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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

翻出一本初中时用单线簿写的短篇小说,以当时李克勤的一首歌命名。这本“著作”还被用心设计包装过。用军蓝色的纯色纸,贴个载着出国深造理想的小飞机贴纸,然后写上“后会有期”四个字。感觉有点酷,浩浩荡荡追梦去。以假乱真,年纪轻轻就“出书”了。 稚拙的字迹写着几个人物的中学生活到毕业离别。其中当然少不了恋爱情节啦。呃……应该用单纯来形容还是懵懂呢?读着读着……如果当时有人看见,还以为我在阅读“笑话篇”呐。 什么鬼东西?全书最激情的情节部分竟然也只是牵牵手,轻轻吻之类的。什么轻抚她的背,不停的安慰。忍不住用力把她拥入怀里。两人互相凝视后大笑。这是吊人胃口还是经验不足啊? 拥入怀里的真情 只因为它是自己的“著作”,才会拿着阅读,才有特别的感触。如果早在那个精力、欲望和资源丰盛的青年时期重遇此作,也许本子已回收循环再生去了。恰好它刻意在我中年时与我邂逅,容许我这个被岁月浸泡过的人,把思绪带到此时和人生的下半场。 现在依我看,那年少时写下的也许是超前的预言。连“书名”也仿佛透露着年老寿终若有转世的期许。 那部小说里的所谓不温不火的激情情节,何尝不是中年人特殊的浪漫及与伴侣最舒服的一小撮。那句:“忍不住把她拥入怀里”,现在才明白,那是彼此在交换脆弱。年老气衰后若还能“用力”把她拥入怀里已经是很激励的激情了吧。那些没说出口的我懂,我在,我在乎的真情流露,也许就是老来最激昂的激情了。 当年那架载着理想的小飞机,此时飞回来,机舱里装的不是什么成就,是几页的提示词句。那些少年的纯粹、笨拙和毫无技术性的激情,是中年人的奢侈收藏吧。
1天前
四百里的赫贞江, 从容地流下纽约湾, 恰像我的少年岁月, 一去了永不回还。 这江上曾有我的诗, 我的梦,我的工作,我的爱, 毁灭了的似绿水长流, 留住了的似青山还在。 这是胡适1938年4月从奥尔巴尼返回纽约途中写下的诗。抗战正酣,胡适奔走于美国、加拿大各地演讲,争取国际社会支持中国抗战。4月18日,他与法律界名人林行规前往纽约州首府奥尔巴尼,会见州制宪会议主席弗雷德里克·克兰法官,并旁听会议。次日乘火车回纽约。沿着赫贞江南下时,20年前的往事涌上心头,写下这首诗。 Hudson River,一般译作哈德逊河,胡适译作赫贞江,比音译多了一层古意。赫贞江发源于纽约州北部山区,向南流入纽约湾,再汇入大西洋。它并不只是纽约的一条河流,更像一条时间之河。许多人的青春、理想与际遇,沿着这条河展开,又随江水远去。 1987年大学本科毕业时,我曾借用其句式,在马大中文系毕业纪念特刊写下感言:“这圈圈曾有我的诗,我的梦,我的理想,我的欢笑。在阻拦不及的时光里,我悄悄留下河沙似的记忆。”年轻人的感伤,且行且珍惜。 再早两年,我写过一篇文章记录进大学之前的临教生涯,借用诗中意思,取题〈消逝了的似青山还在〉。许多事已经过去,后来明白,有些东西并未消失,它们留在书页里,留在记忆里,也留在某些曾经到过的地方。消失的,只是年轻的自己。 纽约于我是有吸引力的,却非曼哈顿的繁华,而是赫贞江,以及曾经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胡适。 胡适在纽约前后住了超过15年,1915年他利用暑假,发愤尽读杜威哲学著作,后来如愿进入哥伦比亚大学哲学研究所师从杜威。他到哥大另有原因。在康奈尔大学念书时,“应酬往来,费日力不少”,他认为只有芝加哥或纽约这样拥有数百万人口的大城市,才“可以藏吾身矣。”他选择纽约,是为大隐于市。 1949年春天,胡适重返纽约,住进曼哈顿上东区东81街104号5楼H室,这也是他1942年辞去驻美大使后住的地方。纽约街道以号码命名,不易迷路。我和家人从中央火车总站转乘地铁和巴士,到80街下车,步行10分钟,胡适故居便在眼前。 公寓共六层。上面五层有八窗,入门一层有六窗。上面四层是红砖墙。下面两层是水泥墙。张爱玲1955年11月到访时,说那是一排“白色水泥方块房子”,此刻所见已不是旧貌。铁门上部装有玻璃窗,门外两边墙上各有灯一架。楼外有纽约常见的铁制消防梯。 公寓是私人产业,无法入内。我站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十年、数十年,在一个城市里不算什么。租客来了又走,栖身的人无暇顾及历史。也许业主知道这里住过一位中国有名的学者,也许不知道。 除了有一段时间担任普林斯顿葛思德东方图书馆馆长外,胡适在纽约主要的收入来自不同大学的短期讲学。唐德刚在《胡适杂忆》中说在纽约当寓公的胡适生活不堪,他的“有限的储蓄和少许的养老金”,难以填补无底深渊的生活费。他虽然住在“大使级的住宅区”,公寓却是“破烂的”,没有基本的防盗设备。有一次,胡适外出,太太江冬秀在厨房烧饭,一个彪形大汉自消防楼梯破窗而入。江冬秀临危不乱,她下意识地走向公寓大门,把门打开,反身对那悍贼大叫一声“Go!”那位大汉愣了一下,真的转身离开了。 赫贞江畔的时代回望 胡适在公寓看书度日,为《胡适杂忆》写序的夏志清说,当时毫无名望的张爱玲和姜贵送书给他,他不仅读了,还认真写了评语。夏志清叹道“他有时间读他们的赠书,表示他手边没有急急要办的正事。” 我们在楼下逗留不过10分钟。然后在街角喝了一杯咖啡,再乘巴士到张爱玲住过的救世军女宿舍。张爱玲在〈忆胡适之〉中写过一次送别。她与胡适站在门外台阶上说话。冷风从赫贞江方向吹来。胡适望着街口露出的灰色河面,久久没有作声。张爱玲写道,那一刻的胡适,“整个凝成一座古铜半身像”。而她自己也望向河面,觉得仿佛有一阵悲风,从遥远的时代深处吹来。催人泪下的叙述,我希望安排行程的女儿会理解,为何这是我在纽约想一睹的景点。 我们沿着赫贞江散步一阵。胡适当年感慨的是20年前的岁月,张爱玲感受到的是一个时代的苍凉。我从他们身上想到自己从年轻到老去的过程。赫贞江仍在那里。河水依旧从容地流向纽约湾。
1星期前
1月前
3月前
每一年的农历新年前,大扫除总会如约而至。它从来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却像一种默默延续的仪式,把一年里沉积的灰尘、旧事与心情,一并翻出来晾晒。 老家是一栋建于上世纪60年代的双层楼房子。房子不新,却结实耐住。楼梯是水泥的,踏上去会发出低沉的回声;窗框是木制的,推开时总要多用一点力。那些年,父母靠着双手,一砖一瓦把这个家撑起来。如今再回来大扫除,仿佛不是在清理屋子,而是在与时间对话。 最费力的,是那些老木家具。橱柜、餐桌、衣橱,全是六十年代留下来的实木,沉重而倔强。抹布一擦,木纹便慢慢显露出来,深浅不一,像年轮,也像记忆。木头吸过油烟、汗水与岁月,却依然安静地站在那里,不言不语,却撑起了一代人的生活。 老家没有后门,厨房就设在屋子前方,靠近大门。小时候不觉得奇怪,长大后才发现,这样的设计在如今已不多见。母亲做饭时,锅铲翻动的声音会直接传到街上,油香顺着门口飘出去。邻里经过,总会探头笑问一句:“今天煮什么?” 那时候,家里也没有抽油烟机。油烟在屋里盘旋,久了,天花板微微泛黄,墙角留下烟火的痕迹。可正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我们一点一点长大。那些被熏过的空气,混合着饭菜香与人声,构成了生活最真实的味道。少了机械的抽离,多了人与日子之间的直接接触。 大扫除时,厨房总是最花力气的地方。油渍在墙角积了一整年,怎么刷都刷不干净。母亲常说:“干净不是为了给人看,是让自己心里舒服。”于是我们蹲在地上,一遍遍刷洗,汗水顺着背脊流下,却没人抱怨。那是一种不必言说的默契,像是在为旧的一年,做一个体面的告别。 灯笼也会在这时候被一一擦拭。红灯笼挂在屋子门口,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是提醒人们,新年就要到了。门前的金钱树与桔子树上,挂满了红包。红包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声响,仿佛低声祝福着来年的日子。那一刻,老屋似乎重新有了呼吸。 整理一次人生 打扫的过程中,总会翻出一些旧物:泛黄的照片、裂了边的瓷碗、早已不用的铁罐。它们不再实用,却让人舍不得丢。原来,我们真正难以放下的,从来不是物件,而是与之相连的时光。 年纪渐长,才慢慢明白大扫除的意义,并不只是为了迎接新年,更是一种整理人生的方式。把不再需要的东西放下,把真正重要的留下。灰尘可以擦掉,裂痕可以接受,老旧并不等于无用。 老家的房子没有改变,改变的是我们。曾经在门口玩耍的孩子,如今成了在屋里弯腰擦桌的大人。双手不再灵巧,动作不再轻快,却多了一份理解与温柔。 当一切整理妥当,站在门口望着挂好的灯笼与红包,忽然明白:所谓的新年,并不是万象更新,而是在旧有的一切之中,依然愿意继续生活、继续爱。 尘埃落定,心也慢慢安静下来。原来,家的意义,就藏在这些反复的打扫里,也藏在那些始终不曾离开的守候中。
5月前
婆婆这称呼,在我家是属于外婆的。 我的婆婆,我们管她叫“阿甲”,而外婆,自我懂事以来,都叫婆婆,也从未被纠正过。所以逢年过节,不管是舅舅还是二姨的孩子,那一声声的“婆婆”堆叠而上,不同的语调混合在一起,意外的和谐。而这样的异口同声,一直延续到了小姨的孩子出生后才被打破。每当表弟妹奶音奶气地跟着我们叫婆婆时,总会被小姨一板一眼的纠正过来。零星声的“外婆”独家呈现,但少了一些仪式感。 那毕竟是沾染上我们家烟火气的人声。 婆婆拍照的时候,从不正脸望向镜头。小时候开口提醒,被妈妈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只能把满头的问号与委屈吞入腹中。她总是坐得笔直,双手轻放在大腿之上,时而一双珍珠耳夹,时而三三两两的宝石戒指,但唯一不变的是脸一定要向左倾斜45度,眺望远方,宛如我大学毕业旅行在野柳看到的那座女王头,安定静好。待她入座后,硬是不理会摄影师的指示维持着其坐姿,一直到拍照结束。而这样的姿势,到后来被我们冠上了 “Miss Tan 的侧脸”这个称号,每次想不到要如何入镜的时候,总会有人嚷道“我们现在来拍 Miss Tan 的侧脸!”三四十座女王头就这样一同眺望远方,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而重返人间的咒语,不过3个字:拍好了。 后来才知道,那是婆婆自认最美的角度。 在我还未见过那座女王头之前,婆婆的坐姿总让我想起望夫石。她总是痴痴地望着大门,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人推门而入,坐在她的身边。这个总是缺席的人,是我素未谋面的外公。也许是外公意外过世的缘故,婆婆不常提起他,偶尔问起,也只浅谈几句。外公,就这样活在大人们的言谈之间,似近还远。外公之死在雾锁南洋的年代不过是人们口中的一件憾事,但对于一个女人家以及8个最大不过中学的孩子来说,无疑于世界崩塌。他们从不提起那段岁月是如何度过的,仿佛说出的话语无法承受着当年生活的沉重。拍照的时候,是否让她想起故人?他的先走一步,她的只身一人。 她是忘着,还是望着他?我不敢问。 不同于婆婆的淡然,要我阿甲拍照,那可是要做好打长久战的准备。逢年过节要拍全家福的时候,从她睡醒到哄她入座的幕后功臣,是芳姑,我的四姑。这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往往会以芳姑的胜利告终。但中间那段准备功夫时,她们之间的大声对谈却也让小时候还听不懂客家话的我误会了好一阵子。我们总会把最真实的自己留给最亲近的人,吵吵闹闹的过了一辈子。除了这定期会上映的母女大戏,让我记忆犹新的,是只会在拍照时露出的笑容。 或许是拍照的时候都遇上喜庆的日子,她才配合的挂上应景笑容,不愿扫了大家的兴致。记忆里的阿甲,常板着脸抿着嘴,宛如还珠格格的皇后,而我就好像那唯唯诺诺的五阿哥,在她面前不敢造次。不同于婆婆,阿甲在我小时候只会说方言以及口音甚重的华语,语言成了我们之间的一座大山。她是垂帘听政的太后,而我是揣摩其心思的阿哥。虽然说错话不至于人头落地,但这样的交流始终让我们有着隔阂。而打破这道墙的,是那首客家童谣〈月光光〉。 婆婆活跃 阿甲沉寂 小时候,父亲只能在周末把我们载回老家探望阿甲。面对一长串客家话的关心,我只能在为数不多听懂的字眼中点后或摇头示意。阿甲失望的说到,身为客家人却不懂的说客家话,你还不如那身为福建人的表哥!那个当下,我不明其意的点头应和;牢牢记得的,只是她的表情。后来才在父亲的解释中,明白了那一句话的意思。我想做些什么来改变,但对于当时的我来说,无非是一项挑战。我猛然想起,阿甲总会在我们无话可说之时哼起这首〈月光光〉。于是在往后的碰面里,我囫囵吞枣地把那些生涩的音节记下,终于在我自认准备好的情况下,磕磕绊绊地将其念出。 阿甲的笑容,从此多了一个时节。 或许是因为这样,阿甲总会额外给我一些零用钱。她会在吃完午餐后,偷偷地对我招手,把我叫去隐秘的角落。我们就好像对接的特工,瞬间擦身而过,在电光石火中完成了交接。这个动作,一直持续到前几年我念完了大学,去到居銮教书。时间对她开了玩笑,许多人事物从她脑海淡出,但她偶尔会记得我的小名。 “航儿,你还在读书啊?” “没有啊,阿甲。我毕业了咯,现在在居銮教书。” “去到这么远教书啊?来,阿甲身上只有这么多钱,你拿去买多一点东西吃。” 岁月的束缚让阿甲的身手不如往昔般利落,微微颤颤的手交出的是她对我的关照。只是近来碰面的次数下降,以至于大部分时间她都忘了我是谁。她的状态时好时坏,让人措手不及,但我会牢牢记得,她理直气壮的表示她真的想不起我的名字时,露出的那一抹害羞的微笑。 而婆婆对于她的外孙总是一视同仁,并不特别偏爱谁,总会在分东西的时候,确保人手一份。她爱打麻将和买万字,以前甚至会要求舅舅或者二姨载她去下注。若是赢了钱,便会用红包将一部分的奖金包起来,分给我们。跟阿甲不同,婆婆总爱唤我薄儿,小时候不以为意,直到某一天突然来了兴致,询问之下才发现原来是宝儿,只是婆婆独有的发音为这个巴刹小名变成了专属于我的称号。 婆婆是俗称尖屁股的人,要她安于一隅,无疑是痴人说梦。她的行踪向来飘忽不定,有如那16年一履中土的南海神尼,时而于新加坡赌场搏杀,时而于云顶避暑,过两天你以为她乖乖在家休息,却又搭上了飞往缅甸参佛的飞机。这样的情形一直持续到冠病肆虐才有所改变,转而于新山,居銮与峇株三地响应Cuti-cuti Malaysia的口号。外人看来的舟车劳顿于耄耋之年的她来说,是更多的自在惬意。 若说婆婆是个足迹遍布四海八荒的侠女,那阿甲就是个长守古观的女道士。若非芳姑每年安排的家庭出游,要想她踏出家中一步,简直难如登天。阿甲结婚后的一方天地,不过就是三层楼的药材店以及巴刹。五六十年的岁月就这样日复一日地消耗在这两点一线之间,只是近年来她变得像婴儿般嗜睡,偶尔下楼喝水吃饭,在店里剪党参剥白果已耗去大半天的时间。我总是为她感到惋惜,本应安享天年的岁月,脑中却迎来永不停歇的风暴,在漩涡中搅乱的人与名,卷成一毛球的时间线,她就好像搁浅的迟暮鲸鱼,只能在岸上等待着自己的鲸落。 她望着谁,想着的又是谁? 婆婆与阿甲演绎了两个大不相同的人生故事,希望她们在天之灵能够安息,等我走完人生这一条路,再与她们相逢。
9月前
10月前
1年前
1年前
打从成年以来,年龄在于我,也并非什么大课题。 反正,经历了各式的“超龄回锅”,也不见什么超敏反应:回锅校园,比同班同学大,臭味还颇为相投;回锅职场,归零从头来过,心态尚属平衡;回锅爱情,那个比我稚嫩的谈感情对象,也与我终成眷属。 往回看,在“年龄只是数字”还未变成老套话以前,我老早就把它贯彻了,只是近年才发现,自己尚未贯彻始终而已。 怎发现?话说某天如常熨烫一整个星期的上班服,恍然惊察:咦,怎么衣架上陈列的都是单一的黑色长裤,像极了以往阿嫲的服饰──各色上衣总是配搭黑色长裤。不知何时开始,这竟成了我上班衣装的标配(顿时一窘)。莫非,这就是大龄的标志? 要说最强烈“暗示”我已“老了”的一大标志,应该就是十多年前换眼镜那一天,验光师无情宣判,我得了老花眼(连这名词都带个“老”字)、必须选择“多焦点镜片”,镜框还必须是加宽、加大的,才能嵌上这款镜片。 再过了些年,多焦点眼镜亦不敷使用,验光师使出法宝,配合个人近距观看习惯,另外打造一副“阅读眼镜”(只能近看,不能远眺),让我两副眼镜、一主一副交替使用。身上“附件”逐一增加,不是大龄是什么? 外在形象的改变,着实证明岁月已在我身上留痕,而我的心态也好似渐渐妥协,防御有些松懈,开始会吐出“老了”这样一句煞风景的话来。 每当上坡气喘吁吁、膝关节不给力时;或宅性大发、不想凑热闹时;又或没有动力追韩剧、不再被美得吹泡泡的剧情所打动时……甭管它是“初老”、“中老”,还是“老老”,反正老化的实证累累。 迈入2025年,我必须承认:我对年龄与生俱来的钝感力,似乎已渐渐失效。面对年龄这头巨兽,脸皮已不复以往般肥厚。好了好了,无法招架,我承认“老”这回事儿、却又想设法删除不经意吐出的“老了”这么一句“惊世名言”,竭力抗拒它成为我的口头禅。 我之所以殚精竭虑、想把这句话从我的生活字典中删除干净,是深谙心理暗示的强大威力。只见我一边按着删除键,一边用鼠标剪切粘贴,一心一意想把属于青春的标志给一一粘贴回去。 穿上鲜艳亮丽的衣物 剪切粘贴的标志有:(一)显年轻的衣着:年关将近时,特意选购鲜艳亮丽的衣物;(二)不显老的头发:熟龄发质营养不足,就用护发喷剂加上暗色系染发剂给补救补救;(三)减龄的身体曲线:中年遇荷尔蒙不给力、体型往外扩张,就避免饱餐,随时保持微微的饥饿感;(四)年轻人的身手:手脚不复矫健,就赶紧锻练身体,每日早起多做运动。 希望我不是自欺欺人,但凡能够剪切粘贴的,我都尽量从过去曾经拥有的范本,一一地拷贝起来,然后慢慢地粘贴到现在。最重要、最要紧的就是:严以律己,管好嘴巴,万万不可轻易吐出煞风景的“老了”二字。切记切记!
1年前
学校假期跟舒颖姐回她的家乡峇株巴辖,回程时顺道绕到麻坡拜访久未见面的画家翁文豪大哥。在普罗大众的眼中,豪哥是那个擅长透过彩绘和艺术角度,独特地将一石一花呈现在其画作里,坚持了将近40年,永不厌倦的艺术家;而这位艺术家其实还有另外一面,他很会做阿杂(Acar)。 那个炎热的下午,我们打包了一些糕点,在画家的画廊聊天,三个人围坐一起,谈笑风生。喝过下午茶,我自动自发收拾,把用过的杯子放回他的厨房。厨房里,目睹那切得长短大小均匀的红萝卜和小黄瓜,犹如一揽子的艺术品摆放在煮食的地方,心里不禁发出声声的惊叹。 我没有艺术天赋,美学对我而言始终是很疑惑的学问。接触画家,让我领悟艺术就是对生命的一种执念和坚持。画家的阿杂,看似一门简单的厨艺,但精湛之处就在选食材和刀工。从什么品种的小黄瓜用来做阿杂最合适,到那些红萝卜和小黄瓜等究竟要切多长多厚才能传达最佳的口感,他都一一细微研究,失败了不放弃,检讨改善,继续研发改进,因此他现在做出来的阿杂才与众不同,也受到身边许多朋友的喜爱。 望着那些切好的红萝卜和小黄瓜,我可以想像画家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黄昏时刻,阳光从天边洒落,洒在他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辉。岁月是无情的,画家使劲用着那双布满岁月痕迹的手,熟练地挥着刚磨锋利的刀,按部就班把那小黄瓜、胡萝卜和洋葱等等切成自己的理想尺寸,忘了时间的存在,就像他平时拿起画笔,废寝忘食地画着,也不懂时间悄悄流逝,拼命打造一个有情的世界。 画家的每一刀都是那么的精准,仿佛在切割的不只是蔬菜,还有岁月的点滴。那些新鲜的蔬菜在他的刀下逐渐变得整齐无比,整齐得就像他的一生,简朴而有序。他用他的画作,用他的阿杂,告诉了我们:“简单,也是一种精彩!” 不用煮不用炒的酸辣开胃菜 我好奇地问画家:“怎会选择做阿杂,而不是其他的美食呢?麻坡美食那么多。”画家告诉我,他是一次出席马来婚宴,吃到美味的阿杂,爱上了,便四处打听做法和配方,然后自己研究如何把这特别的腌菜做好。在马来西亚,阿杂通常与马来餐和娘惹餐一起食用。它常作为开胃菜或配菜。它的存在增加了餐桌上的风味和口感。工作环境,我也经常会吃到马来风味的阿杂,那是最精简的做法,把小黄瓜、洋葱、黄梨和辣椒腌制,不用煮不用炒,接近西方国家的沙拉,但它酸辣开胃,吃了油腻的食物,再吃这道开胃菜,感觉非常搭配。 缘分未到,我至今还没品尝过画家的阿杂,但从他在脸书挂上的图片,大概可推断他做的阿杂其实是依据马来传统与娘惹饮食文化的混合,用姜黄、辣椒、花生、虾酱、糖、醋等调料腌制的阿杂。阿杂和画家的画作一样,成为了他生命的艺术品,用以表达他的思想、情感、观念和世界观的一种形式。 阿杂的起源可追溯至久远的贸易时代。那个古时候,前来做生意的商人从印度、阿拉伯、中国和欧洲等地带来了各种香料和食材,这也给我国的饮食文化带来许多影响。腌制食品是当时保存食物的一种常见方式,阿杂的制作方法也许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这道美食所反映的正是这里多元文化的融合。不同的民族、不同的地区、不同的饮食习惯也就有不同的阿杂做法。 简单地说,阿杂不仅仅是美食,它还蕴含了文化和历史。腌制,是从前冰厨还没有那么普及时,保存食物的方式,传承了数代人的智慧和辛劳。有一次到马六甲旅行,我吃到了传统娘惹风味的阿杂,总会想起阿杂背后的传承故事。 画家强调说,他的阿杂源自于马来风味,但经过时间的磨炼和他努力的成果,阿杂已成为画家独特的阿杂。阿杂,酝酿了画家的日常故事,累积着属于他岁月的记忆。 我试着想像,有一天画家耐心地把他制作阿杂的心得和配方无私地传给后人,就像他的画功一样,传承给年轻的画家,我可以预期厨房里的欢笑声:“不是这样子切的,要切成这样……”无论画作或阿杂,在画家的手中,自然变成了一种神奇的魔法,赋予了属于各自的独特灵魂,吸引身旁的知音者。 以画家现在的情况,其实都无所谓了,无论是画画或做阿杂,自己开心最重要,当然如果你也懂得欣赏,最好不过,乃是一种额外的奖励。 出席马来朋友的婚宴,炙热的阳光下,餐桌上一大盘的阿杂,香味弥漫四周。每当闻到那股熟悉的酸辣香气,那一瞬间,时光仿佛倒流,带我回到了父亲带我来参加马来婚宴的记忆中。当那混合了酸、甜、辣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我总是迫不及待地凑上前去,满心欢喜期待一口舌尖上的幸福味道。当我津津有味地品尝着阿杂,那酸辣的难忘味道,仿佛拉近了我和父亲的距离,感受亲情的温暖。 阿杂,承载的不仅是味蕾的享受,更是岁月的记忆,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情感纽带。在那酸辣的滋味中,我品味到的又何尝只是食物的美味呢?阿杂,混杂了我思念父亲的味道。
1年前
1/ 家 提起“家”这个词语,我们应该如何诠释和定义呢?就我而言,父母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大学毕业后,我曾回乡定居8年,在边城的出版社任职。后来静极思动,毅然在2000年北上都城谋生,一转眼已经在异乡定居24年,把异乡栖成了第二家乡。早年忙于工作,最可怕的高峰期甚至试过48小时连续赶工的地狱式煎熬;工余除了阅读和创作,也不时参加好些文学活动,因此在那段时期回家乡的次数和天数都挺少,家中两老虽然有所期盼,但是他们对我总有过多的包容和体恤,在我面前一直是只字不提,然而自己心知肚明,难免心生身为人子却尽孝不足的歉疚。近年来年迈的双亲逐渐体衰多病痛,自己才后知后觉地减少参与活动,抽出更多时间归乡陪伴他们。新的一年,我也打算不时请假回家探望两老,不让自己的歉疚感持续积累成山成林,不想留下树欲静而风不止的遗憾。 2/ 剪 岁月是一把剪刀,把我们的时间越剪越短;回忆,却越剪越长。头发剪短了,会重新长回来,光阴流逝了,却是永远不回归,只留给我们零碎的记忆和浓谈不一的回味,也许是苦中回甘的茶,也许是醇厚辛辣的酒。正如童年和青少年的一些美好或伤痛的经历,以及那时候读过的好些漫画和小人书留给我的联想和感触。 因为从小爱看漫画,爱屋及乌,这些年来陆续收集一些漫画角色的模型。结果是,剪不断,理还乱的,除了乡愁,还有家中四处散置的模型:卡巴1号和超兽化兵杰多伫立在CD架和壁橱上互相瞪眼,蓄势待发;挺立的钢铁侠和蹲下的死神龙柯困在书房多年了;绫波丽和明白香还静静躺在零号机和二号机的插入栓一一不,是印上福音战士图像的纸盒里;阿童木在电脑桌上罚站,幸好有自由高达与他作伴;鸣人和九只尾兽被封印在塑料袋里;至于东张西望的孙行者,就守在电视机旁为我镇邪除妖…… 新的一年,我要剪去办事拖延的老毛病,上网买个置放模型的专用柜子,好好安顿流离失所的这些漫画英雄和主角才是。 3/ 成 2024年在都城与家乡两地奔波和忙碌中过去,回首这一年,多少积累了一些成果,聊堪欣慰。 除了继续担任第七届深耕文学创作课程新诗班的导师,今年也因机缘巧合,主编了两本新诗合集,即《新马文学高铁之新诗》(与新加坡诗人林得楠合编,马方的另外两位编委是吕育陶和方路)和《我在英国买了一瓶万里望生抽:校园朗诵诗集》(与林健文和谢增英合编)。编书虽说是“为他人做嫁衣裳”,编选的过程中得以认识一些新作者,读到不少往日不曾接触的诗作,倒是珍贵的收获。 比较有意思的是,今年因受邀而重执束之高阁多年的散文笔,写了一篇以客家擂茶为主题的散文〈雷声隐隐的绿湖〉,发表在《香港文学》杂志,自此唤醒内心深处沉睡多年的散文魂,陆续借“以线串珠”的笔法写出几篇作品,回忆往昔,刻记岁月的点滴痕迹。 在诗创作方面,比较好玩的是参与了在新纪元大学学院举办的诗歌朗诵交流会,因主办方所布置的“功课”(怎么又是“逼上梁山”?),自己写下生平第一首客语童诗〈落大水〉(意即“下大雨”),开启了新的创作方向和领域。在新的一年,期许自己陆续写出更多客语童诗和新诗,为本地的方言文学做出一丁点贡献。 此外,近10年虽然陆续创作和发表一些新诗,然而却不曾交出超过100行的作品。挑战长诗是心中多年的夙愿,在2024年,总算是交出第一张成绩单:完成长诗〈天光耀眼〉的初稿。这篇一百七十余行的作品早在2021年启笔,断断续续地写了整整3年,终于在去年年尾初步成形,值得记上一笔。 4/ 除 福楼拜曾说过,如果一个人足够认真地读上10本书,他就能成为圣人。我真的挺不幸竟然在近日才读到他这番醍醐灌顶的醒世明言,没能早日逃离筑书自囚的困境。 “买书如山倒,读书如抽丝”,近几年我不幸被损友传染,养成了经常上网买书的坏习惯(淘宝和有店是两大罪魁祸首,有诗为证:初遇淘宝误半生,再遇有店误今生),蜗居小小竟然书满为患,饭厅、客厅、卧房、书房、走廊,处处都堆叠一本本重沉沉的罪恶感,毕竟买书可以光速,读书充其量只有龟速,不得不日日承受众书自四面八方向我狠狠射来的幽怨目光。心中暗自嘀咕, 新的一年必须得戒除随性买书的恶习。 除了拜损友所赐和习惯使然,自己多少也受到一番话的影响,因而沦落至遭书围攻的窘境,那就在这新的一年,把这番话从我脑海中删除,但愿能自此重获新生:收藏好书是一件“过瘾”的事,也能令你快乐,至于有没有时间阅读这个问题,管它的!
1年前
2年前
当我离开那段日子愈远,愈是难以忘怀。停学后在油棕园工作的3年岁月,不停在脑摆荡,像一幅古老的钟摆,不时敲打记忆的声响。 窗外的风景不断更迭,两旁倾斜的梯田、一排排油棕树井然有序地排列着,绵密的云朵缓缓飘浮在天空如一只慵懒的猫儿在舔舐脚尖。在恍神间,我悠然地停在树林间,一旁是柏油马路,一旁则是树林。这就是工厂的所在地了,宛如坐落在文明与野蛮之中,远处隐约散落几处宽敞的人家。那年21岁,来到这静谧、自然、偏僻的乡野,却感到莫名的忐忑与不安,对时间的流失忽然敏锐起来,一种被岁月浸透、一口一口吞噬掉的空洞感油然而生。 我每天会骑摩托上班,常经过一条河道。它属于两州属间的边界,河上有一只专送人过岸的小船,用不到5分钟便能渡到对岸。河四周被群树包裹着,无边无际的绿梯仿佛可通达远方,或许在某处正隐藏着一处桃花源,但渴望迷路的我却始终顺利抵达目的地。 岸边沼泽布满腐烂的猴子粪便,需谨慎绕开,而潮湿与干瘪的木桥,融合了河水咸腥的味道散发出一种原始的气息,安抚了我内心的骚动。我喜欢把摩托停在船最前方,感受最初的风和阳光,这样也可以避开与船夫交谈,嘈杂的引擎声及隔音的头盔,让说话时得提高音量而变得狼狈。有时不得不开口,便成了嘴拙,勉强挤出一些词不达意的字句,最后往往用沉默来掩盖更大的沉默。 这是姑丈众多工厂之一,设备还算齐全,包括4辆罗里和一台改装堆高机,把叉式的两瓣长铁换成又宽又平的长斗,方便铲挪油棕。这里没有篱笆,棕榈树跟沟渠之间便形成了天然的屏障,任何人都能自由进出。办公室由长形货柜箱组成,旁边则是磅秤,每天会有许多罗里来来往往,装满了油棕上去,卸下了油棕上来。 看着罗里往复离开,如日月相互追逐,总在想我的锋芒会否在这里消磨殆尽,变成一个成熟稳重的中年男人?室外是两间由橡木简单搭成的高脚屋,供员工休息和储物,底下长满了野草和泥土,还不时飘着纸屑和塑料袋,几只流浪狗偶尔也会相约来这里打盹与过夜。 这是一间运输公司,专收集棕榈果实,再运往炼油厂。收纳果实的空地称为“地台”,在高峰时期为了节约空间,堆高机会把果实不断往上推,慢慢堆积成座小山丘。从办公室往外看,一片熠熠生辉的橘红色显得刺眼,尤其在晌午时分,当阳光洒落在果实表皮上,恰似条巨大的金龙鱼栖息在那里蠢蠢欲动。闭厂时,把公司的货柜箱上锁,而空地上剩余的果实,便利用罗里和堆高机首尾相连围堵着,防止偷窃。 油棕的“老灵魂” 无所事事时,我喜欢坐在小屋旁看司机站在罗里上方整理凌乱的油棕果,因为空间有限,所以他们会手握长柄把一粒粒的果实贴紧排列,填满每个缝隙,生怕浪费一丝空间。 他们戴着手套,脚着树胶鞋,凭借数十年的肌肉与触感经验,站在约5米高的罗里上“挥舞”着赏心悦目的技艺。装载完成后罗里可重达30吨重,像是背着一座橘红色的山峰,夕阳恰巧经过时会否被误以为正下山呢? 油棕啊,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植物呢?它犹如印度的种姓制度,会根据“肤色”来划分等级,官方更严格区分了16种类别:成熟、半熟、未成熟、太成熟、空壳、腐臭、茎太长、不新鲜、隔放太久、肮脏、太小、损坏、带病、杜拉(Dura)症状、颗粒散落、潮湿。但政府发布的严苛规定并不与实践成正比,在辨认果实上一般用肉眼迅速判断足矣。 表皮上呈橘红色就算成熟了,黑黄或紫青色则未熟。若要再进一步断定,便以斧头轻削果实外皮,切口上呈橘色表示已熟,黄色则不熟。 油棕属长远的经济农作物,需待长时间来开花结果,因此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稳定的经济实力。一般3年后才开始结果,但这时由于体积过小不被接受,5年后才较有分量,勉强以低价出售;一直要到七、八年以上才称得上是合格的果实。直至15年后,是油棕的壮年期俗称“大果”,在这段黄金时期里,果实会变得结实饱满,经济价值极高。25年后,则转入老年期,所谓的“老树”,随着年月产量减少,但尚可坚持一段时间,故收益仍可观,真是鞠躬尽瘁的植物啊!也许油棕树善于陪伴,在数十年中默默地守候,看着你成长、看着你不断扮演生命种的不同角色。 也许油棕是一种“老”植物吧,拥有“老灵魂”,即使初入泥土的幼苗,也让我觉得它有了“老”的感觉,怎么会呢?是叶子的缘故吗?其枝叶一排排回旋而上,坚细的刺隐藏在枝桠内,年纪轻轻就有了心机,似一个老练的情人,在深爱中伏笔伤害。随岁月流逝,历尽数十年风霜后却蜕变成一棵饱含沧桑的植物,像个稳重的情人,一生中不断受情所困,苦苦包裹着执著的灵魂。于是沉重的果肉变成忧伤的重量,四周长出了又长又尖锐的毒刺,不再轻易让人拥抱。或许油棕懂爱情呢?上帝设计得这般精细,宛如它懂得不愿再受伤害而主动伤害的真谛。因此它比玫瑰粗狂,也比玫瑰深情。 这些日子已远去,我曾设法离去的,也如愿抵达更远的地方。油棕园的事看似与我无关,但它仍在岁月里不断反刍,以为的尘埃落定,却又纷飞漫天。我既眷恋但又拒斥,那种看似岁月静好的稳定生活,实质是一种蹉跎岁月的假象。我不愿回去了,年少时的矛盾、迷茫与梦想都曾散落在这片油棕园里,它会不会茁壮成长,变成一段充满荆棘的故事呢?
2年前
开始学习不理也不管。 记得姑姑爱干净整齐,每周都得抹玻璃柜,还有擦亮缝纫机,衣物需烫得笔挺,还有……。她渐渐年纪老迈,到她家,上了厕所,见到抽水桶上盖了一层灰。她儿子上班下班累,而她的体力也不行,也都不理了。 现在我看到家里天花板上的蜘蛛网,我在下方走来走去,无视其存在,等待风在什么时候把它吹落。 又见到厅的窗帘布有撕裂的缝,与妻说:“不显眼也无大碍,就不必费神做套新的。” 园里有野生攀藤,只要不是长得高大威猛,不必打理。就等一年一次欢庆过年之前才来灭这些春风吹又生。 铁栅长锈,墙有斑驳。现代的人拍照,背景都要有岁月的痕迹,所以呢,长锈与斑驳也由它,不髹。 放手去接受不完美 大事小事真的想做得完美,但……愈留心,愈是做不完。身外事是这样,身子的事也是难照管。 夜咳睡眠不佳应是大事,少运动唯恐出事;屡看医生,不见好转。试着吞营养丸,试着服枇杷膏化痰解咳,试着晚间冷气只开一小时,千试万试,后来也不管了,告诉自己,浅睡少睡也罢,反正未来会长眠。 家里还有一处深藏不露——那是小小的储藏室。东西愈积愈多,寸步难跨,也不知最深处收了些什么宝。小门的入口处是最常用的工具箱,其他的一概不理——因为理了也不知要收在何处。 想起以前住组屋,小小的三房一厅,不消半天整理完毕。当年的餐桌也是书桌,饭厅客厅合为一。现今大空间大分隔,各个空间都在繁殖各类物件,常有李清照的心情——理还乱。 孔子曰,六十而耳顺。我想,此时眼也顺。眼花了,即便不整齐也见不清,眼前看着什么都算可以,眯眼看周遭,日子风调雨顺。
2年前
海浪永不知疲倦地冲向沙滩,一次又一次扑向那片金色的沙地,带着细腻的低语。它的声音轻柔,仿佛在诉说一段遥远的往事。每一次浪花的拍打,都是一封情感的信笺,发自那无边无际的大海,寄给沙滩。它希望沙滩回应它的呼唤,但沙滩只是沉默地躺在那里,静默不语。海浪已经习惯了这种单向的交流。它曾经愤怒,曾经质疑,也曾经试图改变这一切,但沙滩依然固守着它的宁静。风吹过,卷起细沙,沙滩看似无动于衷,却在某种不易察觉的变化中,回应着海浪的每一次拍击。 岁月流逝,海浪带着愈发复杂的情感涌向沙滩。它不再仅仅是带来水珠的冲击,还夹杂了愤怒、失落和期待。每一次的拍打都似乎在向沙滩倾诉着自己的困惑,为什么它的热情没有得到回应?为什么它的每一次冲击都被沙滩静静地接受,却从未被真正回应?随着时间推移,海浪的情感愈加波动。它变得急躁,带着怒火和不安,用更大的力量去冲击沙滩。每一阵风暴都是对沙滩的考验,而沙滩始终默默承受,从不回击。它知道,海浪的愤怒源于对被忽视的恐惧,源于对自己存在价值的怀疑。 终于,在一个平静的黄昏,海浪放慢了节奏。它不再带着愤怒和焦虑,而是以一种平和的姿态,轻轻地拍打着沙滩。那一刻,它开始明白,沙滩的沉默并非拒绝,而是一种深沉的包容。沙滩没有用言语回应它,但每一次的触碰,都是在告诉海浪,它的存在是被接受的。海浪意识到,风波并非一味的冲突。它们之间的关系,并非要征服与被征服,而是彼此的成全。沙滩的安静和耐心,并不是无动于衷,而是一种深刻的理解和包容。海浪的每一次到来,沙滩都在默默接纳,同时也在悄悄改变自己,适应海浪的冲击。 从此以后,海浪和沙滩达成了一种默契。它们不再试图改变对方,而是以一种和谐的姿态共同存在。每一次潮汐,海浪都带着温柔的触摸,沙滩依旧静静地接受。它们之间的交流不再是冲突和争吵,而是一种深刻的理解和默契的共鸣。日复一日,海浪与沙滩在彼此的互动中找到了平衡。日出时,海浪的光辉洒在沙滩上,仿佛为沙滩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日落时,沙滩静静地承载着余晖,等待着海浪的再次到来。它们的对话温柔而细腻,仿佛在讲述一段永恒的私语。 风波过后,海浪和沙滩在时间的流转中找到了彼此的平衡。它们的关系不再是对立的,而是一种深刻的共存。海浪不再感到孤独,它知道沙滩始终在倾听它的诉说。沙滩也不再感到压迫,它明白海浪的每一次到来,都是一种温柔的问候,一种无声的抚慰。这种平衡是脆弱却坚韧的,就像人生中的风波,经过起伏和波动,最终找到属于自己的宁静与和解。海浪与沙滩的私语,是一种无声的交流,一种包容与成全的象征。每一场风波,都在教会我们如何去理解,如何去接受,如何在纷扰中找到那份内心的平静。 【作家点评/若涛】 以景喻人,观察入微。作者用景物变化对应人际关系的演变,写得丝丝入扣。如果能引入一对人物(可以是父女、朋友、恋人或其他),用景物衬托两人的关系变化,会成为一篇引人入胜的小说。
2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