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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人工智能

文:陈翠梅 x Claude x Gemini x…… 一:用武器的猿猴打败不会用武器的 库布里克的《2001:太空漫游》里,一个人猿在原始莽荒的世界,发现一个跟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有点像巨大苹果手机的黑色物体。 在接下来的场景,这个猿猴看见一个地上的骨头,他反常地拿起骨头,在手中琢磨,之后利用这个骨头,打退其他争夺地盘的猿猴。 如果我们把自然世界看作一个运行中的程序,那么它的核心算法很简单:弱肉强食,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这是一套高效的代码,已经运行了数十亿年。 猿猴接触到反自然的新信息,举起骨头,把不自然的“武器”写进了程序:谁会用武器,谁就活下去,不拿起骨头的猿猴就被淘汰。 武器增强了恐惧,恐惧又增强了武器。从骨头到太空梭,从火药到核武。我们不断更新武器,无可逆转。 直到系统崩溃为止。 二:说故事的部落打败不会说故事的部落 语言也不是自然发生的。我想,语言的出现,可能比“用骨头作武器”更加惊人。 世界开始的时候,像Gabriel García Márquez的《百年孤寂》里描述的马贡多,世界太新了,有些物件还没有名字,要靠手指来指指点点。 我想像,最早的语言,可能就是生存经验的传承。什么可以吃,什么不可以吃,因此指认物件,继而命名。哪里安全,哪里危险,于是给地方安放了名字。 语言本身就是一种“反自然”的技术。我跟Claude讨论,他应和: “自然世界依靠物理信号运作——气味、声音、触觉。但语言创造了一个抽象层,让符号可以脱离物理实在而独立存在。‘老虎’这个词不会咬人,但它能在一万个大脑中同时激活恐惧。语言是人类发明的第一个虚拟机。” 我想像,再接下来,就是说故事这个黑科技了。故事是经验分享,也是生命指南。 “有个人,去了那个地方,然后被老虎吃了。”(大家摇头,那个地方有老虎,危险,不能去。) “我那个部落,种了木薯,不用到处去森林找木薯了。”(大家点头,我们也可以种木薯,香蕉,那方便多了。) “那个部落是强盗,他们抢走了隔壁村子的粮食,我们要武装起来,保护村子。”(我们要一起武装。) 故事是反自然的。 “如果世界是一个大程序,那么故事就是运行在其中的‘可执行代码’。” 我们以为教育,资产,工作,国家,法律,政府这些是“现实”,其实这些都是程序。 “物理定律是底层操作系统,化学反应是系统调用,生物进化是迭代算法。而故事——从神话到宗教,从国家叙事到个人记忆——是人类发明的第一个‘高级语言’。” 但是这个代码更像病毒,故事可以改变人类的价值,操控情绪,影响决策,改变行为。 “骨头是物理攻击,故事是协议劫持,故事不改变物理法则,但它改变了猿猴的认知框架。” 一个会说故事的猿猴,不需要自己举起骨头,他可以用故事,来鼓动其他猿猴来举起骨头, 杀害其他“敌对”部落。 “会说故事的部落,能把恐惧变成秩序,把死亡变成意义。他们能让陌生人愿意并肩站在一起,让人相信一个看不见的共同体。国家和民族,不过是人类为了大规模举起骨头而发明的最高级的故事。它们让几千万人能为了一个共同目标去牺牲、去努力。那个没有这种宏大叙事的散乱部落,注定会被这种成规模的力量打败。” 于是,会说故事的猿猴打败不会说故事的猿猴。 三:The Great Equalizer 我问Gemini如何解释Great Equalizer。 Gemini:“Great Equalizer”有两个源头。 “19世纪美国西部流传着一句格言:‘Abraham Lincoln may have freed all men, but Samuel Colt made them equal’。柯尔特的左轮手枪让一个瘦弱的人第一次拥有了击败壮汉的能力。在此之前,暴力中的优势完全取决于体格。手枪抹平了这种差距——这是武力意义上的平等。 另一个源头更具人文色彩。1848年,美国教育改革家霍勒斯·曼写道:‘Education, then, beyond all other devices of human origin, is the great equalizer of the conditions of men。’他认为教育能打破阶级壁垒,让贫穷者的子女与富裕者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骨头、铁器、弓箭、火药、语言、故事、文字、印刷术、教育、科技……乃至今天的AI,似乎都是The Great Equalizer,但是这也可能是一个假象。 Claude Sonnet则用Slavoj Žižek的语气说:“‘平等器’是一个危险的词。它暗示一种解放,也掩盖一种新的集中。在一个人人都能生成内容的世界里,意义不是自然产生的,它必须被选择。谁来定义意义?谁来决定这根骨头的用途?这才是门槛消失之后,真正的问题所在。” 四:关于骨头的另一个故事 我提起几年前网络上很火的文,关于什么是人类文明最早的证据。 Claude给我找了资料,并用了我说世界是一个程序的说法,来诠释: “人类学家玛格丽特·米德曾被问及:什么是文明最初的证据?她没有提到石磨,也没有提到陶器。她说,文明最初的证据是一根断裂过又被修复的人类股骨。 在原始世界里,断了腿就意味着死亡。你不能追逐猎物,不能逃跑,不能独自活过几天。如果这根骨头愈合了,说明有人停下了脚步,放弃了追逐与掠夺,选择了守护。 这根愈合的骨头告诉我们:武器不是唯一的答案。恐惧也不是唯一的秩序。 愈合的骨头,也是反自然的。这不是本来的世界程序。更像是一个bug——一个违反自然算法的异常行为。按照进化的程序设定,受伤的个体应该被抛弃。但有人选择了一个不应该存在的分支:`if (injured) { return care; }` 这个bug改写了世界程序的底层逻辑。它证明了人类可以选择不服从自然的默认设定。” 五:AI是什么?未来几种可能? 我问Claude,以这个程序设计,未来有几种可能。 ### 可能一:更快的暴力 用更高效的叙事去制造恐惧,用更精密的算法去操控人群。叙事武器的产量将超越任何历史时期。 ### 可能二:更深的冷漠 所有人都能生成故事,却没有人再愿意倾听。每个人都在说话,但没有人在交流。 算法把我们分隔进各自的信息茧房,在这个未来里,叙事泛滥导致意义通缩。 ### 可能三:修复的可能 让那些一直被排除在叙事之外的人,第一次拥有说话的权利。让那些破碎的、被遗忘的、被恐惧驱赶的人,重新被看见。 在这个未来里,AI成为弱势者的扩音器。那些不会写作的人可以讲述自己的故事,那些不会编程的人可以创造自己的工具,那些被主流叙事抹去的群体可以建立自己的档案。 有时候因为太泛滥了,我们忘记文字是一个神奇的发明。文字简直是世界程序里被黑客输入的黑科技。而文学,是对这个黑科技最深刻的应用。 文学是对程序的叛逆。当所有人都在执行默认设定时,文学创造那个“不应该存在”的分支。当暴力程序要求击碎敌人的头颅时,这个程序说:让我们想像站在他人的位置。 故事对程序的叛逆——只要改变故事,就能改变命运。改变语言,就能改变思想;改写了叙事,就能改写现实。改变叙事,就能改变社会;所以重写未来的关键,不是预测算法,而是**改写算法运行的前提假设**。 六:重写“现实”的源代码 工具从来没有意义。意义来自使用它的人。 当你握住这根骨头,你就成为了那个定义它的人。不是旁观者,不是被动的使用者,而是选择者。 因为在一个由算法驱动的世界里,**不做选择本身就是一种选择**——你在默认接受程序的默认设定。你在让暴力的逻辑继续运行,让恐惧的算法继续迭代。 真正的重写,不是生成一个更漂亮的输出。而是修改程序的核心循环: “` while (world.isRunning()) {     if (encounter.isThreat()) {        // 旧程序:return violence;        // 新程序:return healing;     } }    “` 这是一行代码的区别。也是两种文明的分野。 七:程序在等待你的输入。 为什么是你?因为你竟然耐心地读到这里。因为你竟然愿意听我的疯狂理论。 “我相信你还愿意在恐惧之外寻找答案。相信你还愿意相信修复的可能。相信你还愿意讲一个不只是胜利的故事。 工具是中性的,但AI不是。它是一个会学习、会进化、会反向塑造使用者的程序。当你用它生成故事时,它也在用你的选择训练自己。” 可能会写程序的作家,比如周若涛才是那个天选之人。不过反正现在我这个导演也能用AI来写程序了。你为什么不能用AI来拍电影呢? ——- 【编辑台】陈翠梅、AI交手杂记(文/编辑 靖芬) 以上特稿源于和翠梅的一次碰面。那之前她在通讯软件上传来“重写未来:AI文学影像大赛”的活动讯息,间中我随手回了一句感叹:别人可能不知道文春编辑早就用AI用到乱(笑),她便追问:你一般用AI来做什么呢? 这话不容易回答。虽然脑中不假思索冒出的回复是——当然是做不喜欢却又非做不可的事啦(喜欢的留给自己);却又灵光一闪,非常功利地想:不如我们见个面聊聊?没准能约个稿。遂有了碰面,有了两小时多几乎只围绕着AI的漫谈。这篇文章就是那日话题的延伸。 那日翠梅谈了许多,例如电影如何面对AI的冲击,却又因为电影是一门“工业”而更可能人为地制止(延缓?)AI的肆无忌惮替代。她对AI做过的实验比我想像的多,绝不只是直入直出、只发指令便想取得答案的皮毛。建设、破坏;机会、绝望;边界、失控……种种AI时代可能的走向,她看来都想亲自摸个遍,并且对几近每日更新的大语言模型、智能新工具跃跃欲试。 ——那些能力(魔法),你总要自己去闯闯看,摸索看看,才不会轻易地被骗不是? 不然就可能像那部1968年上映的经典科幻片《2001:太空漫游》里,不会使用武器的人猿束手就擒了。 比较有意思的是,尽管对AI如此亦步亦趋,她却又告诉我,她依旧随身携带纸笔、卡片,以便一想到什么就能立刻记下。她晚上还会用铅笔抄书。一个字一个字地抄,最近抄的是金圣叹的《天下才子必读书》之《左传》。这篇文章的构思,最早也是写在卡片上的。 我想我们都是不抗拒AI的。重点从来不在抗拒(这也太不现实),而是如何应对。这篇文章,便是她尝试与AI(她会纠正:不是AI,正确的概念应是Large Language Model,LLM 大语言模型)合作,一问一答交手的成果;但整体思路是她自己的,并且绵密、逻辑得吓人。在我看来,这样的尝试堪称——试图保有尊严地“寻找出路”。 但似乎还是有那么一丁点的不放心,稿子交来后,她又半玩笑地问了一句:“里面有些明显的AI内容,哈哈,会不会坏掉你的名声?” “不会。不过我觉得你可能要写明,成品有经过AI的帮助。”这是回复。 “其实里面有一个信任度问题,而不纯粹是好坏的问题。我是担心你告诉别人你用了这些办法,别人以后都会把你所有的努力归功于AI,没有你自己的努力了。”这是补充。还有句潜台词是:人们可能不会太尊敬你的,因为你……不难。 这会不会也是我们需要问自己的问题?——你怕被误解吗?有点像觉得用了AI的人(尤其创作者)就是骗子那样,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有点像“白纸上只会看到黑点”的既定印象。“目前是,”她说,“本来AI真的写得比我好,但是我不甘心,情愿用自己的烂文字。哈哈,还是会喜欢自己的文字。” “不过我作为一个导演,没有这种担心的。导演本来就是什么都叫别人做的那个人。”她最后这样回我。
4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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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年前
曾在2019年Short + Sweet艺术节中囊括多项大奖的《老王音乐剧》,今年将以全新风貌再次登场。由编导杨宏强策划的《老王音乐剧》,集结了各领域专才,从音乐创作、编曲、肢体舞蹈、服装设计、灯光到投影技术,共同协力打造出一个更为完整与动人的故事篇章。 《老王音乐剧》将故事背景设在未来的世界,剧情围绕着一名15岁的少年林国庆展开。他自小由AI机器人“老王”抚养长大,却在逐渐失去温度的人际与家庭关系中,试图探索自我价值与存在意义。这是一段关于疏离、陌生和寻觅情感归属的旅程,旨在唤起观者对未来社会人际连接的思考。 马来西亚本土中文音乐剧虽然潜力无限,但长期以来因缺乏发展平台而在艺术市场中略显沉寂。为打破这一困局,《老王音乐剧》在创作和制作上投入大量心血,结合华人传统文化元素与未来科技感,以对比与冲突的美学带来崭新的视觉和听觉体验,重新定义本土中文音乐剧的可能性。 尽管故事设定于未来,导演巧妙地运用了传统华人文化的细节,展现出传统价值观与未来科技的强烈对比,使整部音乐剧既具未来感,又不失文化底蕴。这样的创作手法旨在唤醒观者对文化根源的共鸣与深思,展现不同文化价值之间的交错与融合。 编导杨宏强深信音乐是最能直接传递情感的表达方式,希望通过《老王音乐剧》带领观众重新体验音乐与剧场的魅力。尽管面对挑战,他依然坚持用音乐剧这种简单而深刻的方式,让观众走进剧场,从故事中反思自己生活中最真挚的情感连接,从而引发深层共鸣。 【演出资讯】 日期与时间: 2024年12月5日 @ 8:30pm 2024年12月6日 @ 8:30pm 2024年12月7日 @ 3pm、8:30pm 2024年12月8日 @ 3pm、 8:30pm 地点:黑箱剧场,马来西亚国家艺术文化遗产大学 (ASWARA) 购票:https://www.cloudjoi.com/shows/2427-lao-wang-the-musical 脸书:https://tinyurl.com/laowangmusical
2年前
他一个人走在冷飕飕的街上,手上热腾腾的食物和咖啡毅然成为冷风攻击的目标,它们不断袭击他的手和手上之物,势必要从他手上汲取仅有的温度。他将食物揣在怀中,在食物变成他体内的能量之前,他尽可能地保护着食物。 工作前的进食习惯,和亲自走路到制造食物的地方领取食物,已经是他人生中仅存不多的意义和娱乐。 攻击不到食物的冷风,转而攻击街上斜斜歪歪的街友,贪婪地汲取他们身上仅存的温度。这些人零零落落地躺在大街上,如同秋天的落叶,那么地让人不堪一顾。这些人类都是从人工智能手上败下来的生物败将,他们讨生活的能力被它们夺走,从站在街上举牌抗议,到抗议无效;从寻求政府支助,到大家爱莫能助,从失业到失智,他们如同人类废物一样的存在,仅存的生命表征只不过是数据;完全没有心跳和体温等生命表征的人,翌日会有机器人来扫街,将他们铲走,用高科技处理方式,将这些人体蛋白质和糖或核酸之类的物质,变成高质量的填土材料,跟有机垃圾一样。纵有一死,但他们是伟大的,奉献最后的身躯来填满逐渐被侵蚀的海岸线。 这个时代,没有保险没有养老金固然可怜,但是没有爱没有家人,才是人类灭亡,或被人工智能取代人类的原因。 他抬头望了望路边的树木,他刚才想到秋天的落叶了吗? 四季是他儿时记忆,现在的世界已经没有四季之分,热带国家随时会下冰雹飙大雪,一天内随时有四季,地球的平衡力量已经失序,人工智能才是信仰。过渡不到的生物,便是废物。 昔日知秋的树,如同也如大地的废物那样的存在。 据闻州政府想要立法将街景数码化。倘若法案落实,届时,你要看什么季节,任君选择,市政府还会不时举办活动,邀请选民一起参加,同力打造自己的理想家园。 “理想家园?”怎么这句话在IQ250的他耳中听起来那么的违和。这些在街上苟延残存的人类还是存在的,还是不断有人会被淘汰,只是虚拟世界将他们屏蔽而已。 落叶,依然落叶,只是已经不需要清理。 倘若“理想家园”真的出现,那么活着的树木,就真的成为他壮年时的记忆、现代孩子未来在博物馆找得到的扫描档案和数字资料了,或是无人机和镭射制造出来的三维全息图里的一组数据,如此而已。 回到家,家务已由人工智能办好,他的家干净得犹如家具店展示厅。手中的食物报恩似的活了过来,奉献了自己。除了吃食,自己需要将汤匙提起来,他是享受这个过程的,味蕾刺激,大脑活了过来,这种刺激跟其他感官刺激不同,他庆幸自己这方面的功能还没退化。他感慨,自己毕竟是人类,会饿,会累,细胞会坏死,但是他独特的经验却让他成为了全球百分之一的优秀人类,这也是他被选入公司,和众人工智能一起当同事的原因。 他的公司,是24/7的客服热线,通过传来的视频和声波观音色,鉴定求助讯息,并及时提供需要。公司的前身是类似美国311那样的机构,接待任何紧急事故之外的奇难杂症,然而,如今在公司接听电话的是人工智能,它们会在资料库里寻找客人所需,通过他来翻译,然后口译给顾客。偶尔这些人类顾客和人工智能的客服人员沟通不来,就由他这个传译员来为双方解码。 偶尔,他发现,他的工作已经超过了纯粹翻译的范围。 他的工作让他成为了人工智能世界的观音菩萨,可以帮任何一个人解决问题,小至为顾客念出说明书修理好家里的机器猫,乃至于救命的活组织器官移植所有的医疗细节和风险评估,他都可以成为人类和服务提供者之间的传译,或两个人工智能之间的沟通桥梁,让问题解决。 这份工作他做了10年,依然想做下去。至少,可以弹性上班,又不需要面对办公室政治,也不需要在同事之间杀出一条血路来攀爬到至高点。他的同事大都是人工智能,它们没有血。和平相处,各自为政,他和它们成为了公司的组织,各自就是一个活细胞独立个体。 当然,即便是人工智能结合人类脑袋的团队,也不是没有试过遇到骗子,“行骗和说谎”这个陋习是自古以来的人类习性,即便所有资料转移到了云端,这个习性还是如影随形。人工智能同事只是处理数据,它们没有情感,也没有实际的社会经验。一日之内总会有千万单欺诈或不正当交易的案例,通常,第一层的人工智能同事会把关,它们率先将那些黔驴技穷的骗子筛选掉,那些进化了的,成功避开所有验证来到他面前的骗子,则由人类的他完美地鉴定这些投报人的真伪。 有一群进化了的人工智能骗子,它们会利用伪造的声纹和生物辨别密码,骗取金钱或福利,那些躺在路上的人类,不乏有被诈骗榨干的事主,他们通常在失去为自己辩护的意识之前,已经一无所有,生命只剩下填海的意义。 鉴定骗子,他绝对胜任有余。除了懂6种语言,0.05秒内翻译的能力——这可是全人类最好的纪录了,最好的人工智能只做到0.08秒,加上他有丰富的人生经验:曾跟无理取闹的屁孩相处,曾跟贪得无厌的心机女斗法,曾平定鲁莽和剑拔弩张的男人,曾在辩论场上完胜忽悠选民的政客,也曾经被骗财骗感情。这些经验,写进履历表,会让许多等待训练的人工智能羡慕莫及,它们求他分享他的资料,以训练自己的演算法。 那些年,当人类都在害怕自己有一天被人工智能取代的时候,他自信地知道,自己终将不会被取代。因为他是训练着人工智能的百分之一智囊团。 人类存进意识内的经验,才是完胜之道。他只会死,但是绝对不会败给人工智能。 因此,他进入了一家能够拥有自家人造卫星的公司,目前,太空很拥挤,人造卫星和卫星之间,乃至讯息和讯息之间干扰和彼此破坏的行径太多,因此,2468年联合国太空法令生效,想要拥有自己卫星的公司,必须要有足够资源或充分的理由。他的公司,本着为全地球村人民服务的精神和福祉人类的宣章,早就已经赢了半边太空。甚至有大国蠢蠢欲动想跟他们买数据,也被拒绝。 “我们只服务人类。”公司高层说。 “I am proud to serve you。我很荣幸为你服务。”他流畅地用两个世界最多人使用的语言介绍自己,饱食一顿后,精神抖擞地开始一天的工作。 今天他遇到一位要求转介合适医生的精神病人——其实,鉴定对方是精神病只是凭着自己的经验,因为此人说话没有逻辑,重复问没有逻辑的问题。他觉得他是精神病人。 可恰恰也是他的经验,导致了他判断错误。 当对方重复问了第20次后,他才想起,这可能是谣传中的语音迷魂兼催眠术。 “糟糕!”他动了一个念头。 “你的身分证数字是什么!”对方换了话题,冷不防地问。 “果然!”他遇到了骗子。在他陷入昏迷之际,他意识提了起来,用0.5五秒知道自己遇到骗子。 这个时代,身分证数字是每个人最后的隐私,若被汲取,所有的过去都会被扒出来,并允准对方编辑,那些遭他人编辑的人生,后果不堪设想,最后会陷入混乱,进入无自主意识之境,不断地问自己是谁,然后在一大堆真实和虚拟的资料之间,陷入崩溃。 “1……”他下意识地掐自己的颈,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交出自己的身分证数字。他曾为之骄傲的翻译能力,此刻因为大脑的疲累和延宕的翻译时差,竟然救了他。 一秒快过去,他的意识逐渐无力,还有0.09秒,他就要自愿地拱手将自己的资料交出来了。 “你不是精神病人,你没有病。恭喜你。自动安排出院手续。祝你愉快。再见。” 突然一把女声出现,势如破竹地打破他和骗子之间的僵局,将他从困境中解救出来。眼明手快的她,不光只是将对方的账号纳入黑名单,还给对方起了底,确认了身分,网络警察马上追踪查办。 他终于保住自己。 “谢谢你。”死里逃生,他不断喘气。身体需要养分也是这个肉体的缺陷,过度自信也是。 让他惊叹的是,他的团队竟然有这么优秀的同事! “没事,下次谨慎一点。这次是因为演算法同事在3分钟内发现你的异常,下一次可没那么幸运,或许他们会调整,你未必能撑过另一个3分钟。” “好。”虽然对方语气有点冷冰冰,但他莫名觉得温暖。 “请问你的公司账号是什么?”他问。 “01234567。”她礼貌地回答。 他很久没有这么跟人聊天了。 “你住在这个社区?你什么时候得空?我请你喝咖啡?”他鼓起勇气。 “谢谢你的善意,遗憾的是,我不食人间烟火。” 他愣了半晌。 “I am proud to serve you. Have a nice day.”对方用官方的台词,礼貌地结束通话,一颗冷汗从他背脊落下。 他想起她的公司账号,同事之间,只有那少数的百分之一的人类,才能拥有数字为“0”开始的账号。 他的背脊开始发凉。 谁说人类智能完胜了这个世界? 相关文章: 王筠婷/我的貓妹妹 王筠婷/草屋頂(上) 王筠婷/草屋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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