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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

2天前
2星期前
2月前
5月前
今年是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纪念,包括中国、俄罗斯及一些西方国家在内,都以各种各样的形式热烈庆祝。 80年后的今天,高调庆祝,意在唤醒世人提高警觉,预防旧事重演。 法西斯与军国主义的幽灵,至今仍然可见,日本新首相高市早苗近日的言行及一些国家领袖不明智的谈话一再说明,其余毒迄今未被彻底肃清。 新山华社一路来立场鲜明,一年两度的哥文茶华侨殉难公墓春秋两祭,自1948年启动以来,除在2020和2021年疫情期间停办两次之外从未中止。 今年更在秋祭之前,在宽柔一小礼堂,举行一场纪念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的大会,共有300多人出席,之中不少是在籍中学生。 哥文茶华侨殉难公墓埋葬的2229具骨骸,都是在日军侵占新山时,牺牲在他们屠刀下的华人。他们当中不少是当时领导抗日斗争的华社领导,如陈合吉等人。 陈合吉是在1942年1月31日,日军占领新山,率领众家人逃至淡杯神经病院避难后,在日军吁请出来“认屋”诱骗之下,坐上他们安排的罗里,一去不复返,战后始挖掘到他们一家19口被杀害后,遗弃在新山中央医院对面海滩上的遗骸。 同时,这群狼心狗肺的人,还把他们血淋淋的双手,伸向无辜人民,在他们把人杀害后,竟把其中一人的首级,挂在纱玉街的灯柱上,借此吓唬人民,做好良民,不得反抗。 日军的另一罪行,是于1942年,在“马来亚之虎”山下奉文谕令下,强迫全马与新加坡华团领袖,于1942年6月25日,前往新加坡参加一场缴纳5000万元恩俸金的大会,当年柔佛州有5位知名的华团领袖出席,他们被迫接受柔佛州要缴纳500万元的恩俸金。 日军统治后,强行成立其伪组识新山华侨协会,胁迫无法逃离的华团领袖为其服务,会所设在原新山中华公会会所内。 据最近得悉的一个讯息,这一会所还是拘禁不愿为其服务的华团领袖的地方,一位战前德高望重的华团领导,就被囚禁在这里长达两个多月。 时至今日,华社应正面看待当年在枪尖下,被迫为日军伪组织华侨协会服务的诸领导,除少数穷凶极恶的犯罪份子,在日军投降之际被锄奸队清除之外,余者绝大部份在战后仍继续为华社服务。 日军在统治时间,也曾实施保甲制度,强迫健全青年在夜间执行廵逻任务,以维持所谓的社会治安。新山也有慰安妇,位在现今交警总部所在之处。已故新山华社元老洪细俤曾回忆说,他在被威迫下肩负夜间巡逻工作,并常见到日军列队操步经过他在黄亚福街榕南园的店家,结队前往该慰安妇所在之处寻欢作乐。 为达致实施奴化教育的目的,日军封闭宽柔,改为日本官立学校,教导日文,强迫华人子女就读。 为粉饰太平,营造一片升平的气氛,柔佛古庙游神在日军统治第二及第三年允准进行。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重温三年零八个月,日军统治新山的悲惨史,在于铭记历史,识别日本军国主义的真面目,不要太天真,抛弃幻想,大家齐心合力,制止日本军国主义死灰复燃,确保和平永续。
6月前
6月前
维一的岳父张安铭从家乡到北京投考大学,遇七七事变,北京梦碎,他决定到昆明求学。到云南得转道越南海防,越南是法国殖民地,法国驻华使馆说办理过境签证需要身分体面的人作保。在燕京大学就读的中学同学找司徒雷登,司徒雷登说素昧平生,如何作保?同学说“您认得我,我认得他,那您就算认得他”。司徒雷登微笑,立刻写好保书,维一在〈写在汉译《司徒雷登在华五十年》的前面〉说岳父最后顺利到昆明。 学生要选择,掌校者一样要选择。七七事变后,北大、清华等大学南迁,司徒雷登决定让燕大留在北京接受挑战。不少老师和学生选择离开前往非沦陷区。费孝通从伦敦经济政治学院致函司徒雷登,他是燕大社会学系1933年毕业生,他说留守北京违背中国政府阻止日本势力在中国生根的原则,日伪政权将利用此事鼓吹中日友好,从而断送燕大美名。 司徒雷登《在华五十年》说他谅解不愿留下来的师生,他利用自己社交网络为他们制定逃跑路线。“沿着北京到汉口的铁路南下再深入内陆是一条路线,途经上海是另一条,还有一条更加安全,特别是对于女生来说,只是路线太长。这条路线是通过香港、仰光后,沿着滇缅公路行走。”他为逃亡者预付资金,安排朋友沿途守候。 战争时期掌校不易,他小心翼翼。燕大旗杆上的中华民国国旗换成美国国旗,学校需要庇护。学生对日本人咬牙切齿,情绪一触即发。司徒雷登反对日军入校搜查,他保证学校不出现抗日活动,若学生涉入其中,他愿意将他们送交。他将危机一一化解,确保学校安宁。学生心生敬意,因为校长暗中保护他们。他总有办法助抗日学生开脱,不曾把学生交送给日军。 美日之间未处战争状态,日军不敢对燕大动干戈。几所重点大学已经南迁,燕大可让华北学生有栖身之地,宗教情怀和教育理想永远超越政治和战争,司徒雷登希望为荒乱战区制造净土。燕大本着“自由、真理、献身、爱心”的原则留在北京。他说燕大不会背叛中国,不会接受让毕业生蒙羞的政策。他尽可能和日军友好,不刺激他们。他也有底线,如果办学原则遭到侵犯,他必关闭学校并承担后果。 仁者无界 悲悯众生 郝平《无奈的结局:司徒雷登与中国》及陈远《燕京大学1919-1952》说燕大在二战前期安然无恙,司徒雷登应被记一功。陈远说1937年9月,燕大注册学生人数仅499人,1938年底,在校学生945名,1939年秋季,在校生达978人。红学家周汝昌是留在北京的学生,他说只有燕大不受敌伪政权控制,他“宁死也不进敌伪学校”。 日军以“增进中日两国的文化交流”名堂强迫燕大吸收日人,1938年2月,司徒雷登聘请考古学家鸟居龙藏交差,鸟居龙藏的著作在学界广为人知,重要的是他不支持军国主义,他眼中只有学术和人文关怀,这也是司徒雷登聘人标准。司徒雷登允许日本学生报考燕大,他答应日军“一视同仁”,“结果一个也没有录取”,理由是“程度不够”。日军将虚与委蛇的态度看得一清二楚。 1941年的12月8日,珍珠港事件爆发,日军进入燕京大学。校园被封锁。第二天,人在天津出席校友会节目的司徒雷登被捕,日军早对他不满。同日,燕大八位在校的教职人员和十一位学生也遭日本宪兵逮捕,燕大被迫关闭。美国政府多次设法营救司徒雷登,都无功而返。司徒雷登度过三年零八个月囚徒生涯,靠着学习中文、写作和猜字游戏打发时间,出狱时六十九岁。那段日子没有恐惧心理,他说“已经老朽,多活或少活几年对我意义不大”。 《在华五十年》中他反复说愚蠢的人才会发动战争,没有人是赢家。他说与世隔绝的经历让他体会到“其他国家人民因战争承受的苦难,并且对此同情万分”,自省以后,他说他更能感受到“助人”的重要。“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使有一物失所,便是吾仁有未尽处。”这是王阳明的句子。有仁心的人,会觉得天地万物和自己一体相连,希望“仁”处处都能落实,不被遗漏。司徒雷登虽是虔诚基督徒,其行径却一样可以在中华名句中找到凭借。 2025年9月14日我出席纪念二战结束的九一忠魂节,受邀在会上讲话。我举中国古代几个反战小故事,又提每天下午6时30分,法国巴黎凯旋门点燃圣火的默哀仪式,那是纪念世界第一次大战为国捐躯的无名战士。我忘了提司徒雷登,回程时脑中才闪出此人。下一次若参加类似集会,我一定不会忽略他。
8月前
9月前
父亲初到柔佛,曾与Lubok(在峇株巴辖西境)采椰子的爪哇友人住在一处。接来唐山的家眷后,父亲才搬到爪哇人称为Jobo的外村(今不存)落户。此处华人较少,侨居峇株的阿拉伯人有时会来兜售廉宜指环。有一个来自泉州南安楼仔地方的黄姓中医叫亚兴,在圣模那镇上开医馆,因为同名姓的人不少,大家都叫他楼仔兴,以示区别。楼仔兴下南洋前,就已经同父亲相识了。 黑夜的余暗 沦陷后期,日本人因峇株华人始终未屈服,故派手下乔装成抗日军,对境内异族施暴,嫁祸于峇株华人,播下了分裂与仇恨的种子。 我们从一个哈芝那里得知长刀兵起事的消息,但为了等候几个到Ajam Buaya附近采野菜的华人孩子回来,我们没有立时动身。马来青年Nirul气急败坏道:“听!Sungai Nibong那边的敲锣声!再不跑,就晚了!”这时,那几个孩子恰好回来,我们便一起出发,希望能赶在长刀兵杀到前,会合圣模那的楼仔兴,再定去向。来到楼仔兴的医馆,却见楼下大门洞开,馆中空无一人。父亲令众人火速上楼,全部噤声。 圣模那另有一位救病扶危的福建医生陈云春,有空手夺白刃的功夫。长刀兵刚杀到时,陈医生以为只是一伙寻常匪徒,便用拳棍打发他们。儿子陈天保约十七八岁,武艺已得父传,也要并肩作战。疼爱儿子的陈夫人硬把天保拉走,先行逃去,陈医生一人殿后。他们怎能想到这是日军投降前设下的借刀杀人之计!艺高胆大的陈医生打倒了一批长刀兵,后面又涌来一批。陈医生为圣模那同胞争取了逃跑的时间,最后被逼入巷中,壮烈牺牲①。 圣模那有一个叫阿才的头家,专门为本地居民生产哥士治(Gossage)式的肥皂。长刀兵杀上门时,头家娘从楼上接连倾泻大桶的肥皂水,长刀兵滑倒,上不得楼梯,便出去叫帮手。头家娘不知情,肚腹贴在楼板上,俯察楼下的动静。个别长刀兵配有日军供应的短铳,铳手一来,朝楼上放铳,铳籽穿透楼板和头家娘的肚子。那放铳的人得手便走,阿才因此独生。 潮州人杨阿叔一向在圣模那街上卖包子。那天,杨阿叔自知跑不远,立即闪身进入大门敞开的医馆,又自揣来不及上楼,便径自躲在门扇后面。杨阿叔并不晓得我们在楼上。长刀兵队知道医馆的人已经逃光,只顾往前杀去。可是,有一个长刀兵可能隐约望见杨阿叔身影,为了确认而走入医馆中来。杨阿叔在门后屏住呼吸。那长刀兵提刀踏上楼梯,拾级而上,不到一半,街上传来兵队的催促声,他才掉头下楼,出门而去。杨阿叔松了口气,良久,良久,仍然一动也不敢动。 楼上人先是听见阵阵犬噑,大家面面相觑,纳闷不已。只有外婆饱经丧乱,心知那是人的呻吟,不是什么犬噑,比手势示意众人保持静默。催促声过后,便是一片死寂。也不知过了多久,父亲率先下楼,杨阿叔冷不防现身,吓了父亲一跳! 长刀兵去远后,我们从圣模那逃到蔴坡。抵达漳泉会馆,楼仔兴夫妇出来迎接我们,口中欢呼:“天顶徦落月!②”楼仔兴说,他正为我们伤悼,没想到我们还活着!母亲挽起楼仔兴太太的手,问她头上何以隆起好几个包。她自述在圣模那被长刀兵追逐时,摔了好几跤,刀锋几乎近身,附近传来抗日军的枪声,长刀兵转身往枪声方向冲去,她才得以跳上船逃生。 我们寄住漳泉会馆期间,见到英军押着被反绑的几个长刀兵,沿馆后螺旋梯,上5楼去讯问。峇株亲友的消息也陆续传来。父亲下南洋的同姓宗亲有钦哥、亚稽父子。钦哥年纪比我父亲大,却与我平辈,亚稽虽长我19岁,只算我的侄辈。钦嫂是携女再嫁的,亚稽原将钦嫂之女视如己妹,但钦哥临终,命亚稽娶钦嫂之女为妻。长刀兵行凶时,亚稽刚巧被抗日军叫去站岗,只有钦嫂母女在家。钦嫂负伤,眼见怀孕的爱女惨死刀下,也一头撞死了。父亲在巴力拉惹的堂弟有一个8岁的儿子,身被一十四创,侥幸不死,因为用长矛刺伤他的那个长刀兵是一个小少年,气力未足,没有伤及要害之故。 光明的代价 与漳泉会馆只隔着一条巷仔的建筑物,战时被日机炸毁,唯独象征救国精神的馆楼岿然不倒,然而蒙难的漳泉人士更仆难数。日本人不但从本岛和台湾频繁派机轰炸福建漳州、泉州、福州等地,并且意图将南洋的闽胞赶尽杀绝。为阻断甲公等马来亚侨领的去路,日机轰炸新嘉坡码头及船只,森美兰抗日侨领麒公在红灯码头殉难③。麒公有异母弟麟公,兄弟俩的母亲是一对同胞姊妹。麟公曾在上海圣约翰大学念书,也在日本人的名单上。由于汉奸出卖,麟公在Genuang被抓,事先已烧掉大学证书。日本势败时,麟公获释,因受酷刑,年方四旬,头发尽白。麟公是泉州人,其夫人是漳州人,下南洋前是在厦门“文明结婚”的。战后,夫妇迁至居銮。有一个日本兵不知何故落了队,没有回国,如同过街老鼠,无处觅食,竟跪在井边,乞求麟公收容他干活。麟公准许他在咖啡山(今不存)临水处饲猪。时人叹其宽仁。 当初,日军每次在柔佛屠杀华人,并不一次杀尽,而是留人挖坑,挖好后,再开枪射杀,把挖坑者也踢入坑中。有一回屠杀张厝港华人时,日军杀过了头,未留人挖坑,便到别处拉华人男丁,用兵车载到屠杀之地,逼令挖坑。阿舅也在车上。日军手下一个台湾兵见阿舅病弱,兵车过桥时,把阿舅踢下车去,阿舅得以生还。长刀兵起事时,阿舅正好同抗日军在一起。阿妗怀抱表妹,外婆背着表弟,再由乡亲敚伯背起外婆,跟我们一起逃命。 凡屋子被长刀兵烧毁者,英殖民政府发放建材,许其原地重建。政府拨给父亲的建材寄放在一个村民家里,父亲未去认领,后来索性赠予了那人。几年后,父亲在冷金时听见背后有人喊他:“Jang!Jang!”回头一看,原来是从前山村的爪哇友人。他和父亲曾有再会的“言议”(janji),不期践诺,高兴得彼此拥抱。听说哈芝他们也随后出逃,不知落脚何方。 楼仔兴痛伤陈云春之死,不愿重返圣模那伤心之地,终其一生,留在蔴坡行医。 〖又记〗 我们在楼仔兴医馆楼上时,随行的一个男童尿急,险些暴露众人行踪,述于〈乱世童年·命运谁主〉(【星云】2015.4.20)中。张木钦先生〈诚惶诚恐活下来〉提及“传说是一位功夫高深莫测的拳头师傅每天拿着一条棍子在路中一站,多少人都冲不过来,像张飞一样一夫当关,万夫莫敌”(《流花亭》,吉隆坡:燧人氏,2004,第42页)。张文所说的拳头师傅,也许就是陈云春医生吧? 注: ① 参看鹰童〈乱世童年·梦依稀〉(【文艺春秋】2015.7.12)与〈童年琐忆·咕嘟〉(【星云】2018.3.21)。 ② 如同说“天上的月亮掉入怀中”,如获至宝的意思。 ③ 甲公即陈嘉庚,麒公即卓祺嘉。
9月前
10月前
10月前
11月前
1年前
金宝曾是二战期间英军与日军激战的战场。在炮火连天的四天四夜里,英军凭借地势顽强抵抗,重创日军。多年后,一位教师四处搜集史料,记录这段被遗忘的历史,致力保护仅存的二战遗迹…… 1941年12月30日至1942年1月2日,四天四夜,英军与日军在马来亚霹雳金宝山脉展开激战,炮声轰隆,震响天际。 日军从马来亚北部进军,一路挺进,迅速取下霹雳怡保、珠宝、和丰等地,不料来到金宝,却遭受前所未有的阻扰。由于英军善用金宝山脉作为天然屏障,在高处部署防御要道和战略地点,他们在山上挖掘战壕,即Thompson’s Ridge、Green Ridge和Cemetery Ridge,有效地抵御采取平地进攻的日军。 在这场激烈的交战中,英军的伤亡人数约150人,日军约500人,是日军南下侵略中,死伤最为惨重的一次挫败。即使英军守住了防卫线,但由于日军派出援军从安顺登陆拟包围金宝,英军唯有听从谕令,饮恨南下撤退。 这场成功拖延日军进军南下的战役,在史上被称为“金宝战役”(Battle of Kampar),是日军侵马史中,不可不提的重要战事。 上述史实,由一位来自金宝的中学老师——蔡贵隆(1929-2014)所挖掘。 ◢教师寻求真相,著述日军侵马史 蔡贵隆曾饱受日据时代担惊受怕之苦,他凭着一股寻求真相和著书立说的热忱,四处搜集史料,甚至不惜自费亲赴英国找资料和口述采访。他耗时7年,前后换了3台打字机,终于完成英文军事史《The British Battalion in the Malayan Campaign 1941-1942》  。此书于1984年在英国出版,随后于2002在马来西亚修订再版。 此书叙述日军从1941年12月8日入侵马来亚,直至新加坡于1942年2月15日沦陷为止。这部著作引起很大的回响,在英国面世短短几天即告售罄,被列为英国军团参考书籍和各国军事学院的教科书之一。蔡贵隆也因此荣获马来西亚博物馆与文物局颁授“国家军事历史学家” 的殊荣,并受封为霹雳王冠丞官勋章(Paduka Mahkota Perak, PMP)。 ◢维护二战遗迹 “绿脉战壕” 2000年,金宝记者陈川兴出版《金宝战壕与悲情岁月》,集结了刊载于报章上他采访蔡贵隆的专题报导文章。书中揭示 “金宝战役” 的来龙去脉,以及蔡贵隆极力维护仅存的一座二战历史遗迹——“绿脉战壕” (Green Ridge)的努力,让中文读者有机会走入这段历史场景。此书以新闻报导的方式呈现,叙事简洁,简单易读,像是一本历史小品。 2014年,蔡贵隆与世长辞,享年85岁。暌违10年,世事变迁物已非,所幸绿脉战壕在 “马来亚历史团队” (Malaya Historical Group)的接手管理下,获得良好的保存和推广。更为难得的是,《是处青山——霹雳州金宝蔡贵隆家族三代人的故事(1886-2014)》这部著作在蔡贵隆逝世10年后问世,让世人得以重新缅怀蔡贵隆,这次他成为书中的主角,演绎着大历史中的小人物故事。 作者吴慧珍是拉曼大学中华研究院副院长黄文斌副教授的夫人,她随夫移居金宝,夫唱妇随走访各地进行本土研究,从而使她对地方史产生浓厚的兴趣,于是她开始着手撰写蔡贵隆的人物传记。据悉,吴慧珍前后采访了蔡贵隆三十余次,每次探讨不同的主题,蔡贵隆总是不厌其烦地向她讲述自己的人生经历。 ◢一个平凡而不普通的人生故事 《是处青山》书名取自苏东坡〈狱中寄子由二首〉诗句“是处青山可埋骨,他年夜雨独伤神”,寓意华人先辈南来谋生,以他乡为故乡,视这片土地为生命最后的归宿。 全书分为10章,序幕以蔡贵隆祖父蔡伯欢从中国广东乘船南来马来亚金宝落脚而掀开。其祖父在矿场担任“行扛” ,即负责采买食材和物品,后来与妻子育有二男一女。长子蔡水坤接受英文教育,在金宝法国锡矿公司(Societé Anonyme des étains de Kinta, S.E.K.)担任会计师,育有五男一女,蔡贵隆为次子。换言之,蔡贵隆是金宝的第三代华裔。 由于父亲是专业人士,蔡贵隆自小在优越的生活环境中成长。他们一家居住在双层独立式洋房,庭院花木扶疏,家中有女佣照料,且藏书丰富,为他的成长提供了丰厚的文化滋养。然而,这一切在日军铁蹄的蹂躏下,全都毁灭了。 1942年,日军侵马时,蔡贵隆的住所被日军征用,他们被迫暂居在店屋楼上。他的姑姑因违抗日军命令而惨遭杀害,父亲被调派到日本军政府接管的 “太平洋锡矿公司” ,降为普通书记。15岁的蔡贵隆,则在椰子园摘椰子帮补家用,过着清苦的日子。 熬过3年8个月的日据时期,蔡贵隆重新获得复学。他在怡保英华学校考取剑桥教育文凭后,决定投身教育界,成为一名教师。他在金宝英华中学任教,曾任地理学会和历史学会的指导老师、巡查员团主任,也协助编辑校刊。紧急状态时期,已是一名教师的蔡贵隆,出任警卫团队长,协助维持秩序,亲身参与及见证华人新村建立的过程。 蔡贵隆春风化雨三十多年,他在杏坛上留下的足迹,是许多学生心目中的良师益友。就连前首相阿都拉巴达威夫人恩顿(Tun Endon)也曾是他的学生,恩顿夫人曾于2004年来访金宝时,表示蔡贵隆是她所敬爱的体育老师。 蔡贵隆退休后,完成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著作,并极力维护金宝绿脉战壕。他曾说过:“我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但只要我还健在,就会持续战斗,以争取绿脉战壕,就像在战场上英勇作战的士兵那样,直至生命的尽头。” ◢以历史的大网承接小人物的命运 《是处青山》收录了蔡贵隆数十张珍贵的旧照片,这些泛黄的黑白影像,生动展现了他平凡却又非凡的人生经历。从他儿时的成长岁月到少年求学时期,从步入婚姻生儿育女,到远赴英国拜会军官、维护绿脉战壕,直至晚年生活,形象化地补足文字以外的地方人物故事。 虽说《是处青山》是一部人物传记,但此书更像是一部充满温情的历史传记散文。作者笔下的蔡贵隆,皆从作者“我”的角度出发,不时投射出作者对长辈的情感与敬意。如此一来,读者能更亲近历史人物的精神面貌,动之以情,身历其境,随着书中人物的悲喜苦乐,感受时代洪流中的跌宕浮沉。 此外,作者绵绵密密地编织了一个马来(西)亚历史的大网,大网中又包含霹雳州金宝地方史的小网,以此来承接蔡贵隆家族三代人的故事。在呈现大时代历史之际,作者又抽身而出,以旁观者的身分,客观地铺陈蔡贵隆家族所处的世代。这种“有我” 和“无我”的笔法,交替使用,一方面建立与地方人物的亲切感,另一方面又与正史保持距离,疏密有致,可以看出作者精心布局的心思。 《是处青山》有适合普罗大众阅读的叙事情节,也有较为学术性的史料整理,尤其是每章节篇末详列的注释,可以满足学术型读者延伸阅读的欲望。 值得一提的是,书末附录的〈漫游话金宝〉,可说是一篇“金宝市发展简史”。篇章以“务边街” 和 “戏院街” 两条大街为中心,延伸到市镇周边的民生设施如公市、戏院、学校、庙宇、新村等,娓娓道来市镇演变的历史风貌。金宝人可从文中重温熟悉又陌生的商号、地标与美食,唤起对家乡的深刻记忆与情感共鸣。 《是处青山》是吴慧珍耗时14年完成的首部人物传记,比蔡贵隆耗时7年完成史学著作,更彰显其过人的坚毅与执著。有心不怕迟,相信在蔡贵隆逝世10周年之际,我们依然能够追忆先辈在这片土地上的耕耘与贡献,这本书具有不可磨灭的历史意义。 相关文章: 【读家说书】蔡慧沁 / 大马有人为古典诗点灯 蔡慧沁 / 应该被记住的名字——南侨机工 蔡慧沁 / 连结香港字的过去与未来 【读家说书】咸鱼翻生的传奇 点石成金——悼念丘思东先生/蔡慧沁(金宝) 蔡慧沁 / 夹缝中求存的华人
1年前
最近阅读一本以慰安妇受害者证言为蓝本的韩国小说,金息著《最后一个人》(胡椒筒译,台北时报文化,2021年),作者声明虽是小说,但都是根据受害者口述资料所写,书中对于慰安妇悲惨遭遇的描述,令人发指。 多年前曾经调查日本在二战期间侵占马来亚太平时做出的种种暴行,诸如各种杀戮、残刑对待反抗者、强奸妇女、抢占人民财产等等,当然包括慰安妇。 关于慰安妇,昔年是专访已故廖选芳先生,盖因日据时代,他受到秘密组织抗日同盟所委托,经常送香烟给日军政府机构,对于慰安妇之事有所了解。他指出,有八位台湾妇女被逼当慰安妇,供日军高级高官发泄兽欲,另有二十名新加坡粤籍艺妓,则是遭受普通兵士蹂躏。 慰安妇的工作时间从早上11点开始到晚上10点,遭遇最悲惨的是新加坡华籍慰安妇,每天军车不停来回载客,一车四五人,完事之后又一批,每名慰安妇“接客”一次可获2元军用票,接了10个兵士就休息一阵,轮流其他人“接客”,二十名慰安妇接客与休息循环交替进行。服务军官的慰安妇没有半分酬劳,军官们会送一些物资当报酬。慰安妇没有假期,即使生理期也得照常工作。 至于太平慰安妇如何被日军蹂躏奸淫,廖氏并不清楚,详细情况也不得而知了。 最近阅读一本以慰安妇受害者证言为蓝本的韩国小说,金息著《最后一个人》(胡椒筒译,台北时报文化,2021年),作者声明虽是小说,但都是根据受害者口述资料所写,书中对于慰安妇悲惨遭遇的描述,令人发指。 书中的韩国慰安妇是被骗到中国东北的满州慰安所,比如被骗说去山田工厂织蚕丝、当护士等等,可赚大钱。也有被强行抓走的少女如在拔草、采棉花、去村里井口打水,在小河边洗衣服、去上学、在家看护父亲的等等。平均年龄在十六、七岁,最小的甚至只有十一、二岁,月经还没来。 少女们(慰安妇)被载到满州慰安所,老鸨是日本人“哈哈”(日语妈妈的意思),她向少女们说你们的工作就是陪日军睡觉,只要献身给日本帝国,我就会好好照顾你们。少女们接待一个军人就得用加了锰酸钾的水洗下体,二十个就得洗二十次。生理期也得接待军人,她们把鹌鹑蛋大小的棉球塞进阴道,血就不会流出来。 军人把少女们当成家畜,若是怀了孕,子宫与胎儿会一起被挖走。哈哈会给少女们吃黑色的小药丸,其实这刺鼻的药丸是水银做的。不仅如此,她们被强制注射红色606药剂,月经会隔一个月才来一次,但手臂会极痛,头晕数天,少女们不知这些药剂含砷会导致不孕。 虽然有提供保险套,但得省着用,她们每天都得清洗保险套,每天早晨就提着装满保险套的铁桶,把沾满精液的保险套翻过来洗,挂在胶合板上晒干,再撒上白色消毒粉。每次清洗保险套时,她们都会 惊讶于昨晚接待的军人人数,更令少女们心生厌恶的是,接下来还要接待相同人数的军人。 很多军人不肯戴保险套,而且就算戴了,也很容易破,因此少女们偶尔还会怀孕,因为过度用药,导致胎儿无法存活而产下死婴。 少女们把慰安所叫作“屄丫”,哈哈、欧都桑、日军和中国人也都这么叫,那些人把少女们称之为“朝鲜屄”。在满州慰安所,除了淋病和梅毒,最折磨少女们的是想回家,她们都想逃跑,最后也会被抓回来,其中一个逃跑者被抓后,被一刀斩断她的脚。 根据军票数量,哈哈可以知道少女在前一天接待了多少军人,军票少的少女不仅没饭吃,还要扫厕所,一些军人临走前会把军票丢进装保险套的桶子里,少女们不想从散发恶臭的保险套里找出军票,再清洗上面的分泌物,所以会把军票偷偷拿去厕所丢掉。哈哈发现前天卖给军人的军票与第二天少女们交的军票数量有差异,会把所有人叫到院子里让大家跪下,手持木棍站在一旁的欧都桑(男老鸨)一棍接一棍的打在少女们的大腿上。 韩国多达20万女性被动员充当日军慰安妇,仅有2万人活着回家。和平回国后,慰安妇都不敢让人家知道当过军妓,等她们申报上电视后,消息一传开,便被亲友疏远,邻居忽然不再相往来,再度受到伤害。她们的残酷遭遇真的罄竹难书,更多的惨况在该书有完整的描述。 太平的慰安妇遭遇如何呢?虽然已无法考究,但相信情况也是极度惨不忍睹。
2年前
在森林野地乡区勘查,常有一些不成文的禁忌,虽然耸人听闻,但入乡随俗,宁可信其有,也是一种尊敬当地文化习俗的礼节。如不可在河畔大树下小便,每次方便时都要四下打声招呼,个人通晓的语言都说一遍,免得得罪林中的游魂精灵。在河滩露宿,找柴火干枯树枝,要整个杆着别在石滩拖拉,不然整晚不得安眠。还有在森林里行走时,因为小径狭窄,所以都是行军似的单人列队走,在林子中千万不可以呼唤同伴名字,若走散,也只能发出喔喔声,好提示彼此位置。 我自认从不干亏心事,所以夜半敲门也不惊,但人说走的夜路多,迟早碰见鬼,出差野地三十多年,个人经验中,还真的有些难以解释的灵异怪事。 80年代初出差去砂印边界小镇德普都,监督胡椒梯田建造,在当地农业局宿舍住了两星期。工作地点离小镇4里多,当时由同事驾摩托每天来回,那时电力局还未供电至小镇,店家都是自备发电机,所以住的宿舍到了夜晚都是一片漆黑,我们点蜡烛照明。起初两晚相安无事,过不了多久,这同事便问我夜晚有没有听到隔壁宿舍有椅子移动声,我说没呢,这整排高脚木板宿舍有5个单位,我们住在中间单位,其他4间都没人住。 打抱不平的鬼大妈 这同事疑神疑鬼,害得我晚上睡觉前要把蜡烛点满房间,满屋通明才敢上床。然后他又投诉睡不好,总是被鬼压,可我连梦都没有。后来当我们完工离开,镇上的店家才跟我说起,你们真勇敢,那农业局宿舍所在地以前是旧坟场,有很多怪事,只听得我心里暗颤,还好自己没做坏事,也没乱说话,敬鬼神而远之,这是我出差必定遵守的信条。 前面那个同事总喜欢占小便宜,又好色,我们暗地里给他取了个外号叫五不欢!因为他是无辣不欢,无酒不欢,无烟不欢,无赌不欢和无色不欢。都说鬼欺善怕恶,但这家伙大概做了很多缺德事,每次和我们一起出差,他总是投诉被鬼压,我们却安然无恙,一个个都睡得死香。除了德普都,还有英吉利里和特目度的政府宿舍,他都投诉说有女鬼悬在天花板上瞪他,但大家一无所见,只是被他弄得人心惶惶,睡不安宁。不过我们心里都暗爽,拍手称快,原来鬼大妈是来打抱不平的,专门收拾恶人,替我们出了口气,哈! 但最令我难忘的是在林梦大佬山出差,让我开始怀疑这世界是否真有鬼魂,第一次信心动摇。事关当局想要扩大老越弄都安水稻田种植面积,我们按指示去勘探该地土壤适宜情况,与司机两人在大佬山农业局办公室打地铺,还有一个伊班同事迟一星期才加入。办公室大厅宽敞,我和司机各睡一个角落,搭着蚊帐,睡铺除了拿厚纸皮垫底,还自备薄床铺。那应该是第二个夜晚,我朦朦胧胧睡着,不懂是不是发梦,只听见地上传来行军似的踏步声,哒哒哒地向我冲来,然后我只觉整个床铺连蚊帐被人扛了起来,吓得大叫,就此惊醒。那种感觉十分真实,一点都不像发梦,看了看时间,半夜两点多,司机在另一角落鼾声如雷,睡得正香。我不想吵醒他,便急忙往行李袋里找出小巴冷刀,刀锋向外放在枕头下,这是伊班同事教过的辟邪土法,之后睡下果然不再梦魇。 过后几天相安无事,周日早上去路边小店铺吃面,老板是当地福建人,我们聊起这大佬山的典故,他说在日军占领砂拉越时,英军曾在此地和日军交战驳火,死了好多人,农业局旁的小山坡就是战场,那山上的政府招待所也闹鬼,所以没人敢住。 【六日情 01.出差苦与乐】森林健走,沼泽独行/H2O(古晋) 【六日情 02.出差苦与乐】方便,不方便?/H2O(古晋) 【六日情 03.出差苦与乐】蛇!蛇!蛇!/H2O(古晋) 【六日情 04.出差苦与乐】活见鬼?/H2O(古晋) 【六日情 05.出差苦与乐】与虫共眠/H2O(古晋) 【六日情 06.出差苦与乐】打鼾传奇/H2O(古晋)
2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