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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底

我最后一次看到风哥(是峰哥才对)——那个多年前曾经相信或怀疑我是潜伏在学校当警方卧底的人——是在小镇十字路口红绿灯前的炎热午后,暴虐的日头鞭笞着等待通行的急躁路人与蠢蠢欲动空催油门频频咆哮的摩托骑士,只有风哥那辆历经风霜的本田90cc夹仔纹丝不动,他眼神坚决姿势僵硬,因为死火了。 明显衰老的风哥,摩托后座绑了一沓废纸皮堆得老高,车头左右两侧把手也各别挂着装满铝罐和宝特瓶的大塑料袋,风哥先把左脚撑地站稳,右脚缓缓抬起往后踩踏发动器,前三下摩托咳嗽了几下,再三下只剩徒劳的吁吁,眼见就要转绿灯了,风哥的眼神仍然坚决,就像当年跟我首次交易那样。 小镇唯一一间独立中学,三层楼建在红石子小山坡上,旁边还留有不少几近荒芜的橡胶园,曾经有变态佬出没其间,在清晨时分静候女学生步行上学突然跳出来自慰献宝。学校组织过巡察队保护女生,一名警卫、几个义务家长,再加上自愿参与的高年级男生,手执棍棒,巡逻校园周遭红石子坡地与老树橡胶园。我从一块灌木丛那里抬头远远望向学校教室,高三红班最靠窗那排第三个位子,莹莹坐在第二个位子,侧脸望向窗外,保护女生的自我意义感,确实会让(坏?)人一夜长大。现在回想,我俩的眼神不可能在晨风徐徐你高我低的环境下对得上,我和莹莹间隔的不仅仅是空间距离,也是命运的难以逾越。可是当时我却深信不疑。 那片灌木丛,是我和风哥交易的第二个地点,有了第一次的意外交易经验,我不会轻信风哥,但交易必须诡谲地持续下去,我们的关系就像安眠药,只不过谁是吃者谁是被吃从来都没有定数。吃不到安眠药辗转反侧里外不是人,安眠药没有被吃那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这就是我与风哥的关系。这种完全建立在各自利益的功利主义,从来都不会在乎对手的身分,我唯一确定的是风哥是学校的总务,其实就是偏向文职的廉价杂役,住在学校建筑地面层楼梯间下方的无窗户空间,孓然一身,从不多话,黝黑瘦弱,腰间挂一串钥匙,走起路来铿锵有声,而我和风哥的第一庄交易,就是从这一串钥匙开始的。 当年的学校,还在使用油印的方式制作考卷,在复印机仍然高不可攀的年代,制作油印考卷是每一位老师的职务,虽不高端但也挺讲技巧。A4纸张大小,表面一层轻薄不渗油纸膜,底层一张印有横线或中方格的普通纸张,老师使用笔头带金属针的笔,在薄膜上刮出字来,出完题后就把薄膜装在油印机的滚筒上,搅动滚筒,油墨就会透过薄膜被刮穿的地方印到下方的纸上,滚一圈印一张,学生考试作答时还闻得到油墨的香味,那是80年代的嗅觉记忆。风哥负责在办公室外部后端一个小房间转动滚筒油印考卷,这房间算是学校保安重地,只有气窗和铁门。 不,你们误会了,对于我这种坏学生来说,根本不在乎分数,我在乎的是如何生存下去。考试不及格不会死,没钱没饭吃会死,考卷可以换钱,至于要得到那道铁门的钥匙再复制根本没有什么挑战性,在此略过。下手的时机通常是星期一开周会前10分钟,因为全校上下都往篮球场集合,我只需要快速窜进那间小房间,翻找油印机旁边的垃圾桶,只要捡到一张薄膜,我整个星期的伙食费就有着落了。其他东西绝对不碰,这样才可以常做常有,而我只失手过一次,其实也不算失手,因为风哥没有喊叫举报。 那天早上的油墨香味浓厚,有想喝一口的自虐冲动,气窗外脚步声杂沓拖曳,楼梯间嬉笑打骂声从高处游向低处,但是在我还没翻找垃圾桶时,气窗外却飘进魑魅般的低沉喉音。 “你找不到的。” “……” “我要喊警卫啰。” “……” 此时学校的预备钟声响起,再5分钟就要班级点名,然后唱国歌唱校歌校长讲话,我脑筋快速转动推演着各种能够生存下去的方法但手足无措。气窗外那把声音如锥子般再次钻入我的脑门。 “50块一张。” “……” “你还有1分钟。” 当我及时站在我该站的位置并赶上班长点名的扫视目光,我装作镇定双手插裤兜但气喘吁吁望向办公室后端那个小房间,风哥正发动他那本田90cc 夹仔往校门口扬长而去,经过守卫室还停下来聊了几句。求生本能告诉我,考卷价钱要提高了,那些家伙也不是付不起。 ● 小镇十字路口红绿灯往前100米,你会看到一幢五层楼不带电梯的深蓝色建筑物。要去到第五层最靠右那间窗户永远关闭窗帘始终拉满的小房间(还好有冷气),最快的路线是从大门进来马上转右登上建筑物最右侧的楼梯一口气往上爬。建筑物中间与最左边的楼梯我从来没用过,一来没必要,二来领了钱只想赶快离开,尽管阿李说是给我买参考书(你个大头鬼)用的。 深蓝色建筑物在我们的小镇称作马打寮,就是警察局,每次跟我见面的都是阿李和姚警官,我们约好两周见一次,晚上8点,我离开时裤兜里会多了200块,当时对一个中学生来说是个大数目,宵夜肯定是独享KFC。我为什么会蹭上这些人,这就要感谢鸟班长,他知道我也想追莹莹,一直咒骂我是癞蛤蟆吃天鹅肉必定啃死(他懂个屁,连莹莹穿几号胸罩我都懂,他才会啃死)。鸟班长硬硬哄我们和莹莹三人一同去参加全州独中领袖训练营,两天一夜,妈的就是要我出丑难看嘛,我这种坏学生只讲生存不谈道义,不要跟我说什么领袖特质华教风雨,没兴趣。不过能够跟莹莹紧密相处两天一夜我倒是乐意至极一口答应。莹莹齐肩短发,身材一般,功课也一般,但眼珠很亮很亮,像是可以穿透所有谎言与面具,平凡中带有独特的美(你懂个屁)。两天一夜的学习活动与团康节目,都是鸟班长与其他风头很健的学员的表演,我静静看就好,莹莹偶尔也出点风头,尤其是诗歌朗诵的环节,她抑扬顿挫地来了一段席慕蓉的〈七里香〉: 溪水急着要流向海洋 浪潮却渴望重回土地 这是我事后东问西问逐字查出来的,在现场根本听不懂。多年后回想,莹莹似乎要(对我?)说些什么,可是溪水已经干涸,浪潮早已平息,在那一刻,身在海洋还是土地,重要吗?两天一夜的机会其实不多,我只知道莹莹是从外地来到学校住宿就读,宿舍其实就是空置的教室简陋改装而成,床位上下铺,每人一张靠墙小书桌,一格无锁储物柜,两人共用一间衣橱,几乎没什么隐私可言,内衣裤只能收在储物柜,晚上10点熄灯就寝,星期五星期六到11点,外宿或夜归需要向总务与守卫室申请。至于莹莹家里还有些什么人?住家确切地址?毕业后有什么梦想?要做什么工还是继续深造?无可奉告,唯一确定的是她喜欢写日记。(6月16日续完) 相关文章: 流军/暗无天日的年代——紧急法令十年浩劫纪事 张永修/从前有一条很长很长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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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13日讯)新加坡一名女子发现丈夫“搭上”按摩女,于是找女性友人当卧底,到怀疑是“挂羊头卖狗肉”的按摩院应征以调查。 《新明日报》报道,陈女士(47岁)申诉,她与丈夫结婚11年,育有1儿,丈夫一直顾家,会经常带她和孩子去玩,每天接孩子放学,是好好先生。 但是,她今年8月初发现丈夫经常握着手机,好像刻意让她看不到屏幕,起初她不以为意,但后来丈夫越发古怪,包括约好吃饭却爽约,称有事外出。 “我们从事进出口贸易,偶尔会交换手机看单,他突然回避就显得很可疑,于是我查看他手机,发现他和越南女子有几封信息往来。” “我多次质问后,他才承认该女子是他去住家附近按摩时认识的。” 为了验证心中所想,她找到刚好准备回国的女友人,以应聘名义到新加坡实龙岗路一带的一家按摩院探个究竟。 “我的朋友应征时,她发现里头的女郎毫不避讳,吹嘘从客人处拿到50元(新币,下同;约162令吉)或上百新元小费。试问,普通按摩怎么可能会拿到那么多钱?” 她指友人确认后,丈夫坚称没和对方发生关系,但承认按摩后有给50元小费,现在也已拉黑对方。 《新明日报》记者约访陈女士时,他的丈夫也有现身,并一直强调自己“清白”。 陈女士说,该按摩院距离她们住家步行仅不到10分钟,虽然丈夫坚称已经和对方断绝往来,但她难免还有疑虑。 按摩女存款多 有人上门兑换钱币 陈女士透露,她的女友人在按摩店期间,恰好看到一名男子上门,按摩女纷纷拿出大沓现金,与对方兑换越南币。 “据了解,这些按摩女会在月初叫兑换商过来换钱,我的朋友看到后感觉好奇,就拍下照片发给我。” 针对此事,按摩院老板先说他不知情,过后否认此事,指该店员工穿的是黑T恤工作,如何证明照片里的人是他员工。 但是,陈女士透露,女友人知该店有黑白两套工作服。 有居民看到女郎 穿着暴露在店内走动 据观察,按摩院后方有一家幼儿园,隔了一条马路的对面,则是一家学前中心。 居民林先生(37岁)说,按摩院的问题已存在六七年,始终没有根除。 “之前那一区有3家按摩院,其中一家在上个月倒闭了。” 万女士(58岁)也知晓按摩院“不正经”,她指这群女郎不会站出来招客,但每天都有不少小孩经过这里,歪风不能滋长,希望当局关注。 另外,据查证,该按摩院的数名女郎也在Telegram群组发布性感照招客,贴文声称她们精通按摩,并附送按摩院的地址和联系,让有兴趣者来预约。 按摩院老板:不排除同业泼脏水 不愿具名的老板受访时说,他们是合法做生意的,柜台人员也有定时巡房,确保没有非法活动进行。 他觉得举报他们按摩院的人,不排除是其他业者眼红他们生意好。 针对被指是同业泼脏水,陈女士否认,并强调只想挽回老公的心才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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