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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气

夜色垂落,剧场的灯缓缓暗下。 在序曲尚未响起之前,时间已悄然开始流动。 《汉丽宝》并非一段被封存的历史。当第一束光落在舞台上,马六甲王城的轮廓再次浮现,爱与勇气从尘封的传说中被唤醒。凤凰不只是浴火而生的象征,它更像一种记忆的方式——在一次次消逝与重现之间,提醒我们何以成为今天的自己。 走进剧场,仿佛跨过一道无形的门槛。 舞台上的汉丽宝,不只是历史中的人物,她的抉择与牺牲,在当代的注视下被重新理解:为了信念远行,为了大义承受孤独。这些看似古老的情感,在今天依然回响于每一个时代的心中。 1971年,歌剧《汉丽宝》首演。 那是一个文化自觉正在萌芽的年代,也是创作者们以艺术回应身分与历史的起点。55年过去,舞台上的旋律依旧,而舞台下的世界已历经巨变。今晚的重现,不是对过往的凝视,而是一次跨越时间的接力。 30年前,陈洛汉老师离开了我们。 他的身影未再出现于剧场,却长久地留在这条艺术之路上。作品记住了他,学生记住了他,而一代又一代年轻创作者,在不自觉中,继续走在他曾踏出的方向上——用歌声、用身体、用信念,回答时代的提问。 当凤凰在舞台上再次展开羽翼,我们看到的并非重演,而是延续。 历史并未远去,它以艺术的方式,悄悄影响着当代的想像与勇气。每一次重生,都是一次确认:文化可以被继承,精神可以被传递,而真正的史诗,从不止于过去。 今夜的《汉丽宝》,是一段旅程的再度启程。也是我们与历史之间,一次温柔而坚定的相遇。
4月前
去年12月中旬,我几乎是被时间推着走的——一封突如其来的调职信,让我在短短十来天里,必须处理完手头所有工作,也一并告别那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安全感与人事物。对旁人而言,这样的变动或许难以想像;可在教师的世界里,却不过是一次再熟悉不过的轮替。 同事问我,想要什么作为饯别礼物。我随口提了个可以摇来晃去的单人沙发,却被拒绝了;他们转而送我一辆铁马——一辆我在无数次运动会抽奖中,始终抽不到、却始终想要的礼物。 随着年纪渐长,那些不切实际却真实存在的渴望,往往会因为现实考量,而被自己亲手打消;唯有当它们由他人赠予时,才终于有勇气,允许自己承认——原来我还是想要的。 之所以想要一辆铁马,单纯是受了《蓝色大门》的影响。电影中,无论是短发飞扬的桂纶镁,还是花衬衫飘起的陈柏霖,骑着铁马在马路上肆无忌惮地追逐彼此。她喜欢着别人,他安静地陪在身旁;一个夏天的靠近与等待,最终换来的,是温柔却清楚的拒绝。可即便如此,他们依然骑着铁马,迎着风的阻力,把失落抛在身后,朝未来疾驰而去。仿佛只要骑上它,我也能学会,把失落留在身后,往未知的世界前行。 现实却不似电影那般轻盈潇洒——也许是铁马买得太小,或是自己身躯太大,我骑起来笨重异常。不到10分钟,刻意弯曲的四肢便开始酸痛,屁股也麻得发沉。那些每天如都市丽人般优雅地骑着铁马上下班的想像,只能被迫搁置,铁马也暂时寄放在学校。  一圈又一圈地试炼 等到学生和老师走得差不多,日落后的校园只剩下零星的脚步声,我的工作也做到一个临界点,才将铁马推出来,在空荡的篮球场练习骑行。有时绕到草场上,有时穿梭于校园的每一条小路。它像个新生的婴儿,一切因为崭新而显得勇敢,不畏惧跌倒,也不拒绝尝试。 我仍在校园里练习骑行,绕着熟悉的小路,一圈又一圈。只是心里已经悄悄为未来预留了一条路线——期盼在新的一年,能够骑着铁马,冲出校园的大门。像《蓝色大门》里的他们一样,在马路上行驶,迎着真实而杂沓的车声与风向;并在某个转弯处,重遇年少的自己——那个还不急着抵达、不害怕迷路,只要一辆铁马,便敢勇往直前的人。
4月前
学期一结束,我又迫不及待想要逃离日本日复一日的生活。 年轻时有个想要长时间旅欧的梦想尚未完成。后来去过欧洲几次,每次都是匆忙赶景点打卡,一直想要来一次慢一点,最好可以待上一两个月的那种行程。 可梦想总归是梦想。现实是,日圆一贬再贬,而且随着年纪渐长,也没有年轻时的那种体力,可以在外漂泊那么久了。 斟酌许久,出发前两周一时冲动买下了机票。回过神来发现,手头上一堆工作还没完成,还要忙着订酒店、规划交通等。直到出发当天,都没有一刻松懈。 老公没假,于是我又一人行。很多人看我个子小小的,说我能独旅很勇敢。其实我有很多害怕的事,但独旅刚好落在我的舒适范围里。独旅挺好,一个人想去哪就去哪,想走就走、想停就停,可以快速移动。就是万一有什么事情发生,也只能自己应对了。 因为从日本出发去欧洲的机票既贵,而且转机也不太方便,于是决定先回吉隆坡再出发。旅程长达16天,从转机的阿联酋到英国、德国、波兰、匈牙利、克罗地亚、斯洛维尼亚和奥地利,一共将走访8个国家,11座城市左右,又是一次“特种兵”式的行程。 然而,旅途一开始就出师不利。从日本启程,因为分别带了应对欧洲寒冷天气的厚重大衣,另外又带了一些准备回马过年的轻薄衣物,结果行李超重了,在机场搞好久才顺利登机。结果回到吉隆坡,行李箱还爆开。出发去欧洲前又临时买了个新的行李箱。 好不容易终于来到了第一站:迪拜。这次因为有10个小时的转机时间,于是决定入境迪拜看看。飞机一降落,就发现事前订购好的国际漫游服务在迪拜没办法使用。幸好入境的旅客都会免费收获一张SIM卡,坐电车到市中心匆匆看了一眼哈利法塔,就回机场了。我感觉迪拜就像是个“奢华版”的马来西亚,无论是建筑、环境、空气、人们、氛围,都和马来西亚挺相似,就是物价好贵。 回到机场已将近凌晨,想洗个澡、好好睡一下,就问了机场内一家酒店的收费。对于迪拉姆兑日圆或马币完全没有概念的我,看了收费也无力多做思考,就跟对方说,“给我3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吧!”结果卡一刷我才发现,一小时收费竟然是200令吉,3小时要价600令吉!因为太累误以为200令吉是3小时收费的我,进到那间好大的房间时,心疼到都睡不着了。  心疼到睡不着 3小时倒数计时开始。这种时候,如果不马上调整心情,只会亏更大,于是打起精神先洗了个热水澡,洗完澡脑子也冷静、清醒下来了,就狠狠地睡满了两个小时,退房前把房里提供的茶袋、水,通通都带走了。 经过漫长时间的飞行,终于抵达第二站:伦敦。入境后乘坐地铁前往酒店,来到一个转运站,发现前往月台没有手扶梯或电梯,正当我还在犹豫要怎样把行李搬上楼梯时,来了个小姐姐问我是否需要帮忙。之前在网络上看过有人说英国有很多绅士会帮忙搬行李,原来真有这么一回事,只不过帮我的,是个女生。小姐姐一路帮我把行李箱搬上楼梯,到了对面的月台,又帮我把行李搬下楼梯,心里满满的感谢。离开伦敦的那天,又遇到有人伸出援手帮我,这次总算是个绅士了。因为这样,我对英国的印象大加分。或许少了语言的隔阂,人自然就能亲近些吧。 旅途仍在进行中。虽然每天都有突发状况要面对和解决,但我总跟自己说:“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拖着大行李箱往下个目的地奔走也好累,但我还是很享受“在路上”的过程,感觉前方总有更漂亮的人、事、物在等着我去发掘,生活怎么能少了这种期待。
4月前
最后一夜在无窗的房间,衣服和书互相拥抱交叠在行李箱里。跟着我一起在各地漂流,又一起漂流至此的两个行李箱,一大一小展开双臂蓄势待发。我始终还是要启程的,离开这充满魔法和湿气的岛屿。 启程意味着重新开始,是改变是告别也是遇见,是吻别怀里的玫瑰,去追天上即将陨落的某颗星;是泣别身后堡垒,去寻海上即将沉没的某座岛。启程需要勇气吗?我想还是需要的,需要一种举起双手在虚无中寻找想像中的充满可能的自己,再用力拥抱的勇气;需要一种放下手中的糖果,去给野马套上缰绳的勇气。 人生中总有许多启程的时候,目的却未必相同,或许是出发到一个憧憬的未来,或许是开启一种新尝试,或许是逃避现有的苦痛。 无论如何,启程要趁早,犹豫不决只会浪费时间。 年轻时总是觉得这没什么,或许年轻时的启程是为了逃避苦痛,怀里没有玫瑰身后没有堡垒,拖着一个行李箱可以随心所欲追寻那个充满可能的自己,不用准备什么也不用担心什么,反正本来就一无所有。最近一次的启程,是为了憧憬的未来,但确实是难以下定决心的,在同龄人都事业有成安居乐业的时候,与世界逆向走一条常人不走的路。犹豫了两年又筹备了近乎两年。从起心动念开始,就一直在考验我的耐心和决心。申请入学和奖学金需要提交的各种材料、对未来几年即将面临毫无收入的财务规划、车子和房子的保管问题、工作的交接和善后、家庭的安排……还有对新环境的准备,学校、住宿、饮食、交通的各种情况都得提前准备,桩桩件件都让人身心俱疲。真正走在了路上,才真切感受到趁早的重要性,拖拖拉拉地完成一切,不如在自己身体尚且强健意志尚且坚强时当机立断完成目标,再晚一些身体和意志只会越来越虚弱。 转眼蜗居在无窗的房间一年半,如今又即将启程。我是知道自己要走的,再次为了憧憬的未来,可临近告别,离开的日子却一拖再拖。要离开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又是再一次告别、改变与重新开始。告别先从搬家开始,我的东西不多,却还是花了几个日夜整理。将带不走的衣物和日常用品一袋袋打包,仔细洗刷厕所的每一处缝隙,擦拭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到公馆的二手商店变卖杂物和小电器,我用过的东西一律不值钱,这实在太伤人,一大篮子的东西才卖了100台币,带不走呀,能怎么办。房间空荡荡的,似乎回到当初我刚搬进来的模样,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一个衣橱,和一个野人般的我。可是这房间已经沾染上了我的味道和痕迹,我的沐浴露洗发水洗衣液混合人类独有的气味,肉眼不可见地像幽魂般依附在房内,阴魂不散;厕所的边角沾上顽固的淡黄色污渍,是每天冲两次凉的证据,顽固不肯离去。物归原位,房间和我似乎都回不去当初的模样了。 倒数里的台北夜 倒数的日子突然变得珍贵,在那个让我哭过笑过迷茫过的师大综合大楼书写,到楼下的7-11继续乱买,再吃一次福胜亭和三商巧福(福胜亭后来也停业了,没想到真是彼此的最后一面)。每次到景美早市总是空手而归,但我就是喜欢早市的烟火气,有的没的就看看蔬菜水果,听乡里谈笑嬉闹。入夜就到景美夜市吃一碗麻油面线,漫无目的走走看看。真的就是四处游荡,我也说不上来想做什么,或许只是想将带不走的一切融进记忆里。 临近春节的台北很冷很安静,其他房间的租客都已经返乡准备过年,整个三层楼只剩下我一个人。最后一夜,我还是点了一份东山鸭头的鸭翅,随意点开一部动漫。敞开大门,清冷的风、鸭翅的香气、动漫的声音在楼道里窜动,拂过我的肌肤带着安稳与安全,就像过去的日常深夜。 又将启程了,告别这个庇护我的空间,告别我已经熟悉的日常。这次的未来是什么形状?虽然是一个熟悉的地方,却还是得一步一步重新开始。 鼓起勇气去遇见未来吧,虽然我总是不自信这些启程是否正确。
4月前
我想带你骑着马儿,去遇见那个热爱生活的自己。 相信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骑马梦,想像自己像电影里的主角一样,在大草原上策马奔腾,享受马背上的自由和飒爽。只是回到现实生活里,感觉骑马离我们很遥远,是一个很小众的活动。直到真正上马,才发现唤醒自己曾经的梦,原来并不是那么遥不可及。而骑马,也让我重新找回热爱生活的自己。 爱上骑马后,我经常带着不同的朋友到适合初学者的马场,尝试一下马背上的活动。每次骑马我都会和朋友说,骑马从来不是教我们如何控制马匹,而是让我们如何战胜自己的恐惧。会骑马,也不是为了炫技,而是在阳光下,坦然站稳自己。 曾经有一段很长的时间,因为遇上生活的挫折,我处在怀疑自己能力的迷宫里。无能为力,差点把自己低落的状态彻底压垮。那时,因为工作需要,我去了一趟吉尔吉斯斯坦的旅程,那是一段需要骑马完成的行程。在这之前,我在雪兰莪的马场上过了好几堂马术课,但因为课程内容单调而没有继续。 马背上找回自信 原本以为自己上马会有恐惧,但不是,那趟旅程的马背上,我找回了久违的自信。因为懂得如何控马,我能够更好地享受骑马的过程,而不是紧张地应付它。 回国之后,把自己好好地收拾,重新上马术课,并开始接触了野骑这项运动。 渐渐地,我开始阳光开朗了起来,也比以前更大胆了。从慢走,到踏浪、压浪等, 一步步地突破自己突破身体与心理的界线,并从中获取极大的成就感。 骑马不只是一项单人运动,它是一场人与马之间的合作。马儿是很敏感,情绪很细腻的动物,它的智商相当于5岁的小孩。它会读得懂我们紧张不安,也能感受到善意。好多人上马只为了证明自己可以驾驭马儿,却忘了它是一匹400公斤的庞然大物,如果它不愿意,随时都可以把人重摔下马。如果你也是热爱生活的人,那你也会温柔地对待马儿,与它建立信任,而不是对抗。所以有人说,在马背上是一种疗愈,可以建立自己的信心,也能学习如何建立关系。 比起可以把马儿骑去哪里,我更希望可以带人走进骑马的世界,去遇见那个仍然热爱生活的自己,去重塑脸上阳光的笑容。
4月前
6月前
7月前
8月前
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天,全班的小朋友都开心地鼓起了掌,虽然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的小脸上都堆满了笑容。 那是我以幼教的身分踏入社会的第3天,因为还不熟悉课程内容和教学流程,所以课间我都在课室后方观摩。 这节课是一天中的最后一堂课,落在了下午时段。通常这段时间孩子们吃饱喝足又刚午睡完,心里又想着上完课要赶快回家。他们当中眼睛真正放在白板上的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前方讲课的老师为了提高学生的专注力,开始进行抽查式问答。点到谁,谁就要站起来回答问题,答不出来的得站着直到下一个小朋友回答完毕为止。 “吱……”一个小男孩被点到了名字,他站起来的动作使得后方的椅子向后推而发出了缓慢又长的拖拉声,用战战兢兢来形容他一点也不为过。 老师低头看着他,问道:“数字‘2’的英文怎么拼写呢?” 他张口欲言又止,似是对自己的答案没有信心,可面对老师咄咄逼人的眼神又怕不说会被骂,只能用不太确定的语气回答。 “是……是T-W-O,Two。” “很好,请坐下。” 听到老师的肯定,他的眉眼瞬间舒展开来,表情由不相信自己会答对的难以置信,转为“劫后余生”而暗自庆幸的喜悦。他抬头看着老师,好像在等着什么。可惜老师转身就想继续下一道题。 小男孩肉眼可见地急了,于是抢在老师还没叫下一个小朋友的名字之前,使出了毕生最大的奶劲为自己鼓了个响亮的掌声。 带动全班为自己鼓掌 其他小朋友听到了掌声,也跟着一起鼓起了掌。这个坐在前排的小男孩听见身后渐渐有响应他的掌声,拍得更起劲了。还开心地扭头看着自己的同班同学。他的笑容感染了大家,于是班上一瞬间就充满了欢笑声和鼓掌声。 老师被他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觉得他可爱,于是也没有阻止。 小男孩沉浸在这短短几秒的喜悦中,他张开双臂迎接着小朋友和他同乐的时光。或许在老师眼中,这场因他而起的小插曲也算是为笼罩着睡意的课堂添加了点精神气。 不过,在我眼中却是悟出了另外的看法—— 从我还在念幼儿园,到小学甚至到大学,如果老师没有说“这位同学回答得很好,让我们全班给他一个掌声!”几乎是没有人会主动给自己一个鼓励的掌声的,更别说是带动全班为自己鼓掌了。 我很惊讶,惊讶于新生代有这样的勇气。毕竟在我那个时代,没有得到父母或是长辈的指示所做出的行为,基本上就会被归类为叛逆或品行出格的孩子。所以,这位新时代老师的包容也是小男孩可以放心开怀的条件。 现在很多大孩子,成长自以往的东方教育。我们从小被教育隐藏自己的情绪,压制自己的表达欲。从此一生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生怕一步错,步步错。我不是说这样不好,而是指我们少了试错的勇气。若不敢尝试,那么这一生得到的经验注定会比其他同龄人来得少。 谁说答对了老师问的题,就不能为自己鼓掌呢?我相信学校也不可能会有这样的规定,对吧?孩子们,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吧。记住,只要无愧于心,只要不伤天害理,那么鼓起勇气一次也无妨。
10月前
那天,是我人生中一个小小的高光时刻。读书会刚结束,我的心却像被一阵柔软的风吹过,暖暖的、亮亮的,连脚步都轻盈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成长课程的读书会。说不紧张是骗人的。坐在陌生的环境里,大家都带着自己的书本、笔记,神情专注。我像个新生,局促地把书放在腿上,手心微微出汗。但我告诉自己:没关系,就当一次新的尝试。即使只是安静地听,也好。 读书会的节奏和我想像的不太一样。我们轮流朗读、分享,老师点评,每个人都认真投入,氛围温柔又有力量。轮到我朗读时,我深吸一口气,翻到画上重点的那一页,声音虽然有点颤,却还是读了出来。 没想到,读完之后,老师竟抬头看着我,眼里带光地说:“你读得非常好,很有节奏感,情绪也到位,像一个真正喜欢书的孩子。” 不需要做到最好才被肯定 那一刻,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很久了,我没有因为“本来的样子”被这样肯定过。有时候,一句认可、一个眼神,就能在心里开出一朵小花。它提醒我:努力从不白费,总有人看见你在发光。 同学们也笑着说我“好有学生范”,调侃我像个书生,常一个人安静地坐着看书。我不好意思地笑了,心里却悄悄开心。那是一种被看见的幸福,好像你默默在角落的样子,终于有人注意到了。那一句“你做得很好”,轻轻地落进我心里,像春风一样。 接下来的读书心得分享,我本没打算发言,只想听大家的分享。但或许是前面的鼓励点燃了一点勇气,又或许,是老师突然点名,把我轻轻“推”了出来。 当老师喊出我的名字,我甚至下意识反问:“是我吗?”确认后,我轻轻吸气,脑中飞快整理刚刚的阅读片段。虽然心跳加速、声音略颤,我还是尽力平稳地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我一直以为,阅读只是一个人的事,但今天我发现,当你把它分享出来,它就变成了一种连接,让彼此都被启发,也被触动。” 说完,教室里响起掌声。 我几乎红了眼眶。原来,被肯定不需要做到最好,只要你愿意敞开心,说出那份真实就足够。那一句“你真的很棒”,治愈了我长期以来的不自信。不是因为别人说我好我才变好,而是那一刻,我终于用别人的眼睛,看见了那个发光的自己。 读书会结束后,有几位同学走过来,说喜欢我分享的那段话,觉得我的声音很温暖。我笑着回应,心里却悄悄冒出一个想法:也许,我并不是不够好,只是以前没有给自己机会站出来。 成长,有时候就是从一个掌声开始的。它不轰烈,却像光,照进你曾害怕触碰的角落,提醒你:“你也可以。” 那天回家,我舍不得放下读书会的小卡片和笔记本。翻着自己做的笔记,我忽然意识到,这些文字背后,其实是我对生活的认真与敏感。也许平时没有机会说出口,但这些书页,就是我与世界连接的桥梁。 阅读,是对世界的理解;而分享,是对自己的理解。我终于懂了:成长,不是忽然变得强大,而是终于敢说:“这就是我。” 那一天,我收获的不只是一本书的意义,而是一段被自己接住、也被他人看见的旅程。我想,我会记住那个被掌声包围的瞬间很久很久。因为那一刻,我知道:我真的在发光。
10月前
11月前
人到中年,我虽然老是嚷嚷该考虑散书,可是成果不佳。去年底拿了12本书去交换,换了七、八本回来。这趟北上换书,也是我们的吉隆坡小旅行。 挑选余秋雨、茅盾、苏伟贞等作家的书,书不坏但我已不需要,不如让给其他想要的读者吧。旧书交换场地略嫌简陋,书未整理,一排排堆在地板。我并不嫌弃,不景气的年代,主办单位愿意用省事的方式办理旧书交换,总比没办好。只可惜旧书比我预期的少,逛来不够尽兴。 家人原本拿了《戴震文集》,想一想又放回去,觉得拿回家也不会看,他的决定让我欣慰。面对自己需求,而不是一味搜罗,他确实进步很多。戴震是清中叶学者,书少见,或许很好,但不适合我们。家人说近代学者还提过戴震的,就属胡适和余英时。 我随即阅读《美丽男孩》。这是一本痛苦之书。才华洋溢又聪颖的儿子尼克染上毒瘾,父亲大卫能怎么办?中产家庭拥有资源、财力,支持尼克反复且多样的戒毒方式,可是尼克时好时坏的状况,消磨了大卫的情感心智和财产。大卫该放弃尼克吗?若不放弃该以什么方式继续爱着尼克?尼克染上毒瘾,是大卫在婚姻感情、教养过程犯了什么错吗?种种扪心自问一再折磨大卫。书末未明确告知读者,尼克是否摆脱毒瘾,毒瘾恐怕是尼克终身必须面对的难题。大卫告诉大家,戒毒方案由于个别差异,成效不一,目前并无完整且多数人适用的有效方案。不过戒毒者和相关家属,至少能从其他人的类似经验,得到一点点慰藉,总比在暗夜孤独拥抱痛苦好些。不相干的外人如我,旁观别人痛苦又获得了什么?大卫面对痛苦的勇气,激励了我。尽管各人得着各人的眼泪,但眼泪与眼泪不妨相濡以沫。 若北上吉隆坡,我们习惯至茨厂街附近逛书店,顺便享用美食。我喜欢啦啦米,一眼满满的海瓜子,奢华丰盈,一人独享相当痛快。在台湾,我幼时海瓜子是昂贵海鲜,难得去餐厅,炒海瓜子一小盘一桌分着吃,三两下盘子就空了。喜欢啦啦米,或许反映了我的小家子气、没见识,但无所谓,自己开心就好。 隔日上午至陋巷吃早餐,一家小摊大排长龙,我们懒得排队,点了一旁无人问津的猪杂河粉。原本毫无期待,谁知入口清鲜,小摊有此水准已然及格。当下没人排队,并非食物不佳,说不定只是运气不好。 闲逛一家文创商场。看见某家贩售“吉隆坡没有灵魂”、“台北没有爱情”之类的T恤,突然觉得无聊得很好笑。我不关心吉隆坡有没有灵魂,台北有没有爱情等等,倒是想起苏联时代有部电影《莫斯科不相信眼泪》,集体主义之下一个女子的爱情波折。仅管句子结构类似,可是莫斯科比吉隆坡、台北有意思多了。 果真想制作文青T恤,其实有很多更好的选择。比如:“我不爱听人啰嗦”——小龙女、“能哭能歌迈俗流”——梁羽生、“领取而今现在”——朱敦儒、“闲愁最苦”——辛弃疾、“等待和希望是人间最好的两个词语”——大仲马。
1年前
人一旦长大了,责任重了,思虑深了,牵挂多了,时间少了,要说走就走谈何容易。对成年人而言,或许需要一整个世界让位,才有这份自由。我很感恩,我有这样的机遇,而且是一个人说走就走一个月,出发时连回程机票都没买。 有时候,幸福就是不按牌理,往往在你快忘了梦想会不期然地成真时,突然出现。急需清掉的28天年假如同天降的礼物,我只有一件想做的事——到我喜欢的城市来一趟久违的一个人的旅行。人生漫漫,尤其步入职场后,能真正按下“暂停键”的机会实在太少。除了转职的间隙,像这样突如其来的一个月假期,简直可遇不可求。如此珍贵难得的时光,不正是最适合说走就走? 或许是意念足够强大,就像那句老掉牙却依然管用的话:“当你真心想做一件事时,全宇宙都会联合起来帮你”。正好天时地利人和;没有兼职、没有家人的复诊安排、没有零零碎碎捆绑时间的大小事,所以安顿好家人所需,处理紧迫的工作后,接下来就是“放下”,带着笔电、一中一小件行李,还有热血又平静的心飞往泰国曼谷,目标是“旅居”一个月。“旅”是带着全新的视角与期待值去探索这片阳光灿烂的土地;“居”是好好生活,把自己照顾好就好。 打从朋友们得知我要展开那么长一段时间的一个人的旅程,反应大致可分为几个层次。最初,是眼神里带着光的羡慕;但很快,那光被担忧取代。我理解一个女生独自在外需多注意安全,毕竟新闻和现实从不缺例子。但男生一个人在外就百分之百安全吗?那也不一定,性别不该是衡量“安全”的唯一标准。 除了羡慕与忧虑,再来就是“勇气”——一个人旅游,需要勇气吗?我想,不是所有人选择独旅,都是为了挑战自己或证明什么,有时只是我们与自己最自然舒服的相处方式。早在2012年,我就带着满腔孤勇与好奇,把人生第一次独旅,定在了缅甸,一个对我来说既神秘又陌生的国度。那趟旅程不仅在我的地图上增添了一个新标记,也让我深深爱上独旅,自此我一个人旅行,已经不是关乎勇气的事了。它更像是一种温柔而坚定的选择,一种生活方式,一段走进深心所在,与自己对话甚至安静相遇的旅程。 多得朋友们的反应,让我重新看见“无所畏惧”的力量。我开始明白,不是每个人都能轻易踏上一段一个人的旅程。有人不敢一个人睡;有人怕黑、怕鬼;有人无法独自用餐;有人过于在意他人眼光;有人因语言不通、环境陌生或事情发展偏离预期而容易陷入焦虑。有人缺乏安全感,大小事紧抓不放;有人不怕路途遥远,只怕孤独如影随形;有人坦承与自己相处三天是极限;不怕夜深人静,只怕诚实地面对自己;而有些人似乎一直在赶路,其实是不敢停下来。 一人旅游轻盈又强大 我们每个人害怕的事物不尽相同,也许我没有前述的难题,但人生路上,我有属于自己的不安。这一个月在旅途上的“无所畏惧”,像是身体松开了一道无形的枷锁,让我尝到内心极致的轻盈与自由,也在在地提醒着我,是时候正视那些因恐惧而衍生的牵制,尤其深藏心底、不轻易触碰的阴影。因为当你不再畏惧时,心会变得既轻盈又强大,脚步也跟着柔软而坚定,连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很愉悦。 无所畏惧,不是因为没有害怕,而是愿意不再被它左右。而所谓“无所畏惧”的力量,不是张扬的勇敢,而是静静地明白,那份安然是内在真正的自由。这是这次独旅的一大收获。 我们的一生里,能有多少这样的一个月时光?在没有角色负荷的时刻里,把时间全然交还给最纯粹的自己。在异地沿着光影,随意走走停停,生活简单得像一口热汤、一阵清风,却因此更靠近自己。 或许,我们一直在寻找的自由,就藏在一次随心出发、甘于独行的选择里,直到某一刻突然明白,自由不是逃离什么,而是无惧无畏地迎向未知的风雨。
1年前
1年前
有些事情还不做,你的理由是什么? 看五月天演唱会这件事,我一直都不做。直到在大安森林公园看三千多人哭着倒数新年后,隔日我哼着五月天的《爱情万岁》出发到桃园,在2025年的第一天完成这件事。 难以推算的以前,某个充满阳光的清爽早晨,或是午后,我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五月天。所有的细节都模糊了,模糊的百叶窗、模糊的阳光、模糊的大理石地砖、模糊的神台、模糊的大人小腿走来走去,回忆的画质都经过磨砂处理,只有电视里随着音乐摇摆的五个大男孩依然是高清的,只有他们唱的那一首〈疯狂世界〉永远是高清的。记忆中那是庾澄庆主持的《超级星期天》,五月天和夹子电动大乐队同时以地下乐团转型出道的身分上节目,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地下乐团。我对夹子电动大乐队的《转吧!七彩霓虹灯》有些疯魔,这些疯魔在听到〈疯狂世界〉后就突然进入了黑洞,寂静的黑洞尽头以外,就是五月天。 我人生第一场五月天 桃园的天空密布乌云,乌云之下则密布歌迷,若有似无的雨不曾止息,小吃摊、扭蛋、周边、粉丝后援会,大家似乎都很自然地找到自己的方向。我像是爱丽丝梦游,跳进兔子洞的大世界,准备开始奇妙冒险。 喜欢五月天这件事,我总是清清淡淡的,电台播放他们的歌,便将声量调大一些;出了新歌,便多听几遍;电视上有他们的表演,便看得入神些。无论如何,不曾想像再靠近一些,距离就那样远远的挺好。也不只是五月天,实际上我总是怯懦于表达自己的钟意,或许是心中莫名的自卑,或是对钟意之物不可亵渎之情,以至于羞耻于开口,以至于衍生出强烈的不配得感。或许参加演唱会对许多人而言是自然且愉悦的,但我的不配得感、脆弱的体力、人群的恐惧,每个渺小的理由都困住自由,让我像水里的鱼无声远观陆上的烟火。直到我来到台湾的第一个跨年,Mae约我到台中看五月天,我思考两秒便答应下来,是该鼓起勇气的,有些事现在不做一辈子都不会做了。虽然抢票失败,但这颗种子在我心中持续发芽。我在台北的第二个跨年,托筱伦姐妹的福,我终于有机会走向五月天。 乐天桃园棒球场比我想像中大许多,雨水也比我想像中大许多。苍穹的霞光渐渐褪色,音乐和雨打在耳边,隔着一层透明的雨衣,忽然像进入遥远的梦境,石头、怪兽、玛莎、冠佑、阿信,我不可置信伸出手,舞台灯光划过他们的背影再落到我的脸颊,就在我面前,现在就是永远。 我们要大声唱,展开你的翅膀,我枯薧的身体随着音乐逐渐充满血肉,双脚溅起无数水花。我高高仰起头,雨水在光中凝结,再一颗颗落在我早就湿满泪水的双颊,会不会有一天,时间真的能倒退? 那一年我们望着星空,有那么多的灿烂的梦。27年,我像所有最平凡的人一样,从无尽的迷茫中鼓起勇气,一步一步往前探索,身边的人陪我一起铺垫脚下的路;从无尽的苦痛中爬起,捡起破破碎碎的自己,身边的人陪我一起缝缝补补;从无尽的病痛中挣扎,无数想要放弃的深夜,身边的人陪我一起等待阳光。身边的人已经换了好几遍,当年活力旺盛男孩子气龇牙咧嘴唱着〈人生海海〉的少女,如今牵着妹妹的宝贝一起唱跳〈派对动物〉,跳着跳着就只剩下假动作,倚在床边求放过。唯一不变的是,五月天一直在身后温柔循环播放。 场内的呐喊如烈火熊熊,风雨也比之潇潇,阿信说他既心疼又幸福,感谢留在现场的朋友们。啊不是,必须说其实脆弱的我也想走,但有些事现在不做一辈子都不会做了吧?因为这一场雨,我人生第一场五月天充满湿冷的温度、充满风雨的触感和气味,有一起淋雨吹风的五月天,还有阿信的心疼与幸福,这会是最丰满立体的回忆。风雨中,我随着5525时光机回到行天宫后二楼前座那个小房间,听着摇滚万岁的男孩们,第一声和弦拨动,五月天启动了未来27年且持续中的摇滚之路。 我回头看见一整个棒球场的欢呼,大家为五月天奋力挥舞着双手,27年了。如果当时没有行天宫后二楼前座那个小房间,没有那第一声和弦;如果我不曾勇敢面对生命,没有Mae约我,没有筱伦替我抢票,我们会是在哪里呢? 有些事现在不做,一辈子都不会做了。
1年前
“这个文创艺术展是你们当初想的那样吗?” 当我问了这个问题后,学生开始一边回想最初的构想,一边说,哪一个展区是当初想的那样,哪一个展区又和之前想的有点出入时,我看到他们嘴角的微笑,还有眼里的光,这才是作为负责老师的我验收成果的时刻。 这是为期两周展览后的检讨会议,学生轮流说出他们发现的问题及可以改进的地方。整个活动确实有很多缺失,毕竟这是没有前人经验为基础的一次新尝试。去年年末,学生向我提出要办展览,来推广两年一次的校内文学奖时,我很是惊讶,因为没有人要求他们做这件事,而他们“想”到了!于是,我们三位老师决定就让他们玩一玩,比起相信活动的可行性,我们更相信学生,也珍惜这一个由多位十几岁少年共同编织的梦。 展览开幕前的早上,我一人先到主展区检查。目光所及是一个个装在透明蛋糕塑料盒里的黏土模型,它们被鱼线一一地悬挂在展区内。我打开藏在塑料盒旁的暖黄氛围灯的开关,细读吊挂在透明盒下历届得奖作品文段,再看学生用黏土亲手捏出的文章里描绘的场景模型,此时的我仿佛看见一个个学生借由书写创造的世界漂浮在这小小空间中。当下我头皮发麻,感受到一股因创作而发散出来的力量,这股力量极具生命力,化作星光,闪闪发亮地流转在主展区,此时我那悬挂心头多月的大石也找到安放之处了。 展览筹备的过程中,学生常常提出新点子,我不断修正策展方向,拉他们回正轨,让他们再想想是否符合展览目的。他们也愿意听从意见,然而我也渐渐意识到学生想呈现的远远大于我所预料的。我常常问学生:“我们做得出来吗?”每一次学生都用极其自信的眼神和我说:“可以的,老师。”这段师生关系中,我成了那个需要被安抚的人,而我也开始思索自己的角色定位。后来,我成为一个陪伴者,陪着学生去落实想法,也因此我们最终有了主展区以外的活动,包括了改编之前得奖作品的光影戏、诗歌剪影的墙以及吸引人流的拍照区等。 看见学生一步步蜕变 展览的前几天,老师一起陪学生布展,我们也帮不上什么,便合力摆好学生用旧纸皮制作的大型开幕装置。在更早之前,当学生拿着计划书,和我讲解设计概念时,我也问了学生同样一句话:“我们做得出来吗?”而眼前的开幕装置就如学生计划书画的那样,他们当初和我说的巧妙机关也真的可行。当我们老师打开强灯,光线照射在装置上的展览名字“飞光织影”时,我们什么话都没说,但我知道灯亮起的那刻,一股暖流穿透我们内心。 我们是在线上与这批学生相识的,那时还是疫情肆虐必须居家学习的日子。从线上回归校园生活后,我们看见学生一步步蜕变。即便这次文创艺术展尚不完美,但是我希望日后学生回想这次经验时,想到的是曾经勇敢落实梦想的自己以及那坚定无惧的内心。检讨会议上,他们眼里的光就像一颗颗经历高压条件下打磨而成的钻石,那一丝丝光辉,纯然又澄澈,让我无法不撷入我的教学背囊里,伴我再走更遥远的一段路。
1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