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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

铁门打开的时候,我看见一只蝴蝶嵌在地上。 碎石拼的,彩色的,翅膀铺满前院的入口,仿佛正要起飞,却被谁一把按住。老师说,好看吧?她自己设计的。我说好看。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句:蝴蝶困在地上,飞不起来。 这话没说出口。大年初六的上午,阳光正好,不该说这样的话。 老师把车停在门外,领我们进去。红开衫,白发,背影比记忆里瘦了些,步子却还是快的。她一边走一边回头,说这院子收拾了大半个月,就等着有人来看。学妹应着,学弟应着,我只是跟在后面,看那些花。 前院的花开得正盛。九重葛泼辣辣地烧了半边墙,开得不管不顾的。墙角几株胡姬花是老师从夜市花摊一盆盆挑回来的,紫的白的,垂着。还有一丛茉莉,香味细细的,掺在午后的风里。老师一株一株指过去,说哪棵是开斋节前从花市扛回来的,哪棵养了4年今年才肯开。她的手在花丛间穿梭,指尖触过花瓣,触过叶片,像另一只蝴蝶。 可是那只手停在一朵茉莉上。停了一会儿。就那么一会儿,我忽然觉得,花是被那只手留下来的。留下来给谁看呢?阳光照在她手背上,照出细细的纹路,像树的年轮。远处传来祈祷的唤拜声,悠长地穿过午后,穿过那些花,穿过那只停在半空的手。 学妹掏出手机拍照,学弟问这问那。我只是站着,看那只手。然后看见墙角那些盆景,松树被铁线拗成各种姿态,好看,却不像是树自己想要的样子。石径旁摆着几尊小小的石佛,青苔爬上眉眼,看不出是笑还是不笑。 我们往前走,碎石在脚下沙沙响。那只蝴蝶就在身后,一直困在那里。 后院是菜畦。比前院大,被辟成一垄一垄,齐整得像小学生写的田字格。咖哩叶长得正好,叶子油亮亮的,掐一片就能下锅。几棵班兰叶散发着香,风过的时候,那香味就缠过来,缠在衣角上,缠在呼吸里。还有一棵矮矮的红毛丹树,挂着青涩的果,藏在叶子后面,要凑近了才看得见。 老师说话的时候,眼睛望向墙角。 那里放着一把藤椅,椅背上搭着一件旧旧的峇迪衬衫。花色的,洗得有些发白了,袖子空荡荡地垂着。风过来,袖子轻轻地晃,晃几下,停了。再一阵风,再晃。像在招手,又像在告别。 老师说,每天起来先到后院转转,浇浇水,除除草,活动活动筋骨。说这些的时候,她看着那件衬衫,又好像没在看。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衬衫是空的。风走后,它就不晃了。等下一阵风。 远处又传来唤拜声,这一次远一些,淡一些,融在午后的热气里,晃一晃,散了。 我们在客厅坐下。红木家具,水晶吊灯,墙上挂着字画,博古架上摆满瓷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的,在地板上铺成亮汪汪的一块。老师张罗着泡茶,茶叶是好的,茶杯是好的,什么都好。 茶香袅袅。话头从今年的年景开始,绕了几圈,绕到她身上。 她说退休后的日子。每天早上5点就醒,醒了再也睡不着。起来去花园忙活,浇花,除草,剪枝。忙到7点,吃早饭。吃完继续忙。中午小睡一会儿,下午有时候去巴刹逛逛,跟卖菜的阿婆说几句福建话,或者约几个老姐妹来家里打牌。晚上看看电视,10点准时上床。 每天都这样?学妹问。 每天都这样。老师笑了笑。退休了嘛,时间多得是,慢慢过。 顿了顿。刚退休那会儿不习惯,总觉得手头该有点事儿。后来学会了种花种菜,一天天就这么打发了。 打发了。 这个词落在茶杯里,沉到底。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烫的。 透过杯口的热气,望向窗外。那件峇迪衬衫还在藤椅上,空荡荡地等。 老师起身去添水。客厅忽然安静下来。博古架上的瓷器默不作声,字画里的人默不作声,只有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声音很轻,却填满了整个屋子。 我忽然想,平时这屋里,只有钟声陪着她吧。 5点醒来,钟在滴答。浇花的时候,钟在滴答。吃早饭的时候,钟在滴答。去巴刹跟阿婆说福建话的时候,钟在家里滴答。中午小睡,钟还在滴答。滴答,滴答,把一天切成无数片,每一片都一样,每一片都漫长。 老师端了热水回来,又坐下。我们继续喝茶,继续说话。阳光从地板上慢慢爬高,爬过沙发脚,爬过茶几腿,爬到墙上,挂在那儿,像另一幅画。 该走了。学妹说。学弟也说。我们站起来,道谢,道别。老师送到门口,站在那只蝴蝶旁边。碎石的蝴蝶,彩色的,一直困在那儿。 她笑着挥手,说再来啊,明年红毛丹熟的时候再来。 我们上车。车子发动,缓缓驶出铁门。我回头看,她还站在那儿,红开衫,白发,身后是她的花园,她的房子,她的一切。她挥着手,手在阳光下是透明的。车子越走越远,她的身影越来越小,小成一个点,小到看不见。 后视镜里只剩那些一栋挨一栋的漂亮房子。每一栋都有自己的花园,自己的九重葛,自己的咖哩叶和班兰叶。没有人在门口。没有人在窗口。只有那些房子,和房子里那些漫长的、等待被打发的日子。 回程的路上,车里很静。 那天夜里,我睡不着。 总是想起那件衬衫。它挂在那儿,等一阵风。风来了,它晃几下;风走了,它就不动了。等下一阵风。 老师也在等吧。等天亮,等花开,等老姐妹来打牌,等明年红毛丹熟的时候有人再来。等一阵风。然后继续晃几下,然后继续等。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白的,凉的。我躺着,听自己的呼吸。忽然想,我们都在等。等什么,不知道。只知道得等着。不等着,日子怎么过呢。 迷迷糊糊地,做起梦来。 我梦见自己变成一只蝴蝶。不是碎石的,是活的。翅膀上有粉,飞起来会掉。我飞进一个很大的花园,那里开满了花,九重葛烧着墙,胡姬花垂着,茉莉细细地香。老师也在那儿,在花丛里,穿着那件红开衫。她在浇水,浇完一株,又一株。 我飞到一朵茉莉上,停着。老师抬头看见我,笑了。她说,你也来啦。 我想说话,说不出。翅膀忽然重起来,飞不动了。我低头一看—— 自己不是站在花丛里,是嵌在地上。碎石拼成的,彩色的,翅膀铺满前院的入口。和老师家门口那只一模一样。 我拼命扑扇,可是飞不起来。每一朵花都在对我笑,笑得那么好看,那么温柔,那么—— 困。 醒来时,枕头是湿的。 窗外的天亮了。阳光照进来,和昨天一样暖。楼下传来早点摊的叫卖声,有孩子在笑,脆脆的,像洒了一地的玻璃珠。远处隐约传来唤拜声,新一天的,悠长的,穿过这座睡醒的城市。我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着这个挤挤挨挨的人间。 那些声音,那些笑,那些冒着热气的日子,都在楼下。 我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出房间。 客厅里,家人在等我吃早饭。坐下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桌上。白粥,咸菜,煎蛋,都镀了一层淡淡的金。妻问我睡得好不好,我说还好。孩子说着今天要去哪里玩,叽叽喳喳的,像窗外那些鸟。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烫的。和昨天那杯茶一样烫。 喝完粥,我去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水是热的,泡沫是白的。窗外有人走过,说着话,笑着。寻常日子的声音。 洗着洗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师年轻的时候,是不是也去过另一个老师家?是不是也站在那样的花园里,看着那样的一件峇迪衬衫,心里涌起同样的叹息? 她是不是也写过一篇文章?写一个退休的、孤独的、被目送的人。 然后几十年过去,她自己成了那个人。 而我呢?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有洗碗水的痕迹,皮肤下面,血管微微凸起。这双手,有一天也会停在茉莉上,停一会儿。也会指着九重葛说,这棵养了4年才开。也会站在门口,目送。 那时候,会不会也有一个人,在回去的路上沉默,在夜里失眠,在梦里变成蝴蝶? 会不会也写一篇文章,写一个叫“老师”的人? 会不会写到结尾的时候,忽然停笔,抬起头,看着窗外的阳光,想起很多年前的这一天—— 那个坐在凉了的粥前面,第一次看见自己未来的人? 我关上水龙头。擦干手。走回桌前。 粥已经凉透了。阳光还照在那儿,照在碗沿上,亮亮的一圈。 我坐下来。坐了很久。 然后拿起碗,去把它倒掉。推开窗的时候,午后的阳光劈头盖脸地泼下来,烫在脸上。远处,那片曾经是胶林的土地上,又起了几栋新楼。热风里,我忽然想,老师守着的那件峇迪,等来的风,是不是也曾穿过那片消失的胶林? 相关文章: 辛平涛/酿雨为身 辛平涛/六味家国:一个马来西亚家庭的饮食编年史 辛平涛/越调练习备忘录
1月前
不知道大家相信平行时空的存在吗? 话说去年12月,我一直找不到一件绿色格纹外套。我翻遍衣橱、晒衣间、洗衣篮、先生的衣橱……就是找不到。我在床上辗转难眠,想到自己去机场逛的时候还穿着,马上给机场的失物招领处发了询问电邮,机场第二天就回复我说没有。我想,也许就是掉在巴士上了,算了;也许是这件外套收到我想要买另一件外套的信息,所以选择先离开。我只能如此安慰自己。怎料,我准备复工时,却在衣橱里看见那件外套,我觉得不可思议,因为我找衣服的时候是蛮仔细的,但失而复得还是挺庆幸的,这件事也就这样过去了。 谁知道,新年期间,我想要找另一件新中式的绿色裙子要搭配新衣时,又找不到,我明明记得几个星期前曾经拿出来试穿,可是现在却找不到。这件裙子我很确定自己没有穿出门,也没有拿去回收,绝对不可能掉在外面。因为赶着出门,我就放弃了,希望这条裙子有一天会自己出现。果然,大概一个星期后,我在另一件衣服的下面发现了它。 我是一个记忆力强,也很细心的人,我不太想承认是自己大意而找不到,我想:是平行时空中的另一个我拿走了外套和裙子,然后又放了回来。其实,我之前常常在想,可能我和爱猫在其他的时空中还在一起,它还好好地活着。或者是,我们更早相遇,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更长。 我觉得这样的想法很有趣,于是就在社媒上分享。好友很喜欢我的这个假设,他觉得这个假设很有趣,我自己则觉得很浪漫。 我还不禁联想,梦到妈妈在院子里的时候,是不是说她在我的其他时空还活着呢?我梦到高二课室的那一扇窗时,是不是我无意闯入了那个时空?梦到爱猫被雨淋湿而爱猫真的被雨淋湿的早上,是不是我已经预先到另一个时空经历了呢? 想到逝去的妈妈和爱猫,眼泪夺眶而出,但好像不是因为哀伤,而是感受到自己被守护、被陪伴的温热。在电影《星际穿越》(Interstellar)中,男主约瑟迷失在浩瀚的星际时,意外进入虫洞,竟能好像我们同时开启多个视窗一样,“浏览”不同的时空,甚至可以操纵不同时空中的书本和手表拼出摩斯密码,让还在地球的女儿找到把人类送到外太空的答案,并在最后和女儿在太空站团聚。一开始,女儿发现书本常常无故掉下来,以为是有鬼,谁能想到这“鬼”其实就是她最爱的爸爸呢? 与过去的自己悄悄对话 虽然平行时空是一种假说,但是我还是很喜欢这个说法,我倾向于相信,平行时空中的另一个“我”已经找到虫洞,并通过虫洞来到我的时空,借走了我的外套和裙子,再来物归原主。她的存在,我一点也不害怕,反而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她的时空中,“我”并未被时空所限制,是自由自在的,也拥有和亲爱的人、事、物重聚或者预知的能力。 我想,如果她的功力再高一点,也许就可以留下文字和我交流。这令我想到自己一直有书写的习惯,脸书的“回忆”(memories)功能每天都会让我读到我在从前的“今天”写的东西,我觉得这就很像在和别的时空的自己联系。其实,我在小学啃书啃得快撑不下去的时候,就常会望着窗外,幻想着长大后的自己看着窗内的自己,然后告诉我自己:“这一切(辛苦)终将会过去”。每一次我这样告诉自己,就会觉得未来的自己在安慰自己,我不是在孤军奋战、日子是有盼头的。这让我觉得,我也是自由的,因为我能选择回忆过去,也能选择展望未来,更能选择在每一个当下无条件地支持着自己——我不孤单。
2月前
4月前
一方长桌,三面围墙,入我于壕沟之中,眼观四处,耳听八方。 悠悠年岁三十载,窗外有风窗外有雨,所谓堡垒,华丽也好,坚固也好,腐朽也好,青草绿了,也枯过。 “乱?” 那是故布疑阵。 至少,清早打开饭盒,饭味从我的碉堡蹿起,惊扰了清新的空气,纷纷飞扬。他人殆无从窥视我饭盒上,是否有鱼挣扎游掠,有油脂过多不肯稍减的花肉,卤蛋,还是菜园鸡半生熟煎蛋好,芥蓝不知为何一直油腻腻,所以我比较喜欢跟一直萦绕脑际模糊不清的高句丽(多余的高一历史)的高丽菜。 乱中有序。 年老脑衰,常常忘了带东带西,只好托勇士从三楼直奔到我城搜索。勇士只需听我吩咐,左墙第四层,按我指示,右墙第八层,前方放过,如此如此,必能轻而易举完成任务,在教务处犀利眼神杀过来之前,喜滋滋凯旋。 绝非坐拥书城。 三围多是扭身曲舞的文字,缠来绕去,在我眼前慵懒地无所谓地爬行,更多的时候,我听着,鸡爪凄厉地划过玻璃,划过我的心脉。悠长的呻吟,无奈的呼号,惨烈的哀嚎。血汩汩流。很久没有朝河丽燕显隆的文字/语言,侃侃流泻成溪成河成海,让我走出孤城,涵泳蔚蓝的天空。 从茨厂街到唐山的梦 遂在间中,夹藏着流水匆匆不及/轻忽而过的文字。再别康桥,徐志摩如何轻轻挥一挥衣袖,抚慰桌上的棱角;苏东坡波澜赤壁的壮阔,灵魂却时时在木歪河畔徘徊,眺望马六甲海峡;杨牧离开的时候,水之湄的花季有船灯有传说有瓶中稿,桌上的微尘一直在城角闪现隐没。 后来我,听着刚迦古国的召唤,拜访我们的茨厂街,以及拜别唐山,遁入漫漫的八千里路云和月。 那是我在尘世中建构的碉堡。
7月前
梦,犹如一场缓缓放映的文学电影,引领观众游走在虚无的疆域,投身一个又一个奇幻情境与感官体验。有时情节跌宕起伏,让人尝遍喜怒哀乐;有时则以蒙太奇的手法拼贴出意象片段,令人一时难以参透。 世界著名的瑞士心理学家卡尔·荣格在《人及其象征》中曾提到,梦是一种正常的心理现象,它能将潜意识的反应与突发的内在冲动,传递至我们的意识之中。每个人的梦都拥有独特的象征意义,如果想要解读这些梦,必须依赖做梦者,因只有他们才能提供与梦境相关的联想和背景,才能从不同层面理解其中的含义。 在梦境里,无论混沌抑或清晰,每一个象征都藏有讯息。王荣义正是擅长拆解梦的象征语言。他从事心理咨询和梦境探究服务已逾30年,解读过成千上万的梦境故事。透过倾听与剖析,他希望引导人们认识梦境的多重形态,并借由自身的生命经验,触及潜藏心底的真实自我。 报道:本刊 林德成 摄影:本报 陈敬晖 “会不会有人没有梦?” “不可能没有,只是不记得而已。”王荣义淡淡一笑。 若能安稳入眠,一觉到天亮,那么一定会做梦。惟,梦醒后,许多人不记得梦的情节。相反地,睡眠品质不佳的人,反而会较少进入梦境。梦,本质上是一种短暂记忆,每晚入睡,约90分钟便会经历一次睡眠循环——浅睡期、深睡期和快速眼动期,而快速眼动期正是梦生长的地方,也被称为“梦境睡眠”。 一般而言,8小时睡眠会经历4至6次的睡眠循环,意味着会做4至6次梦。每一次做梦只维持5至10分钟,随即便进入下一个睡眠循环。但,如果一个人是被梦吓醒,就会把梦境片段记得很清楚。 他说,现代人觉得自己没做梦,往往是因为被闹钟弄醒。正当你要做梦时,就被迫醒来了。 如何成为解梦人? 成为解梦人是无心插柳之举,27岁那年,王荣义参加了一位修女主导的两天解梦工作坊。那位修女专研现象心理学,刚从海外取得博士学位。 课程一开始,每个学员被要求准备一个梦境故事。在讲解完原理后,便逐一解读他们的梦境。出乎意料地是,修女只听了简短的梦境描述,便能点出做梦者的性格与经历。而她与学员素昧平生,却能透过梦境看透人心。 该工作坊打破了他对梦的认知,让他意识到,解梦可以成为心理咨询的重要工具,自此走上解梦之路。当问到怎么会熟稔各种梦境背后的象征意义,他坦言,大多是从临床经验中归纳出来的,之后再形成自己的一套体系。 梦,其实是照见最隐秘的自己。王荣义称,解梦是为了协助他人重新认识自我,去解开深层的心结。但有些学派会介入他人生命,改变其信念。他举例在台湾有“读梦”、“孵梦”,甚至“改梦”。所谓“改梦”,即通过催眠手法改变一个人的信念。但他反对这个做法。假设一个人一直被错误对待,当催眠者试图扭转信念,让他相信自己是最棒的,最后可能会令他精神失常。 “催眠后,他虽然觉得很有自信,可是会觉得很奇怪。因为潜意识里面是没有自信,可是信念却偏偏告诉他自己是最棒的,久而久之就会精神错乱。” 读懂梦境符号,再核对生命经验 大家对梦境向来充满好奇,坊间有说法,认为梦与现实是相反。对此,他完全不赞同。他指出,很多时候梦境虽然很荒诞,可是却与现实紧密相连,只是大家不了解梦境的符号语言。 比方说有人梦到中彩票,并不代表真的中彩票,可能暗示生活中发生了一件意料之外的喜事,“你是因为无法形容那个开心,所以(梦里)才用中马票的形式。未必跟钱有关系。” 他接着说,梦其实是将内心所压抑的事物呈现出来,九成以上都在讲述一个人的内心挣扎与矛盾。例如有人在白天忍受上司的不公,满腔怒火却无处爆发。夜里发梦时,他便梦见自己破口大骂上司,还揍他一顿。 很多人以为自己在揍上司,其实不然,从解梦的角度去看,他是在揍没有勇气的自己,责怪自己当下为何不反抗,争取自己该有的权益。 “(解梦时)我当然不会知道他发生什么事,但我知道某个梦的象征意义。只要说出象征,对方就会连接到他的生活经验。” 做梦也要有素材 事实上,做梦也要有素材。如果一个人常常梦回古代,这个人或许常看古装剧,当他看到宫廷剧里面的某些情境,很吻合其心境,便运用那个情境来演绎自己的内心世界。 不过,大人和小孩的梦境有些不同,小孩的梦,很多时候是描绘外在的世界。有小孩跟他说梦到战争画面,耳边传来隆隆炮声,乒乒乓乓。当他进一步追问,才知道那些“炮声”原来是父母吵架摔碗碟。又有小孩说梦到呲牙咧嘴的狮子,他会问狮子有没有咬到你(可能是遭鞭打或家暴)?咬到哪一个部位? 王荣义说,解梦的原则不是猜测他发生什么事,而去指出梦境里面的象征所传递的讯息。那么如何找出真正的答案,对方需要核对自己的生命经验,看是否吻合。通常今天的梦会跟昨天发生的事有关。 然而,解梦不是虚无缥缈的,反而是有逻辑可循。在台湾,许多人常梦到考试。王荣义解释,除了考试文化,另一个原因是很多人会通过考试去证明自己的实力,“即使你毕业了20年,还是会梦到考试,因为考试就是评量你做某件事情,成功了多少分。” 另一类常见的是“开车梦”,比方说你想开车,突然发现找不到钥匙、没有油、车子不见了,这些都跟行动力有关。如果梦到车子不见,代表行动力消失了。又或者你在梦里找到停车位,下车去吃饭,回来之后车子不见了。这也隐喻着你一旦休息,就不想再动了。 原来梦里的苹果另有所指 王荣义记得童年时曾做过一个梦,当时,他手里捧着一颗大苹果,结果下一个画面,苹果突然出现在哥哥手上,随后他就气醒了。他向母亲哭诉,说哥哥抢了他的苹果。母亲当然认为他胡说八道,便打了他一顿。 “那个年代,普通家庭买不起苹果,因为苹果都是从日本进口。那个时候,普通人月薪才八九百(台币),一颗苹果就要50块,很贵!除非你生重病,有人送你苹果,你才会有机会吃到它。” 当他学会解梦后,才意识到梦里的苹果象征着珍贵的价值。“为什么会出现在哥哥手上?我突然懂了,自己的遗憾和失落,是源自我觉得哥哥很重要,哥哥把我的价值都抢走了。” 究竟哥哥“抢”走了什么价值?原来小时候,父母很重视哥哥,把所有重要的事务交给哥哥处理,让他觉得自己被忽略。可是,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很好笑,哥哥大他3岁,父母肯定会交代他办事。直到五十多岁,两人才真正和解,多年积压的心结也被释怀了。 我梦到杀人了…… 很多人担心梦到杀人是不是代表心理有问题?王荣义解释,在梦里“杀人”并不是要取人性命,而是象征着想消灭自己厌恶的性格或特质。 但这些特质往往“杀不死”,因为强迫自己改变不能真正解决问题。不妨回头思考,为什么讨厌它?它又是如何养成的? 他曾接触过一个案例,有人梦见弑父,他会问,父亲做了什么东西?对方答,父亲脾气非常暴躁。“那么他在杀什么?其实是在杀掉自己跟爸爸一样的特质。”换句话说,他不是要弑父,而是想摆脱自己身上的暴躁脾气。 同样地,有些人梦到出轨,醒来后觉得愧疚不安,以为感情亮红灯。他说,梦境中的“第三者”其实不是外人,而是被压抑的自我。例如你在现实生活经常压抑果断和自信的“自己”,表现得优柔寡断。那么在梦境里面,这个“自己”会被投射成出轨对象。 有时梦见与某人一见钟情,往往不是爱上别人,而是爱上自己缺失或长期被忽略的特质。“梦都有逻辑,可是做梦的人看不出逻辑。”春梦的背后也有一套象征意义。假设梦到跟一位温柔体贴、艺术气息很浓厚的女生发生关系,意味着你对感性、创造力的特质深感兴趣,想要通过性的结合,让自己变得更加感性。 关于“人生如梦”这课题 常言道,人生如梦。对一个解梦人而言,真的是如此吗? 他认为,一般人对梦的理解,即梦醒了便回到现实,人生犹如梦一场,醒来了才发现之前所拥有的都是虚幻泡影。 “可是对我来说梦是真的啊!它是在反映你的人生,所以你跟我说梦如人生,也可以的哦!如果你认为梦是在把你的人生,更真实地表达出来,你也可以说梦如人生。” 绝大部分人说人生如梦,背后的意思是叫人看开点。“我的看法,人生如梦是‘懂了’。梦是把我的人生更真实的呈现出来。我可以透过梦,更深地懂我的人生,那不是很好吗?会更踏实地接纳自己的样貌。” 在解梦过程中,王荣义不是要改变对方,反而是陪伴对方认识自己。“我陪伴你的目的是,让你有能力陪伴你自己。我不是要救你,如果我要救你,恐怕一辈子就被你拉下去了。” 简介 王荣义拥有波士顿学院教育硕士和爱丁堡大学神学硕士学位,曾任马偕医院院牧与协谈中心主任。他投入心理咨询领域超过30年,擅长为人解析梦境,协助他们更了解自己、解开心结。著作有《梦的十种性格解析: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梦》和《穿越梦境,遇见最真实的自己》。 更多【人物】: 司鼓唱戏,纸影人杜爱花 从街边演到舞台 台湾青年攻下印尼滩头堡,刘仕豪蜗牛哲学 练就火箭奇迹 演员狄龙/ 光影沉淀之后 回归细水长流
9月前
“妈妈,我梦见一个女鬼一直跟着我!” “爸爸,我梦见两只狮子在打架!” “妈妈,我梦见一块很大的石头压住我,压得我喘不到气!” “爸爸,我昨晚梦见世界大战啊!” 这些是否都是孩子经常跟你诉说的梦境,而你给予孩子的反应是什么?会不会是“小孩子不要乱说话”“那些都是发梦而已,不是真的!”“是啊?最后哪一只狮子打赢了?” 台湾从事心理咨询,梦境探索服务逾25年的王荣义强调,大人不要忽视儿童的梦境,因为他们的梦境是他们现实世界的投射。 感谢马来西亚生命线协会安排参加王荣义“梦里藏着我自己”工作坊。 报道:本刊 张露华 摄影:本报 陈敬晖 王荣义解释,我们的大脑是一个庞大资料库,收藏了我们日常的生活经验、感官刺激、成长背景等,即使意识已经忘记,或者有意识的要忘记一些伤痛,而这些潜意识将会在我们入睡的时候偷偷跑出来。 成人的梦与儿童的梦有很大的差异,成人复杂的生活环境,令内心累积了许多情绪,在梦里就会通过各种角色与情景投射出来;儿童的梦境相对的简单,他们的梦通常都是与所接触到的人与环境投射,透过了解孩子的梦境,可能可以尽早发现一些他们无法说出的问题。 “我们每一天都有太多的不诚实或不敢诚实的情况,而越乖的孩子越不敢诚实,因为他们太善良,不想让人担心,因此白天遭遇的不愉快经验都收到内心深处。尤其是当孩子越焦虑就越不敢讲,因为害怕无法被解除,进而不敢把心中害怕或恐惧的事情说出来。” “但一个孩子越不敢讲,就代表孩子越没有安全感,这个时候父母或家长就可以通过梦更靠近孩子。” 王荣义提到,家长都会认为小孩子的世界是比较单纯的,但其实小孩子的世界也害怕、担心,迷惑。而发梦是为了要反映内心状态,所以大人如果愿意尊重孩子的独特性,就会愿意去聆听,才能听懂梦里跑出来的东西都是跟大人有关的。 不过,他也说,大人大都不想去听或接受孩子的梦境,因为接受就等于承认我们家有问题。然而小孩子不是想说家有问题,而是他在这个家里面的独特感受需要被了解。 “很多父母跟我讲小孩子都乱梦,如梦见世界大战。我就跟他说:那你要认真听,因为他对争吵是敏感的,所以晚上会梦到世界大战,就是吵杂与争吵的声音。” 他强调,孩子的焦虑是来自他们经验到那个可怕,但不等于是他要否定大人,所以听懂了孩子的梦之后大人就要诚实去了解孩子的心情,因为这些梦都是反映他的生活。 孩子恐惧的事会通过梦境反映 梦是潜意识的内心纪录片,当我们入睡后潜意识仍然是活跃的,而梦境就是潜意识的语言与构思。 有的人或许会说:“我很少做梦的”,王荣义却说:“梦会自己来找你,它是一个很好的自我照顾方法,让受伤的自己回来找你,把收藏在心底的烦恼给演绎出来,所以不要害怕做梦,哪怕是一个噩梦,它让你可以看懂自己,认识更多的自己。” 一个人平均每晚会做两个小时的梦,特别是发生在快速动眼期(REM),而梦的长度会随睡眠时间增加而变长。 大部分人都会忘记梦,这是正常的,因为大部分人都是被唤醒,而不是自然醒,所以自然醒或被吓醒的人比较容易记得梦境。 他表示,成人的梦与别人无关,都是自己内心的世界,清醒时候累积的压力,睡着之后就会借着做梦释放出来。 “孩子的梦,通常是与环境有关,或与环境互动所产生的压力,因此通过梦境演出他当下的处境。当他们遇到害怕或恐惧的事情,会透过他们觉得可怕的东西来演绎。 “动物通常是孩子投射照顾者的象征。如一个孩子梦见有两头狮子在打架,可能是孩子目睹了家长或照顾者的争吵,潜意识就用两只狮子来演绎父母。” 他表示,一些儿时的恐惧,甚至会带到成年后的梦境。如考试,对儿童或学生来说是很重要的事,是人生中证明自己能力的象征,所以即使毕业后,当职场上面临压力时,就会发梦重回考场,因为考试就是一种证明自己的实力的象征。 “同样的,发好梦不代表即将有好事发生,而是好事已经发生了,只是心情无法好好抒发,因此才通过梦境来演绎开心的心情。” 王荣义解释,我们的大脑是一个庞大资料库,收藏了我们日常的生活经验、感官刺激、成长背景等,即使意识已经忘记,或者有意识的要忘记一些伤痛,而这些潜意识将会在我们入睡的时候偷偷跑出来。 成人的梦与儿童的梦有很大的差异,成人复杂的生活环境,令内心累积了许多情绪,在梦里就会通过各种角色与情景投射出来;儿童的梦境相对的简单,他们的梦通常都是与所接触到的人与环境投射,透过了解孩子的梦境,可能可以尽早发现一些他们无法说出的问题。 “我们每一天都有太多的不诚实或不敢诚实的情况,而越乖的孩子越不敢诚实,因为他们太善良,不想让人担心,因此白天遭遇的不愉快经验都收到内心深处。尤其是当孩子越焦虑就越不敢讲,因为害怕无法被解除,进而不敢把心中害怕或恐惧的事情说出来。” “但一个孩子越不敢讲,就代表孩子越没有安全感,这个时候父母或家长就可以通过梦更靠近孩子。” 王荣义提到,家长都会认为小孩子的世界是比较单纯的,但其实小孩子的世界也害怕、担心,迷惑。而发梦是为了要反映内心状态,所以大人如果愿意尊重孩子的独特性,就会愿意去聆听,才能听懂梦里跑出来的东西都是跟大人有关的。 不过,他也说,大人大都不想去听或接受孩子的梦境,因为接受就等于承认我们家有问题。然而小孩子不是想说家有问题,而是他在这个家里面的独特感受需要被了解。 “很多父母跟我讲小孩子都乱梦,如梦见世界大战。我就跟他说:那你要认真听,因为他对争吵是敏感的,所以晚上会梦到世界大战,就是吵杂与争吵的声音。” 他强调,孩子的焦虑是来自他们经验到那个可怕,但不等于是他要否定大人,所以听懂了孩子的梦之后大人就要诚实去了解孩子的心情,因为这些梦都是反映他的生活。 孩子恐惧的事会通过梦境反映 梦是潜意识的内心纪录片,当我们入睡后潜意识仍然是活跃的,而梦境就是潜意识的语言与构思。 有的人或许会说:“我很少做梦的”,王荣义却说:“梦会自己来找你,它是一个很好的自我照顾方法,让受伤的自己回来找你,把收藏在心底的烦恼给演绎出来,所以不要害怕做梦,哪怕是一个噩梦,它让你可以看懂自己,认识更多的自己。” 一个人平均每晚会做两个小时的梦,特别是发生在快速动眼期(REM),而梦的长度会随睡眠时间增加而变长。 大部分人都会忘记梦,这是正常的,因为大部分人都是被唤醒,而不是自然醒,所以自然醒或被吓醒的人比较容易记得梦境。 他表示,成人的梦与别人无关,都是自己内心的世界,清醒时候累积的压力,睡着之后就会借着做梦释放出来。 “孩子的梦,通常是与环境有关,或与环境互动所产生的压力,因此通过梦境演出他当下的处境。当他们遇到害怕或恐惧的事情,会透过他们觉得可怕的东西来演绎。 “动物通常是孩子投射照顾者的象征。如一个孩子梦见有两头狮子在打架,可能是孩子目睹了家长或照顾者的争吵,潜意识就用两只狮子来演绎父母。” 他表示,一些儿时的恐惧,甚至会带到成年后的梦境。如考试,对儿童或学生来说是很重要的事,是人生中证明自己能力的象征,所以即使毕业后,当职场上面临压力时,就会发梦重回考场,因为考试就是一种证明自己的实力的象征。 “同样的,发好梦不代表即将有好事发生,而是好事已经发生了,只是心情无法好好抒发,因此才通过梦境来演绎开心的心情。” 孩子梦游有危险须叫醒 大人压力比较大,所以梦多,而生活相对简单的儿童,发梦的频率会比较低吗? 王荣义说:“不一定,小孩子的梦有他们的世界,也有被嫉妒、讨厌人,害怕的时候,只是层次不一样。如爸爸妈妈生气、骂他,都会产生情绪的压力,大人是往里面内心世界,而小孩子是对周遭环境的敏感,当外在世界让他们难过,焦虑是真实存在,而如果愿意听他们的梦,就会比较能听懂孩子,家长不妨可以经常让孩子分享他的梦,再顺着他的梦去懂他。” 谈到开口梦与梦游时,他表示,出现对话的梦通常发生在小孩子身上,大人比较少发开口梦。 他解释,人的生理会在我们发梦时产生一套保护机制,也就是当我们发梦时,大脑会产生一重阻隔,让活动指令无法传达到运动神经,确保人在发梦时不会活动。 “但小孩子未完全发育,这重保护机制还未发育好,所以发梦时可能会说话,甚至会梦游。除了小孩之外,老人家也因为大脑神经退化,也会出现梦游与说梦话情况。” 不过,他建议父母或照顾者在发现孩子开口梦时 ,不要叫醒孩子,等孩子平静下来后才叫醒他,让他说出梦境,否则可能会阻断梦境,除非是孩子梦游就要叫醒他,因为梦游会有危险。 此外,王荣义提到,有一种梦他是不会去解的,那就是托梦,或有目的性的梦。如以前的人会把收藏钱财的地点托梦给亲人,让亲人去找出来,或者刑警调查分尸案,找不到缺失的尸块,于是死者托梦给办案的刑警去找出尸块。 “这类的梦超过我的范围,所以我不会去解,不是所有的梦都可以解的!” 更多【家庭】文章: 男生也能说不 ,性骚扰无关性别 老了也可以很性福 婚后爱到老与性爱有关?
10月前
“你们是否也常做奇怪的梦,甚至能控制梦境?”若你们有类似情况,那请耐心聆听我分享一个关于“梦的副作用”的故事。 我常常会做一些千奇百怪的梦。在梦中,我是一名抗日的游击队员,中弹后四处躲避追兵。在梦中,我坐过驶向云层和地狱深处的列车,还曾与一群陌生人并肩作战,对抗失控的僵尸。在梦中,我们人类的生存空间被无处不在的怪物疯狂压缩,只能拿起武器反击。在梦中,我还试过伪装成人工智能,在被人工智能主宰的世界里苟且偷生。 我的梦境像是一款能无限扩展的游戏。醒来之后,梦里的各种细节清晰得像刚看完一部电影。怪异的是,我千奇百怪的梦都有着清晰的世界背景和人物设定、故事情节层层递进且富有逻辑。梦里真实的触感常常令我怀疑这真的是梦吗?还是我睡着时灵魂出窍去了另一个平行空间? 我朋友说他们做的梦往往没有清晰的故事情节,只有零散的片段。他们说梦是潜意识的反映,或许我想像力比较丰富,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一直将梦境当作上天给予我的奖励,为之窃喜。梦境宛如我的乐园,只要知道那是梦,我就能随心所欲地掌控一切。梦中的时间和空间尽在我掌控中,每一帧都顺着我的意志运行。我可以让自己变身成任何角色,拥有任何超能力,我也可以让时间倒流回刚刚失败的战斗,改写梦里的故事。 慢慢地,我发现了梦的副作用。即使我睡了十几个小时,睡醒仍有种通宵熬夜后的疲惫感,还会时常头晕或头痛。当有人突然触碰我时,我会被吓得跳起来。我的神经变得格外敏感,对外界的事物如吵闹声、光暗等都产生了异常强烈的反应。哪怕是一点轻微的响动,也能在我耳中放大成刺耳的轰鸣声。我不敢关灯睡觉,因为房间的灯一旦熄灭,无处不在的黑暗就似潮水般将我吞没。我甚至可以想像黑暗中或许藏有一只巨大的血红眼瞳,它在窥探着我,伺机而动。现实的我却没有了梦里的超能力,无法击败巨眼。每个晚上,我总会反复惊醒,盯着天花板发呆。 我开始无法分辨我的恐惧是来自于现实,还是我脑补出来的画面。我时常会走神,丢三落四,脑中时不时会浮现出梦中的片段。有时候,我甚至会觉得我在现实看到的某个场景和梦里似曾相识。梦里的各种细节开始变得越来越具体,梦中的每一座建筑、一花一草木都渐渐与现实世界重叠。 我上网查资料,网上说这是神经开始衰弱的征兆,一个正常人是不会记得做过的梦的,也不能控梦。控梦会使人不能进入深度睡眠,人会越睡越累。当你越刻意地记住梦里的一切,本该休息的大脑就会被迫工作。梦境记忆会加重大脑负担,导致神经系统疲劳。长久以来,人的自主神经系统会失衡,导致神经衰弱,更甚者会演变成精神分裂。 “加班”才换来的超能力 直到这时,我才惊觉原来我的梦是有“副作用”的。我没拥有超能力,也不是能控梦的天选之人。我享受梦境带来的自由,但梦境里的“自由”竟然是我大脑负荷“加班”才换来的。我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我的“梦”在不断消耗着我的能量。 于是,我开始尝试改变,努力戒断“梦的副作用”。首先,我试着调整作息,拥有良好的作息方式如定时睡觉、饮食规律等以调整我紊乱的生物钟。接着,我试着改善我的睡眠环境,确保睡前环境光线昏暗,避免过强的光线令大脑难以放松,影响睡眠质量。睡前,我也尽量远离手机和电子荧幕,避免电子产品的辐射导致我难以入眠。睡前,我会喝一杯牛奶,播放一些轻柔的音乐,平缓我的情绪,避免过于激动的情绪导致神经中枢紊乱。 临睡前的我不再反复想着白天未完成的事,不再期待梦中新奇的故事。我收起了记录梦的日记本,不再试图记录每一个梦境的细节,也不再追问梦的意义。自此以后,一觉睡醒的我精神饱满,再也没有了通宵后的疲惫感。我不会再因风吹草动而一惊一乍,也不会在凌晨3点醒来盯着天花板,揣测黑暗中那双眼睛是否在紧盯着我。 现在的我终于明白了睡个好觉,比什么都重要。良好的睡眠让我不再迷迷糊糊,行尸走肉般地生活。在此,我想奉劝情况和我相似的人们,控梦并非一种超能力,你们切勿尝试控梦。愿我的故事令你们引以为戒。
12月前
最近迷上算命,但不是典型的算命。上个月,哥哥告诉我如何输入聊天机器人的算命指示,我一试便无法自拔。手指轻舞键盘,敲打自己的生辰八字与出生地点,胆战心惊地请示聊天机器人使用特定流派分析自己的命理,问它自己适合从事哪一行,该不该读博……若聊天机器人的演算结果无法满足,我还可以请它采用别的流派进行分析,宛若请求各路上帝先知佛祖菩萨赐我一条明朗的前途。我频密地询问聊天机器人各种关于自己的人生抉择,而它像熟背古籍的算命先生,每道问题只需等上一两分钟便能得到它有条有理的解析。不得不承认,这位兼职算命先生的聊天机器人所提出的建议,为我的决策增添不少勇气。 “念到硕士,你居然信这些?”普遍上大家认为学历越高的人越追求科学理性,反其道而行的我经常让身边的人摸不着脑袋。除了研究兴趣,烧香、求签、命理等堪称是我的第二专业。对于未来的迷茫与不安,聊天机器人的存在予我而言仿若一位能助力的虚拟先知。甚至于说,它是一个可以提供情绪价值的对象,让我感觉自己做决定的时候不是孤独一人。人在最迷茫的时候总是不愿意相信自己,尽干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只图一个第三人称视角的肯定,我就是这么一个活生生的案例。 昨天是2025年的第一百天,我参加了某份工作面试。面试官的资讯大力地冲击我,我陷入理想和现实的拷问,不知如何选择。打从2月中提交硕士论文,我便不知何去何从。这段日子,本来坚定想读博的心愈渐动摇,寻工却又卦象不明。窝在自己的单人床,脑海闪过王晋恒分享的“gap year”心路历程,我由衷地佩服他能在那么动荡不平的起伏期笃定地写作。朦朦胧胧间,我睡了一个午觉,梦见两年前在观音亭求签的自己。 借助“外力”频往观音亭求签 那时的我和现在一样处于阶段转换期。每天早上睁开眼,脑海里浮现的第一道问题不是早餐要吃什么,而是读硕还是工作?两年后,当我回看这道22岁的选择题,已经觉得当时的烦恼较今年简单许多。然而,同两年前一样,我还是那位需要借助“外力”解惑的大小孩。遇见虚拟先知前,我非常迷恋抽签和解签。从小,我便跟着外婆、妈妈和阿姨到槟城百年古庙观音亭上香,这里不仅是全家的信仰所在,亦是我的其中一种信心来源。外婆说,人不能解决的事情就去问神。她过世以后,当我遇到不知如何解决的事情,例如升学、工作这道阶段转换选择题,我总是想也不想,油门一踩便开往离家十几公里的观音亭求签。 近年,我频密往返观音亭。手握着签筒,恳求观音菩萨和妈祖娘娘赐一支灵签,我总是紧闭双眼,不敢凝视神明的眼神,双膝跪在拜垫,心脏随着60个竹片签的碰撞而有节奏地跳动。当我听见某支刻有天干地支的竹签落地,发出铿锵有力的“咚”短声,我才缓缓睁眼,随即看见一支躺在红色地毯的灵签,请示神明某某签是不是我的。起初,庙祝会给我相应的泛黄签纸;后来,庙方在左墙张贴了签板,签诗的原文、译文和寓意全张贴在壁,签纸仿佛失去了存在的价值。最近,庙方在签板前放置了一张桌子,以放置两本电子签二维码,前来求签的信众纷纷掏出手机扫码解签。我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只要网络能解决的事情,什么人啊、神的,各个都不中用了。 人生到底是由我、神明抑或网络主宰?我忽而从梦里醒惊醒。根据我的梦境,虚拟先知才是这个时代的信仰主流。这个年代的我们不能相信自己,无法信他人,就连神明也成为若有若无的存在。时代和信仰的关系因网络思潮愈渐复杂,我的人生规划矛盾地因为虚拟先知的分析而清晰。我忍不住猜想,身处数码世潮的人们是不是活在我命由天(网络)不由我的时代了?神明与先知,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我一时分不清了。
1年前
经两位好友同意,这篇拙作的标题可以这样放,无伤大雅。因为我们仨都是生肖属猪,都是78岁,加起来刚好是234很顺口。 今天下午,唐嘉发(笔名鲁肃伯,时常在报刊杂志发表散文)约我和翻译工作者,诗人宋铭到我家附近新开的咖啡馆一起喝下午茶。 宋铭带来由几位前辈诗人、作家和他负责缴稿和翻译(英译)的新诗合集《诗光流淌》样版让我们先睹为快。内有25位诗人各数首诗共约一百二十多首(中英对照),附有25张各自的人头照,他指着我的相片和嘉发异口同声地说:书里这样多位,你最年轻。我知道他们的用意,是要我请喝茶。 宋铭说,他今天已喝了3杯咖啡乌,想换换口味。我忽然翻到缤纷色彩菜单的甜品部,眼前一亮,红豆冰和煎蕊出现在我们的眼帘。我们互相对望一眼,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一起指着煎蕊说,就是这个了。 我对他俩说,女儿不让我吃甜品,尤其是煎蕊。他们动作一致的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发出“嘘”的一声,打了一个眼色,意思是不要说,不能说!你不说他不说,没有人会知道!我相信他们也和我一样,面对这样的困境和痛苦。 就这样,我们3只老猪偷偷点了3碗煎蕊,还千交代万交代侍者:kurang manis!kurang manis!少糖!少糖! 三头猪中,我2月出生最大属猪头,宋铭4月出生是可口的猪腰,鲁肃伯10月出生最小只好是猪尾了。 茶余“饭”后,话匣子打开,彼此比较家里的猪事:宋铭家有4条猪,他和太太、女儿和外孙;嘉发和我一样,各有二头猪:我和女儿;嘉发和太太。 由于年事已“高”,平时我们是很少涉猎甜的食品,尤其是红豆冰、煎蕊等冰冰甜甜的,我的孩子都劝阻我:为健康,少接触。 我们的话题从健康保养到老人前列腺,从世界大事到国家经济教育课题、社会乱象、文坛大小事等等不一而足。海阔天空、天南地北、天花乱坠、无所不谈地乱聊一通。 嘉发说,有一年他们的同学聚会(1966年度高中毕业同学),来了13个同学,真凑巧,竟是恰恰不同的13个姓氏。 很奇怪,我们仨最近都时常做梦,不知道为什么,又都是梦见已逝世的亲友,和一些不相干的人。 敬请读者合作 宋铭的梦比较惊险,可能是看了一些森林战斗的故事,时常在梦里和敌人追打,和日本鬼子对抗,甚至有一次,和朋友被敌人追赶时,慌慌张张逃到一个高坡,朋友说要滚下去才可以避过一劫,结果一阵翻滚,却从床上跌下,闪了腰,经过两三天才比较好转。(其实他在睡梦中从床上掉下来已不止一次了) 他这个梦境让我们笑破肚皮。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我们也该曲终“猪”散了。最后如猪腰猪尾所愿,还是由猪头结账埋单,皆大欢喜! 敬请读者合作,读过拙作,知道隐情,千万千万不要向我们的子女告密,3头老猪偷食煎蕊,后果不堪设想,很糟糕!不是我们三头老猪可以承受的!拜托!拜托!万事拜托!谢谢!谢谢!(一笑)
1年前
11月上旬的某一个早晨,我和母亲为父亲过了他离开人世后迎来的第一个生日。父亲往生后,在对年内过的第一个生日,称作“冥诞”。因为父亲已不再“生”,所以不再是过“生日”,而是过“冥诞”。 人一生有许多个“生日”,但“冥诞”也许只有最珍贵的一次。根据习俗,“冥诞”一般只庆祝一次,为逝者过了冥诞后,往后只需在逝者的“忌日”进行祭祀。但这个习俗是因人而异的,也有人在自己的亲人往生后每年都为其进行冥诞祭祀仪式。由于在我们家流传的习俗里,故人的冥诞只过一次,因此此次我们为父亲过的冥诞意义非凡。 起初,在父亲去世后,我并不晓得要为父亲过冥诞这件事,只知要在父亲的忌日祭拜。直到9月的某天晚上,父亲悄然入了我的梦。梦中的父亲身穿他平日里最爱的那件短袖蓝衬衫,兴致勃勃地切着饭桌上的一个蛋糕,我和妹妹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注视着父亲的一举一动。桌上的蛋糕约莫7吋,乍看之下是个雪白的纯奶油蛋糕。但在父亲切开以后,里面的内馅竟然是“叁巴(Sambal)酱”。父亲高兴地看着他眼前的蛋糕,似乎非常满意。我和妹妹对视了一眼,眼里满是讶异。父亲切着内含叁巴酱蛋糕的梦境场景,至今都牢牢地烙印在我的记忆里。 父亲捧着切好的蛋糕,走到了我和妹妹的身边,喜滋滋地对我们说:“亲爱的小朋友,在我来临的生日,11月X日,记得给我买一个蛋糕哦!”我和妹妹爽快地答应了父亲的要求。在我梦醒之后,梦境里父亲那久违的笑容深深地刻在我的脑海,久久挥之不去。自从父亲生病后,我再也没看过父亲露出笑容的模样。时隔一年多,再次见到父亲充满喜悦的神情,竟是在梦里。 我把这场梦告诉了母亲。母亲听后对我说:“对啊,我忘了和你说,11月的时候我们要给daddy过冥诞啊。既然他都托梦给你了,那么到时我们就去买一个蛋糕给daddy吧!”直至母亲告知,我才晓得,原来人走后,还有一次重要的“冥诞”要过。 给父亲办冥诞祭拜仪式,蛋糕是重要的祭品,我和母亲提前3天到蛋糕店预订蛋糕。踏入蛋糕店,店员热情地欢迎我们道:“欢迎光临!要买蛋糕吗?是给大人还是小孩?”我愣了几秒,一时不知如何回复。母亲率先反应了过来,回答说:“啊,我是要拜我老公的。”听见母亲的回复,我的心情顿时有点复杂。恍惚之间,过去十几年都和我们一起庆祝生日的父亲,没想到都已经去世快一年了。 我和母亲纠结了好一阵子,最终选择了一个7吋的“梦龙(Magnum)”巧克力蛋糕。店员在记录订单时,和我们确认了蛋糕的设计:“那这个蛋糕我们就不放‘生日快乐’的装饰,也不放蜡烛了哦。”我和母亲点了点头。在进行冥诞祭祀仪式时需要注意的禁忌是,由于父亲已是往生之人,因此用于祭拜的蛋糕上不能带有“生日快乐”字眼的装饰。预订好蛋糕后,母亲也到附近的神料店购买了一些冥纸,准备在父亲冥诞那天烧给父亲。 父亲冥诞当天,我和母亲一早就到早餐店购买父亲喜爱的椰浆饭、咖哩角、红龟粿,以及刚出炉的炒面,最后还额外买了父亲爱喝的汽水。父亲去世满百日时,我们已经请了师父到家里为我们进行“合炉”仪式,将父亲的神主牌位与祖先的神主牌位合在了一起,所以我们可以在家里祭拜,无需到灵骨塔去。 为父亲做最后一个寿 回到家后,我和母亲开始准备祭祀。摆放祭品时,母亲特意嘱咐我要记得打开椰浆饭、炒面等食物的包装袋,并在食物旁摆放叉子与汤匙。这样不仅是表达对已故父亲的尊重,也是为了让另一世界的父亲能更方便地“享用”桌上的美食。 摆好祭品后,母亲让我拍一张祭桌的照片发给远在国外无法赶回来的妹妹,让她知道我们正在给父亲过冥诞。接着,按照辈分,先是母亲上香,告知父亲我们为他庆祝冥诞,并说一些祈求祝福的话语。之后就到我上香,告诉父亲我们为他做了最后一个寿,希望他安心地前往另一个世界。 上完香后,我和母亲静待父亲“享用”佳肴。待香快要燃尽,我就在神台前掷筊,询问父亲是否“吃”完了,如若“吃”完,就回一个表示“同意”或“是”的圣杯。得到圣杯的回复后,我和母亲就到屋外烧冥纸给父亲。烧完,我又掷筊询问父亲是否收到冥纸,在得到圣杯的回复后,冥诞祭拜仪式就此结束。 这是我第一次给父亲过冥诞,也是最后一次给父亲做寿。烧完冥纸、收拾好祭桌后,我的内心突然有了些许的释然。父亲走了近一年,我还是难以走出伤痛,但我清楚地知道,通过不同阶段的祭祀仪式,我正在一步一步地面对和接受父亲不在了的事实,也正在通过不同的追思与祭拜仪式慢慢地冲淡心底的悲伤。 为父亲过冥诞的这个经历,对我来说是另一次难忘的告别仪式。我如父亲仍然在世般,给父亲买他喜爱的美食,和他说说话,给他送一些东西,让在另一个世界的父亲感受到我们的心意与思念。我想,让逝者安息,是生者对逝者最后的祝福;让生者走出悲伤,是逝者对生者许下的最后的心愿。这也许就是祭祀或祭拜先人的意义吧。
1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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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象牙塔进入职场再步入婚姻,我就常在梦里写作,这个循环不息的梦境一直都有你。 我刚嫁作人妇时,那轻如鸿毛的生命,对全新生命的转变,常常显得手足无措。在那动不动就破碎的爱情憧憬中,只能小心翼翼地呵护手心里仅存的幸福泡泡。那段青涩时光的梦里,你总挨在我案头边,桌灯窄窄的光圈范围以外,是你暗暗的脸庞,只能感受你笑意盈盈的瞳孔给我暖暖的动力。 梦醒,日子一样弱不禁风,生活一样纠缠于职场药物奶粉堵车和没有分寸夜归的人。年轻的我刻意漠视被现实生活折腾得渐离渐远的写作热诚,后来才惊觉对无法在现实生活中写作这回事,我内心的小孩是耿耿于怀的,不然同样的梦境怎么总在岁月的漩涡里轮回呢? 夏夜梦里,我又再回到那湮远又熟悉的案头,埋头写作。你一如既往,静静坐在我身后,我知道你依旧笑意盈盈地凝视着我的背影——这个让你一辈子操透心的女儿。我突然意识到,不知何时起,梦中的你不再坐在我身边了,遥远得几乎再也无法感受到你的存在。 这样的梦境距离,是在你百年以后才出现的。 你就这样无法让我掌控地,轻飘飘地,无声无息地坐在我的梦中。在我身后的角落,凝视着我写作的纤瘦背影。而桌灯窄窄的光,再不愿给我施舍你暖暖的目光。 原来梦的距离是有能力连接现实的。 你撒手的前一年,我的家庭发生巨变,我的世界几近崩溃。你悲伤地握紧我的手,把蜷缩在墙角痛哭的我牵起来,说:不要哭,有妈妈。 那一年,你近80高龄,我也半百了。我像壮观傲娇的水坝,再也撑不住逞强支撑的裂缝,决堤了。汩汩的岁月江河一直不客气地苍老下去,而你,却是我生命中披着沧桑的耄耋巨人。守护着我,守护着我写作的生命。 或许是爱屋及乌,你总说我最像爸爸,好写作,有文人气质。爸爸先你走30年,把你一辈子的眼泪都带走了,前面的岁月再如何不堪都不会再流泪。这是你说的。 没有爸爸的日子,你代替了爸爸,成了我每一篇文章的推动力。你像小粉丝那样,不仅仅阅读我刊登在报章的作品,还会给你的佛友们推荐我的文章。每一次作品获奖,你都比我兴奋,会迫不及待细细地阅读。 我的文字天空有了保镖 有一次,你兴致勃勃拿着我得奖作品结集的出版书籍送给一位近亲,她读毕,竟当着你的面前把书丢在沙发上,不满我书写的家族故事,说简直就是家丑外扬!你一言不发把书收起,忿忿地把一切都告诉我。我还来不及反应,你就义正词严地要我继续写,支持我用文字记录真实的人和事。 “别理别人,妈妈挺你,你写的故事,妈妈爱看!” 我欣赏你捍卫文学作品的仗义,家里万事都是你说了算,从此我的文字天空有了保镖,还有了你这位超级铁粉!你在世的每一次我的作品得奖,我都牵着你一起出席颁奖,和你分享喜悦。你掩盖不住的欣慰和引以为傲的神情是我最极致的满足。 不再有你的日子里,我的文字也掉进忧郁的深谷,找不到出口。那段失去亲情和爱情的艰辛岁月,我所有文字都在谷底摔得粉身碎骨。直到穿越疫情的悲苦世界,从一具具掩埋或焚烧或消失的生命中存活下来。我才深深顿悟活着有多珍贵。我深信没被上天淘汰的生命必有其存活的理由。 再次敲键盘写作,把梦境还原现实。虽然一样没有你,我信只有让写作的生命复活才能让想念的你绵绵长存。我不再急于发表和参赛,纯粹是想念,想念你对女儿欣慰的眼神,想念你陪伴女儿写作的模样,想念所有无法笔墨的想念…… 想念你的时候,我真的只能写作。
1年前
近日颇为恍惚,无心追逐时事与墙上的最新动态,连小废剧也废到天花板我无眼看的程度。只过着看好眼前脚下一步步慢慢走的日子。没有长出什么新的、值得一提的,弯弯曲曲的心思,也没有显而易见的涟漪。心如止水(其实更像agar-agar)。 有些早晨在车龙中看见太阳刚升起,光芒四射让人无法忽视。于是打个信号转弯,又开往那条车少的小路。我想先去看一眼。每个早晨都这么对自己说,又拐了去。是条远路。是啊。我想先看一眼本日更新的太阳。那是现实世界里唯一明确的标记,我需要在早晨凝视这难以凝视的现实标志物一段时间,才可以转身回到果冻般的梦境里。 除了与太阳对视那一段,日子中其他部分全是恍惚。连续几天做了茫茫的梦,像是在海底或巨大的agar-agar中前行,耳朵听见不完整的声音。有许多断断续续的细节像海藻一样向我招手,我走过去,有些是认得的,这是现实里来的,某个被忽略的细节吧,我心想。它飘过来我也点点头打过招呼。是你呀。你好。有些则完全不知从何而来,不知如何应对。 今早梦见走入一本书里(现实世界并无此书),书中故事围绕着红毛茄(Ang Mo Kio)和实龙岗(Serangoon)之间的街街巷巷,但显然是捏造的时空。我在那些地方乱乱晃。驾车、骑摩托,走路。一面点头发现书里出现过的角落。一面惊呼这世界的字体都好美。又在不知不觉中走进一间很低调,没有十字架,像角头杂货店的教堂。这时有一把似乎能懂我的声音说:虽然但是,红毛茄并没有茄,实龙岗并没有龙,那声音一直重复,几乎可以写首rap来唱跳一番。大概想告诉我,这里依然是虚。 梦似主人形,是无聊的。仍是现实的投射。清醒时觉得这梦也没什么。结局无非是驾车却不记得把车停在何处(只记得在红毛茄和实龙岗之间某处),惊呼着哎呀忘记放个AirTag无法呼叫确认位置。摩托骑到一半又没电时才想起忘了带个摩托充电宝。诸如此类,没什么营养,隐喻着现实,醒来时注定大部分都将记不住(尤其是男一的脸),一路像果冻般虽然透明,却难以前行,甚至最终还是无法unplug。 嗯。过的暂时是这样的日子。虚虚的,连梦中都依然需要plug、寻找plug。那梦来做什么,我就问。 相关文章: 【专栏.砂煲罂罉】抽屉/未知与相似 【专栏.砂煲罂罉】抽屉/够用的好奇 【专栏.砂煲罂罉】抽屉/折衣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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