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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戚

行清(扫墓)对我来说,是每年极为重要的一天。由于家族经营醒狮团,新年期间亲戚们总是成群结队出队。我对醒狮毫无天赋,我弟弟则不同,他能自然地融入那片锣鼓喧天之中,因此他比我更亲近亲戚,也更懂得如何与他们打成一片。一年一度的行清,便成了我唯一能与这大家族全员“接头”的机会。 我认为墓园是个归属之地,四下安静。对着坟墓,我的心情总是不错,甚至偶尔管不住嘴,嘟囔着以后也要住土里。每当这时,总会被老妈冷不防地吐槽:“土葬很贵,没钱先别死。” 太爷爷的坟墓在漫山遍野中特别好认,不需要插一个“我在这里很想你”的网红牌子。只要看到一群大叔大大咧咧地坐在别人家的坟头(当然是打过招呼的),几个穿着黑色长袖长裤、撑着遮阳伞的大妈围成一圈,小辈们则像兵马俑般木讷地站在一旁,那准是咱们家没错了。我想,应该是少了我这个“傻妞”,这群兵马俑才显得没话题聊。 我冲下车,大伯挥手走上前欢迎:“叫我什么?”我心头一紧,心想糟糕,我这人向来只会用一句“哈咯”打天下。我试探着挤出一句:“哈咯?”他皱了皱眉:“不!叫我大伯!”我只好尴尬点头:“哈咯,大伯。”恰巧我弟也到了,面对同样的问题,他一脸正经地回答:“大师傅!”大伯依然摇头:“你应该叫我大伯!” 后来上车我向老豆求救,他斜了我一眼,仿佛我才是那个搞不清状况的兵马俑:“叫他什么?叫‘哈咯’(虾佬)咯!”我一愣:“哈咯?”“对啊!他卖虾的,不叫‘虾佬’叫什么?”看来以后行清前,得先翻开族谱,把职业与称呼背个滚瓜烂熟。 体力与财力的社交考试 我一现身,原本静止的兵马俑们便动了起来。偶尔会被长辈打岔:“来,你做这个。”伯伯把红漆毛笔递给堂哥,我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嘲笑他手笨。谁知他竟说:“我涂不到这边,你帮我。”还没反应过来,毛笔已塞入我掌中,身体也不争气地蹲了下去。刚给石碑上完色,又听见一声令下:“你们过来拔一下草。” 命令如山,唯有从命。看着那片被连根拔起的杂草,我心中涌起一种“替人剃度”的无力感。若土里的太爷有知,会不会托梦怪我下手太狠,没给他留几根绿意遮遮头上的风光?我暗自揣摩,换作是我,定要托梦投诉:留点花草给我的秃头点缀点缀吧。拔完草,大妈和小辈们抢着撒五色纸,这份工我倒是乐得清闲。 拿茶水、插香时,我也闲不了一点。伯伯递来一扎香,嘱咐我和堂哥去给太爷的“左邻右舍”打招呼。我们像极了两台无情的插秧机,一路机械地弯腰:“你好,你好。” 仪式结束,终于到了发“工资”的时间。祭台上摆着的蛋挞、鸡腿、水果,理应由我们分食,但大妈大叔们出手的速度堪比闪电,三两下便盘底朝天。剩下最后一块,我还得端起长辈架子,让给那群可怜巴巴的小辈。哎,年龄卡在不大不小的尴尬点,最是无奈。 我默默走到斜坡后方,那儿有个卖冰淇淋的abang正低头玩手机。我向他要了一根,正当扫码付款时,他突然按响了喇叭。那喇叭声如冲锋号,后方传来如雷般的脚步声,小辈们一窝蜂涌了过来。Abang笑得很开心,我的钱包却在滴血。突然,一个硕大的背影闪现,拿了一根冰淇淋后便拍拍屁股潇洒走人,留下茫然的我与笑眯眯的abang对视。我也只好硬着头皮结了账,罢了,就当请客吧。 就当我回去时,手中的冰淇淋还没吃上几口,又被夺走了。在与弟弟争夺期间,堂哥堂姐撑着伞蹲坐在地,还一边嘲笑我们两个和猴子没有什么区别。冰淇淋最终进了弟弟的肚子,唯有空心饼干留给了我,这让我不禁在心中暗自吐槽:赚钱不多,辈分不低,食量尚可,地位垫底。 餐毕,烧过金纸,便是“炸坟”时刻。刚才铺的纸上盖满爆竹,震天响声中,这情景与过年竟无二致。行清结束后的聚餐,依然是一场修行。我得忙着拿椅子、烫餐具、分发给众人。食物上桌,弱肉强食,我选择了礼让,多亏堂哥堂姐还惦记着盛块鱼肉给我,否则轮到我时,只剩残羹冷炙。 或许这就是行清的意义:我们在这个原本肃穆的地方,用一种吵闹、忙乱,甚至带点“破财”的方式,完成了一次血脉的清点。虽然我还是那个地位垫底的“赞助商”,但想到明年还能被那声喇叭声“围剿”,倒也觉得这种累人的团圆,其实还不错。 扫墓对我而言,变相成了一场体力与财力的社交考试。我们这代人在“哈咯”与亲戚的称呼间挣扎,在贡品的残骸与冰淇淋的喇叭声中寻找自己的位置。起初我总觉得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兵马俑”,被晾在一旁,不知该动还是不动。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被拉着递香、拔草、结账,在一阵阵喧闹中,不知不觉动了起来。等我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早已站进队伍里,和他们一样,吵闹、忙乱,却又理所当然地,属于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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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年前
亲戚到访,一些客气,一些则视我为晚辈,一屁股坐下张嘴就是教训。 母亲身子不好,之前没发觉,去年惊觉后才去探各科医生。一番打针吃药,身体老化是不可抗,但能减缓。可脑袋不好使,失智症渐严重,想到有那么一天,她连我都忘了,我想我会哭。但心底仍感恩,若是我失智,她脑袋清晰,她知晓她儿连母亲都忘了,这等痛楚由我承担,好过让老人家受罪。 周遭亲朋好友不时提问,母亲状况,在告知以后,透露惋惜之余,似乎也渐渐接受母亲的情况。母亲不少朋友经常提串香蕉等等水果蔬菜,予我们家人,甚是感激,也借此晓得母亲日常待人为善,甚至有点江湖道义,才蒙周遭朋友怜惜。母亲一直努力活成她想成为的样子,对我来说,父亲母亲都是我学习的榜样。 一些与母亲私交甚好的亲戚,在看母亲的眼神,总是充满怜爱。你如何待人,别人就如何待你,但若对方待你不善,则?“算了啦,”母亲一挥手,啥怨情仇,如世间尘埃,一挥,烟灭之。越是长大,我越觉得这心态不易。拿得起,放得下,简单6字放在生活上实践,着实不易。 一位与母亲私交甚好的亲人,将至,我如临大敌。像皇帝出巡,小官为了招呼周全必头疼难眠。 对方乃财主一名,待我如下属,除了责备,还是责备。我似要拿笔记抄写,更被要求点头认同。活着不易,这不易就出自这些人情世故。装,这事儿,我越是长大越不想干。于是心底矛盾生,夜里就难眠。同理心难得,山里老虎,总觉得慢吞吞蜗牛连虫子都不如,天上白云,又觉得老虎为充饥劳碌,不值。木星,火星,银河系,我们岂能堪比微尘,在时间洪流下,我们或喜或悲或快活或扪心痛哭的那些光景,与大太阳大宇宙诞生至今的日子相比,不过它们的弹指刹那而已啊。 放下我执,反思,我不过也是固执,也是傲,经不起他人评鉴。修为太浅,以自我为中心,他人犯不犯我,全在我内心设的那条防线。若防线太阔,别人一斜眼,也是冒犯。每每思量至此,都禁不住想:爸妈会怎么看? “算了吧,由他。” 是,由他,算了,他有他的修行路,这是我的修行路,父亲母亲,教诲的是。
2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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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20日讯)声称与女亲戚合伙做生意无起色,甚至4个月都领不到薪水,36岁男子擅自把女亲戚交给自己保管的金饰拿去典当,套现2万6000新元还债。 《新明日报》报道,被告莫哈末法伊沙(36岁)日前承认一项失信罪,被判坐牢3个月。 调查揭露,被告在马来西亚的远房亲戚(63岁)去年中把金饰交给自己的司机保管,司机后来因触法遭警方逮捕,亲戚因此请被告于去年8月22日替她到警局取回金饰代为保管。岂料,女亲戚过后曾数次找被告要回金饰但都不得要领。 被告当时因陷入经济困难,擅自把金饰拿去典当,套取2万6800新元的现金,把钱都拿去偿还债务。被告至今未作出任何赔偿。 声称4个月领不到薪水 被告求情时说,自己当时跟这名亲戚在柔佛州一起做生意,后来生意做不起来,亲戚又不出手帮忙,搞得他4个月都没有薪水拿。 他说,自己还有两个分别11岁和6岁的孩子要养,曾向那名亲戚求助,但对方却不理他,走头无路下才会拿她的金饰去典当。 被告称他事后有向亲戚坦白,说自己把金饰当了,对方那时还说不必担心,钱可以慢慢还。怎料,因生意一直不见起色,他决定抽身时,对方才去报警。 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被告称自己也过得非常辛苦,精神状态也不稳定,恳求法官看在他初犯下能从轻发落。法官最终判他坐牢3个月。
2年前
2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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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会修电脑的表哥真好!你有会修汽车的哥哥真好!你有位法律阿姨真好! 这些话是惠珊经常对我说的。我出生于大家庭,父亲和母亲两家结合的生命体,所以我有许多亲密或疏远的亲戚,有时候他们喊我小名,我还在想着该怎么称呼对方,有时候连父母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而惠珊家庭比较简单,她从未提起外婆外公,婆婆家就在附近,有未婚的阿姨照顾,她则跟父母和弟弟住在小房屋里。每年佳节,除了婆婆家,她无须出远门拜访,也不会有亲戚登门,一切都简简单单。 有时候我挺羡慕惠珊的生活,没有太多口舌之争,庆祝佳节也无须准备过于丰富的餐点;有时候惠珊羡慕我有个大家庭,只要我家有麻烦,很快地就有人过来帮忙,即使自己没办法帮忙,人找人,也会很快找到援助。因此,惠珊遇到麻烦就会想找我。 失业没事干?我把惠珊介绍给经营餐馆的阿姨,她也可以教惠珊烘焙糕点。惠珊战战兢兢,担心做不好会导致场面难看,我笑说放心,那位不过是远房亲戚,不对劲就少联系,加上惠珊不是我唯一的朋友,如果是她不对劲也就干脆不再联系。当然,最后庆幸没有发生不愉快的事情,直到惠珊顺利找到一份薪水待遇比较好的工作。 由于惠珊只有一位弟弟,所以她很是欢迎我经常去她家,有时候更是让我留宿,然后两人在房间屈膝畅谈,我静静听她倾诉女生的烦恼以及她遇到的问题。惠珊弟弟内敛,加上深得父母宠爱,基本上应该没啥问题,也不懂得解决家里的麻烦事,许多烦人的事都由惠珊处理。惠珊最大的麻烦,就是无人明白她的处境,她身上背负很多责任与压力,想找个人分担也没有对象。 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惠珊聊着小家庭的麻烦,我聊着大家庭的麻烦,除了丑事容易传开之外,有能干赚大钱的亲戚比谁都计较,才不屑进我家,倒是陷入经济困难的亲戚会三不五时上门借钱,有次父母被吓怕只好装作不在家。小家庭好像没人说话气氛就会冷冰冰,大家庭太多成员说话也会让人烦躁,尤其是争论不休时,我是多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结果处处都有人。 我想,有时候真该感恩上一代的前辈都在强调儿孙满堂,或许就是希望后代遇到麻烦时多个照应。虽然自己人也会欺骗或陷害自己人,但是至少大家都会先相信性本善,自己人会明白守望相助的道理。 我喜欢大家庭,也喜欢小家庭。躺在惠珊家的地板,想着大家庭的美好,尤其每逢佳节会特别热闹,大家礼尚往来,就会有许多食物吃;躺在自家床上,想着惠珊爸爸摘了一颗甜芒果,惠珊妈妈再端出汽水,然后4个人在客厅里欣赏有趣的综艺节目。 【六日情01.过家家 】李婶家有茶喝/缘希(吉隆坡) 【六日情02.过家家】林强家谈梦想/缘希(吉隆坡) 【六日情03.过家家】美琳家的问题/缘希(吉隆坡) 【六日情04.过家家】小智家建信任/缘希(吉隆坡) 【六日情05.过家家】惠珊家有麻烦/缘希(吉隆坡) 【六日情06.过家家】仍喜欢过家家/缘希(吉隆坡)
2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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