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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恋

前文提要:莹莹家里还有些什么人?住家确切地址?毕业后有什么梦想?要做什么工还是继续深造?无可奉告,唯一确定的是她喜欢写日记。(继续读上篇) 自从参加了那个什么领袖训练营后,我就发现不太对劲,一直有人跟着我。长话短说,首次见面就在小镇的KFC,阿李(后来我才知道他是CID)借故问路搭讪,过后请吃KFC表明身分道明来意,我不吃白不吃,更何况除了经常偷考卷(只有一个人知道)也没犯什么法。阿李放了几张远镜头拍摄的照片在桌上,主角都是同一个人(当时大家都叫他营长),问我他说了些什么,最好巨细靡遗一一告知。这可考倒我了,我参加那个什么鬼领袖训练营只是为了接近莹莹,其他的我根本没兴趣,但是看在KFC份上,加上我敏锐的生存本能,我便开始不咸不淡地编了些内容,什么华教风雨同路,反击资本强权、拥抱无产阶级等等,我还说有好些内容记不住了,要回去找找当时做的笔记(屁啦)。就这样我每两周就必须到深蓝色建筑物报到,每次都编内容,离开时裤兜里有200块。这种编故事赚快钱的日子,让我轻松愉快乃至兴奋莫名,不过我仍然继续着坏学生的生活,经常暗自窃喜于自己的卧底身分,幸灾乐祸于学校那群无知的傻瓜。我以为这种操作神不知鬼不觉,直到那天气窗外钻入这样一句话:“你见过阿李了?” “你说什么?” “这次不要你的50块,只要你告诉我他们问了些什么。” “……” “往后在灌木丛那边谈。” ●  每张薄膜50块免了,加上阿李姚警官那边每两周就有200块,我的生意顿时壮大了起来,吃KFC已是家常便饭,我还给莹莹买过精美日记本,带香水味的,在最后一页我偷偷留下两句诗。可是这美好的一切,却突如其来地被打破了——有人在女生宿舍偷内衣裤而且人赃并获——束手就擒的竟然是风哥。 事发当晚约6点,也就是宿舍生在食堂的晚餐时间,莹莹没吃几口就独自一人回宿舍,她在门口就发现有个男人在翻找她的储物柜,一些新的旧的内衣裤七零八落摊在桌上,莹莹没有喊,只是开口问男人你在做什么?不要再来了。那男人不慌不忙,回过头来双眼对视,没有说话,只是赶紧把内衣裤收拾好,盖上储物柜的门,正要从莹莹右侧快步离开,可是已经被陆续回来的女生逮个正着,事情就这样炸开了锅。学校警卫来了,校长也来了但说暂时别报警,先问个明白再说(不就是爱面子嘛)。那男人就是风哥,双手下垂低着头站在校长室,莹莹则坐在一旁但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校长盘问,确认风哥在女生宿舍偷内衣裤,人证物证确凿无从抵赖,必须采取纪律处分,但鉴于风哥人到中年,加上在校服务表现向来良好,因此不报警(你看),但要他马上走人。风哥望了莹莹一眼,默不作声回到那个属于他的楼梯间下方的幽暗空间,收拾铺盖骑上摩托就这样消失了。令人更惊讶的是,莹莹隔天一早也神秘失踪了,校方紧张了一阵子就当她自动退学,过后一切回归日常。你问我是高兴还是难过?无所谓高不高兴,因为一张薄膜50块在风哥离开前早就免了,没差,阿李那边的200块也照编照拿,没差。可是说没差,心理却老是觉得某个地方有个难以名状的落差,直到我捡起莹莹留给我的那本带香水味的日记本。 那天在油印机旁边的垃圾桶里,我没有发现半张薄膜,这不奇怪,风哥还在时也发生过,确实有些老师比较严谨,吩咐风哥油印完毕必须把薄膜卷子整套归还,这种情况我和风哥都无可奈何,只能等待接下来的机会。 那天,香水味有点喧宾夺主,抑制了油墨味和我那桀骜不驯的坏学生特质。日记本只用了一页,不对,是两页。莹莹在第一页只写了七个字,而她应该也没有看到我在最后一页写(抄)的两行诗。 ● 风哥看来的确衰老了许多,在第七下踩踏发动器后,他那台同样衰老的本田90cc夹仔终于回过神来,也算是鞠躬尽瘁了吧。风哥颤颤巍巍人车一体流向前方,左边就是深蓝色建筑物,不过风哥看都不看就拐右去了。叭!后面的车子急躁地催促我踩油门越过红绿灯各走各路各不相干。对了,我还没告诉你莹莹在那本带香水味的日记本里写了哪七个字: 他是我爸郑旭峰。 而我在最后一页写(抄)的是〈七里香〉开头: 溪水急着要流向海洋 浪潮却渴望重回土地  相关文章: 夏国文/风哥、莹莹与我(上)
7小时前
我最后一次看到风哥(是峰哥才对)——那个多年前曾经相信或怀疑我是潜伏在学校当警方卧底的人——是在小镇十字路口红绿灯前的炎热午后,暴虐的日头鞭笞着等待通行的急躁路人与蠢蠢欲动空催油门频频咆哮的摩托骑士,只有风哥那辆历经风霜的本田90cc夹仔纹丝不动,他眼神坚决姿势僵硬,因为死火了。 明显衰老的风哥,摩托后座绑了一沓废纸皮堆得老高,车头左右两侧把手也各别挂着装满铝罐和宝特瓶的大塑料袋,风哥先把左脚撑地站稳,右脚缓缓抬起往后踩踏发动器,前三下摩托咳嗽了几下,再三下只剩徒劳的吁吁,眼见就要转绿灯了,风哥的眼神仍然坚决,就像当年跟我首次交易那样。 小镇唯一一间独立中学,三层楼建在红石子小山坡上,旁边还留有不少几近荒芜的橡胶园,曾经有变态佬出没其间,在清晨时分静候女学生步行上学突然跳出来自慰献宝。学校组织过巡察队保护女生,一名警卫、几个义务家长,再加上自愿参与的高年级男生,手执棍棒,巡逻校园周遭红石子坡地与老树橡胶园。我从一块灌木丛那里抬头远远望向学校教室,高三红班最靠窗那排第三个位子,莹莹坐在第二个位子,侧脸望向窗外,保护女生的自我意义感,确实会让(坏?)人一夜长大。现在回想,我俩的眼神不可能在晨风徐徐你高我低的环境下对得上,我和莹莹间隔的不仅仅是空间距离,也是命运的难以逾越。可是当时我却深信不疑。 那片灌木丛,是我和风哥交易的第二个地点,有了第一次的意外交易经验,我不会轻信风哥,但交易必须诡谲地持续下去,我们的关系就像安眠药,只不过谁是吃者谁是被吃从来都没有定数。吃不到安眠药辗转反侧里外不是人,安眠药没有被吃那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这就是我与风哥的关系。这种完全建立在各自利益的功利主义,从来都不会在乎对手的身分,我唯一确定的是风哥是学校的总务,其实就是偏向文职的廉价杂役,住在学校建筑地面层楼梯间下方的无窗户空间,孓然一身,从不多话,黝黑瘦弱,腰间挂一串钥匙,走起路来铿锵有声,而我和风哥的第一庄交易,就是从这一串钥匙开始的。 当年的学校,还在使用油印的方式制作考卷,在复印机仍然高不可攀的年代,制作油印考卷是每一位老师的职务,虽不高端但也挺讲技巧。A4纸张大小,表面一层轻薄不渗油纸膜,底层一张印有横线或中方格的普通纸张,老师使用笔头带金属针的笔,在薄膜上刮出字来,出完题后就把薄膜装在油印机的滚筒上,搅动滚筒,油墨就会透过薄膜被刮穿的地方印到下方的纸上,滚一圈印一张,学生考试作答时还闻得到油墨的香味,那是80年代的嗅觉记忆。风哥负责在办公室外部后端一个小房间转动滚筒油印考卷,这房间算是学校保安重地,只有气窗和铁门。 不,你们误会了,对于我这种坏学生来说,根本不在乎分数,我在乎的是如何生存下去。考试不及格不会死,没钱没饭吃会死,考卷可以换钱,至于要得到那道铁门的钥匙再复制根本没有什么挑战性,在此略过。下手的时机通常是星期一开周会前10分钟,因为全校上下都往篮球场集合,我只需要快速窜进那间小房间,翻找油印机旁边的垃圾桶,只要捡到一张薄膜,我整个星期的伙食费就有着落了。其他东西绝对不碰,这样才可以常做常有,而我只失手过一次,其实也不算失手,因为风哥没有喊叫举报。 那天早上的油墨香味浓厚,有想喝一口的自虐冲动,气窗外脚步声杂沓拖曳,楼梯间嬉笑打骂声从高处游向低处,但是在我还没翻找垃圾桶时,气窗外却飘进魑魅般的低沉喉音。 “你找不到的。” “……” “我要喊警卫啰。” “……” 此时学校的预备钟声响起,再5分钟就要班级点名,然后唱国歌唱校歌校长讲话,我脑筋快速转动推演着各种能够生存下去的方法但手足无措。气窗外那把声音如锥子般再次钻入我的脑门。 “50块一张。” “……” “你还有1分钟。” 当我及时站在我该站的位置并赶上班长点名的扫视目光,我装作镇定双手插裤兜但气喘吁吁望向办公室后端那个小房间,风哥正发动他那本田90cc 夹仔往校门口扬长而去,经过守卫室还停下来聊了几句。求生本能告诉我,考卷价钱要提高了,那些家伙也不是付不起。 ● 小镇十字路口红绿灯往前100米,你会看到一幢五层楼不带电梯的深蓝色建筑物。要去到第五层最靠右那间窗户永远关闭窗帘始终拉满的小房间(还好有冷气),最快的路线是从大门进来马上转右登上建筑物最右侧的楼梯一口气往上爬。建筑物中间与最左边的楼梯我从来没用过,一来没必要,二来领了钱只想赶快离开,尽管阿李说是给我买参考书(你个大头鬼)用的。 深蓝色建筑物在我们的小镇称作马打寮,就是警察局,每次跟我见面的都是阿李和姚警官,我们约好两周见一次,晚上8点,我离开时裤兜里会多了200块,当时对一个中学生来说是个大数目,宵夜肯定是独享KFC。我为什么会蹭上这些人,这就要感谢鸟班长,他知道我也想追莹莹,一直咒骂我是癞蛤蟆吃天鹅肉必定啃死(他懂个屁,连莹莹穿几号胸罩我都懂,他才会啃死)。鸟班长硬硬哄我们和莹莹三人一同去参加全州独中领袖训练营,两天一夜,妈的就是要我出丑难看嘛,我这种坏学生只讲生存不谈道义,不要跟我说什么领袖特质华教风雨,没兴趣。不过能够跟莹莹紧密相处两天一夜我倒是乐意至极一口答应。莹莹齐肩短发,身材一般,功课也一般,但眼珠很亮很亮,像是可以穿透所有谎言与面具,平凡中带有独特的美(你懂个屁)。两天一夜的学习活动与团康节目,都是鸟班长与其他风头很健的学员的表演,我静静看就好,莹莹偶尔也出点风头,尤其是诗歌朗诵的环节,她抑扬顿挫地来了一段席慕蓉的〈七里香〉: 溪水急着要流向海洋 浪潮却渴望重回土地 这是我事后东问西问逐字查出来的,在现场根本听不懂。多年后回想,莹莹似乎要(对我?)说些什么,可是溪水已经干涸,浪潮早已平息,在那一刻,身在海洋还是土地,重要吗?两天一夜的机会其实不多,我只知道莹莹是从外地来到学校住宿就读,宿舍其实就是空置的教室简陋改装而成,床位上下铺,每人一张靠墙小书桌,一格无锁储物柜,两人共用一间衣橱,几乎没什么隐私可言,内衣裤只能收在储物柜,晚上10点熄灯就寝,星期五星期六到11点,外宿或夜归需要向总务与守卫室申请。至于莹莹家里还有些什么人?住家确切地址?毕业后有什么梦想?要做什么工还是继续深造?无可奉告,唯一确定的是她喜欢写日记。(6月16日续完) 相关文章: 夏国文/风哥、莹莹与我(上) 流军/暗无天日的年代——紧急法令十年浩劫纪事 张永修/从前有一条很长很长的路
4天前
初恋男友轻描淡写说:“我不可以跟你打太多羽球,不然我会退步。” 在似懂非懂的青少年时期,听这话后的第一反应是受伤。但很快,我又替他找到了合理的解释:确实,以他那样的水准,和我这样的人练习,久了真的会拖累进度。这么想来,他的话反而显得理智又通透,不愧是我喜欢过的人。 后来我和他各奔东西。再捡起球拍,已是很多年后。但不知为何,每一次击球时,还总会浮现那句话。那时候我以为,羽毛球对我的影响也就如此。直到遇见另一个男孩。 他性格不如初恋直白,却在球场上毫不手软。每一次对打,他都像在认真完成训练。 “口口声声说喜欢我,但打球时从不让步!” 我大发脾气,一时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被激怒,只知道一旦站上球场,就不想输。于是我越打越用力,直到最后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我说:“你越用力,我反而更轻松。” 他抬手比划球路:“你打过来的力道越大,我只要稍微一挡,它就会自己弹回去。你来不及调整,就已经输在下一拍了。” 我不服,眼眶噙泪。 “你打得其实很好,有些球我也接不到。” 我咆哮:“那不是重点!” 他愣了一愣,认真地问:“那,你真的希望我让你吗?” 我答不上来。因为我确实不想被让,但又无法接受输。我常把胜利当成一种证明方式,证明自己值得被认可,值得被喜欢,甚至值得存在。一旦失手,就像整个人被否定。 可球不会说谎也不会哄人,它只按力量与角度返回;很多东西也不会一朝见到花开,只是在一次次用力过猛之后受伤,再在不得不收力的瞬间,学会一点点正确发力。 他像镜子照见我 对面的他,在无数次“走咯,我们去打球”和“哼,我讨厌你,再也不要跟你打球了” 中,慢慢悟出了我的节奏。比如所谓的“让”,不是完全不杀球,而是3个杀球里让我接到一个;或者不是不可以偷后场,而是在那之前要先让我有一点预警。既保留挑战,也留一点余地,让我不至于觉得彻底挫败。 这个与我截然相反的男孩,像一面镜子,用他的纯粹照出我的复杂,也用他的稳定引导我面对那些一直被忽略的东西。 现在的我们仍一起打球。他偶尔会笑说你很菜,我会回他一拳;他也会在我接到一记漂亮的球时认真说一句“不错”。 打完球,我们会共享一罐100号汽水,再听他看似漫不经心地说一句 “接杀球要蹲低一点”,我会假装不理他,但全都偷偷记下。 想来,那些不断来回的球,其实也是他一次次把我从用力过猛里接回来,让我慢慢知道,就算有些球接得不漂亮,其实也没关系。
2星期前
8月前
8月前
9月前
10月前
11月前
1年前
2年前
女儿说她班上有一位男同学已经有了女朋友,我内心一震,这还只是二年级,现在的小瓜都那么早熟吗?问女儿是否有了心上人,女儿说无聊,班上没有一个帅的,而且小学生不可以谈恋爱。我松了一口气,还好女儿不是恋爱脑。紧接着,女儿问要几岁才可以谈恋爱,我的妈啊!我的心又悬了起来,这真的好像在玩过山车。 2006年,我还是林梦医院的小医生,那是一个有100张病床的小医院,我负责男病房,每天巡房后要赶去外诊部继续看病人。外诊部有两位中年护士帮忙医生,我们叫她们kakak(姐姐),其中一位叫容姐姐。由于病人很多,容姐姐会在十一点多的时候,在外诊部的小厨房准备午餐给大家。有一次容姐姐对着手机破口大骂,原因是有位男生向其16岁的女儿表白。容姐姐可火了,要女儿说出男生的名字,她要打电话教训那个不长进的男孩。绝对冰点的时刻,和我同龄的安医生要容姐姐冷静下来,然后思考一个问题:大家在中学时都会对异性产生好感,那不是很正常的吗? 几岁开始对异性有好感的呢?其实在小学已能看出端倪,异性相吸是写在生物基因上的密码。小学时只要一对男女多讲了几句话,不久后就会传出谁爱上谁,谁又喜欢谁,搞到本来可以变成好朋友的一对,也要刻意保持距离。小学还有一句流行语,我不和你做朋友了,同桌的会在桌上划线,谁也不可以越界,然后过几天又莫名的冰释前嫌;也许是坐得近了,搞个一年的冷战毕竟太考决心了。这种反反复复的关系,好像山溪之水,谁当真就输了。 1997年,高中一。古晋只有3所中学有高中理科班,圣多马中学听起来就是传教士创办的学校,附近中学的学生都云集到了圣多马中学。那么多学校当中,独独没有圣多马中学自家的学生进入高一,他们都被保送到了大学先修班。和我来自同一所中学,亦是同一班的只有小乾,他是我们班上公认最帅的班草。那时有一首流行曲叫〈中学生不适合谈恋爱〉,如果我没记错,结尾好像否定了中学谈恋爱。那一年,我看着小乾堕入爱河,他的脸上不时会发出无缘无故的笑容。当小乾被家长强迫挥剑斩情丝,化学科他都会趴在桌上睡觉,叫他起身就会看到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个星期后他不顾一切和女方复合,让人津津乐道。一切都还可以,虽然他的成绩再也没有往日的辉煌,但最后也成功考上了工程系。 几岁才可以谈恋爱? 春哥,是我大学的同学加室友,他有着一颗恨嫁的心。学校图书馆,是他口中的大海洋,他自称渔夫,但不带网,他只有一把钓竿。春哥爱上了海豚,只是这个渔夫只敢远远看着海豚,直到有一天,他看着海豚被鲨鱼吃掉了。伤心没多久,春哥又被海洋中的其他异性所深深吸引,这回命名“小鱼儿”,这次他采取了主动。记得春哥和我说过一句话,初恋,十之八九都是告吹的,他要谈一场轰轰烈烈注定失败的爱情。他口中的轰轰烈烈最后并没有发生,因为小鱼儿又被鲨鱼吃掉了。 我反问女儿觉得几岁才可以谈恋爱,她小小的脑袋晃了晃,给出了一个号码:13岁。我说好吧,等有心上人时务必要告诉我。我心想到了那一天,我会好好思考,对一场注定失败的恋爱,该做出怎样的回应。
2年前
印象中最深刻的卤鸡脚,主事者是家厨,贪吃又爱煮,据说,他的卤鸡脚最后选用了三种以上酱油和五种以上香料,而且是纯粹卤,没有炸过再卤之类的花哨,讲究的只是酱油的甜咸比例,和鸡脚的黏稠口感,是“酱油×时间”的美味,我常取笑他,这是接近“煨”鸡脚了。 今年的情人节,争取和孩子的谈话,在想和孩子的亲密对话,应该谈什么主题?其实想和孩子谈谈初恋,还有暗恋。 我的初恋,是运动健将,比我有肌肉,比我懂事,比我年长,而且我们还分属不同中学。那时围绕她身边的男生,个个高头大马,中学时的我,孱弱瘦小(不像后来变得粗犷肥胖的),当时,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敢杀入重围接近她。 遥想当年,日子很简单。她喜欢现场看球赛,我不喜欢,但我会全程默默陪她;她热爱跑步,我不爱(我只喜欢足球),于是,她跑,我就默默在场边等她,给她递毛巾送水(笑)。至今,我们还联络,只是各有各的家庭和生活,上船不思岸上人,下船不提船上事,大家很有默契地保持距离,互不干扰对方的生活圈,就只在圈外,默默关心,偶尔打声招呼,聊聊近况。 暗恋,我只有一两个。有个暗恋4年的女生,每回都只能透过她的闺蜜传话,换来的都是她的不理不睬(笑),我却依然屡败屡战。多年以后,我从台湾回来,进入报馆工作。有回夜里下班,到公司附近7-Eleven买东西,不巧竟遇见我暗恋4年女孩的闺蜜,她一看到我,立刻就调侃我,害我尴尬不已。只是走出7-Eleven后,我有点迷惑,为何我想不起暗恋4年女生的名字,连样貌也模糊了,可是我却清楚记得她闺蜜的名字和容貌?!这时,天空下起微微细雨,还伴随着闪电和雷声…… 一家前场厨房都是老一代,老手艺恐怕无法传承。一家是父传子手艺,加上这数十年的经验累积,他家只靠一样最重要的东西~~酱油。   【本期随食】 1. 新朝生肉骨茶(焖鱼头) 新朝生肉骨茶的焖鱼头手艺,真正是父传子。 老板Tony透露秘诀只有两个,第一是食材新鲜,第二是“酱油”。没有豆瓣酱,没有其他调味。他自豪地说,就算你在一旁看我煮,你回去还是不会、也炒不出这个味道。 新朝生的焖鱼头,所用是干式酱香手法,是酱油遇上高温,快速梅纳反应烧出的香气,酱汁浓稠,咸鲜酱味。Tony说,劣质酱油会有苦味,所以,要舍得下本,只选“靓”酱油。有人喜欢大鱼,贪它皮厚,各有各所好。 忍不住要插播,新朝生的“蒸魔鬼鱼”,也是一绝。这个钱,你付的是食材新鲜,和对火候及调味的拿捏。 哪里找?键入“Chiew Sang Bak Kut Teh 新朝生肉骨茶”就是。不过,看清楚,是Taman Universiti这家才对哦。 2. 福胜兴(KL) 第一个带我来福胜兴吃鱼头的,是多年前摄影人的社长Kim Teoh,当时没位,我们还在门口等位,继续未完的讨论。 后来我才知道,开车来的熟客,都是停车在后巷,从后门进来的,仿如后门才是大门。于是,你会先经过厨房,才到用餐的正厅。可怜主厨的老师傅们,还要一边笑脸盈盈和顾客打招呼。 福胜兴的工作人员,全是一班老伙计。一般老伙计占大多的老店,都有“臭脾气”。以为福胜兴老伙计一定脸臭臭?不,他们现在和蔼可亲,反而有点吓到。 福胜兴是湿式煮法,“待他自熟莫催他”,酱汁很banjir很多汁,它家的酱香,来自调味味型,是“酱油×时间”的美味关系。但要小心鱼肉多刺,说真的,不适合带小孩来吃。 有点暗暗担心,怎么在店内没有看到年轻人?谁会来接班? 哪里找福胜兴?Google键入“Kedai Kopi Hock Seng Hin(Fish Head)”。  
2年前
有人告诉我,有一班老年人要去中国旅游,行程不会太紧凑,也不会到处去购物。我和妻子这把年纪,做事、行走都比较慢,又不太喜欢购物;如果跟年轻团员们出门,一定会比较有压力,跟老年团员们去旅游,感觉会比较轻松自在,因此急不及待就报名了。 我们和老年团的团员互不相识,在机场时才发现,原来多数是双双对对的银发族,不少团员年纪比我们还大,有些已七十多岁了。我想这下可好,我们六十多岁,跟他们一比,可算是年轻人,行动一定不比他们差。 后来才发现,他们的动作好利索,走路或上、下巴士都很敏捷,吃饭、喝酒比我们行;而且多才多艺、能说善唱。原来是一班有知识、有背景、有财力,大有来头的旅游达人。最难得的是他们都很恩爱,互相扶持、彼此关照,携手去看世界,是我学习的好榜样。 我们的目标是到新疆的北部,这地方远得好比天涯海角,辽阔到难以想像,到处都是荒漠戈壁,地广人稀草木难生。天气差别太大,有的地方泥土里可以烤熟鸡蛋,有些地方又冷得冰天雪地。 早上冷得发抖,下午又热得难受,晚上天气又变冷了。我们一会儿穿厚衣,一会儿穿薄衣,一会儿又穿厚衣;穿衣脱衣、脱衣穿衣,我们都被搞懵了。 去一个景点,乘巴士也要六七个小时,老人家都是一个模样,上车睡觉、下车尿尿。睡前看到窗外是一片荒漠,睡醒看到窗外还是一片荒漠,这北疆到处都是自然风光,一路上只见牛羊不见人。 乘坐巴士刚抵达景点,下车又得排队一两个小时才能进入景区,匆匆看完又上巴士啦。景点相隔老远,每个晚上都睡在不同的酒店,行李箱搬上、搬下巴士;半夜醒来摸不清楚厕所的方向,也忘了身处何方,因为新疆的地名太古怪了,我们的脑筋还真的转不过来。 说到新疆回族的食物,我觉得比较偏向油腻、咸和麻辣,虽然我们吃的是当地人的丰盛食物,口味却是大有不同,吃得有点勉强。幸好我们有贴心的领队,为我们特别加插一些汉人食物,让我们一解思念家乡味之苦。 平时三餐也不敢吃饱,就是怕拉肚子,上厕所太麻烦;可是西瓜、哈密瓜又大又甜,忍不住又吃太多了。旅途中折腾了好几天,身体不舒服了,又感冒、又喉咙痛、又拉肚子;怕回国被筛检出有病时,上不了飞机就糟糕了。 暗地里到处在找商店买药,买香梨、蜜糖和正气水,希望吃了身体早日康复,可以平安回家。领队夫妇和导游特别窝心,时时嘘寒问暖,无微不至的照顾,我们的心感动到都快融化了。 北疆独库公路的旅程最令人震撼,高山深谷险峻无比,一路的风景美得让人窒息,眼见一辆紧接着一辆的四轮驱动车,怒吼狂奔直往天山而去。 手牵手的感觉真暖心 当时天空飘着雪花,路边一堆一堆的积雪,路上也很滑溜。我们六人乘坐在开路先锋车,蒙古司机一马当先,带领其余四辆车,一路直奔天山。这情景好像古时候成吉思罕策马扬鞭,带领大军越过高山低谷,追逐敌人去啦! 彪悍的司机大哥,驾驶技术高超,左转右转、上山下山,一手紧握驾驶盘,一手拿着手机,一边发号施令,一边一路超车。我心中暗暗叫苦,要是一个不小心滑了下去,我们可要埋骨在这壮丽的雪山底下了。 回来老家时,才发觉瘦了3公斤,大概是在穿越几百里路的雪山公路时,被吓出来的结果。这也可算是意外的收获,终于减肥成功,值得此行的回票价了。 有些景区有太多密聚的民族文化活动,只能匆匆的绕了一个大圈,走马看花的观赏。我的眼力不好最怕跌倒,走路特别慢,因为时时要注意地上,怕踏到动物的粪便,又怕地上有高低,一个疏忽可要跌得鼻青脸肿,所以走得辛苦,不时要掉队。 老伴紧握着我的手,细心的引导我行走,我心里感觉特别温馨。想起在初恋时,我经常轻握她的手,手牵手的感觉真暖心。没想到年老时,老伴还是那么的在乎我,是她在细心地牵着我的手,一路慢慢的走。 可惜为了看顾我这糟老头,好多风景也不能专心观赏;我更像是吃草的绵羊,低头关注地上多过欣赏美景。不过能与老伴携手同行,看着老伴头上飘动的几丝白发,让我联想到诗经里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诚然这烂漫的意境,才是我心中最美丽的风景啊! 我们这把年纪,还能到古人被流放的北疆旅游,真是难能可贵。听说以前被流放的罪臣,很多都心灰意懒,有些甚至水土不服、郁郁而终。我们将自己送到北疆去,虽然吃点苦头熬出病来,还好没把老命赔上了。 到了行程的最后几天,晚上睡在旅馆被窝里冷到发抖,想到自己温暖的家园,梦里尽是归乡路,鼻端似乎闻到家乡饭菜的香味,口水也流得满嘴。看看身边的老伴,睡得直打呼,也不知道干啥会幸福成这个样子。 听说退休几年的女人,在家就会周身病痛,只要带她去旅行,一踏出家门什么病痛都好了。我第一个跳出来为老伴辩护,反对这样的说法,一点科学根据都没有,应该是乱盖的啦。 虽然对我来说,出门旅游是相当辛苦的事,不过只要老伴快乐,不嫌我走路慢吞吞,不怕我唠唠叨叨,不怕我走路不看风景只看地上,若是她喜欢去那里看山看水,还是到处趴趴走,无论是上刀山、下火海,我还是会举起双手,大大声的说:“我愿意!”  能够在暮年悠闲的游山玩水,朝迎晨曦、暮送夕阳,手牵手、慢慢走,这不就是我们年轻时憧憬的美满晚年吗?
2年前
3年前
3年前
3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