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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

上个世纪50年代,金庸小说一开始连载即风靡社会,读者争相阅读。因此大概连载7天,就被猖獗的、抢在前头盗版自印的“爬头本”占了发行先机,这曾令作者相当苦恼。这股金庸热,来到90年代,仍然热情未退,横跨几代读者。当时,书局中必有几排架子,都是摆放着几套甚至几十套的《金庸作品集》。 那个武侠小说仍盛行的90年代,金庸俨然武林盟主,虽需面对翻版书,却已信心满怀,并说它也有推广之功。为了提倡出版的正当性,明河社在新马设立分社,经商务印书馆的经销,正式出版了一套36册的《金庸作品集》。这套书籍每册封面各异,选图为山水画,既有风流蕴藉的人物、也有笔墨疏朗的山水,让人尚未开卷阅读,已想像着高山流水下的金庸武林,意境深远,磊落情怀。 这套书籍,我们一般称为“明河社东南亚版金庸小说”,它前面没有彩页,但字体清晰,带有书衣,使用的是米黄色轻型纸。与这套东南亚版平行于市场的,有香港明河社版正版书,也有翻印自这个版本的翻版书。在八九十年代,读者最先接触的金庸小说多为翻版书,三十二开本,原本的彩页经过删减,印成黑白色,色泽暗淡;正版书则为二十五开,前面配有彩页。 正版翻版的较量下,不少读者都选择翻版书籍,因为它们随处可买,字体虽然较小,但纸张多为米白的纸张,握在手上较为厚实。反观正版的香港明河版,采用米黄色轻型纸印刷,放久容易起斑点,若没有前面的彩页,可说难以辨认哪个才是正版。在价格上,翻版书一本折扣后大概五、六令吉;正版书一般只能在大众书局看见,且是用玻璃纸紧紧包着,价格每本接近20令吉,且不能拆封,可望而不可及,让人因接触少而与之疏离。 东南亚版金庸小说定价为每册14令吉,与翻版书相比显得昂贵,与正版香港明河版相比,却因为少了前面的彩页而逊色不少。金庸在小说后记曾言,希望读者通过这些彩图,多了解中国文化,也曾明言可通过彩图更了解小说的内容。若无彩图,对不少读者来说,必然是一个遗憾。 稀缺让经典更贵 处于这种尴尬的位置,价格与翻版比较略显昂贵,与另一正版相比,虽然较为便宜,却因少了彩页,而成为拥护正版的读者的阻碍。因为市场经济的关系,它只印刷一次,便戛然而止。这套东南亚版,在当时的出版策略上,夹在中间,虽有特色,却失去广大读者的首选条件,输了当下。 没想到,过了三十多年的今天,杨晓斌的《纸醉金迷——金庸武侠大系》却大为推崇这套东南亚版。除了盛赞它装订精美,我觉得更主要的原因在于它的稀缺性。在市场上,由于只有一刷,产量不大,现在已不易购得。听一位金庸迷书友说,他经营二手书籍买卖,常往返新山、新加坡,得知这套书单本价格已涨至新币四五十元。这真是一个让人意外的结果。 当然,这套书籍现在能获书友青睐,确实得益于它的独到之处。它封面精美,颇具巧思;更为难得的是,它毕竟是在新马一带正规出版的金庸小说。购得此套书籍,摩挲其轻巧的页面,翻阅间传来淡淡的纸香,欣赏其寓意丰富的山水画,在旧书中得见岁月的流淌,已是一种难得的情怀。 东南亚版也许不是最好的金庸版本,但是凭借其独特的优点,它已在一些金庸读者心中,悄然占有一个位置,赢得时间。当下的成败得失,绝非永恒的判定。就如《碧血剑》中的袁承志,当下虽然无望匡正中原,却在南洋这块土地,开疆拓土,走出另一番天地,拥有自身的乐国。 我有幸购得此书,虽然尚未搜得全套,已是一种难得的想望,一丝理想的岁月留白,赢得了长流中的一泓清水。
2月前
电影和电视剧中的马儿都是骏马。剧中女主角骑马英姿飒爽令我极其向往。我常常幻想自己拥有一匹千里马,像金庸武侠世界里的郭靖的汗血宝马,与黄蓉一起想去那里就去那里,多么逍遥自在。 我妈妈肖马,她离开这个世界多年。妈妈热爱大自然,死后应该像马一样投胎到蒙古草原,因为那儿是马儿的故乡,唯有在那儿她才能与大自然浑然一体,享受朴实且自由自在的生活。我想念妈妈,或许在那儿我可以遇见她,与她再续母女缘。蒙古草原拥有纯洁无光害的天空,是观看赏月和观看星星的胜地,夜晚我可以和她一起欣赏璀璨的银河与星星,陶醉于宁静大自然的怀抱中。 60年代,妈妈常常与我一起阅读《Newswire》连载的武侠小说,或许她也像我一样期望模仿侠客一样骑着骏马,在蒙古草原奔驰。我觉得只有骑着马儿才有办法在无边无际的大草原奔腾。我想与她一起欣赏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美景。在晴朗的午后,我们低头可以看见广袤的草原,举头可以看见一望无际的天空,心旷神怡之际,也能体验大自然的壮丽。 我们也可以骑马欣赏波塔冰川,这是蒙古阿尔泰山区最大的冰川。那儿有白雪覆盖的塔旺博格德山脉鬼斧神工的景色,我期望与妈妈在美景当前感受大自然纯净和静谧的魅力。蒙古草原被誉为“马背上的国度”,骑马是这里最具代表性的活动,我们可以在那辽阔的草原上悠悠哉闲哉遨游,感受自由奔放的草原风情。 爱的传承死而无憾 心理咨询师王立宁说:“生命起源于依赖,终结于自由。”小时候我很依赖妈妈,妈妈没有溺爱我,她让我学习独立,长大了我才能找到自由。妈妈一生克勤克俭,她的生命有质量,也有长度,她刚强而柔软,她完成了生命的完整性,因此她是死而无憾。与妈妈的死别不能避免,但我继承的她的美德,我把她对我的爱传承给我的子女,让她的爱得以另一种方式存在。 蒙古大草原的宁静让我有机会在无干扰之下静坐冥想,让心灵沉淀下来。我可以和内心深处的自己对话,找到真正的平安。静坐可以思己过,通过内省,让心灵修养升华,这也是我妈妈对我的期望。
4月前
如果我有一匹马,我会叫它“追风”。它不是历史上的名驹,但却有着非同一般的能力,它能带着我横跨时空,去往不同的世界,往返不同的时间节点。 在我的想像里,它的外形独特,通体像是深夜天空的藏青色,在阳光的照耀下,会泛起一层淡淡的,如同陶瓷一样的月白釉色。眼睛是它最神奇的地方,左眼如同黄金琥珀,透露出一股锐利,而右眼如同深潭墨玉,映照出一股沉静之感。一只代表着“空间之眼”,一只代表“时间之眼”。 我想让它横跨空间,带我去看看平行宇宙当中的武侠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有着各种奇特的武林秘笈、内功心法,人们可以运用轻功飞檐走壁。《笑傲江湖》里风清扬道:“独孤九剑,有进无退!招招都是进攻,攻敌之不得不守,自己当然不用守了。创制这套剑法的独孤求败前辈,名字叫做‘求败’,他老人家毕生相求一败而不可得,这套剑法施展起来天下无敌,又何必守?” 我在想:“这个世界里有没有独孤九剑呢?我要学!”我会骑着“追风”领略那个世界的山川大河,寻找传说中的剑冢。奔走于江湖中的我,会不会成为“侠”呢?就像每当有人提起玄铁重剑,就会想到那个悟出了“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的杨过。而每当有人看到“追风”,也会想到我。 墨玉色的眼眸透露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泽,它穿越时间的缝隙,带我回到了10年前,一个课间休息的午后时光。我跟当时的朋友讨论着要去哪里吃晚餐,然后约定了晚上要去校园的温书室做功课。我记得当时“放飞机”的人,和一直等待的我们。那是段只在意考试、不延毕,说着同学和老师八卦,想进入什么公司实习的青葱时刻。 现在的我偶尔还会回到曾经的校园,每次回去还会感叹校园的变化。学校拥有了健身房,多年后又兴建了雨盖篮球场,而最近居然把开放食堂改装成冷气餐厅。我的这匹“追风”,追的是我的童年和青春,也希望它能陪伴我一起横跨现在和未来。时光匆匆,我们还在。
4月前
5月前
老实说,我没想过在马大读书,更没想过读中文专业。可缘分,妙不可言;命运,它偏爱逗我。 我是在书堆里长大的。四大名著也好,武侠小说也罢,甚至漫画,只要是故事,我都不拒。那时候在华小,每天最盼的,就是课后的图书馆。那座小小的楼,藏着我全部的乐趣。放学钟声一响,我便草草扒完午饭,百米冲刺般地往图书馆跑去。每次踏进去,心里总有一种扑入大米缸的满足,像一只贪婪又幸福的老鼠。偌大的馆里,只有两位管理员与正在狼吞虎咽阅读的我。一直到“哒”的一声,灯光熄灭,残酷地为今日落下句点。日复一日,我成了图书馆的老客。许多年后重返旧地,管理员阿姨仍记得我,客套的寒暄像一盏灯,又亮了旧日的时光。 印象最深的,是金庸。第一次接触武侠题材的我,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从此对文学走火入魔。那是首次的文字具象化——一排排的字,拼成了人。乔峰与慕容复在我脑海里打得天昏地暗,小龙女该是极美的,令狐冲这名字也怪得有趣。后来,我又迷上了翻译小说。那些“哦,亲爱的院长”“天杀的……”的句子,夸张得可爱,像一群说着中文的外籍演员,从书页里走出来。文字仿佛有了立体的表情。我最爱中译版的《波西杰克森》。原来,连天神也会嫉妒,也会害怕孤独。再后来,我尝试啃四大名著。只是《红楼梦》对我而言,总像一道紧箍咒,每翻一页都头晕目眩。罢了,我想,我不过是一只田鼠,进不了那座华丽的大观园。只叹有缘无分罢。 到了国中,图书馆小得可怜,几排书架,稀稀落落的中文藏书,如同被遗弃的陈年大米。在经历了一番艰难的挑挑拣拣后,我翻到张曼娟的《黄鱼听雷》。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文学不只有荷塘月色,亦可是筷子下的人间烟火。文字就藏匿在日常中——那时,我第一次闻到了文字的气味。后来在课文里,我又遇见汪曾祺先生。〈端午的鸭蛋〉教我明白,写字的人,得先懂得生活,得先尝尝那烟火滋味。懵懂的田鼠开始好奇昆明的雨。 自此,我对小说移情别恋,反倒更钟情于散文。可惜好景不长。师傅后来把我叫到办公室,说我的作文太散,得不了高分。我随即怔了一怔——原来“散文”的“散”,竟也能成为罪名。哎,散文误我! 那之后,我渐渐收起笔。同伴都以为我会读中文系,我却偏偏往理科去了。抱着不想做老师且向“钱”看的想法,我义无反顾地向理科投欢送抱。为此开始冷落两袖清风的忠臣,尝试和炙手可热的权贵搞好关系。可我还是低估了鸭蛋与黄鱼对我的影响。最终,选择就读食品科学,开启了枯燥且还是没“钱”途的两年。 拉曼大学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那段日子我的英文进步了,头发却掉了;成绩上升了,笑容却淡了。我突然理解了“借酒消愁愁更愁”以及“才下眉头,却上心头”,这读书苦岂一个“愁”字了得!离家赴拉曼的两年,我彻底成了一个愤青鼠。英文本就薄弱的我学得吃力,小组作业更是一言难尽。鼠与鼠之间的差距,犹如鸿沟,那是一道连女娲都无法弥补的裂缝。 命运顽童轻轻推了一把 忽地,我想起了鲁迅。鲁迅先生亦赴日留学,学外语、读医学,乃至弃医从文,我也能理解几分。读完《鲁迅杂文集》后,我不禁拍案叫绝——迅哥懂我!我不知鲁迅解剖人体的功夫如何,可其剖析文字的功力,人尽皆知。手里握的仿佛不是笔,而是锋利的手术刀——字字诛心,句句见血,不留一丝赘肉。那是一个“吃人”的时代,文字必须武装自己。它生出棱角,褪去抒情的外衣,露出内里的獠牙——让人惊醒,使人感到阵痛。 最令我着迷的,是鲁迅那双会“冷笑”的引号。譬如他引用徐志摩称西滢为“有根”的“学者”,化作“有根”的学者。只凭这两个符号,虚伪就被抖落得干干净净。那一刻,我第一次尝到了文字的辛辣味。因此在同学A在群组里洋洋洒洒地写了长篇谴责文,而后愤而退群时,我真想劝他读读鲁迅。 永不准时的公交车,拥挤的鼠龙,3小时的实验课,与那些无谓的寒暄——它们一齐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嘴角一路下坠,心里却只能默念:抱怨不能解决问题,它只能安抚情绪。于是,看文人笔战成了我的小嗜好,就当我骂过了。每每读到精彩绝伦的“笔战”,我都仰头叹息,叹无用武之地。那班理科鼠的榆木脑袋,怎懂文字的锋芒? 后来,我终于苦学成了,顺利毕业。可那一刻,迷茫也随之而来。文理双修的后果,是内力难以调和。久而久之,我一身经脉错乱,似乎所有感官都被一点点磨钝。自此,我难以再感受读书之乐。每学一招,功力确实渐长;每悟一式,七情六欲便也淡薄一层。吸取知识,本应是一桩乐事——求学不该如此。我深知若肯深耕,就一定会结果,可无果亦是果,我只求开出一朵花。田鼠不认芝士,只要大米。 毕业那天,我放弃了奖学金,也放弃在拉曼升学。拉曼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我毫不留恋。那段年末的日子,我像个修炼失意的门徒,寻思着下一处栖身之地。可心仪的科系依旧属于理科,只因我已在旧功法上修到“金丹期”,怎舍得另起炉灶?就待蹉跎不定时,我无意中看到马大的春季招生启事。要知道,政府大学一向只在秋季收生。命运的窗似乎开了一道缝。我看着马大中文系的名字,心里轻轻一动。 翻查入学条件时,才发现自己少了一个马来西亚大学英语考试成绩。好在天还眷顾我——我抢到了最后几个名额。若是晚一步,我便要跨州应考。那一刻,我再也顾不得理智与冷静,从点开马大网站到缴费,全程不到15分钟。食品科学修来的沉稳,在那一刻,全数瓦解。 理科的岁月虽枯燥,却也磨尖了我的英文水平,让我顺利通过考试。报读志愿时,我在网页上看见两门相似的科系——一个隶属于语言学院,一个则归于艺术与社会科学学院。那“科学”二字,突如其来地让我心生寒意,使我不忍再看。于是,我几乎是本能地,选择了语言学院。 直到入学后我才明白,原来自己报错了科系。那一刻,我忍不住失笑。命运真是个顽童,它轻轻推你一把,让你误入歧途,却又恰好抵达该去的地方。 古人云:“既来之,则安之。”若真日夜与文学为伍,恐怕昔日热爱,也会被消磨成平淡的日常。入学不久的一天,我依旧循着旧习,去了图书馆。午后的阳光斜斜洒在门口,我远远看见一块展牌,静静立在那里。走近一看,竟是《红楼梦》文化展。一瞬间,心里有些什么轻轻一震——像童年埋下的一颗哑弹,终于在此刻缓缓炸开。我怔了怔,——原来那只田鼠,并未远走。兜兜转转,环环相扣,命运的安排从不多余。每一条弯路,都是伏笔。
6月前
1年前
阅读对于我就像要完成一块人生的大拼图。在我的人生里面,所缺少的知识、阅历、经验、 都是透过阅读来补足。逛书店、选书,其实就 是像在收集着人生的拼图块片,知道自己缺少什么,就收集怎么样的块片,然后一片片、一块块的补上去,直到它变成自己的完整人生。 这次共享,我挑了收集的金庸小说评论集。金 庸小说架构了一个江湖,什么样个性的人物都有。在金庸小说里,很多人被故事情节吸引,实际上里面更精彩的是人物错综复杂的人性。读金庸小说不要只是关注情节,那也是人性的百科全书。我们一般读者容易被故事情节带着走,读金庸小说也要读评论集,这样才不会错过个中精华。 编按:本期【全民读书会】先摘录6个参展人现场有贴堂的“爱书絮语”,让你一睹为快。有空我们也一起到现场看看吧! 【“私の书房”联展】 •日期:即日起至5月5日(展延至5月12日,星期一) •时间:11AM – 7PM •地点:阅心(城邦阅读花园1楼) 相关文章: 【爱书人在读什么?(上)第一篇】曾毓林 / 阅读就像要完成一块人生的大拼图 【爱书人在读什么?(上)第二篇】走进饮食文化世界 【爱书人在读什么?(上)第三篇】陈愐壮 / 写给书的一封封情书 【爱书人在读什么?(上)第四篇】黄美锦 / 流著泪也直面生活 【爱书人在读什么?(上)第五篇】罗咏京 / 杂食读者的书房 【爱书人在读什么?(上)第六篇】马保靖 / 藏书人的洁癖:“顶不顺”精装书,和书衣书腰!  
1年前
小时候,我真的不太喜欢华文。书架上都是英文童话故事,嘴巴里也全是英文。要不是日常需要,我或许会放弃学习华语。华文对于小小的我而言,着实无关紧要。 事情是从一本小说开始改变的,那本书名为《黑手》,是给青少年阅读的长篇小说。朋友偶然的介绍让我阅读起了它。它真的很好看,是我人生第一次完整读完的长篇小说,也让我感受到华文其实也没那么难。至此,潇洒反骨的我竟不再沉迷英文童话,反而买了一堆又一堆的华文小说。其中买最多的就属嘉阳出版社旗下作者杨志成的作品。他的笔风幽默风趣,情节也十分贴合孩子的胃口。现在我每次抬头看见书架上那一整排的杨志成,仿佛是看见了整个小学时期的自己,成就感油然而生。从中,我领悟了好作品的特质:能让我哭,让我笑,让我深深与角色和文字共鸣,让小小的我学会大大的道理。例如他的《小君》,是我生平首次抱着狂哭的书,那时才明白了心痛的感觉。他的《我不是人》,让我了解生死观,也第一次直面死亡的可怕——死去后,我们会再也看不见爸妈,令很多的人伤心。我无比荣幸杨志成的作品成为了我的启蒙读物! 再后来,我接触到了金庸的武侠小说。由于受到武侠迷父母的影响,和在小学华文老师的推荐下,三年级的我在图书馆借起了第一本金庸——《射雕英雄传》。说实话,翻开第一页,我只觉得那些文字晦涩难懂,文绉绉得不像是给常人看的。可是当我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电视剧时,我的一身反骨又开始发作!凭什么我能看完电视剧,却不能看完原著!孩子脾气的我硬是撑完了半本《射雕》,再之后,那就不能叫撑啦。我彻底沦陷在刀光剑影的快意江湖里了!至此,我也开始学会欣赏起文绉绉的诗情画意,里头的诗词更打好了我日后学习文言文的基础。 上到四年级,冗长沉闷的华文阅读理解试卷令我无法适应。一向不爱学习的我也没有为此多加练习。或许金庸武侠真的对语感的提升极有帮助,我竟然考获96分,全班最高分!华文摇身一变,成了一位慈爱的母亲,开始无条件地给予着我爱意。 之后的几次华文考试我的成绩都出乎意料地不错,和别的“满江红”成绩形成鲜明对比。正因此,我的华文老师也推荐我进入华语笔试校队。此校队参加的比赛是关于华文文学常识与语法等的笔试。当时我其实对于无聊深奥的语法不感兴趣,故也不甚投入其中。可当我屡屡做错题,被老师责骂后,一身傲骨再次被激发。没承想临赛前两天的拼命学习,竟然让我获得地区赛第十名!华文“母亲”好似温暖的阳光,及时回应了我这朵小花的热爱。虽然这不是什么大荣耀,但也让我从此在学习华文的路上有了骄傲的资本。 勇敢选考SPM华文文学 上到初中,我开始极认真地上华文课。以至于老师每每上课问谁愿意背诵古诗时,我都会主动举手。没想到这样也能引起一部分同学的不满,他们批评我说:我很爱“装”自己很有书卷气,实则是傻X一个。小孩子也真是奇怪,他们为了排挤别人,巩固小团体的地位,真是什么理由都编得出来。委屈却敢怒不敢言的我,清楚自己的一身傲骨不允许我向他们低头。于是之后的每次华文成绩我都狠狠压过他们,认真学习的态度使别的科目成绩也一并提升。华文“母亲”这次接纳了不被世俗接纳的我,并诚心地祝福了我。母亲厚厚的归宿感使我安全感爆棚。隔年我直接升班,摆脱了排挤,也认识了一群真正懂得珍惜我的朋友。 我依旧一直认为华文“母亲”实在给得我太多了,明明我从未认认真真地对待过她。我以为或许我和华文的连结从此也就这样了。直到那天晚上,我看见手机里传来这样的一封信息: SPM中国文学说明会 日期:…… 请有意报考的学生出席上述会议,报考者必须参与学校安排的补习班,费用全免。 请有意报名的同学信息我!谢谢! 中国文学(新称华文文学),在我们学校,这是一门非常冷门的SPM选考科目,今年也只有11位学生报考。 我一颗无所谓的心突然悸动了起来,我多么想要考这门科目!我仿佛看见了一条引领我跑向华文“母亲”的康庄大道!华文一如既往的,让我情不自禁想接近她,拥抱她。向往的心是那么的美好,可是现实却教我无所适从。我开始忧虑许多问题:这门这么冷门的科目难不难?会不会让我在考SPM时分心?会不会要付出很多却没有回报?诸多的困扰使我生了退缩的心。那条康庄大道尽头站着华文“母亲”,圣洁的她着素衣,眼神里带着平静,带着质问,带着疲惫,望穿我这个畏缩的“反骨仔”。是啊,她给予了我这么多,我怎么就想要背叛她了呢?最终,在家人的鼓励下,我抱着“看一步走一步”的心态,参加了说明会。说明会由曹老师主讲,向我们简单地介绍了课纲:3本课本分别为文选(多为古文、现代文)、小说选(共5篇)及戏剧《憩园》。就算后来看过了历年考题,我依旧忧心忡忡,对未知的华文文学充满畏惧。说明会结束后,报名的学生不多,但留下来问问题的学生很多。排队期间,我观察着曹老师,一身素色衣裳衬得她书卷气满溢,却隐约带着老师的不怒自威。大家问了很多和课程相关问题,轮到我的时候,我却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问出了我先前自私的忧虑。曹老师静静听完,整理好手上的课本,淡淡开口:“喜欢,那就考。”话毕,温雅而坚定的眼睛直穿我的灵魂。震惊、愧疚、傲气瞬间袭击我的神志,使我呆呆地愣了好久。此后,我的身体几乎不受控制地冲去报了名。考华文文学,是我这一辈子最庆幸的事。 我多么感谢当时候的自己,让我现在不曾后悔。现在的我刚考完SPM的最后一科——华文文学。我想未来不论我就职何种专业,现在所学的每一分华文都会融入我的血肉,成为我根深蒂固的一部分。相信华文“母亲”未来还会以各种形式拥抱我、疼惜我、反哺我。华文将会是我终生的第二位“母亲”,如影随形,无处不在。
1年前
1年前
《南洋书话》就像萧永龙的个人藏书展,分为香港、南洋和民国3个展厅。走进南洋展厅,有日据时期的出版品——《惊弓集》由诗人瘦鹤所著,收录近体诗百首,以诗话史,控诉侵略者的暴行,填补了史事细节的空白。 《南洋书话》由季风带出版,集结作者萧永龙这些年发表于各大报章的书话成册。在资深媒体人郑明仁眼中,作者早已是一个练达的藏书人。因此,以求真的心态阅读这本书,读者除了得以探究历史真相,亦能收获推理的意趣。 以前阅读风气正盛,报章常有连载小说,而连载小说结集成单行本时,作者往往会修改作品。萧永龙以张爱玲《秧歌》为例,对照单行本与原版连载小说之别,评论道:“正是这份对文字完美的追求,让张爱玲的文字达到精准的掌控,逐字逐句都有其存在意义……”除了张爱玲,凭借巨大的藏书量和作者刻苦的求证态度,作者还为读者从内容、情节、甚至是插画分析几个版本金庸的不同之处。 台湾宝瓶文化社长朱亚君写过:“出版为后人种树,留下历史的纪录。”借用出版品回顾襄昔,尤其是战乱年代出版的书,的确为后人提供了丰富想象和理解素材。《南洋书话》就像萧永龙的个人藏书展,分为香港、南洋和民国3个展厅。走进南洋展厅,有日据时期的出版品——《惊弓集》由诗人瘦鹤所著,收录近体诗百首,以诗话史,控诉侵略者的暴行,填补了史事细节的空白。此外,作者精心摘录了另一本书《南岛风云》的情节,所以哪怕我们没有机会接触这本旧小说,也能读到日据时代的进犯过程、轰炸场面和经商生活。 我们从作者列举的书籍,窥探旧时代的出版生态,以及其与时下政局互为影响的关系,即使是儿童杂志,也能透露那时的政治风气。萧永龙举例1950年创刊的《世界儿童》,其中内容蕴含大量中国元素,“单看内容,编者明显带有华夷之分的大中华概念,处处渗透着中国开发建设南洋的念想……”另,通过作者对鲁白野《马来语月刊》的介绍,我们读到官方宣传以外,民间推动国家团结的努力。 来到民国展厅,萧永龙为我们介绍民国时代的《求子百法》,一窥当时人们求子的心法。萧永龙不止于介绍,亦持批判精神审视这本书虽想摆脱怪力乱神的偏方,却在缺乏西学医理的前提下,难逃传统框架。作者也罗列几本与女性处境相关的书——《小姐手册》鼓励女孩以容貌为武器;《主妇之友》以小说形式谈论家庭生活;《女界文学读本》讨论女权运动——有趣的是,《西风邮箱》本是为女性读者解惑的栏目,反倒让后人看到了那个年代女性置身的种种困境。主答者黄嘉音的回复透露出与现代截然不同的观念。例如,她认为丈夫出轨,妻子也需承担一定责任,还劝诫来信者“家丑不可外扬”。 通过这本书,我们仿佛重临热热闹闹的出版业旧景,那时作者和出版社都极富影响力,层出不穷的盗版书与盗用作者名字的风气从侧面印证了这个说法。影像时代,阅读人口骤降,走出萧永龙的藏书展,只能感叹往日辉煌不再。 相关文章: 【马华读立国】叶福炎 / 在书堆中挖掘南洋 萧永龙/50年代本土童年回忆——你记得《世界儿童》吗? 萧永龙/民国女性与女权的“文学读本” 萧永龙/刘以鬯的三毫子小说与再创作 萧永龙/从《小姐手册》到西风信箱 想像的民国女性 萧永龙/沦陷期史诗百首:谈瘦鹤《惊弓集》
1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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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55年第一部《书剑恩仇录》,到1970年最后一部《越女剑》,金庸用平均一年一部的体量,向华语世界馈赠了一个永不磨灭的武侠江湖。我们这一代的青春期是金庸给的,我们这一代的近视眼是金庸给的。我们整个中学时代,主修金庸,辅修数理化。我们披星戴月看,不舍昼夜看,不看金庸的同学去了北大清华,我们没考上,但我们不怪金庸。我们有一整个江湖。 这个江湖不仅扩容了孔子对正义的解释,捍卫了司马迁的游侠正义,还在主流价值观的赛道旁,开出了辽阔的行人道。这个行人道,为无数在主流赛道里气没平愤难消的芸芸众生,点了灯。这是金庸武侠小说最重大的社会意义。 比如,主流道义不支持私自报仇,但是,看着金庸的侠客们,天兵天将一样扫恶杀魔,老百姓全体列队鼓掌。金蛇郎君算得上金庸作品中最执着于复仇的人,他也是金庸写得很技巧的一个人物,他在《碧血剑》中出场和终场、他的事迹和情史,都是通过转述而来,金蛇郎君夏雪宜戮杀温姓男丁,奸污温姓女子,他畅饮仇人的哀嚎,享受他们的恐惧,甚至,为了报血海深仇,他还使用自己的男色,让五仙教何红药为爱犯下天条,助他夺取镇教宝剑。夏雪宜杀伤无数,但没有一个读者希望他死。律法可以杀夏雪宜一千次,读者也愿意保护他一千次。这是金庸小说发给蒙冤者的小小旗帜,即便是金庸小说中的大邪大恶之徒,像《倚天屠龙记》中的谢逊,像《天龙八部》中的萧远山,一旦他们的血海深仇裸露出来,读者也会自动站队他们。 这是人的宽度,或者说,文艺的宽度。这种宽度,在本世纪持续生成的意义,一点不亚于当年金庸横空出世的年代。这个宽度,不仅让被碾压的人类在文本中获得呼吸,也让整个社会获得弹性,就像今天,我们看《漫长的季节》,观众甚至希望杀人兄妹能逃脱法律制裁。 任何一个时代,都需要这种文本构成时代情感的宣泄渠道,清代色情小说被收缴后,三侠五义填补进来,五六十年代武侠小说的蔚为大观,毫无疑问包含了民众对社会韧性和延展度的要求。所以,金庸小说会成为一种史无前例的社会现象,跟金庸承担了巨大的社会功能息息相关,就像马拉多纳的出现,整体降低了阿根廷的犯罪率。时代的荷尔蒙有了宽阔的通道,社会才有风调雨顺的可能,这是小说获得它最大意义的时刻。 最好的群戏描写 而就金庸小说而言,很多批评家也总结过,金庸小说大量套路构成,包括误会的套路爱情的套路,所以余华会说,他一点不喜欢看金庸的爱情描写。这些批评大都没问题,但不能解释金庸代代接力的魅力。一年又一年,金庸还在改编榜单上,一年又一年,金庸的主人公还是时代形容词,你聪明你黄蓉,你傻你郭靖,你好玩你周伯通,你走火入魔你炼葵花宝典啊。而就我的阅读体验而言,最好的金庸是他的群戏描写,这种群戏,一方面接棒了大陆的革命文艺大场面但改变了主题走向,一方面以最激情又恐怖的方式诠释了既先秦又古希腊的崇高美学。 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金庸世界最动人心魂的段落,都关乎群雄大战。绝顶高手会战,金庸小说中比比皆是,但有些只发生在回忆,有些就寥寥几句,包括影响少林寺百年威望的火工头陀事件,还有被无数读者想像了几十年的第一次华山论剑,都是蜻蜓点水涟漪写法,让金庸真正倾尽笔墨大书特书的,都是席卷整个江湖的大战,比如《神雕侠侣》中的襄阳保卫战,比如《书剑恩仇录》中的黑水河战役。致敬张纪中先生,为金庸复刻了很多让人灵魂出窍的大战。而在金庸所有作品中,《天龙八部》的读者好感度最高,其中一个决定性因素就是,《天龙八部》中的江湖大战最多。长期来,萧峰一直被读者列为首席大侠,也是因为他参加了《天龙八部》所有最重要的大战,包括聚贤庄大战,少室山大战,第二次雁门关大战。这3场大战,激烈和精彩程度,即便放在金庸全部作品中,都能进入前十,而少室山一战,更是中国武侠第一名场面,《飞狐外传》的掌门人大会、《射雕英雄传》的丐帮大会也都只能跟在后面。 金庸的群戏写法,既有蒙太奇,也有长镜头,有唐宋明清侠义小说风味,又有新中国革命历史传奇气场,既展现人物冲突,又表现家仇国恨,少室山一战堪称六边形战役,一边是萧峰段誉虚竹3人,在天下英雄面前义结金兰共赴生死,一边是慕容复丁春秋游坦之决意速战速决压制3人各取所需,一边是星宿派毒杀萧峰及随从的18匹战马切断萧峰后路,一边是群豪围合准备在萧峰身上各报各的聚贤庄之仇,一边是各方亲友团各怀心思准备接应,一边是作为地主的少林寺以及隐匿在少林的绝世高人准备伺机而动。六边形战场,点位复杂,还包含了多国族历史恩怨,汉人大宋,契丹辽国,大理段氏,燕国慕容家,国仇缠绕人物史,金庸左手史右手侠,有大全景全景中景近景特写大特写,他是100年出一个的大场面圣手。这样的气场,只有金庸这种百科全书式人物才写得了。以前的武侠大场面,常是怪力角逐,金庸以后的,是乱神交战,只有金庸笔下的,是有中国地理可能性的江湖大战,而且是息息相关中国历史的大战。看过这样的群戏,才能理解人生的豪华和壮阔,理解中国的山河和岁月。 在金庸越来越可能变成古典文学的时代,国家应该参与普及金庸,用各种方式和金庸发生关系,借此让金庸和下一代发生关系,甚至,可以把金庸变成青少年修养课。通过金庸传递青春中国的美学。这种美学,不是教条的,也不是鬼畜的,是真刀真枪实践过来,而且是流动的,而且是变化的。黄蓉,《射雕英雄传》里最灿烂的人物,到了《神雕侠侣》中,就有了人到中年的世故和退缩,然后,到襄阳大战中,她和郭靖一起重返生命高峰成为侠之大者,同时,这样的人物也让金庸的写作脱离了一般武侠的习气。他的人物有自己的因果和命运,金庸也由此为武侠写作标立了新三观,再比如郭芙这个人物。 郭芙是天选之女,桃花岛侠三代,整个武林身世最好的女孩,但是,读者普遍讨厌她。她没有周芷若心机深重,也没有梅超风阴毒,更没有干叛敌卖友的事,大是大非面前,她也从来身正影正,但即便杨过原谅了她的断臂之失,读者也还是讨厌她。因为在金庸的美学系统中,正邪不两立虽然是主标杆,但就像主流正道边必须有人行义道一样,金庸在正邪两边设置了普通人的情感要道。你出身高贵又怎样,恃强凌弱就该死,而且很该死,郭芙要是生在当代武侠剧,那妥妥的呼风唤雨做什么周围都是一片点赞,但金庸的武侠系统没有这么封建也没有这么唯贵是图,就算你万千宠爱于一身,你还是得不到读者半片心。相反,同样出身名门的欧阳克,尽管坏事干尽但临死关头对黄蓉的真情维护,也可以让读者对他生出好感。 《鹿鼎记》是拓展非终结 所以,金庸最后会写《鹿鼎记》,表面上好像是武侠的终结,实质上是一种拓展。除开金庸身在香港的文化位置所包含的曲折意味,金庸对韦小宝对明教的态度,本身就包含了未来徐克对东方不败的重写。《笑傲江湖》被改编成《东方不败》虽然让金庸本人万分不满,但林青霞对东方不败的塑造,却是对金庸武侠态度的一次彰显,不管他本人同不同意。同样的,灭绝师太今天会成为一种带鬼畜性质的称呼,也表达了读者对金庸态度的认同,那是内置在小说中的对名门正派的嘲弄和讥讽。换言之,正派的残酷比之邪派的恶毒,一样构成人间对侠的呼吁,所以,金庸笔下最受读者喜爱的大侠,常有现代的无间道性,令狐冲一直不能成为读者最爱,也是因为他先天的“君子剑”气味没有除尽。 金庸的存在,就是清风是明月。他安抚了华语世界狼奔豕突的百姓,在他们可能揭竿自毁的时候,金庸出来,重申了武侠的意义: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2年前
一个修习跆拳道的人,除了要使出刚猛有力的“跆拳”动作,也应该学会柔性的精神思想——“道”。跆拳道的精神是“礼义、廉耻、忍耐、克己、百折不屈”,惟有把这个精神铭记于心,并贯彻于言行举止,一个人才能活出灵魂。 我遇见了这样一个人。他就是劲风悟道馆的馆主——方志聪。对他而言,跆拳道不是致胜利器,而是人生态度的展现。 90年代出生及成长的孩子,大多心怀一个武侠梦。那个年代香港武打片盛行,什么黄飞鸿、方世玉、郭靖……这些英雄的名字,不管男女老幼都耳熟能详。这时候的小学生、中学生,最喜爱的课外读物是武侠小说。同学们的抽屉里常常藏有一两本金庸武侠小说,或上课时偷看,或下课后咀嚼,看完后同学们竞相传阅。男孩们打闹之间,一个使出“降龙十八掌”,一个使出“一阳指”,结果只是拳打脚踢的乱打一番;又有一个同学拿着扫把,使出“打狗棒法”,他的对手偷拿老师的藤鞭,使出“独孤九剑”…… 忐忑的跆拳道和音乐道路 方志聪就是在这样的时代氛围下长大。他从小就对武术有着浓厚兴趣,但他迟至15岁才开始学跆拳道,从白带练到黑带。直到中学毕业,在考虑前途之际,他却选择去追逐人生的另一个兴趣——音乐。 他18岁在电台听到海螺森林音乐(Halo Forest Music)的宣传广告,于是报名了他们的音乐培训班。他的音乐路和他的跆拳道一样,同是半途出家,不似其他孩子从小就被父母送去学钢琴,也不是出自音乐世家(虽然他爸爸爱弹吉他婆婆爱唱歌)。换言之,他并没有“赢在起跑线”,而是一路摸索、一路学习,最终成就了今天的方志聪。 没有名师指路,靠自己一路摸索和学习,难免会走上冤枉路。他那时被安排到吉他班,跟他同住的一位朋友被安排到钢琴班。因为多上课是要额外收费的,为了省钱,他们晚上就互相教学,室友跟他学吉他,他跟室友学钢琴。“结果呢,这个朋友只教我用一只手弹琴。我觉得弹琴一定是用两只手的,就自作聪明,用交叉手弹琴……完蛋!”用交叉手弹琴在外人看来很酷,其实他是不会弹。后来费了一番努力,总算把弹琴姿势矫正。 于是,志聪成为了一名职业音乐人,有多年的编曲经验,也当过音乐老师。 COVID-19疫情来袭,马来西亚进入MCO行动管制,他和太太坐困家里,每天对着电脑,坐出了腰酸背痛。为了自身的健康着想,并在太太的鼓励下,方志聪重新投入跆拳道的世界。 这一次的回归,让他下定决心重拾儿时兴趣,圆一个武侠梦。2023年,他成功打进国家队,代表马来西亚参加ITF第一届世界运动会。而他今年8月开馆授徒,目的是“播种”,把跆拳道精神传承下去。 从儒家的礼义廉耻来看黑带段位 在方志聪道馆的墙壁上,贴着一幅字,写着“礼义、廉耻、忍耐、克己、百折不屈”。这就是跆拳道精神。 “有很多人觉得跆拳道是学来打倒人的,让跆拳道变成只是‘跆拳’,而没有‘道’,”方志聪抛出这个问题。道,超然于百战百胜的道理,它更强调的是让人胜而不骄,败而不馁。竞争胜负固然很重要,但真正的道,是指人的精神修养层次。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当年的武侠小说和功夫电影满是这样的文化意识。但是,人必须先把自己的修养做好;把自己修好了,才把家庭做好;把家庭做好了,才去爱国爱民。这就是儒家所说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 跆拳道精神首先强调“礼义廉耻”。从这个角度来衡量跆拳道的段位系统,段数越高,要会的东西越多,这样才对得起那条带的段位。 “跆拳道的基本功在达到黑带之前的红带,就已经学完了。”方志聪认为学生达到红带的时候是最关键的,而这关键是态度。“达到黑带之后只是开始,而黑带分九段,并不是说段数越高技术越好,而是说他的知识和智慧要更高,才值得让人尊敬。” “现在的人不先看实力,而是先看段位。”方志聪认为这违背了“礼义廉耻”的精神。 方志聪认为,国外的跆拳道一直与时俱进,掌管跆拳道的众师傅有必要跟上时代转变,去改进自身的教学和竞赛来提升水平。他举例,“跆拳道的那些动作有它的道理,比如为什么是要这样出拳,背后是否含有文化。这些都很重要,如果没有这些内涵,打跆拳道就跟跳广场舞没有分别。”所以方志聪除了教导学生技术,还会教他们各式套路的历史来源及其道理。 同一秒钟的刚柔并济 到志聪的劲风悟道馆参观他的跆拳道班,那一班有三位绿带女学员。她们绑着长辫,动作娴熟利落,在分组练习的时候还充当助教,带领一众幼小的学弟妹习武。与我同行的友人感叹道:我看到了“刚柔并济”! 友人接着说,刚柔并济的精髓,不只是说一个人在应该刚的时候刚、柔的时候柔,而是在同一秒钟、同一动作,包含着刚和柔。这要怎样才做得到? 这似乎就是跆拳道精神“克己”所要传达的思想。一个习武之人,当知道自己的劲力比别人要强要厚,得饶人处且饶人,赢了不要乘胜追击,要懂得克制自己,以礼服人。 刚柔并济也是指跆拳道技术和动作上的强壮表现,结合着人内心的精神思想,使得每一个动作除了刚劲有力,也同时有着绵里柔情。“跆拳”属于刚的部分,“道”则属于柔的部分。刚柔并济,就是要把跆拳道的硬技术,结合文化上的精神思想,把两者融成一体,表现在人身上。 方志聪认为,跆拳道是可以有灵魂的,有看得见的动作,还有看不见的态度,而态度是通过动作表现出来的。他说:“把‘精神’放在墙壁上而不去实践,是我最不想看到的事情!” 了解方志聪的人生经历,可以知道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不知道是否怀有天分,也没有刻意赢在起跑线。凭着兴趣,靠着努力,亲身经历了“百折不屈”,他才找到自己安身立命的容身之所,即音乐和跆拳道。 方志聪是用生命来经历跆拳道精神的。一个认真生活的人,除了希求物质回报,他更珍惜心灵慰藉。我问他看到跆拳道精神那句话时有什么感受,他说:“我很开心,我明白这个东西指的是什么,因为我体验过、我知道,当我跟人家讲的时候,就能说服别人。” 他希望来到劲风悟道馆的学员们,所习得的不仅是高超的武打技艺,更重要的是将跆拳道的精神内化,并实践于生活。 相关报道: 【动力青年/《学海》少年】在数字时代阅报,鼓励中学生紧跟社会动态 【动力青年/《学海》少年/有话说】为什么我会被抛弃?”弃婴展“提倡尊重生命 【动力青年/《学海》少年】大马旗鱼丘浩延圆奥运梦 【动力青年/《学海》少年/文化说】柯家浚徜徉科学宇宙 坐拥十七万粉丝
2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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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地感受体内降级版的“任督二脉被打通”,一面遥想武侠世界里,被高手用多年内力疗伤的人,是否也是类似的感受——因为受伤而被堵住的经脉被疏通后,体内感觉到因气血流动引发的热流? 开始时只是手臂的活动稍稍受限——如在练瑜珈的牛面式绕到后背的右手,从开始有些勉强,到渐渐碰不到举高再弯曲到左肩的左手。在此之前,筋骨还算软的我在练这个姿势时从来不曾吃力过。即便如此,我还是没有太在意。心想可能是不小心拉伤了手臂肌肉,不勉强,让肌肉休息一段时间后自然就会痊愈吧? 只是事情并不如我以为的那么简单。等到绕到身后的右手离左肩的距离越来越远,以致穿内衣时手臂都痛得撑不到扣好扣子时,终于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然而到此时我已忘记问题是什么时候开始,最初触发的原因是什么了。 [vip_content_start] 这时终于想起了多年前曾经求诊,在那里接受过刮痧治疗的地方。或许推拿会有帮助吧?我想。 向医师描述了症状后被确诊是五十肩,以针灸治疗,进而解锁了一项人生新体验。 我对看到任何尖利的东西刺进皮肤里有恐惧,不只是我自己的皮肤,连刺进别人的皮肤里我都会觉得痛。所以不只是自己打针抽血时我会把脸别开,别人打针抽血时我也不敢看,连电视或电影里这类镜头我都会闭眼拒看。 所以第一次坐在诊疗室的椅子上等着医师进来扎针时,心情不免有些忐忑。转头问身旁膝盖上已扎了好几支针的女生:针灸痛不痛?她说不痛,扎针时放轻松,只是像被蚊虫叮一下而已。 针扎下去时确实称不上痛,但针灸初心者不知道扎了针后不要乱动。医师在我的颈背、肩膀、肩头等处扎了不知道多少根针后,临走前又在我两手前臂上各扎了一针。那两针扎下去后,我的手只要稍动一下就好痛。已经摊开在膝上的书也没办法读了,除了因为颈背上的针不敢低头之外,也不敢移动手去翻页啊。 感受“任督二脉被打通” 我于是联想到武侠小说和武侠片里的“点穴”。武侠片里被点了穴的人动弹不得,或许并不是完全虚构;只是,可能不是真的动不了,而是被点了某些穴道后,稍有动作就会痛得让你不敢再轻举妄动? 在拔针之前必须让自己“石化”,我只好闭目冥想或乱想。很快就感受到颈背和肩膀处有热流淌过,第一次针灸时还以为是身后有仪器释放热能;疗程结束拔了针后才知道身后其实什么都没有,我感受到的热流是自己身体内部的反应。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气血被打通吧? 第二次去针灸时,负责的是另一位医师。这次没有在颈背和前臂扎针,而是集中在右肩和右上臂。开始的几针还没什么感觉,但当医师在肩头某个穴位扎上一针时,整只手臂顿感一阵痲,紧跟着来的是一股酸软。这突如其来的酸麻感,若是发生在双腿上,可能会一时站不稳吧?针灸和穴道的知识是否也可活用于防身?我不禁突发奇想。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就没准备要看书了。只是静静地感受体内降级版的“任督二脉被打通”,一面遥想武侠世界里,被高手用多年内力疗伤的人,是否也是类似的感受——因为受伤而被堵住的经脉被疏通后,体内感觉到因气血流动引发的热流? 只是,现实既不是武侠世界也不是我的妄想世界,治疗五十肩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什么时候我的右手才能在左肩处与我的左手重逢呢?希望不是太遥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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