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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温层

某日听了一场演奏会。其中一曲原以为是布拉姆斯的四重奏,演奏进行时相当疑惑,这听起来是布拉姆斯,但这不是布拉姆斯吧?这也不是四重奏啊。这是一整个管弦乐团呢,原来是荀伯格(Arnold Schönberg)喜欢布拉姆斯这首四重奏,所以将之改写成管弦乐版。这有点好玩。虽然是你的但让我放一点我的元素。脑里想像着荀伯格内心的喜欢,觉得好,顺手把上个时代的布拉姆斯抱下来一起滚下山坡。 最近的小小美好是看见时间的纵向。看见以往活过的时代中还有很多人且各式各样,各有其固执与坚持,便觉得人生没有那么逼仄。如果不能在同代的同温层(或演算法)中感到同温,或许可以回望之前活过的人。他们怎么想,他们之中也许有能说上话的人。不能说话也没关系,曾经存在过已经足够。他们留下抽象的情感,明确与不明确的字,挣扎与笔触,像给你一条小小的路。你可以走走看,可以不走。都好。也许能拥着那份喜欢、敬佩(当然也可能有不服)一起滚下去,在时间的斜坡上。像布拉姆斯抱贝多芬,荀伯格又抱着布拉姆斯在时间的斜坡滚下来,滚到我面前来。即使说不上话,坐在旁边一会儿也很好啊。 想起好久以前,老师曾说他喜欢荀伯格。那时我完全不知那是谁。后来找来听,耸肩皱眉,脑里问的是:为何会喜欢?!什么嘛,音乐为何会发展成这样?又怪、又撞。不合、又无调性。是不是最终走向衰败了啊。但到初老年,又走到“有时觉得可以啊,为何不呢”这里。未必都喜欢,但知道无论是什么,走到尽头都有另一条路出现,一开始模模糊糊,貌似无人,后陆续有人,走成了新的路。这首曲让我想起——艺术史中某些风格稳稳的画,例如卡米耶.柯洛(Jean-Baptiste-Camille Corot)的《阿夫莱城》若被基尔希纳(Ernst Ludwig Kirchner)用夸张、对比大,饱和度高的颜色的呈现将会如何。 又想,相机普遍化是一个重要的转折。这转折对某些人来说也是某种尽头。画家们开始意识到“可以不走这条路”、“可以走别一条路”,或“不得不走另一条路”。我有时好奇他们之中谁是松了一口气地逃向无人处。内心喊着万岁,可以名正言顺地摆脱以前的审美,去画肉眼不太可见,相机不能捕抓的东西,谁是那个呜呜呜哭泣,哭着说上帝用让相机代替我了,前方看不到路了的人。 看着时代的改变,偶尔内心真的在欢呼。这种事那种事,终于不用我去做。有一堆人愿意而且迫不及待地去做,用更快、更多选择的方式去做。偶尔也会觉得如此一来前方没有路。这些那些都不在我的审美里,我无法喜欢这种那种未来。但又想起空隙。最近儿子的足球教练蹲在场边,拿着小小的圆形磁铁和长方形白板说:如果因为前方同伴被敌方挡得毫无空隙,无法往你的同伴那个方向传球,把球传去无人处,让你的同伴迎上去会比硬传更好。再怎么说,足球是个寻找空隙的活儿啊。 年末思绪杂乱,所以文字也如杂草丛生般不知前方有何物?空隙在哪里?但目前喜欢的空隙,或许在前方。也可以在时间的斜坡和皱褶里。那里安静,偶尔有风吹得草微微晃动,貌似没有“未来”那条路那么急,那么争先恐后。如果稍微静下心来,还可以看见各种斜坡,各种抱,各种花式滚。 从演奏会散场后的人群中走出来,绕着映着夜灯的水边走一圈,最终沿着手扶电梯进入地下道时,脑里想的是这些。但也心知,这些问题的答案,此刻肉眼不可见。答案可能在未来,也可能匿藏在从前的山坡上,某个目前还没发现的皱褶里。当然,答案也可能并不存在,且永远也不会出现。 相关文章: 【专栏.砂煲罂罉】抽屉/确认 【专栏.砂煲罂罉】抽屉/虚实都是苏露露 【专栏.砂煲罂罉】抽屉/字
7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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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闻网看新闻时,我有个习惯,那就是看完标题后,拉到最底下,看看读者的留言。 新闻网上的读者留言总是让我“眼前一亮”、“耳目一新”。他们的留言,有的充满创意,有的充满戾气,有的像是自己仿佛就是新闻里叙述的受害者,仿佛新闻里报导的一切事物,像一把刀子割在他们或亲友身上那般,让这群留言的人非复仇不可! 上面说的,只是新闻网上某则新闻底下的留言,还没计算各大媒体的脸书、推特等社交平台上转发新闻的留言,那边才是真正的精彩战场。有一回,我负责的一篇专栏文章,不晓得被哪位热心读者转贴到吹水站,专栏作者的内容书写的是我们一般常见的社会与政治现象的批判,结果读者、编辑全被百多人用文字痛骂了一顿。 当时年少气盛,非常愤怒自己和作者被这样霸凌,于是加入到他们的留言战争中去,你一言我一句,到最后其实所有的事实都变得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骂彼此的难听的话是否能够收割同温层的点赞认同。 然而,就当大家打笔战打得兴头正盛时,管理人却把我踢出了局,连带的,当我再次想要登入该吹水粉丝页时,我顿时成了局外人,只能用别的脸书户口,看着别人用犀利且狠毒的文字来霸凌我编辑过的文章。 不该用毒辣字眼去霸凌他人 该事件后,我就在想,我们媒体人都说,没有人要读落落长的新闻报导了、没有人会关注专栏文章了,但为何当一篇有争议的内容被释放出来后,引来的关注和近乎霸凌的批判,却有着惊人的阅读与传播量?对于此现象,我不是社会学或心理学的专家,自然没有解答。但我能做的是,警惕自己,我是受过理性教育的人,面对不理性时,我不能掉入不理性的和稀泥里,不能简单轻易的用二元法去解读事情,更不该用毒辣字眼去霸凌他人。 话虽如此,最近当我看到因选举而引发的文字争论时,我还是忍不住“不理性”了一下,在新闻网和媒体社交平台上发布的新闻或专栏文字底下“牢骚”了两句。后来,竟也获得“志同道合”、“气味相投”的“战友”认可,除此之外,我竟然为了那些点赞而沾沾自喜。直到我冷静下来,最后是自己删除了自己的留言。啊!在社交平台上的留言区留言,不论是留言批判的人,还是阅读留言,都是撒旦的诱惑呀!
4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