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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注

朋友邀我去上书法班,说了一大堆好处。书法陶冶性情、静心、养性、修行,一笔一画都是与自己对话。这些道理我都懂,只是听她说话的时候,语速不急不缓,语气带着一种笃定,那神情仿佛在告诉我,她在那些宣纸上铺开的黑与白之间,已经把自己慢慢安放好了。 我笑了,笑的是自己。我对她说,离开学校后,我也曾拿过毛笔。有一段日子勤抄经,也尝试用小楷。只是,我的“虔诚”不太专一,甚至可以说,有点“心猿意马”。 记得有一次,我在抄《佛说阿弥陀经》。一边抄,一边在心里默念:“青色青光,黄色黄光,赤色赤光,白色白光。”可念着念着,心思就开始跑偏。为什么只有这四色,难道没有其他颜色吗?再往后,“彼佛光明无量,照十方国。”十方,是指方向吗?东南西北、东南、东北、西南、西北我都知道,剩下的二方又是哪里呢?是不是还有我看不见、也未必想得明白的方向? 手在写,心里却满是“十万个为什么”。笔尖慢慢挪动,字一个一个落下,可意识早已偷偷溜到别处。经文还没抄完,思绪已经提前“逃跑”。那种感觉,就像小时候一边上地理课,一边偷偷翻看别的书。后来,我干脆给自己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说辞:我不是不专注,只是好奇心比较旺盛。 她听完,没有笑我,反而更认真。她说:“正因为这样,你更应该练。人不能停止学习,也不能停止成长。” 我认同这句话,但总觉得,学习从来不是一条笔直的横线,也不是所有人都该用同一支笔书写。有人在重复中沉淀,有人在扫射中看见更多可能;有人通过规训找到秩序,有人却在游离中慢慢实现自我。 如果说书法是一种向内收拢的练习,那么写作,对我来说,更像是一种向外延展的方式。在宣纸上一横一竖,能把心慢慢按住;而我则选择在书页里,一字一句,把世界拆开再重组。临帖让心静下来,让情绪有边界;写作让我想明白,让混乱逐渐成形。两种路径,看似方向迥异,其实都指向同一个目的——与自己相处。 适合甲的,不一定适合乙;能让人成长的,也未必只有一种方式。于是,我笑着“反倾销”:她邀我去写字,我请她来读字。 我说,闲着无聊的时候,欢迎你来看我的文章。那些段落,并不是信手拈来,而是细心观察、反复推敲后留下的痕迹。很多时候,我写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背后的隐喻、未被理解,甚至被忽略的细节。写的时候,我慢得自然,只不过不是慢在笔画,而是慢在思路。 有时候,一个句子要换三个版本。第一个太直白,像未经筛选的情绪;第二个太修饰,反而失了真实;第三个版本,才可能更接近那个“对,就是这个感觉”。有时候,一个结尾要删掉再重写,因为没说透,就等于没说。于是来回琢磨,只为把事情想清楚,再说清楚。 这种反复,其实和临帖并无本质差异,都是在对抗那种“差不多得了”的态度。只是纸不一样,墨不一样,一笔一画的方式也不一样。书法让人向内收,写作让人往外放;一个讲究收笔,一个习惯展开。但最终,都是在练一种能力——让自己不轻易被情绪带走,也不轻易被表象说服。 后来我想,她说得没错。人确实不该停止学习,也不该停止成长。只是成长,不一定长在别人看得见的地方,也不一定非要符合某种被认可的形式。有人长在经验里,有人长在学识里,也有人,悄悄长在句子之间。而我,大概属于后者。 在文字里安放自己 我没有特别稳定的耐性去一笔一画地临帖,也很难在长时间的重复中找到安宁。我的脑子太吵,问题太多,好奇心也不太守规矩。可正是这种“不安分”,让我在写字、写文章的时候,有了可以安放的出口,也因此呈现出一种“写得很杂”的状态。在不同题材之间来回切换,本身就是一种锻炼。 那些看似碎片的想法,那些在日常里被忽略的细节,那些一闪而过却挥之不去的念头,都在文字里慢慢有了位置。写着写着,我才发现,自己不只是在表达,而是在学习、在理解、在联想、在整理、在叙述;不是在证明什么,而是在参透什么,有时候更像是在与自己反复对话,甚至谈判。 至于我,除了身高,好像也没有什么是真的停止过生长的。只是,我的“长”,不在一撇一捺之间,不在纸上的结构与章法里,而是在那些反复修改的句子里,在那些删掉又写回来的段落里,在那些写着写着,连自己都慢慢被说服的时刻里。 如果说书法练的是“定”,写作大概练的是“明”。一个让心慢慢定下,一个让心逐渐看清。而我,或许还在路上,只是不再执著于选择哪一条路,而是更在意,这条路,是否真的让我,一点一点,长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话说回来,我还真搜过佛学里的“十方”,原来除了我知道的那些,还有上和下。这一来,应该也不能赖当年上地理课的时候不专心的自己了。至于抄经,偶尔还抄,但没以前那么勤了,只是,早已换成原子笔。方式不同,但未停止。
2月前
3月前
4月前
4月前
有一阵子,我经常开车,生活几乎是在一段段车程中穿梭而过的。对于平日习惯看书的我来说,这无疑是一种煎熬——只要方向盘一握,我那双眼就必须专注于路面,不得不暂时中断这项我最熟悉的日常。 幸好,这个时代总有替代方案。不能用眼睛,就换耳朵——我于是开始听书,用手机连上车内的蓝牙音响,边开车边听。渐渐地,走路时我也听,洗衣、打扫,甚至睡前躺着,都能听。那段时间,书几乎成了我生活的背景音。 起初,我听得不急不缓,觉得节奏刚好;但后来逐渐上瘾,总想着再快一些——1.5倍、2倍、2.5倍……最后甚至开到3倍速。说是“听书”,其实更像是一场注意力的极限考验,有的句子还没完全听清,就已经被推着往前。我也知道这样并不理想,于是多半还是老老实实地停在2倍,不敢再贪心。 某天,我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既然3倍速容易漏听,那如果一边听、一边看呢?这样不就能互补不足了吗?说做就做,我打开电子书,戴上耳机,边听边看。结果没几分钟,我就停了下来——因为我发现,自己的阅读速度,竟然比3倍的语速还要快。 用心去看用心读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阅读是多么了不起的一件事。我们往往理所当然地阅读,却很少回头检视阅读本身是如何发生的。为什么我能读得这么快?细想之下,我发现答案或许不只是“眼睛移动得快”这么简单。 有时候,我仿佛能直接抓住一整段话的意义,不必逐字拼凑。我并不是跳着看,而是在某个瞬间,整段文字自然地浮现于脑海。那种感觉,很像古人所说的“一目十行”——过去我总以为那只是夸饰,直到亲身体会,我才明白到:经过时间与训练,人的阅读真的能进化到这个程度。 阅读,是一种超能力。能够安静而专注地用眼睛理解语言,是极为私密,却又无比自由的事。它不受时地限制,也不依赖任何科技,只要一双眼睛与一颗心,就能与世界对话。 我想,不管科技再怎么发达,语音可以转文字,影片可以自动剪辑,甚至AI能生成整本小说,但那种“亲自阅读”的感悟,那份从脑袋直达心灵的节奏,是始终无法被复制的。 于是兜兜转转,我还是回到了最熟悉的样子——用眼睛去看,用心去读。 而阅读的样子,从来都不是单一或固定的。它可以慢,可以快,可以有声,也可以无声。但对我而言,它始终是一道温柔的光,无论形式如何转换,最终都会照回我们自身。
4月前
我在街上拾起了一片片感动,藏在心里。 Busker,街头表演艺人。这是我若干年前认识的一个名词。 都柏林街头巷尾卧虎藏龙,几乎每两百公尺就会出现令人意想不到的街头表演。拿着吉他独自深情演唱或一组人热热闹闹的沸腾表演。或杂耍或无厘头只是穿着奇装异服站在那里,和来来往往的路人招手说话,都成为都柏林除了购物商场以外,另一番暖人心肺的风景。 因友人极力推荐,认识这一群来自意大利的Buskers,包括A,在都柏林街头演唱了将近一年并自组了一个独立乐团。年轻的他们怀抱着对音乐无尽的热忱、偏执对未来的种种期许,在都柏林冷风飕飕的街头用蹩脚英语和熟练流畅的技艺,一点一滴地打动路人的心。偶尔驻足,沉浸在他们的专注里。偶尔宽裕,在他们敞开的吉他包里投下硬币。但又那么偶尔,他们总免不了他人不屑的眼光或视若无睹的冷冽。 以为已过了爱做梦的年纪,直到遇见这群踌躇满志的音乐人,心里那堆无以名状的什么又被唤起。兜里没有多少钱,却快乐。专注的玩音乐,专注的唱歌。专注的做自己,专注的快乐着。现实与梦想总相互啃咬来回拉锯,很多时候我们都忘了如何只专注做好一件事,只专注做好自己。 快乐可以很简单 那一年的最后一个晚上,跨年派对前都柏林下着滂沱大雨。任由雨水打在脸上及身上的大伙儿兴致高昂地走在立菲河畔。A静静走在我身边低着头喃喃自语:“我很快乐。”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几个字顿了半晌,我问为什么。A停下脚步转过来看着我说:“因为我转头就看见你,转过身我那一群好朋友都在后面啊。” 望进他那总是睡眼惺忪却闪烁着快乐的眼睛里我沉默,然后转头继续往前走因为不想让他看见我已湿了的眼眶。原来,这就是快乐。原来,快乐可以很简单。 立菲河畔在我左边,安安静静地流淌在那里,看着都柏林来来往往的这些人和那些事。
7月前
7月前
在朋友们眼中,我是个“超级大忙人”,但我自己并不这么认为。我的判断标准很简单,只要还有时间滑手机,也就不算太忙,而且我发现,有时候越是忙碌,我越是“清闲”。 听起来矛盾吧?后来我才懂,也许因为时间都用于正事,反而会更把握碎片时间,即使只是30分钟、一小时,都能把它变成“悠闲”时刻,做我感兴趣的事。这些看似不起眼的零碎时段,只要有意识地发现,并专注于当下,也能变成“多出来”的时间。 活在当下,笼统的说法是放下过去,也不急着预设未来。对我来说,它可以大到活在这个世代、活在2025年,也可以小至今天、这一刻,或是敲下这行字的瞬间。此刻没有“刚才我应该”,没有“等下我要”,也没有“如果那时候”……只有脑袋的思考转化成指尖敲出文字的声音。 这些年学习禅修,认识了非常有力量的字“mindfulness”,即是有意识地将注意力集中于当下。 这样的日常练习让我明白,生活里许多混乱,不是因为事情太多,而是因为我在做A,却想着B;结果A没做好,而B则形成一种焦虑。 焦虑悄悄退场 或许是生活节奏太快,或许是心不够安定,我们都太习惯“心不在场”,有时我也会一边打字,一边想衣服还没洗、垃圾还没丢;拿起手机原本只想回个讯息,结果半小时过去,讯息还停在草稿里。如果很有意识地活在当下,那么手机或钥匙不会一放,下一秒就找不到;也不会在停车后,一再回头确认“我锁车了吗?”更不会在开车时,错过转弯处或误闯红灯。 我们的脑袋很活跃,有很多杂念,是人之常情。瑞典前森林僧侣比约恩·纳提科·林德布劳在《我可能错了:森林智者的最后一堂人生课》中,把“活在当下”形容为惊人的能力,因为“所有人都有能力放下自己的念头,以及选择将注意力摆在哪里,并决定让注意力在对自己无助益的事情上停留多长的时间”。 当我反复有意识地练习后,赫然发现,那些总是不够的时间,仿佛“变多”了。这一切始于我把想做的大小事列出来,包括阅读、创作、学习语言、剪辑影片、整理柜子等等。以前总觉得没时间做的,现在就拆解成“一点点做”,只要有些时间,就看看这份清单,对照当下的心情,选一件想做的事。当然,一点点的时间也读不完一本书,剪不完一支几分钟的影片,但没关系,聚少成多,一天有30分钟做一件事也好。前提是,活在当下。 活在当下,是最实用的时间管理术 短短30分钟,若真的专注地活在当下,即使是一件小事也能发光,收拾不了整个柜子,至少收拾了一个抽屉;写不完一篇文章,起码写了一个段落。一个多月后我发现,我读了半本书、剪辑了好些短影片、认真听Podcast长了不少见识、也记下好些外语词汇。不急不徐之间,时间竟然“自己增生”起来。 一天只有24小时,时间自然不会变多,只是很多时候,它被一堆念想和诱惑给拉走,尤其胡思乱想,或是不小心拿起手机滑一滑就夜深了。原来“变多的时间”,只是因为我把自己安放在此时此刻,不仅各方面的效率变高,焦虑也随之退场。 在瞬息流动的人生里,唯有当下这一刻是真实的。没有人一开始就擅长从未练习过的事,但日子有功,当我学着把自己带回此刻,让脑袋里的小剧场沉静下来,除了慢慢完成那些想完成的大小事之余,那些压在心口的急和慌,也会悄悄退散。而“神奇”的是,我还是有时间滑手机! 新的一年眨眼就要来了,如果你也还藏着几件想做却一直搁着的事,不妨从零碎时间开始,扎扎实实地活在当下!愿我们都在“当下”,遇见那个更喜欢的自己。
7月前
看完《洛基》第二季,我久久无法平静。那是一部关于多重宇宙、宿命论与自由意志对抗的超级英雄连续剧。洛基从一开始的自私、狡猾、自以为是的恶作剧之神,慢慢地成长为一个懂得牺牲、承担和守护的英雄。他不断穿梭于不同的宇宙与时间线,只为修复被破坏的因果与命运,为了拯救他在乎的人,也为了成就一个他自己都未曾预想的未来。 但最让我动容的,并不是那些酷炫的特效或是复杂的时间理论,而是一场小小的对话:一个在分支宇宙里落魄不堪的科幻小说作家,在主宇宙里是一名“时间管理局”的维修人员。他在主宇宙里写出的手册,在时变局里被翻阅、讨论和传颂,而在这个世界里,他的科幻小说被书店退回,书本堆满他的科研室,无人问津。后来,洛基偶然来到这个宇宙,把《时变局手册》递给他,他接过书,嘴角扬起,边翻阅边说:“所以我会写出一本畅销书!”他脸上洋溢着惊讶与喜悦,那是一种“我原来做得到”的自我认同。 调整频率 专注目标 看到这一幕,我的喉头紧了紧,一阵鼻酸之后,眼泪止不住地流。我想起了自己,这些年来坚持写作,却不断碰壁的经历。从中学时期,我便醉心于文字的世界,不停地读小说写小说,参加创作比赛,投稿到报刊杂志,寄文稿到出版社;我努力让每一个在脑海中闪现的故事,落笔在纸上成形。每当写完一篇文章,会有无法言喻的满足感,一种在现实之外构筑宇宙的能力。然而,比赛一次又一次地陪跑,投稿总是收获冷漠的退稿信,每一封拒稿信,都是对自我价值的打击。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适合写作?是不是自我感动而已?是不是活在自以为是的幻想中? 后来,我忙着创业,所以有一段时间我几乎放弃了。偶尔打开手机的“纯纯写作”应用程式,盯着那些顺手记录的吉光片羽,半个小时过去,始终无法拼凑出一篇完整的文章,直到我接触了“显化”。显化不是魔法,而是透过想像与自我肯定等方法,让渴望的事物出现在现实世界中—— 我们所渴望的宇宙已经存在,只是我们还没有调整到与之匹配的频率,就像广播电台,想听某个频道的歌,就要把旋钮调到相应的频率。梦想之所以尚未实现,并不是它不存在,而是我们还没抵达。 这与《洛基》里的多重宇宙设定不谋而合,每一种可能其实都已经存在于某个维度,我们所存在的这个三维世界,只是其中一个节点。我们可以透过信念、行动、专注,一步一步走向我们渴望的状态。我开始尝试调频,定时阅读,规律写作,每两天写1000字,不管有没有灵感;练习正念冥想,学着与内心的杂音共处,并告诉自己,我已经在成为作家的路上。即使现实中依然无人知晓我的文字,但我相信,在某一个宇宙,我的小说被一批忠实读者反复咀嚼,在另一个时间线上,我的作品也许已被改编成电影剧本。 这并非自欺欺人,正如《洛基》那句令人动容的对白:“重点不在时间地点或是原因,重点在于是谁,我能改写故事。”我不知道未来会不会真的成为畅销作家,但我知道我的文字在这条时间线里,是我真实活过的痕迹。平行宇宙可能真实存在,也可能只是理论,但我们每个人,都拥有选择不同现实版本的权力。显化教我的是,不管现在多落魄多失败,只要你愿意调整频率、专注目标并持续走下去,那个你向往的自己,就在不远处等你。 哪怕一路跌跌撞撞,哪怕暂时无人喝彩,我也会继续走下去,直到与那个写出好作品的自己相遇。我要在自己的宇宙中,做一个守护者,守护那一点微光,那一个梦。
10月前
12月前
1年前
邢诒旺和郑泽榆两位诗人出版了新诗集,在吉隆坡海外华文书市办推介,我有幸忝当主持人。相信许多人不知道,书展除了主舞台之外,一楼还有一个小厅,专供小型推介活动使用。这小场地不设标示,楼梯口隐藏在某道墙后,像坊间流行一时的隐藏式咖啡馆,不知情者还真不得其门而入。我算是知情者,看到那道孤寂的楼梯,仍不免迟疑数秒。拾级而上,曲径通幽,越走越静。隔绝了主场热腾腾的买气,书还卖得动吗?我满脑子市侩算计,幸好很快见着两位诗人了,才提醒我:今天,我们聊的是,诗。这雅致小厅,确实比喧闹的主舞台更合适。 尤其,眼前两位,又是纯粹至极的诗人。 “纯粹”。在推介礼上,我是这么形容他们的。我认识诒旺较久,熟悉他的经历与作品。我所认识的众多诗人,大都斜杠再斜杠,身兼出版人、小说家、创业家、网红等等诸般角色。他们若失去了诗人身分,还有一项甚至多项后备。诒旺当然也是教师、文学博士,但他的“诗人”身分是优先的,不仅是别人对他的第一印象,也是他对自己的定义。 然而,身分终究只是标签。诗人的本质在于,他以“诗”来觉知、探索、思考、回应这世界。推介礼上,诒旺评论泽榆诗集《龟心》的这段话,很能说明个中精神:“泽榆在长达数年的书写中有着一个专注和持续的意识(或潜意识,如龟,潜伏有时舒展有时,时而在庄子那情感和自然法则的沼泽地带举步维艰曳尾于涂中,时而发出被城市文明的经济殿堂对龟壳神器的敲叩打击而发出的回响),让整部诗集的结构不只是时间或题材的理性编辑,更不是零散的写作产品的装订,而是一整个(阶段性)生命意趣之诞生,痛幷快乐着,悟且迷惑着,成形幷演化着。” 我深为这段话着迷。它不只说明了郑泽榆作为一个诗人,如何用诗来建构、演化自己的人生,也反映了诒旺自身如何以诗的触角诠释万物。追随着“龟”的意象,他为泽榆的作品溯源、点题、发掘新意。这跟他写诗的思路如出一辙。我读他的诗,常见他寄情于某个意象,然后那意象仿如活了过来,牵引出层层新意,把读者和诗人自身带到未知之境。 诒旺的诗集以《夜曲》为名。这首诗的首两段是这样的: 夜 你若是骷髅 又何以如泥 收容种子 吸纳眼泪 长出记忆血肉 使我复活 从夜、骷髅、泥之中,生长出种子、眼泪、血肉。意象呼唤意象,相互鼓荡渲染,于常情中衍生歧义,层次丰富,诗意饱满。我相信,这种意象的连环生成不经预设,而是写作中自然发生。恰若,最好的画家和雕塑家总会随顺手中材料的脾性,创作者如何对待创作媒介,决定了境界的高下。 我怕 怕亏本 惊蚀底 与他们相比,我虽也写一些诗,却总是字斟句酌,执意让文字符合“我”的意志。文字是为我服务的,我像一个控制狂那样捏塑它们。一层无以名状的心理障碍,让我拒绝对诗神缴械臣服。 也许是恐惧。我害怕,若我把一切奉献予诗,会换不回我所既有。换言之,怕亏本,惊蚀底。诗的道路上,我边走边留后路(不止一条),随时准备全身而退。有的人临渊思退,有的人临渊一跃,飞了起来。 还有的人,莫说临渊,连在楼梯口都要瞻前顾后一番。想到这,不禁哑然失笑,但愿两位诗人朋友,未曾察觉我的窘态。
1年前
在许多人眼中,数独和象棋不过是一些打发时间的小玩意,似乎并没有什么深刻的意义。但对我来说,它们是生活中的一部分,也是一扇通往内心世界的大门。透过这些看似简单的游戏,我发现了自己隐藏的天赋,也培养了一种冷静、专注的生活态度。 我第一次接触数独,是在一本杂志的附页上。那时,我根本不明白这个由数字组成的九宫格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随手填了几格后,我很快陷入瓶颈,看着空白的格子毫无头绪。可是,那种解不出的不甘心反而激起了我的兴趣。 慢慢地,我发现解数独不仅需要逻辑,更需要耐心。每一个格子的数字都有其理由,每一步推理都要严谨。特别是在填到最后几格时,那种全局贯通的成就感令人难以言喻。这种思维模式,后来也改变了我看待问题的方式——再复杂的事,只要分解成一个个小问题,就能逐步找到答案。 决定权在于自己 相比起数独,象棋是我更早接触的游戏。小学时,父亲就喜欢拉着我在饭后下几盘棋。他的棋风总是很稳,喜欢步步为营,而我则习惯冒险,经常因为一时冲动而被他设下的“陷阱”打得落花流水。那时的我,总觉得象棋只是一种消遣,未曾想到它会在我的成长中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记。 直到中学时期,我再次拾起象棋,这次却以一种全新的心态去对待。对弈时,我发现自己逐渐学会审时度势,不再只顾眼前的小利,而是开始为下一步甚至几步后的局势做计划。每一步棋似乎都在提醒我,生活中也是如此,短暂的得失从来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全盘的布局和长远的策略。 一次班级比赛让我对自己的棋艺有了更多信心。那是一场午休时间的象棋对决,虽然只是同学间的小活动,但当我最终夺得第一名时,那种成就感让我感到无比满足。比赛结束后,班主任笑着夸奖我:“你下棋的方式,透露了你性格中的沉稳。”这是我第一次意识到,一个人的行为和思维能通过这样一块小小的棋盘显现出来。 数独和象棋对我的意义,不仅仅是游戏带来的乐趣,更是它们对生活的一种隐喻。在数独里,每一个空格都等待着被填满,就像人生的每一阶段,都需要我们用努力和智慧去解答。而在象棋中,每一步棋都有无数种可能,决定权在于自己如何选择。 当然,这条热爱推理游戏的道路并非一帆风顺。刚开始时,我的家人并不理解,甚至觉得我在浪费时间。母亲总是叨念:“整天摆弄这些有什么用?”但随着我一次次在比赛中取得小小的成就,他们渐渐改变了看法。 有一回,我花了整整一个下午,解出了一道特别难的数独题。母亲看着我满脸兴奋的样子,终于说了一句:“看来这东西真有点意思。”我笑着回应:“它教会我怎么冷静地解决问题。” 这种冷静和逻辑思维,也让我在学习和生活中获益匪浅。遇到复杂的问题时,我不再轻易慌乱,而是像面对数独和象棋一样,拆解、分析,再一步步解决。比如面对一次需要多方协调的学校活动,我成功用逻辑推理的方式将任务分配得井井有条,得到了老师和同学的赞扬。 数独和象棋虽然看似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领域,但它们都带有一股思维的“魔力”。象棋让我学会了策略,而数独则教会了我细致和专注。两者交织在一起,为我的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和意义。 如今,我的书桌上总是摆着一本数独练习册和一个象棋棋盘。每当感到生活有些混乱或压力山大时,我会坐下来,打开数独题或摆上几颗棋子,在这些数字与棋子的世界里寻找内心的平静。 对我来说,数独和象棋不仅仅是娱乐,更是一种生活的哲学。它们让我明白,每一步的选择都决定了未来的路,而每一个看似无解的问题,其实都藏着通往答案的线索。只要我们愿意耐心寻找,就一定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秩序与美好。
1年前
2年前
2年前
我个人的书本阅读量是随着年龄增加而在慢慢减少的。开始实习后,我的阅读时间基本只限于工作日乘坐捷运下班回家的那半个小时,然而我并非是找不到更多的时间来阅读,只是比起以前似乎更难专注在读书这件事。 还在小学的时候,网络和脸书已盛行,但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我接触社交媒体和网络的时间比起周围的同龄人晚了许多。因为家里没有网络,加上我无法出门到处乱走,不知是为了好好善用时光,还是为了弥补想对外探索的内心,阅读成了我为数不多用来打发时间的娱乐手段。一直到我拥有自己的智能手机以前,我的闲暇时光几乎在看书中度过,手中没有新书阅读时,一本书还可以重复翻阅好几遍。 长大以后,对着屏幕的时间越来越长,对着书籍的时间则越来越短。喜剧演员Ronnie Chieng在他的脱口秀开过一个玩笑,他说在美国的每个夜晚都像是一场看谁可以在自己面前摆最多屏幕的比赛,手机、平板电脑、手提电脑、电视机,更别提现在还有智能手表,大家生怕错过任何资讯似地拼命在眼前摆上一排排屏幕。这只是其中一个段子,实际上整段表演都在嘲讽现今社会为了追求“更快,更多”而产生出的荒谬现象。这段表演距今接近5年,但上面的段子放到今天,放到马来西亚似乎仍然适用。 不说别人,我自己就会同时开着一台平电脑板看戏,一台电脑处理信息再加一台手机玩手游,这种时候我便会想起以上的段子。在科技发达,信息爆炸再爆炸而演算法又更个性化的时代,几乎所有人都依靠数码产品和网络来获取一切需要或不需要的资讯,大家的生活基本上已离不开这个虚拟但又与现实接轨的世界。工作、学习、社交、娱乐甚至衣食住行都建立在这些科技上面。 无可否认的是这些科技大大帮助了我们,但犹如狄更斯的那句名言: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感激这些让我们的生活更方便的产品之余,我偶尔也会感叹这个时代显得有那么些浮躁。在工作或学习已经占据大半生活时间和精力后,人们似乎多多少少有点信息焦虑。在度过那漫长的,似乎不属于自己的白天后,在夜晚所剩不多的时间里,我们期盼能用最短的时间得到最多的信息或最大的快乐。这种对多巴胺的强烈渴望让我们的心沉不下来,我们好似已习惯在夜晚通过不断刷手机来尝试获得补偿。 在这样的背景下,不说阅读,人们可能连全神贯注地看完一部电影的耐心也没有。各种短视频、电影解说应运而生且大受欢迎。相信有不少人有这样的经历,即使没有需要太多的资讯,即便已经感受不到任何乐趣,我们依然会漫无目的地对着屏幕不断地往下划。手机或短视频刷着刷着,不知不觉一两个小时就过去了。我们会花两三个小时来刷这些看了就忘的短视频,也不愿意挑选一部长电影静静观看。即使选了一部电影来观看,似乎也只有少数人可以专心致志地把它看完。这大概是因为科技带来便利的同时也带来了诸多诱惑或是干扰,每几分钟或是十几分钟就要查看一次手机好像已经变成了大家的共同习惯。 长时间地沉浸在一个作品,深刻地感受一个作品的世界观,在看完一个作品后静下心来思考作品想带出的信息,这些我小时候轻易就做到的事在这个浮躁的时代似乎不再那么简单。归根结底,我想也许是科技的进步让人们的效率更高了,生活的节奏也因此跟着加快,就连找乐子这种事我们也都会选择追求速度,追求那些短时间就能获得的快乐。 在捷运上阅读更专心 我无意要评价这是好是坏,只是我偶尔会羡慕起小时候那个可以心无杂念,从头到尾反复阅读同一本书还乐此不疲的自己。因此,我开始带着书本在捷运上阅读,而效果比我想像中还好,虽然只有短短的30分钟,即使只是短短的两三个章节,但我似乎更能专心地进入书里的世界,有几次还因为太专心而坐过了站。就像大家在电影院会比在家里更能专心地观赏电影,又或是有的人在图书馆会比在家里更容易专注学习,我大概对捷运也设下了某种心理暗示,让它成为我逃离这个浮躁世界的小小避难所。 在这短短的30分钟里,我让自己远离手机,试图找回那一点点的宁静和专注。或许无法完全摆脱现代科技带来的纷扰,也有可能这份纷扰是现代人所需要的,但能有一片属于自己的静谧角落似乎也不错。如果你也想偶尔沉浸专注一回,不妨像我一样把某个场景设定成自己的“无干扰区”,在那里,专注于一本书、一部电影,甚至是专注于你自己。我们那因外界的浮躁而烦躁的心也许能沉淀下来,找到自己内心的平静与满足。
2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