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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词

葬礼结束后的第二天,我仍习惯性地想起学姐:她会不会还在忙,摊位上的炉火还稳不稳,三高的身体在夜里有没有更难受。可这些“会不会”,都只剩我一个人的想像。人一旦离开,日常就会像被拉断的线,只能靠回忆慢慢找回原来的方向。 我与学姐并不常见面,也不常有信息来往。更多时候,是礼貌而温和的照面:问一句近况,互道一句保重。她生活得忙,也忙得很克制;她的辛苦常常被轻轻带过,像是怕给别人添麻烦。三高病痛与夜里的不适并没有让她停下脚步,反而让她更早起床、更认真把日子往前推。她每天三更就要起来备食材,白天在人群与摊位之间奔走,挨夜挨到天亮。她把难处藏得很好,所以我一直以为她的状态只是“辛苦”或“累”,而不是“需要被听见的警讯”。 她从不把那首〈大风在刮大雪在下〉传给我。她没有发给我任何版本,也没有顺手在聊天里贴一段旋律。后来我才意识到这一点:如果她真的是把这首歌当成热闹,当成顺手的流行,她完全有机会丢给我, 哪怕只是一句“这个好听”。可她没有。她把同一首歌的不同版本,无数次地只传给她的闺蜜。而闺蜜,在最初时,忽略了。 我是在学姐离世后,才从她闺蜜口中第一次完整听到这首歌与学姐的关系。葬礼上,闺蜜说得不急,却句句都像压在胸口的石头:学姐在那段日子里反复传〈大风在刮大雪在下〉的不同版本给她,换编曲、换演唱、换节奏,像在用各种声音寻找同一个更准确的表达。可闺蜜那时并没有往更深处想,只把它当作“可能她最近喜欢”的歌,当作普通的分享。 直到学姐突然离开,闺蜜才在悲痛里反复回看、复盘。最后,她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错过了什么。不是简单的“错过了一首歌”,而是错过了学姐把某种心事交付出来的方式。最刺痛的,是她也确实有过“良机”:当一个人反复传同一首歌的不同版本,且带着那种近乎执拗的频率时,它就不只是歌。它可能是提醒,可能是告白前的试探,也可能是一个人努力把自己从风雪里拖出来时,用来对抗失控的咒语。 闺蜜在葬礼上把话收得很稳,最后却几乎是用哽住的声音对我说:她希望我务必要留意歌词。那一刻我才明白,学姐之所以把歌只交给闺蜜,不是因为我不重要,而是因为她把“最关键的句子”托付给了最可能听懂她的人;而闺蜜没有听懂,于是学姐的心事在当时没有被接住。现在闺蜜补上了那一截空缺,也替学姐把未说完的部分转给了我。用最后告知的方式,用提醒的方式,把迟到的理解塞进我的耳朵里。 原来歌词早已预告 回去以后,我把〈大风在刮大雪在下〉的歌词反复读了一遍又一遍,再去听那些版本里反复出现的落点。以前我只觉得“风”很强“雪”很冷,像气氛;现在我听出那不是修辞那么简单。它更像一种呼吸的状态:大风在刮,代表外界来势汹汹;大雪在下,代表时间把人慢慢困住;真正难的是,在寒意加深时,人怎么不让心先倒下。学姐传的那些版本里,节奏变了,编曲变了,可这份“仍要站稳”的气息却没有变。 所以这首歌的秘密也许并不在某个具体事件的答案里。它藏着学姐对自己身体的预感,也藏着她对日常的倔强:三高在拖累,她仍要三更起床;夜在吞人,她仍要把明天准备好。她把话交给歌,是因为歌能容纳不能被直接说出口的部分:那些被疼痛扭曲的时间,那些“可能来不及说”的担心。 而我最后得到的,是闺蜜那句提醒的重量:别只听旋律。因为旋律可以被遗忘,歌词却会把人拉回现场。它会让你在某一天突然明白:原来重复从来不是无意义的热度;它可能是一个人走近临界时,正在用尽办法让自己被看见、让自己不至于孤身在风雪里沉下去。 大风还在刮,大雪还在下。学姐不在了,可她留下的不是一首歌本身,而是“被留意”的请求。愿我、愿我们在下一次听见同一句歌词的不同版本时,不再把它当成背景,而是先问一句:这一次,谁在用歌替自己把话说出来?
1天前
1月前
3月前
4月前
7月前
香港诗人廖伟棠曾说:我们不一定要写诗,但我们可以成为心中有诗、发现诗意的人。的确,文学在大多数人的眼里,是高尚不可攀的,尤其是现代诗,人们在这些有点像歌词有点像唐诗宋词的诗行里,看到的只有胡乱的分行和零碎的意思。对学者而言,文学作品是一道道等待评分的美食佳肴,他们会仔细观察厨师的手艺、配料的多元、味道的层次等,但对一般人而言,文学作品或许只是闲来打发时间的小品。 2020年新冠疫情期间,马大中文系、马来西亚华文作家协会以及马来西亚中学教师联谊会联办了“华文教科书上的马华文学”系列活动。当时,这是一个新尝试,通过学者和马华作家带领大家解读和赏析中学课本里的马华文学作品,让大家了解文学作品的手法、涵义和内容。这就像是一个品酒师,通过他的经验和专业,告诉你如何去分辨、仔细品尝各类红酒的不同,别老是一杯干了,浪费了佳酿。 文学不只在书里 阅读可以有许多层次,有些作品适合快速阅读,容易消化,譬如报章上的专栏或言论;有些可以慢慢仔细读,像金庸的长篇武侠小说;有些文章需要去反复思考和推敲,才能窥见其中奥妙,它里面包含着批判、讽刺或阐述一些界限模糊的事件,而这一类的文章大多数是文学作品。通过小说情节和人物,我们可以窥见某个旧时代的生活、社会的形态以及不同阶层人物所展现的各种面貌。通过散文,我们看到不同时代的记忆和观点。通过新诗,我们能够解读出诗人留下的密码,了解到某些被约束、局限或不自由生活的状况。 和文学有关的作品种类繁多,除了文学作品,歌词、书法、艺术创作、电影、音乐等,都是可以汲取文学养分的“读物”。香港词神林夕被视为文字的炼金师,也是通过阅读古典和现代文学汲取文学养分的,虽然最后选择了流行文化(歌词),像是脱离了纯文学,但他写了很多好歌词,也算是创立了一个高维度的文字创作典范。台湾的现代舞团云门舞集创办人林怀民以诗入舞,创新和改变了以传统文化为主导的现代舞风格,让文学和舞蹈结合成视觉与听觉的冲击,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在不同领域混入文学元素,让观众或读者感受文学的各种面貌,让21世纪的文学不再单纯停留在纸本上。 文学的奥秘在于领悟,作者利用想像力把他想要表达的意思隐藏在文字中,而读者则通过阅读的契机,从各种角度去解读和理解其中的奥秘,窥看千百年前的历史、社会、文化、人性等问题,这就是阅读的乐趣。阅读不限于课业,不限于报章,也不限于网络多媒体的各种形式演绎,阅读可以是生活的观察、思想的体会、心灵的领悟等等,阅读不局限于自己以外的对象,与自己对话,也算一部分,汲取过去的经验,慢慢成长。 2025年12月,作协再度和多个单位联手主办马华文学鉴赏班,5年的沉淀不会让一篇好的文本变淡,就像曾翎龙的散文〈丼〉,无论读多少遍,那尾已经被他形象化隐藏在“丼”字里的生鱼依然鲜活如昔。文学不难,需要的是解读的方法。喜欢文学不一定得成为作家,借用廖伟棠老师的话,只要成为一个心中有文学、懂得文学的人,生命或许会活得更有价值、更自在一些。
7月前
自幼养成笔记不离手的习惯,撇开睡前醒后翻阅的行事历,我常用的本子都有专属名字和用途。除了创作随想录被我冠以“灵感集”美誉,余下的本子皆采用“功能+笔记”的格式草草起名,如爬梳资料的研究笔记、听讲座的学习笔记、打零工用的工作笔记等。 10岁至今,我用过的本子装满了几个收纳盒,塞进老家的橱柜。对于我的“怪癖”,家人一方面不理解我为什么可以用那么多笔记本,另一方面却在出游的时候给我买精美的笔记本。我从小没有什么朋友,心里却非常渴望自己能和别人分享些什么。这股分享欲后来发酵为难以抑制的书写冲动,致使我养成什么都可以记,什么都可以写的习惯。家里没多少人喜欢涂涂写写,而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异类,直到最近发现公公于1954年抄写的歌簿,我才发现自己爱写笔记的基因其实有迹可循。似成语故事里的伯牙,我终于遇见锺子期,但后者不幸离世。我猛然发现,原来怪癖的源头可以归咎于隔代遗传。 公公的歌簿,在我的眼里看来更像新时代的“手账”。公公把自己的姓名灌入音符表框,这本《陈金生歌选》里里外外融汇了他独特的设计美学。除了封面,公公还喜欢根据歌名绘制内页插图,点缀了原本只有简谱与歌词的单调内文,如〈马来风光〉画了椰树和村屋、〈玫瑰玫瑰我爱你〉画了带刺玫瑰、〈边疆情歌〉的3D文字看似层层叠起的草原。公公不仅重视文字,还认真地考虑整体视觉设计。他更会依据歌词故事剪贴各类素材,有些是报章的女星照,有些是连环漫画,甚至广告纸的圣诞装饰也不放过。 我想,若公公活在当代,称他为编辑界奇才也不为过。主编《陈金生歌选》的过程,公公不仅化身为文编和美编,他甚至兼顾了排版。手写的目录与正文右上角的页码对应,可见他多么认真地对待自己的手抄本,几乎把它当成一本出版物。我想起小学四年级的时候,班上也流行抄写歌词,我选了其中一本生日收到的笔记本抄写歌词,只不过我的行文作风实在与公公相差十万八千里。 “从前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能爱一个人。”木心先生的诗句定格了慢活时代的节奏,我抄写歌词的年龄比公公小14岁,却没有他这般耐心。细腻的公公抄录简谱图歌词的时候还详细地记录歌手与词曲作者的姓名(有些还标注出自哪部电影);而我总是应付作业似的,仓促得只用单色原子笔写下喜欢的歌词,除了歌名,其他“批注”一概不提。公公生活的年代也许不似我们想像的黑白时代,他用颜色笔慢慢描绘自己对音乐的热忱,让后代的我有幸看见他对歌唱颗粒分明的爱。 记录马来亚华人50年代的流行生活 妈妈从我的手上接过《陈金生歌选》,尝试与自己的父亲对话。对妈妈而言,它不仅是思念的载体,更像公公生活的再现媒介。一开始,妈妈怀疑这本书不是他亲笔抄写的,因为里头的字迹与她记忆里父亲的手写字有所出入。我们翻阅了这本笔记数遍,直到妈妈发现公公老年后随笔写的亲戚住址,她才联想起公公的字风格突变的原因。公公以前是左撇子。60岁那年,中风的他被迫改用右手写字,以至于自己的女儿也一时难辨父亲的笔迹。 轻轻抚过公公的字迹,妈妈说这本书记录了他的一生。公公一笔一画地在《陈金生歌选》里留下了很多文字,我最喜欢看的是“捺”这笔画。我的目光停在“峇厘岛”的“峇”字,不知是否因为妈妈曾经告诉我,公公还有个名字叫“陈阿峇”,所以“峇”字特别吸引我。说着、说着,妈妈还记起公公喜欢吹口琴:“我小时候没有电视机,晚上我们就会坐下来听公公吹歌曲。”无缘当公公听众的我,只能盯着简谱幻想。随即居然感觉自己置身于妈妈叙述的情景,公公在那远去的时代里轻轻吹奏起舞的旋律。 妈妈以〈峇厘岛〉示范公公传授的口琴吹法,她只记得第一句是呼,接下来的该是吸还是呼,她也记不清了。游走于《陈金生歌选》,我发现那时公公尚未结婚。公公生于1930年,男祖祖在他15岁时离世,之后女祖祖便带着年幼的姑婆到西马各地当陪月婆。我难以想像年少的他如何适应这段家人缺失的成长经历,那时代的人或许没有意识到他只是少年。也许因为这种寂寞,公公闲来无事便拿出他的《陈金生歌选》,抄满自己喜欢的歌,以歌词排遣,用音乐消愁。 现代人说,手账是对时下生活的纪实还原。因此,公公的歌簿不论怎么翻,都是一本具有时代意义的手账。70年前的他应该不知道,自己也当了历史记录者呢。公公记住了马来亚华人50年代的流行生活,也侧写了当时的年轻人(咦,还是用文青比较准确)受到什么流行文化的影响。阅毕,我将《陈金生歌选》放在书桌上,脑袋闪过一些奇思妙想。若公公有机会翻我的笔记本,我想以他认真的性格,应该会一一纠正我写在笔记本的狂草体,指着我独创的快写记法,用严肃的口吻问我:“你怎么那么随便”吧?
8月前
9月前
10月前
那是一个一首歌可以听很久的年代。那年我12岁,大舅在日本打工,偶尔会寄一些玩偶和唱片回来。当我把8厘米的CD放进唱机时,那宛如歌剧般高亢却哀伤的男声就萦绕在我耳边,慰藉了我课业繁忙的压力,从此留在了我的心里。 那首歌,我听了好几个月,听到可以跟唱。每当听到旋律响起时,心里会不由自主泛起淡淡的忧愁。那时候还不懂日文,只能从旋律与主唱的哭腔中,臆测歌词里的生离死别。从那以后,我开始迷恋节奏强劲,旋律优美的日本歌曲,可当年在芙蓉的唱片行不多,货架上的唱片大多数是以华语或英文为主。扑空了几次,我曾感到失落,但每逢放假还是往大众书店或永旺购物中心里跑,希望能在那边觅得一张日版唱片。皇天不负有心人,我不但找到CD,还找到演唱会实录DVD,那一刻,我好似拥有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后来,有了网络,听歌和看视频变得容易,实体唱片逐渐被淘汰,为数不多的唱片行也悉数倒闭。但我依然很喜欢收集唱片,那时的我发现了日本一个二手唱片平台,于是第一次学会了跨境网购。苦等了一个月,终于等到邮差送来包裹,我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虽然是二手唱片,但保存完好。 为住过心里的旋律买单 后来,每到一个国家旅行,我都会光顾当地的唱片行。那些位于地库、楼上的小店铺,墙上贴着偶像的海报。有些歌手我并不认识,但我还是会一张张地翻,像翻阅一本本被人遗落的日记,只为找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有一次,我在池袋的BOOKOFF看到一张复出演唱会DVD,封面上的他们已经不再年轻,声音却一如既往地纯净。 我如获至宝,毫不考虑买下了它。这时,同行的朋友发出了灵魂拷问:你买那么多唱片,家里还有播放器吗?我一时语塞,我曾经拥有walkman、discman、hifi,还有一架可以收听电台和播放卡带与CD的收音机,但都已经损坏,无法再使用了。 或许这就是执念,有人花钱买衣服买包包,而我买的是某段曾经在我心里住过的旋律。每当看到这些CD,我就像重新回到12岁的那天,坐在床头,戴上耳机,捧着歌词本,只为听见来自遥远国度的声音。它们提醒我,我曾那么真心地喜欢过某样东西,毫不犹豫,义无反顾。 在这个被快节奏淹没的时代,我们都太容易遗忘。这个月追的歌,下个月马上被新歌取代;今年喜欢的偶像,明年就销声匿迹;更不用说那重复洗脑的旋律毫无新意,牵强又不知所云的歌词。我现在依然愿意为这些小小的圆盘,付出时间和金钱,哪怕只是为了记住,那些我曾经听一首歌,就能过完一整个假期的岁月。
11月前
12月前
1年前
有段时间,我经常把各种在偶然间听到的歌记录下来。 抱着“这歌写到心里了,有空一定重新翻出来听听”的想法,我把这些歌名一个个打进手机的备忘录里面。 事实上我没有听歌的爱好,所以很难理解那些花很多钱买贵价音箱,或是传说中音质很好的头戴式耳机的音乐发烧友。我很少为某件事发烧,尤其是那些会使我本不乐观的资产更加难堪的爱好,我一概尽量避免。 有次我和一个朋友走进商场的3C数码店,他指着一个外观看起来像是金属材质制成的长方形盒子,跟我说这是音箱界的爱马仕,叫马歇尔。 我原本已经伸出去想要触碰的手顿时不敢再往前。这个会发出声音的小东西竟然这么贵。 朋友说这是最小款的,一千多,现在在做促销。 “所以你要买吗?” 朋友说不买。我还想问为什么,却先一步听见他说家里已经有了。 “我有最大号的那个。”他说这句话时很得意,还恶心地朝我眨了一下眼。 我常会遇到别人问我关于听歌的问题。比如有没有听歌的习惯。喜欢听谁的歌。一般用什么软件听歌。最近谁或什么乐团出了一首好歌,你有没有听过……诸如此类的关心,而我总带着歉意摇摇头。 我一个人开车时不听歌也不打开电台。非常偶尔,当某种感觉突然涌上心头时,我才会自己意思意思地唱几句烂熟于心的歌曲副歌。 为什么唱副歌?因为我只记得副歌歌词。 有时也会碰见极力想要推荐我歌的一些人。他们眼神带着“21世纪烂透了,唯有歌能拯救啊”,这种莫名其妙的巨大热情,向我展示或是极致忧伤,或是可以冲破耳膜的硬式摇滚歌单。 后来我就直接以“不好意思啊,我不听歌的”,谢绝艺术硬销,同时杜绝了有些人想要拼Apple Music、Spotify或YouTube Music的隐晦邀请。 有天我和另一个朋友一起吃饭,她随口问起我有没有关注最近网络上重新爆火的一个音乐综艺节目。她说里面有个素人,原本学的是护理专业,毕业后在医院工作了一段时间,但是很喜欢弹吉他,所以就辞职来参赛了。 “他也不像其他人那样,跳舞或者耍帅什么的,就站在舞台上面边弹边唱。” “我听他唱歌会想流泪。” 你已经在流泪了。 我看着她不自觉的样子,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和应该说些什么。我猜想最近她一定过得很不好,所以才会少见地在大庭广众的餐馆任由情绪外露。这时服务员端上餐食,礼貌地留下“请慢用”三个字,马上朋友就像一个正在泡澡的少女忽然听到门被打开般,惊慌失措。 她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是叹气。第二个反应是对着我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我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是摇头,一句话也没有说。 她点了炸鱼排。像往常一样和我分享,只是这次她选择对半切开,接着放进了我黑椒鸡扒的碟中。她说自己不大有胃口,我的那份不要给她。 她不是一个十分关注综艺节目的人,绝大部分的生活围绕工作和家人,一小部分留给还没有结婚的伴侣,以及像我这样每逢节假日才会相约见面的几个老朋友。距离青春期那种每天待在一起上下课的日子已经太久太远,此时她就近在眼前,两颗曾是负间隔的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停止了共振。 各人有各人的课题。各人有各人的生活。 等我们把最后才上的甜品也都干净地吃完,她还是不说。 没关系,我想到了其他的办法:“他唱的歌叫什么名字?我有空去听一下。” 朋友露出意料之中的惊讶表情,她知道我从来不听歌,去KTV也只会唱固定几首老掉牙的歌。但是她仿佛意识到了我的心情,了然地笑笑,打开手机里的Apple Music给我看。 “你也和别人一起拼Apple Music的家庭账号吗?” 她说是啊,好多人都是这样的,自己买多贵啊,也不划算。 那些难以启齿的话,就请歌代替我们说。 就是这天之后,我经常把各种在偶然间听到的歌记录下来。其实坚持记录大约有大半年了,可截至目前备忘录里就只有16首歌。很遗憾地,我依旧没有养成听歌的习惯,但是开始愿意听别人分享他们听歌的心情和心得了。遇到面部表情特别真诚的分享者,我还会特意搜他说过的歌来听。 不再排斥同事给我介绍歌单 被我写进备忘录里面的歌种类很杂,我没有特别偏好的,选择它们是因为它们所携带的某些东西,在某些时刻精准地击中了我。 高强度连续上了5天的班后,躺在床上一整天的周末,陈奕迅〈今天只做一件事〉的歌名击中了我。看完Melo韩剧男女主甜到发腻的恋爱历程后,高姗〈遇见你的时候所有星星都落到我头上〉的旋律击中了我。经前综合征准时到访时,吴汶芳〈孤独的总和〉的歌词击中了我,我在挤满了人的捷运里幻想偌大的城市就只剩下我。伍佰的〈Last Dance〉反复击中我,方大同的〈Love Song〉接着治愈我。歌制定了逃跑路线,只要思绪放空,我们就会去到任何想去的地方。 读一个人的文章,就是在这个人的文章中短期居住,然后再走出来。听歌应该也是这样的。 带我认识马歇尔的朋友热衷使用Instagram的便签功能。这几天他都发一些伤心语录,可能是意有所指。当他连续3天都分享同一首歌时,我点开了和他的聊天框,“失恋啦?” 马上就收到他的回复:“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你发的歌啊。这首〈Secret Love Song〉的歌词不就在讲失恋吗?“咳咳,Every time I see you I die a little more?” 他已读,再也不回复。也许是害羞,也许是恼羞。我终于也恶心了他一次。 我再也不排斥同事给我介绍歌单,我隐约地感觉到这是建立人际关系的一种隐性新方式,让刚开始只晓得彼此名字的一群陌生人,迅速找到拥有相似人生经验的朋友。人与人之间有一座歌做的桥,走上去以后桥就会自动播放歌曲,如果你不是90年代至尊苦情歌的受众,那就走隔壁的桥,那边正在放〈伤心的人别听慢歌〉。 又是一年的圣诞,我又和朋友聚到一起。这次她看起来好多了,面色红润有光泽。我问她还在听〈像我这样的人〉吗,她说早就不听了。但她还是喜欢这个歌手,最近在循环播放他和别人一起合唱的〈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很有钱〉。 我们还是在上次的餐馆,点了一样的餐食。这次她连一小块也不给我切,她说她刚下班,快要饿死了,叫我把自己的那份给她分出来一点。 更年轻一点时,以为不媚俗是一件很酷的事,发誓绝不做为了钱庸庸碌碌的大人。几年过去了,在认清世界没有绝对的悲剧,但也没有英雄主义后,才发现拼Apple Music一点都不丢脸。 我们不再像个内心满是创伤的小孩,尖锐又骄傲地说“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我们在走到人生的某个节点时,突然听懂某句歌词,也听懂了彼此迂回却带着关心的话外音: 最近有听什么歌吗?(最近心情怎么样?) 想不想知道我最近在听什么歌?(想不想知道我最近过得怎么样?) 你猜我喜欢听什么类型的歌。(在你眼中我是谁。) 21世纪烂透了,唯有歌能拯救啊。(21世纪烂透了,互相推荐一首歌,暂且度过这段难挨的日子吧。)
1年前
2年前
今年是四年一度的奥林匹克年,主办国是法国。我国电视台提供各项赛事的直播,我当然不会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尽情观赏各国运动员的精彩表现。按照惯例,每场决赛后都会举行颁奖仪式,冠军、亚军和季军国家的国旗徐徐升起,伴随着冠军国家的国歌。此时,全场观众都会起立,表示敬意;而冠军国家的观众则会高唱国歌,场面既激昂又动人。 今年,当我听到某些国家的国歌时,由于言语不通,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这些国歌的歌词到底在唱些什么呢? 幸好,现代科技给我们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借助谷歌、YouTube和聊天机器人等工具,我很轻松地就能找到各国国歌的资料。不仅可以选择不同语言的版本,还能了解到国歌的历史、创作背景和修改过程。今天,我想分享5个在奥运会中获得奖牌最多国家的国歌及其有趣的背景。 首先说说主办国法国的国歌(奖牌总数排第五),〈马赛曲〉。这首歌创作于1792年,正值法国大革命期间,当时法国还向奥地利宣战。马赛的志愿军在前往巴黎支援起义时高唱此歌,因而得名。这首歌迅速风靡全国,歌词慷慨激昂,甚至包含了一些激烈的表达,如“用敌人的血灌溉我们的田地”,充满了革命时代的斗争精神。 接下来是奖牌最多的美国国歌,〈星条旗永不落〉。这首歌写于1814年,作者在英美战争的一次战役中,看到美国国旗在硝烟中依然飘扬,深受感动,遂写下这首诗歌。尽管歌词中提到了奴隶和雇佣兵等争议内容,但其主要表达的是美国作为“自由之地、勇士家园”的精神。 第三是与美国并列奖牌最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义勇军进行曲〉。这首歌最早是1935年上海一部电影的主题曲,后来成为抗战时期广为传唱的歌曲,最终被定为国歌。歌词直白有力,充满了斗争与奋进的精神。 修改不合时宜的歌词 第四是奖牌排名第三的日本国歌,〈君之代〉。这首歌起源于1869年的明治维新时期,由英国乐队队长和日本军官合作完成,经过经过多次修改,逐渐成为今天的〈君之代〉。这首歌的歌词非常简短,内容是祈愿天皇的统治能千秋万代。它和英国的国歌〈天佑吾王〉有异曲同工之妙,都反映了对君主的尊崇和祝福。 最后是奖牌总数排第四的澳洲国歌,〈前进,美丽的澳大利亚〉。这首歌创作于1878年,由一位澳洲籍的苏格兰人作词作曲。歌词歌颂了澳洲这片广袤富饶的土地,表达了对移民者和开拓者的欢迎精神,鼓励人们在这片新天地上打拼。 当然,世界上还有许多国家的国歌都很有特色,限于篇幅无法一一介绍。希望有兴趣的读者能够自己去进一步探索这些国家的国歌。总的来说,国歌的内容大多出于激励人心、歌颂祖国的目的,旨在团结国民,增强民族凝聚力。然而,我个人认为,有些国歌中的某些过时的歌词,可能已经不再符合当今的社会价值观,也许是时候进行一些适当的修改了。不然,每当听到那些过于激烈或不合时宜的表达时,的确会让人感到不太舒服,甚至有些难以启齿。
2年前
2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