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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星期前
1星期前
2星期前
有时候,一场热闹,是在结束之后才第一次看见的。 看见朋友在社交媒体发的一些照片,那些灯光、笑脸、让人看了会流口水的美食,都很好看。评论区里一片“早知道就去了”。我也顺手点个赞,心里却隐约有一点点失落,原来上个周末有美食节。 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我们这座城不大,消息也不多。报纸翻来翻去就那几份,电视打开来就那几个频道,广播在固定的时段响起。谁家有表演,哪儿有展览,像是从同一个方向吹来的风——不管你站在哪条街,都能感受到。 那更像一个小池塘。丢下一颗石头,水波不急,却一圈一圈,稳稳地传到每个角落。你未必对每一件事都感兴趣,但你大致知道:这个城,正在发生什么。 现在不同了。 现在像一座很大的城,灯火通明,路也很多。你打开手机,感觉自己站在最高的地方,可以看见全部。但其实你只是在一条被精心打理过的街上行走。 这条街很合你心意。你喜欢的餐厅,会一再出现;你看过的内容,会换个角度再来一次。偶尔也有新东西,但不多,刚好让你觉得自己还在“发现”。至于那些没有被判断为“你会喜欢”的,就安静地存在着。它们没有消失,只是没有走到你面前。 于是,就会有那种时刻——周末的下午,明明不忙,也不是不愿意出门,甚至有一点点期待生活里发生点什么。我刷了一会儿手机,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去的地方,却还是去了同一家餐厅、同一座商场。 城里不是没事情发生,它只是绕开了我。不是没有宣传,只是没有被“分配”。 从前是“广而告之”,像在广场上喊话;现在是“精准投放”,像有人在你耳边轻声说话。声音更温柔了,却也更选择性。 听起来更有效率。只是效率的另一面,是遗漏。演算法,你真的那么了解我吗? 有时候,我也会想起那些不太说话的朋友。以前他们会分享一两家餐厅,一场不算盛大的演出,一些零碎却真诚的发现。现在,他们大多安静了。是他们不再分享了,还是演算法把他们隐形了? 世界还有别的样子 剩下还在分享的那几位,很热情,也很勤快,什么都好看,什么都值得去。但看得多了,反而有点分不清——哪一些,是“真的打动了他们”,哪一些,是“应该分享一下”? 也许不是谁变了,只是沟通的方式换了。或者说,被看见的方式,换了。 慢慢地,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活动其实更多了,选择也更多了。但那种“刚好遇见”的机会,反而少了。以前你走进一个大广场,信息不多,却是共享的。现在你走在一座无限延伸的城市里,什么都有,却各走各的路。 我很喜欢的一位作者写过《世界是平的》。如今我大概会在心里偷偷补一句:平是平的,只是我们各自站在不同的平面上,彼此不再相连。 偶尔,我也会试着做一点小小的“逆流”。比如,偶尔刻意点开那些“看起来不太像我会去”的活动,只是想看看,世界会不会还有别的样子。 又或者,随口问一问现实里的朋友:“最近有没有去什么有意思的地方?”答案常常很普通,但也因此更可信。 有一阵子,我会去翻一些很少人看的角落——社区公告栏、图书馆的小海报、甚至商场角落那种设计得不太精致的活动告示。它们不太会“推到你面前”,但反而更像是“等你经过”。 不一定每一次都有收获。但偶尔,会有那种——“不是被安排,而是刚好遇见”的时刻。 像很久以前,那座小小的城里。
2月前
潮州话里有一种叫林檎的水果,就是今日人称的释迦果。它的外形有点似茘枝,因此,也拥有番荔枝的别号。 记得小时候,住在新村里,屋地宽大,亚答屋建在中央,前后左右都留有空地,村民都利用它种些疏菜、果树。如最常见的羊角豆、苦瓜、长豆、芥兰,及果树如红毛丹、红毛榴梿、木瓜、香蕉等等,更常挂满枝头。这些蔬果都是村民自供自给的家常菜,各类水果则是饭后帮助消化的食物。当年的新村老厝也种有林檎,常年结满果实,吃也吃不完,还送给左邻左舍一起分享呢! 林檎果绿色的鳞状凸起外表,独特迷人,讨人欢喜。成熟时表皮鳞间的缝隙会扩张微裂,露出雪白细滑的果肉,香气浓郁。将果实冷藏后,其冰凉口感就像滑口的水果冰淇淋,百吃不厌。 过去,过番的潮州人传承原乡中秋节“拜月娘”的习俗,案桌上除了月饼、潮州捞饼、书册糕、猪笼饼,更摆满各类鲜果,当中必有林檎。记得50年代,我们这儿也曾有中秋拜月娘的习俗,不过自从人类上了太空,拜月娘的习俗已逐渐不复见。然而在潮州原乡,以林檎果供奉月娘的传统还保持着,一如我们过中秋必少不了柚子。 只是今日今时要在市场见林檎芳踪,很不容易,可能没有经济効益,果农少了广泛种植的兴趣。 吃进肚里的种子危机 搬离新村后,我在小区的篱笆外动手栽种了一棵林檎果。悉心照顾下,它茁壮成长,还常年结果,如今果实累累,吃在嘴里,甜在心里!连刚进幼儿园的小孙女也着了迷,爱上甜蜜蜜的林檎。阿嬷担心搀嘴的她会连果核也吞进肚里,叮嘱她要小心,不然吃进肚里,头上就会长出林檎。 不料她把戏言真听进耳里,记在心头。有一天,当她吃得津津有味,竟误吞了两颗种子,顿时嚎啕大哭,吓坏家人。大家弄清楚后,都说没事,种子会随大便排出体外。但她就是不信,担心头上长树,继续哭闹。 最后,女儿连哄带骗让她坐上马桶,并趁其不注意,将两粒林檎种子丢入马桶。待其完事,让她看马桶里的两粒种子 ,她才破涕为笑。 我家大大小小都喜欢本地种的林檎,其果实只有拳头那么大,偶尔我也会买台湾进口的大目释迦,供家人品尝,但大家都觉得味道不如自家林檎清甜。 我还以为只有华人才懂林檎,却没料到一个送外卖的友族要求我送他一粒。事后再见,他对林檎的美味赞不绝口。看他满足口欲的样子,我也感到欢喜,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再摘多几粒送他品尝。 如此林檎,已成我家饭后的珍品。
6月前
8月前
9月前
10月前
11月前
11月前
12月前
1年前
1年前
1年前
上周,挚友带路到热水湖村吃酿豆腐。 我喜欢他们家的白豆腐。只是酿法很奇特,酿肉竟然不在豆腐里而是做成“肉棒”(嗯,很色情的形容),有一种外挂软件的感觉,挂在白豆腐旁边。我看着,笑了,真是奇特! 这家酿豆腐最让我惊艳的是他们调制的汤汁,有蘑菇的味道。特别的浓郁,很香的胡椒粉,很香的蘑菇味,与爆香的蒜米结合得天衣无缝。在酿豆腐还没有吃完前,我已经把这盘汤汁给喝个精光。 酿豆腐我自己会做。手艺继承自我母亲。疫情之后就没有再酿豆腐了,有些细节已经忘记。为了确认这道菜的做法,我打电话回家问了母亲。 当年第一次做这道菜是我刚上来吉隆坡不久。那时候年纪轻轻,才二十几岁,忽然想念这道客家菜的味道,起心动念就要动手做。当时YouTube正夯,却找不到任何一条我中意的、印象中跟我母亲做法一样的酿豆腐。我很苦恼,在条件有限的情况下,拨通了老家的电话,向母亲学酿豆腐。 是的。我的客家酿豆腐是电话里跟我母亲学的。所幸,从小就对煮饭有兴趣,小学时的第一志愿填了老师看了可能会觉得很不长进的厨师职业。那天跟朋友说起我小时候的职业志愿,除了厨师还有服装设计师。结果两个都没做到,倒是在老师-编辑-文化文字工作者的身分之间跳跃,用现实一点的说法就是,这些工作不会饿死你,但要你用马鲛鱼打的肉泥做酿豆腐可能会让你的薪水损失一大笔。 昨晚,忽然想不起母亲教我做酿豆腐的程序。赶紧打电话给她老人家问一下。我妈忘了戴假牙,说话模模糊糊的,像感冒。 我问她:“你感冒啊!” 我妈说:“你才感冒,我没有戴假牙!” 我说:“哦,原来没有戴假牙的说话声像感冒。” 几句废话后,进入正题。酿豆腐的制作过程。小时候,父亲卖鱼为生。所以,我对海鲜不会过敏,作为卖鱼佬的儿子,我家的餐桌上最不缺海鲜。父亲也爱家人,常常把当天卖剩下的海鲜带回家,隔天餐桌上就会有好吃的海鲜。逢年过节,什么名贵海鲜没吃过?只是当年吃的时候不知其品种。我跟玉蓉姐说,小时候吃太多山珍海味,反而没吃过快餐,所以才养成我不爱山珍海味,只爱麦当劳、肯德基的奇怪口味。 做家常菜都是“agak-agak”来 我妈的酿豆腐有点豪华。我看其他客家人酿豆腐都是放咸鱼,我家的酿豆腐放的除了猪肉,还有马鲛鱼混合虾子的肉泥。我妈说,这样才鲜!可是相隔十多年后跟她提起这件事,我妈竟然说:“我有说过咩?有猪肉和马鲛鱼就不错了,不用放虾也OK。 果然,上了年纪记忆力会衰退。但也可能是我的记忆错置?不知道。我当下唯一晓得的是,我又在电话里向母亲讨教怎样酿豆腐了。 马六甲的Sungai Udang出产的豆腐是我们家酿豆腐的豆腐首选。在雪隆找不到那种品质的豆腐,我颇为暗伤。但在SS2的巴刹还是可以找到品质不错的豆腐。猪肉也新鲜。我把我记忆中酿豆腐的调味跟母亲重复一遍:“绞肉拿回来后,我用盐、胡椒、糖调味ok?” 老妈连忙说:“错了错了,不用放糖,你可以放酱油,李锦记的酱油好吃。记得要放薯粉。”我听了,诶,怎么又跟以前她教我的食谱用料有出入?但这些调味料的味道加到绞肉里,其实也是美味,没事。接下来母亲说,你做汤汁用蒜米就好了。我问,不用放薯粉调羹吗?母亲曰:你就加一点咯! 做家常菜,我最大的领悟就是没有所谓的准确性。所有东西都是“agak-agak”来。还有不时用卫道人士看了会觉得恶心的手指去点烹煮中的食物,然后放到口里尝一下,味道对了就不用再加调味,味道不对,“啧”一声之后再加调味吧! 问完酿豆腐的流程,我也顺便问了酿茄子。这是麻烦的酿!因为切不好,浪费茄子。酿茄子有什么秘诀吗?我妈说,没有。就是酿好你要控制好火候,慢慢煎到金黄,然后再做酿茄子的汤汁。蛤?不一样的哦?我说。 老妈说当然不一样啊!我突然为即将呈现的年菜感到为难。说完酿豆腐,母亲顺水推舟说,你要做扣肉吗?大吉利是,我才不要做扣肉。扣肉是所有客家菜里面数一数二的工序麻烦,很耗时的食物。等哪天我想不开了,再来学做这道菜吧!再说,这种高难度的菜,还是交给我妈吧!不然,我回到老家她叫我做,岂不是累死我,不过更重要的是,我希望这道菜永远都是出自我妈之手。
1年前
2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