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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事件

那些没死掉的人,后来怎样了呢?苏晓康在《鬼推磨》写下六四之后30年的观察结果。 毛泽东于1966年掀起文化大革命,让刚成立17年的“新中国”陷入10年全国自相残杀。此时日本NHK电视台想跟央视合作拍摄马可波罗的旅程,但因文革大乱而无法进行,文革后才有机会制作纪录片《丝绸之路》,于1980年播出,不但在大马华人圈引起轰动,为本片作曲的喜多郎也成为我们这代人的记忆。 随后香港于1982年推出热门纪录片《今古奇观》,台湾于1988年推出纪录片《八千里路云和月》,都是在文革后才有机会出现的。 然而,中国中央电视台却在1988年平地一声雷,推出6集纪录片《河殇》,不是宣传,而是深刻反思:这个民族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河殇》解读各种符号如黄河、龙、长城,检讨中共改革开放10年后的经济困局,都是因为太多文化包袱,认为用自由经济才能摆脱困境。记得小时候从出租录影带观看《河殇》时,心中无比激动,觉得只要有反思能力,就是有希望的。 文革后的改革开放,令中国人终于有机会大量吸收国际资讯和知识,于是开启了“新启蒙运动”,《河殇》被视为此运动的顶点,内容整理成书,也成为中港台畅销书。 1989年开明改革的胡耀邦逝世,引起民间哀悼潮,然而悼念活动快速发展成群众运动,抗议者提出反贪腐、民主化、言论自由等诉求,当时报章、央视、法官等也大力支持,整个气氛充满了希望。岂料,邓小平于6月3日凌晨血腥镇压,俗称“六四事件”,外国称“天安门大屠杀”,而当地人熟知的名称是“民运”。 民运不只发生在北京,成都、上海、云南等地也有镇压,死亡人数至今依然不明,学生领袖们在陌生人的仗义帮助下潜逃国外,《河殇》制作人苏晓康也不得不流亡海外。 六四之后的中国 那些没死掉的人,后来怎样了呢?苏晓康在《鬼推磨》写下六四之后30年的观察结果。 首先温和派的赵紫阳遭软禁,江泽民做了几件事让中共顺利挨过六四危机。一是“闷声发大财”,欢迎外资,同时让党和国家彻底腐败(政治家族瓜分电力、电信、银行、石油等国家资源),只要赚了钱,就没人再想要和平演变(这就是“鬼推磨”);然后绝不跟美国对抗,再用晚清义和团手段操弄民族主义仇外仇日。 这种魔幻操作十分有效,大家看到20年的经济起飞后,淡忘了广场上的鬼魂名字。然而恶果也在近年浮现,房地产崩溃、外资撤出、大量失业,一如六四之前。 明末顾炎武《日知录》说:亡国是改姓换国号,而失去仁义、率兽吃人、人相食则为亡天下。大清亡国不到50年,便有大饥荒、人相食的“亡天下”,文革后仅13年又迎来六四,顾炎武担心的人伦防线早已尽失。苏晓康的大哉问是,失去了这道防线,这民族还剩下什么? 更多文章: 张草 / 贞子的真正结局 张草 / 我心中的80年代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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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故事》并没有对同性恋群体进行美化,陈捍东可以说是以诱奸的方式欺骗蓝宇的“第一次”、林静平作为同妻的处境、陈捍东劝蓝宇接受精神科医生治疗的情节(2001年中国才将同性恋从精神疾病分类中删除)、蓝宇因性取向被林静平揭发而遭辞退的经历。拥有一纸婚约、法律保障的异性恋难以白头偕老,更何况是没有权益保障的同性恋?  千禧年前后的一批中国网络作者创作不少以同性群体为主题的作品。这些作品延续同志文学对身分认同与生存困境的探讨,也影响了后来的耽美小说对同性关系的书写。《北京故事》便是中国大陆最早被改编为电影的网络小说之一。  以现在的眼光来看,这似乎是一个俗套的“金主与被包养者”的故事——游戏人间的公子哥与初出茅庐的青涩青年,两人在社会地位、财富与权力上明显不对等,也是耽美小说中常见的“渣攻×深情受”模式。然而,若回到1998年来看,同志文学对一般人较为严肃晦涩,酷儿群体研究仅传播在特定的学术群体。《北京故事》的意义在于,互联网自由开放的环境使作者以匿名身分连载小说,突破传统出版的限制,成为不少大陆读者第一次认识酷儿群体的契机。  《北京故事》讲述27岁的高干子弟陈捍东与16岁的大学生蓝宇始于一场性交易,从肉体关系逐渐发展为长达10年分分合合的爱情。小说以陈捍东的视角展开。陈捍东在商场上游刃有余,擅长做生意的他将权衡利益的手法用在感情中,即便对蓝宇动真感情,他仍与其他年轻男性保持肉体关系,为了维持体面的社会身分与林静平结婚,并在事业受挫时,后悔与飞黄腾达的林静平离婚:  “林静平所表现的精明、成熟和豁达使我第一次怀疑是不是真象刘征所说,离婚是一个错误决定。” 蓝宇性格沉默,不善言辞。陈捍东习惯以金钱与礼物,将蓝宇维持在与其他包养者一样的肉体关系;生活拮据的蓝宇能做的便是打工攒钱,在陈捍东陷入危急之时,变卖对方送给自己的“北欧”别墅,替陈捍东筹钱出狱。商人王永宏拿刀要挟蓝宇与他在一起,蓝宇被扎伤胳膊也不屈。  蓝宇以简单、笨拙的方式表达他的真心。陈捍东形容两人是如何对待这一段感情:“我的爱是看得见,听得到的,可蓝宇的爱,我只能去感觉。”王宏宇要挟蓝宇,以及蓝宇筹钱协助陈捍东出狱的情节,都是陈捍东在他人口述得知的真相,蓝宇的性格某种程度上呼应彩虹旗的“蓝色”——和平、宁静,正如蓝宇对陈捍东的爱,是不可言说的“蓝色宇宙”。  《北京故事》并没有对同性恋群体进行美化,陈捍东可以说是以诱奸的方式欺骗蓝宇的“第一次”、林静平作为同妻的处境、陈捍东劝蓝宇接受精神科医生治疗的情节(2001年中国才将同性恋从精神疾病分类中删除)、蓝宇因性取向被林静平揭发而遭辞退的经历。拥有一纸婚约、法律保障的异性恋难以白头偕老,更何况是没有权益保障的同性恋?  两人分手后重逢的处境发生逆转。蓝宇拥有男友的同时出轨陈捍东,一无所有的陈捍东寄居在蓝宇的出租屋。陈捍东患得患失,逐渐怀疑蓝宇对他的感情是否变质:  “没有婚姻的约束,没有财产、利益、子女、舆论的顾虑,再没有了快乐,还腻在一起干吗呢!” 小说中,两人的亲密行为大多发生在“北欧”住家、“庆贺”出租房等私密空间。小说仅有3处,两人在公共或半公共场合表达爱意,每一次都对应着关系的重要转折——第一次,陈捍东暗示自己未来可能与女生结婚,蓝宇露出忧郁而惊恐的神情,陈捍东在昏暗的停车场里主动亲吻并拥抱对方,以此表明自己埋藏在世俗压力下的真心。第二次,蓝宇表示自己放弃拿签证赴美囯,选择留在北京。陈捍东被他的选择与勇气打动,在北京西郊僻静的山上与他拥吻。最后一次则是蓝宇车祸身亡,陈捍东在医院认尸时痛不欲绝,不顾旁人阻碍紧紧抱住蓝宇僵硬而冰冷的肩膀,压抑已久的情感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滚!!你们这些活著的和死去的人都看着吧!!我再也不用掩饰、隐瞒,我要守在他的身边!!!你们可以当众高歌你们的爱情,搂著你们的爱人亲吻,难道我连为我死去的爱人伤心都不行吗?!!” 大陆读者第一次认识酷儿 特別的是,《北京故事》的英译本并未直译成《Beijing Story》,而是《Beijing Comrades》。“Comrade” 一词指的是共产主义语境的 “同志” ,引用谢静国博士在〈同道• 中人 —— 评许维贤《从豔史到性史:同志书写与近现代中国的男性建构》〉的话来说:“中国(人)对同志一词跨越时代和政治语境的运用和解释,即英文gay和comrade的转译为中文,产生酷儿式颠覆与况味”。  小说中,陈捍东解释自己的名字意思是“捍卫毛泽东思想”、蓝宇参与六四事件、捍东和蓝宇合唱红歌的情节,呼应着陈捍东和蓝宇在历史与体制背景下承载的双重“同志”身分——既是政治意义上的同志,也是情感层面的同志关系。  蓝宇较早确认自己的“gay”身分,意识到自己不喜欢女生后,不向社会目光妥协结婚,与陈捍东分手时也另找男友。蓝宇敢爱敢恨,即便对陈捍东一往情深,他也知道陈捍东爱的不只有他一个,说出“这辈子不后悔,下辈子也绝不这样过”也不足为奇;相比之下,失去社会地位及财富的陈捍东则无法坦然面对自我。小说最后一章,捍东出国结婚生子,即使移民至民主社会的加拿大(远离亲属,拥有重生的机会),他还是无法完成从社会身分“Comrade”向性取向身分“Gay”的转变:  “我再次结婚,我没有蓝宇那样的勇气,去面对自己同性恋的身分,况且我感情的大门早已彻底关死。” 想起马华作品《号角举起》 阅读《北京故事》,总是让我想起《号角举起:马华同志小说选2》;前者在网络论坛连载,引起制作人张永宁注意并被导演关锦鹏改编成电影《蓝宇》;后者绕过大马政府对酷儿文学的出版限制与审查,作者在部落格或博客自由发布小説。《北京故事》文笔粗糙,性场面的描写大胆直白,陈捍东和蓝宇的感情发展折射出同性恋群体的现实困境;《号角举起》在男男性行为描写上不加隐喻,宗教、世俗构成异族恋的情感阻碍,结局大多无疾而终。  《北京故事》后的中国耽美小说借助网络平台,通过浪漫化的文笔与架空背景,逐渐形成庞大的阅读群体。然而,大马对LGBTQ群体的严苛打压,同志议题在马华文学长期处于缺席的状态。 可即便是中国大陆商业化的耽美小说市场,涉及酷儿群体的创作环境仍不理想——耽美小说出版成书需要删减内容,影视化被改成“兄弟情”,依靠耽改走红的大陆演员对其避而不谈。《北京故事》至今仍未在大陆出版实体书,《蓝宇》无法在大陆电影院上映,与20多年前的“地下创作”状态相比,如今看似开放,实际重重限制的环境没有太多改善。 更多文章: 【读家说书】邓洁盈 / 出租屋文学:狭小空间里的抗争 【读家投稿】邓洁盈 / 你留给世界的不只有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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