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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大同

1星期前
1月前
2月21,方大同离开,已经整整一年。一年,究竟能改变多少呢? 第一次听见他,是在小学那台电脑前。老电脑的风扇嗡嗡作响,像在替时间打拍子。 姐姐让我选歌。屏幕上,上面是周杰伦,下面是王力宏。我点了中间那个没见过的名字,声音淌出来,是〈红豆〉。姐姐说原唱不是他,我说哦。后来我才慢慢明白,很多事情都有原唱,但人往往只记得自己第一次听见的那个下午。 那时的音乐像空气,我们呼吸着,甚至不知道它正在滋养我们。 白色耳机线总在口袋里缠成死结。我用了好几年才明白,不是手笨,是这线天生就要缠成那样,你得耐着性子解。用指甲抠,用指腹捻,把线圈一圈圈从混乱里解救出来。最后那截金属接头“咔”一声嵌进孔位,世界便安静了。 他的声音从那些物理的缠绕里挣脱出来,变成另一种缠绕——在火车晃动的光影里,在试卷的空白处。那时“未来”是个遥远的词,亮晶晶的,蒙着雾;而他的Soul Music 却近得很,贴着耳膜振动。 他一直是这样一位朋友。你不会觉得他活在平行世界里,而是真切地活在你我的生活中。2020年,行动管制令把所有人关进各自的“房间”。我在Spotify上点开他的新歌〈面面〉,开头那段念白是:“hello大家好,希望大家最近都平安,这3个月来呢,我一直都呆在家。” 那不像一首新歌,更像一封来自远方的、报平安的信。音乐有时是一种问候,也是一种探看。我知道世界发生了什么,我知道生活在你身上留下了什么。你看,它们也同样发生在我身上。 我一边循环这首歌,一边给自己煮了碗面。或许,往后要开始适应一种更小、更轻简的生活。满足于小小的饱足、小小的丰裕,比如认真地吃完一碗面。我是这样理解那首歌,也这样理解他的心情。 素未谋面的朋友 2020年之后,方大同基本沉寂,但每年仍有新歌发布。〈清楚点〉并不算大众意义上的好听,却发布在不被允许离开房间的那段日子里。我反复听了很多遍。现在回想起来,他当时的状态或许并不好,但他仍在观察世界。而他观察到的,正是我的生活。这种重合让我再次确认,他是我一个素未谋面的朋友。 他的歌词常被玩笑“很呆”。一句“情~翔飞~”便足以引发听众间的爆笑。AI或许能模仿林夕的绮丽,却永远猜不透方大同的下一句会写什么。 “上两次寄的生日卡,应该到手吧/请你替我问候一声,你的爸妈。”这种稚拙又真挚的语感,往后再也听不到了。 在他离开之后,我查阅了他所信仰的巴哈伊教对死亡的看法:今世的灵性状态,将影响死后的灵魂状态;它鼓励人以平静与尊严面对终点。他已虔诚地度过了一生,而我们足以见证他的灵性。 我深信,若有灵魂,他此刻应是幸福的。 2025年,我第一次带着“这是你在地球上的最后一年”的念头,惴惴不安地跨入新年。远处烟花升起又消散,耳机里你的歌声却始终温柔流淌。就这样,我走进了2026年。 我渐渐明白,时间有时是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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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怂恿三月闷雷 你习惯静坐在淡泊的黄昏 等候最后一束哑光,用听诊器 丈量胸腔里不停塌陷的副歌:春风一吹—— 曾经你爱看谁的浏海 现在谁又为你的沉默而动容 时间久久不愈的伤口上 被你低吟浅唱涂抹了一层琥珀色的海 有时我涉海而来,掀开雨声 发现你踉跄在光阴流砂沥沥的切分音 小心翼翼地把沙哑的呼吸,潜匿在未来隐藏曲中 而熄灯多年,遗落在舞台边缘的和弦摇摇欲坠 直到你让灵魂用星尘的刻度校准 黑白分明的Moon River在暗房逐帧显影地清唱 昨天变成了今天,公园锈蚀的长椅空着 有人溯回月河,随光而来按下播放键 正在排练你来不及唱出的那些降E大调 十九八七……1234567 歌手与模特儿加上诗人的情人,手拖手 学你把疼痛哼成过门 学你让孤独患者的影子与光同频 倾听你琴弦悬停在千寻之外,最后的泛音 在一个被橙月烫金的黎明 注: 诗中几处取自方大同的歌词或歌名,如“怂恿三月闷雷”与“春风一吹”来自〈春风吹〉,“Moon River”取自其翻唱经典西洋作品〈Moon River〉。“十九八七”、“1234567”、“歌手与模特儿”、“诗人的情人”、“公园”、“手拖手”以及“橙月”均为其同名歌曲名称。“孤独患者”则引用他为陈奕迅创作的〈孤独患者〉。最后,诗句与诗题“昨天变成了今天”、“在千寻之外”则出自他最后一张专辑的歌曲〈才二十三〉。
1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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