理性格特质,还有社会环境因素(同侪、学校、班级、网络、社会风气等)。 我想和家长们一起自我勉励,不用做“完美家长”, 做一个“够好家长”就好。可以从自责的声音升起时,先温柔的接住自己开始。深呼吸3次,在心里自我对话:“焦虑自责啊!我看到你了,你可以在这里。虽然我不是很喜欢你,但我正学习和你共处。”深呼吸3次,回到当下。 我们不只是停留在“自责”,而学习转向“负责”。 相信孩子和我们都是有复原力,允许自己有犯错的空间。先接住安顿自己的情绪,看到自己做的努力,再看哪些是我们可以做的。在帮孩子生活做“加法”时,也为自己做“接纳”的加法,让我们和孩子成为共同成长的伙伴吧! ·马来西亚注册心理辅导师(K.B.,P.A.) ·马来西亚心理咨商督导师·博特拉大学心理辅导硕士·马来西亚HRDF认证讲师· ·爱FM 《爱生活》、8TV 《活力加油站》TV2《你怎么说?》节目嘉宾 ·现为吉隆坡坤成中学副校长兼辅导咨商主任 更多文章: 【手机外有蓝天】给了孩子手机其实你可能会更忙 【手机外有蓝天】手机氾滥时代的教育挑战与心灵自救 【手机外有蓝天】手机上瘾,正在毁掉一代人的大脑
2星期前
几天前在迪士尼频道看了部2024的电影《听见颜色的女孩》(Out of My Mind),故事很感人,也乐于见到制作团队起用患有脑性麻痹的演员担当主角。不过最让我印象深刻的,还是电影里老师不断重复向学生发问“为什么我们要学习历史?”。 我上学的年代是填鸭式教育最高峰时刻,大家都在赶进度追成绩,文科老师偶尔还能说说学习的意义,而只能通过补课完成考试范围的数理科老师,至多也只愿意丢一句“以后会用到”——虽然那个“以后”对很多人来说是下辈子。 于是好奇心旺盛如我也只能透过想像力,把数理科目和现实世界连接起来,例如学习几何有助于找出密室的隐藏机关缉拿真凶;代数可以算出30人份年夜饭需要买多少猪牛羊鸡;统计学具有对染上赌博恶习的威慑功效;生物课让我知道身上某些恼人特征该找谁算账;物理课使桌球游戏或溪边打鱼变得更有效率;生活技能及化学课足以让自己被绑架时如MacGyver般逃出生天;唯独微积分这一科目,我一直无法与身边的日常联系上。 除了高大上的行星轨道计算,或把阿尔忒弥斯II号送到月球背面,微积分和我们的生活究竟有什么关联呢?这问题即使在我完成大学工程系后也没能获得确切的解答,直到工作了好几年,才发觉普遍如温控壶、空调、咖啡机、洗衣机,复杂如硬盘、汽车巡航及无人机等,都有微积分在背后撑腰。 这些摩登电器,都用了名为PID controller的控制装置。PID,是三个英文单词缩写:Proportional(比例)、Integral(积分)和Derivative(微分);看吧,都直接把微积分三个字写到名字里了。 “比例”单元分析目标与当下之间的误差,再通过误差大小决定系统的“施力强度”。“积分”单元负责计算“累积误差”,若系统的累积误差长时间没有呈现下降趋势,单元就会指示系统微增施力强度。然而若只对比当下与目标的距离,单纯以累积误差去调整施力状况,系统大概率会出现超调(Overshoot)的情况,所以“微分”单元这个刹车器会以“变化速率”观察未来趋势,通过预判最终位置指示系统微降施力强度。 大脑缺少的控制系统 擧个例子:想像你在室温32度的房间打开空调,并设定风冷24度。8摄氏度的误差很大,“比例”单元便让系统吹出最强冷风;当温度降到28度,误差少了一半,风力就依序递减。当温度降到25度,误差变小导致比例单元的调整力度不足,或房内突然多了其他热源导致温度卡在某个区间无法达标时,“积分”单元就会通过累积误差让动力适当加码。一旦温度下降的速度变得太快可能超标,“微分”单元便会提前刹车,减缓冷风输出。各个单元便是如此交替轮转,直到系统达成目标的24摄氏度。 没安装PID controller的旧式空调一般使用“起停式控制”(bang-bang control),功能只有“感测”、“开”和“关”。一开动,压缩机便全力运转直到感测到目标温度才停转,由于惯性因素,室温可能比目标低两三度,浪费了多余的能源。反过来,当传感器被触发再启动压缩机时,室温已回升到比目标高两三度了。这样来回反复的系统震荡发生在空调上只会影响舒适度及钱包,但若体现在汽车巡航或无人机操控就不太妙了(请自行想像);所以一道完善的闭环控制系统,不能只看现在(P),还必须总结过去(I),并且预防未来(D);这,就是微积分在日常生活中最贴题的应用。 回到现实世界,偶尔会觉得很多人的大脑操控机制似乎也是砰砰式单元,只在乎当下一刻的误差,不瞻前也不顾后。看到梦想与现实有巨大差距时直接火力全开,过了一段时间觉得目标依旧遥远便颓然躺平;要不然就总是及时行乐,觉得偶尔偷闲作弊影响不大,却没发现过去大部分时间都一直活在当下;另一种极端则是对未来过分焦虑,斜杠人生、日夜兼差,永远埋头苦干,从不抬头张望。 难道非要等到每个人的大脑都植入一个运作良好的PID控制器,懂得用P面对现实、用 I 审视过去,再用D预防爆肝,我们才能真正享受当下? 最后,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如果仍然觉得这篇文章对理解微积分的学习意义帮助不大,至少下次孩子埋怨微积分又难又不知道要学来干什么时,大可先把冷气关了,再向孩子娓娓道来微积分的重要性。
2星期前
2星期前
最近,身边越来越多人跟我说:“自己快撑不住了。” 整个环境并不是发生了什么巨大变故,而是一种日复一日一点一滴的压力——物价上涨、收入追不上开销、工作量没有减少,反而越增越多。日子看起来还过得去,但生命的内在却慢慢被空虚化。 有人咬紧牙关继续撑,有人开始变得易怒,也有人选择沉默。表面上大家都在过生活,实际上,很多人只是在“撑着”。而“撑”这件事,本身就有极限。 我在生命关怀的工作中体会到,人之所以走到撑不住,往往不是因为事情太多,而是因为一直没有停下来,好好与自己对话。 我们习惯把生活的节奏交给外在:工作要快、回应要快、决定要快。久而久之,连情绪也被迫加速。难过要压住,疲惫要忽略,不安要掩饰。于是,一切都在往前,但人却跟不上自己。 有一次,一位学员对我说:“我不是不努力,我是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在活。”那句话,很轻,却很重。 那之后,我开始提醒自己,也提醒身边的人——当你觉得撑不住的时候,不一定要更用力,而是先慢一点。 慢,不是逃避,而是重新对齐。 你可以先问自己:我现在到底在赶什么?这些事情,真的都需要同时完成吗?有没有一些,是可以暂时放下的? 有些人会说,现实不允许慢。但真正的问题是,如果一直这样快下去,我们还能走多远? 调整节奏,不一定能立刻解决外在困境,却能让内在不至于崩塌。当一个人开始能呼吸,他才有力量面对现实。 我也在学这件事。学着在忙碌之中留下一点空白,学着在焦虑升起时,不急着压下,而是先看见它。学着承认自己会累,也允许自己暂时不那么完美。 生活不会因为我们慢下来就停止,但我们可以选择,不再用耗尽自己的方式去跟上它。 如果你也正在撑着,我想对你说:先不用急着把一切都撑住。先让自己慢一点。慢到你还能感觉自己在呼吸。 有时候,能继续走下去的,不是更大的力气,而是终于愿意,好好对待自己的那一刻。
3星期前
世界杂乱无章,有一种本来的太平盛世已经烟消云散。有人说是因为大马的改朝换代,也有人说是亚洲大国的崛起威胁了本来的世界平衡。世界的纷纷扰扰对于一个贫民百姓的我不过就是一场舞台上的大戏,就像那远赴战场的杨四郎又像是那奸诈狡猾的陈世美,如果没有智勇双全的包黑脸,又有谁能断其中是非。哀哉,即便沉冤得雪,逝者已逝,又有谁是赢家? 身为老百姓,生活离不开材米油盐,比起国家谁执政、世界谁领头,我们更在意的是米缸的深与浅,日子的苦与闲。 坐在咖啡店里面,身边总有不少人会对当今的社会说三道四,有的有理有据,有的天花乱坠,我是不清楚这些奇人异仕的讯息来源,他们是怎么知道那么多国与国之间的内幕交易和其中关系的,我只是知道他们除了能够道出那些无从考证的小道消息之外,他们还会为了咖啡涨了30仙而哭诉、会为了汽油限购而口沫横飞。 原来,知道了那么多内幕的人也是人,他们也要为了三斗米折腰,也会为了一分半豪斤斤计较。 我自认没有左右政局的能力,更没有影响世界战火的自信,我能够做的就是老孟(孟子)说的“独善其身”。每个时代都有穷人富人,每个城市都有能人庸人,想要在这个社会活得像一个人,最重要的就是要学会独善其身。 觉得钱赚得少,就努力一点多读书多学习,多观察别人是怎么赚钱的,当然作奸犯科的事我们避而远之,但是“唯利是图”的心态却是赚钱的首要原则。当我们能抛开颜面、低声下气的去把钱给赚了,钱就会越赚越多了。 远离那些只会空口白话的人,少看一些只会煽动情绪的视频,与其浪费时间陪着叫苦连天,不如找份兼职多做一天。我们先认真的把自己的生活先过得安稳了,等到不会因为咖啡涨价30仙而心疼时,再来思考如何“兼济天下”。 人善人欺天不欺,用得其法的努力,终究不会是白费的力气。
3星期前
政府宣布公务员起薪15%,网上瞬间沸腾。唯恐天下不乱的网红在镜头前一边吃着和牛,一边批评政府不应该在负债累累的情况下还给公务员起薪;而我带着一家四口,在路边档口吃着越来越贵的河粉。无奈苦笑,网红带风向一点都不难,而又有谁愿意去了解公务员已经十多年没有起薪的辛酸? 当国际局势动荡、霍尔木兹海峡被封锁的阴云笼罩,所谓大涨薪在通胀面前,也不过是一剂心理安慰。我们这班平民老百姓,只能不断在“老鼠笼”里循环:薪水微涨,物价却如脱缰之马。孩子的奶粉钱从不到八十令吉,在短短几年内已经飙升超过一百块。物价在静默无声中,蚕食掉口袋里仅存的购买力。 最令人烦躁的有时候并不是口袋羞涩,而是太过把朋友圈当一回事。许多朋友出国旅行好像翻书一样容易。想躲开朋友圈或许不切实际,于是我只能另寻一种换道超车的方法。与其对着远方的迪士尼望洋兴叹,那我不如就在这片土地上,带着孩子去挖宝。 靠着人工智能的方便,我开始带孩子研究起路边的植物。太平湖畔那排庞大的雨树,在雨天会把叶子轻轻闭合;学校里的那几棵黄焰木盛开时是一树金黄,凋谢时又会变成暗红色;小时候随手摘来吸取花蜜的,有个很中华的名字叫龙船花;而纸巾花那些鲜艳的部分,原来只是变了颜色的叶子…… 觉得去新加坡环球影城的兑换率很贵,那就带孩子去遍马来西亚。儿子喜欢士兵,那我们就去森美兰的陆军博物馆看装甲车和直升机,还可以去海边玩水堆沙;成年人喜欢钱,那就去国家银行博物馆,让我在百万钞票隧道沾沾财气;姐姐喜欢历史,那就去江沙肯那岸皇宫,去找一找有没有钉子的蛛丝马迹…… 人生太多焦虑,我们不能期待绝对的平稳。对于公务员的那吃不饱饿不死的薪水来说,更是如此。我希望可以换个方法,通胀时期在身边挖宝,让自己可以优雅地跨过层层路墩。从容地工作之余,也不忘记陪伴着孩子慢慢长大。
3星期前
临近月尾,我总会打开网银,看一眼账户里的数字。那一点短暂的安心,撑不过几天。月头一到,账单像雪片一样落下来,一张一张,把人慢慢埋住。 家里的开销靠我一人支撑。在百货通胀环境下,住在消费不低的城市,收入刚好够用而已。受近期国际局势影响,油价暴涨,通胀问题进一步恶化。我渐渐活成了精打细算、步步为营的模样。买东西前会多看一眼价钱,走路时也会下意识盘算今天的开销。 年纪渐长,在工作上更不敢松懈。受通胀压力影响,小商家为了降低成本,将多人的工作集中到少数员工身上。有同事半开玩笑地说:“现在外头,再低的薪水也会有人抢着做我们的工。”我听完没有接话。这份工作来之不易。甚至有一天,我也可能变成那个被替代、甚至被迅速遗忘的人。 时间久了,身体开始讨债。肩颈僵硬酸痛,夜里辗转难眠。我开始依赖酒精入睡,又靠咖啡维持清醒。一个将我拖入睡意,一个又把我硬生生拉回清醒。偏偏我对咖啡因毫无招架之力,失眠愈发严重。白天昏沉,夜里清醒,作息被反复拉扯,像一只始终找不到落点的钟摆。 直到有一天,我在凌晨三点醒着,房间安静得只剩下自己呼吸的声音。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再这样下去,先垮掉的不会是生活,而是身体。 于是,不爱运动的我,走进了住家附近的公园。起初只是散步,后来试着慢跑。周末或公假,清晨或傍晚,我一圈一圈沿着熟悉的小径前行。 有一次跑到一半下起小雨,我没有躲,只是继续往前跑。雨不大,落在皮肤上是温的。那一圈我跑得比平时更慢,但也更清醒。 汗水和雨水带走那些黏滞的疲惫,肩颈渐渐松开,夜里也终于能睡得沉一些。比起健身房,这片免费的绿地更让我安心——树影摇曳,鸟鸣清亮,偶尔还能看到昆虫和小动物的踪迹。在这些细微而安静的节奏里,我找回了一点久违的从容。 通胀没有退去,生活也不会突然轻松。数字仍在增长,账单也不会停止。但至少,在这座城市里,我还保留着一小段,不被数字追赶、只按自己节奏慢跑的路。
3星期前
4星期前
人生游戏,开始了…… 大考完这段时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像自己的未来,是去槟城修读护士以后照顾病人呢,还是成为一位工业工程师为大公司效命,又或是读环境专业,出来保护动物,为保护环境出一份力?显然的,我现在正站在人生的分岔路。有时候真的很希望自己能像行走江湖的大侠,杀伐果决,毫不犹豫,做事果断,因为这样可以省去很多给当下带来的麻烦。在我的想像里,大侠只需要带着那份坚定不移的信念,就能轰轰烈烈过完一生──听起来,好简单。 这条人生的分岔路给我带来很多“负面”的影响,比如,我常常和父母争执,他们一直不停地询问:你以后要做什么工?你想清楚要读什么了吗?不只是父母,身边的叔叔阿姨也很关心我的未来。每当他们问起,我都会答:还没想清楚,可能会去金宝读。如此模糊不定的答复,只有说出来的人不心虚。 父母总觉得我不为自己的未来着想,总是没想清楚以后的路到底要怎么走,一直在摆烂。可是啊,我一直一直甚至比任何人都在焦虑我的未来,这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我自己。可能有人会问,就只是决定一个大学科系,有那么难吗?对于我来说,这不仅是在决定一个大学科系,这更是一种责任,对自己负起的责任。我家没金矿,没有能力去兜起“试错”二字。所以我能做的,就是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就为了所谓“最正确”的选择,我偷偷哭过不止一次。 其实我也想过其他不同的可能,既然不想读中六,那就先工作,还可以借助这段时间想清楚。毫无意外,被否定了。说到这里,让我不禁想起以前做的种种决定,好像都没被人一百巴仙支持过,原以为是我太任性了。 这窒息的感觉一直持续,直到成绩公布为止。哎呀,拿到6A,真是意想不到。当晚我就兴奋得睡不着。可随之而来的,又是那溺水的窒息感。到底要怎么做,才会让“我”满意。不如,干脆随便读一个,反正结果再怎么差,都不会被贴上标签──不及格人生。当带着这种想法重新打开电脑,我发现到,我根本没办法放下那可怜的完美主义。看着身边的朋友都有明确的方向,好像更紧张了。 结果如何我都甘之如饴 也许我这样的人就该当大侠,惩恶扬善,就这样伟大又帅气的过完一生。 我不知道大侠长什么样,但我在排球场上见过。我很向往《排球少年》里的角色们,他们太真实了,一点都不二次元。我喜欢他们为了热爱而拼尽全力的样子,更喜欢他们奋不顾身一直坚定的样子,我也想像他们一样,那么的勇敢又热烈。 我不知道我的以后会怎样,我也很清楚,一条分岔路的背后是更多的分岔路,但是我很相信,以后,我一定会处理得比现在更成熟。也许现在我只是需要比别人多一点的时间去摸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但一直不变的是,我会永远相信自己,不论最终答案是什么,结果我都甘之如饴。 大侠不是一天练成的。排球少年也输过很多球。现在的我,正在学着成为那个可以轻松面对人生的人。放轻松,人生,我来接住你!
1月前
2月前
客厅里,友人正语气激昂地诉说着自己的烦心事。客厅不大,不过摆了张双人沙发,一张陈旧的塑料桌子,和一个电视柜。过道里摆满了各种杂物,虽都是暂居的住处,可人的物品总太多,执念也太多。不大的客厅里,依稀可听见些回响,是友人有些不忿的控诉。 平日我会强压下不耐,倾听那些诉说。说着不耐,倒也不是对友人有什么意见,只是或许我天性淡薄吧,对他人的生活总提不起太大的劲。但这回我失去了应付的精力,将空间留出来,回到我的房间去。 可能人总是在失落的时候,那股精气神便会瞬间散去,就像是气球被强行抽走了空气那般,一下子就瘪了,皱皱巴巴的。脑袋里每秒钟闪过800丝念头,像是操作过载的机器,绝望又平静地等待随时可能到来的死机。我也在等待着那个瞬间,我总感觉快到了,就是这个时候了,差不多一切都快结束了。 却没有,我这只皱巴巴的气球,不知是谁不小心往里打了些气体,偶尔地就恢复平整些,维持着半死不活的躯体。一直是那个气体不多的状态,就是轻轻地捏着,可以按压下去,却又不至于完全死掉的地步。半死不活。 究竟是我有太多执念,还是因为我给自己的剧场布置了太多观众,总想上演最佳的一幕。但那些观众像是没拿到酬劳,却又不甘放弃而敷衍前来应付差事的死样。太吝于给予掌声了,有时候我都怀疑这些人是不是我臆想出来的,戳一戳就会粉碎掉。 好像是啊,你看这时候这些人一个影都见不着了。 我想要却说不出口 你说名重要吗?我说重不重要都罢,但我想要却不是假的。我想要!这么简短的三个字,嗫嚅在唇边却始终吐不出来。 你能将“我爱你”说出口吗?或者“我想赢”,这种野心你敢于表现吗?我不敢,我承认这是懦弱的,但我暂时还没有将它转为力量的能力。小时候读孔融让梨,长大后不敢去夹走盘子里最后一块,即使眼角无数次瞥过,也不过是暗自希望它别被夹走,再眼睁睁看着一双筷子将它夹起。 落在我的盘子里。 成年后的我也就如幼年那般,一直等着那双筷子给我送来所有我爱吃的餐食。筷子当然夹得越来越少了,我也不是不想自己动筷。天知道,无数次幻想自己,大剌剌地捧起餐盘,挑挑拣拣一番,将所有爱吃的堆砌到一起,然后大快朵颐。 事实上我一直看着别人一次次夹起菜肴,而我继续就着盘子里不咋地的食物咽下米饭。每道菜被清盘后,总忍不住懊恼、立志、立誓。再一番天人交战,然后继续粘在座椅上,死机。
2月前
年轻的时候,没有底,心里很慌;我是说,要有一点点钱的底。那时,父母收入有限,他们也没底。 晃晃然数十年,青涩至成熟,然后成老,还是那么害怕没底。钱之外,还需其他。 妻病了,建立的小世界崩塌。一天,她对着电脑前,怎么想都想不起常用的银行转账密码。她又发愣,付水电费的步骤是怎么弄的……又说,怎么记得此人却叫不出名字…… 一个月前,妻清晨起身,望到墙上是两个时钟,惊觉眼前一切都是双影象。 见了眼科医生,是左眼微中风。此种情况,无药物无治疗,一般需要三五个月,只能等着自然痊愈。 而一个月后此时的她,记性失灵,赶紧提前复诊。眼科医生说,这不关眼睛问题,需赶紧做MRI脑部扫描。 入院检查,发现血糖飙高,必需住院观察数日。 次日早晨,巡房医生问吾妻:“你有100个工人,裁了7个,还有几个?” 她笑答:“医生,你考我呀?是97。” “后来又裁了8个,还有几个?”医生又问。 答:“……”她笑容保持,没有确实数目。我僵住了。 医生走后,我问她,我的生日是……?她说,是3月吗?还是10月?听到这,感觉我的墙垣,我的柱子、屋瓦,或倾斜或崩裂。 心里焦灼,我们经营的小店当如何继续。不巧的是,店里的同事阿云于数月前已挂诊,就在近两周需做手术——前往吉隆坡换肾。 又挂心同住家里的老母一日三餐如何照应,求助住不远处的老弟,他叹近日严重失眠。 他自身难保,也没辙。 摇电询问手机网络等费用付款,才知不接受支票,也不接受现金,必需线上缴付。 我像是到了荒岛,无法生活,没了底。 每一天,记事簿小开本不够用,需用一张A4纸,详细记下一天要做的事——早上下午晚上。家里老母用餐的安排,店里事情的交待,去医院前带些什么,并要记得询问及记下,妻入院前所接洽的客户(唯恐她忘得清光。) 这天,在加油站打着油,又顺道充值现金卡。那油管还插在车身,我竟然开车驶出,那车旁的马来员工拍我的车直喊,赶紧煞车,吾下车频频道歉。 驶在路上时,我嚎啕大哭——怎么日子成了这样?未来……未来没了。 妻之好友小平,多次欲来探望,妻谢绝,不想麻烦人。这回,我摇电声哽道:“傍晚你来探望吧。” 又一日,传道牧者前来,妻在对话时所说的人名,都颠三倒四。探病时间过后,我坐在床沿对着她,她看着周遭的护士忙碌,她看着邻近的病人,她完全看不到——看不见丈夫心里的难过与沉默。我的心……沉沉到底。 数日以来,不断换药与加药,必须把血糖血压控制;医生道,不然,唯恐病情加重。 忧虑、烦忙、疲累,日日如是。 问起阿云,有否可能延后换肾手术;但又想想,他人的生命也是攸关,在两周后就要如期进行。 我想我还是有底 清晨起身,总是叫自己先冷静,把大小事想一想。一双隐形的手正替我垫底…… ——邻舍阿慧说,我下了班可以打包给你母亲。 ——好友老K与小珊,两人帮着转账还清网络等等费用。 ——老K的女儿说,SPM多两周考完,之后就可来店里帮忙。 有者供应商知情,稍后还账。也有客户延后拿货。每日一条条的梳理。 5日后出院,仍需时时复诊。医生道,要控制好血糖,记性许会逐渐回复。家里的床上,终于躺得两个人。 妻在家休息3日。同事阿云一周后也前往动手术了。妻的双影象还未改善,左眼镜片用胶布贴住,只靠单边右眼,勉为上班。 我问妻,你记得我生日么?答:9月13日。是的,是在秋季时分。那是秋凉,吾不要荒凉。 这些日子,我时有恐慌,唯深信隐形的手会护着。在古书里如此说:“他病重在床,上帝必扶持……必给他铺床。” 我想,我还是有底。祂铺了我们的床。 (初初以为妻提早患上阿兹海默病,因为她的失忆。后咨询,才知她不是。原来血糖飙高时,影响脑神经,使她记得人却记不得名,而前者的病况是连人也记不得了。)
2月前
我从来没想过,在离开学生时期之后,还会在人生的某个阶段,再次以“学生”的身分从一位智者身上获得启发。 第一次听见那一句话,是在一场佛教青年体验营里。一位僧人坐在我们一群青年面前,介绍文殊菩萨的神像,也倾听我们对近来生活的迷茫、对未来的不安。气氛其实并不沉重,甚至有些轻松,但每个人说出口的话,却都绕不开焦虑二字。 我们谈学业、谈工作、谈选择,也谈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自己的人生。在这个资讯爆炸的时代,我们似乎比任何人都更容易学习,也更容易获得答案,可不知为什么,知道得越多,心里反而越迷茫。 僧人听完,没有立刻回应,只转身在黑板上缓缓写下三个字:“知”、“痴”和“智”。 接着他说:“知识的“知”,如果生病,加了病字旁,就是痴呆的“痴”;如果照亮你的生活,加了日字旁,就是智慧的“智”。同样是知,看你走向哪里。” 转变不是来自更多知识 当时我只是觉得中文汉字真的很巧妙,却没有真正意识到这句话的重量。直到他又补了一句:“佛教讲贪、嗔、痴,三毒之中,痴最难察觉,也最难破除,因为很多人以为自己很清醒。” 这句话让我愣了一下。 我一直以为“痴”是愚蠢,是无知,是读书不多。可那天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痴”也可能发生在“知道很多”的人身上。它不是没有知识,而是被知识牵着走,却慢慢失去了判断和觉察。 离开营队后,我开始不自觉地对照自己的生活。我不断刷资讯,与他人比较自我成就;我收集大量观点,却迟迟无法做出选择;我追求效率,却越来越焦虑,担心自己做错选择。 表面上,我好像一直在学习;实际上,我却像是被信息裹挟迈不出去。那种状态,不是清醒,而是一种更隐蔽的愚痴。 后来每当我再次陷入迷茫时,都会想起僧人说的“贪嗔痴”。我发现自己既贪——想要掌握世间所有答案;也嗔——对现实不满,不甘于现状;最后落在痴——知道很多,却还有诸多疑惑越加不安。 真正的转变,并不是来自更多知识,而是来自一次次停下来反问自己:我是真的在思考,还是盲目地输入资讯?我是在理解世界,还是在用信息逃避自己? 僧人没有教我具体的破解方法,却让我意识到,知识的价值不在于记住多少内容,而在于能不能把已经知道的东西,用在真实生活里。我才发觉真正能解决我生活难题的知识,才配得上“智慧”这词。真正的智慧,是在每个起心动念中,少一点贪,多一分节制;少一点嗔,多一分宽恕;少一点痴,多一分顿悟。 近来人工智能出现,我第一次强烈感受到“知”的获得变得更加容易。搜索引擎可以替我找答案,算法可以替我判断喜好,甚至连文章都可以自动生成。 可我也更加明白,那位僧人所说的“智”,从来不在数据库里。机器可以拥有无穷知识,却无法拥有觉悟;系统可以帮助计算最优解的路径,却无法替我决定我真正想过的人生。 多年过去,我早已记不清那位僧人的模样,却始终记得他写下“痴”和“智”时的神情。平静、不急、不评判,只是轻轻提醒我:不要被自己的“知道”迷惑。 在这个世界上,最难学会的从来不是知识,而是如何从“知”出发,慢慢走向“智”的那条路。
2月前
2月前
3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