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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I

我有个朋友,在一家搞机器人的新创公司打拼。前阵子他兴奋地跑来告诉我,他们的机器人终于学会了自己把插头插进插座,那股高兴劲,简直恨不得绕着操场跑三圈。 你没看错。一个3岁小孩闭着眼都能做的动作,却让一群这行里最聪明的脑袋,花了好几个月,最后高兴成这样。 而与此同时,你打开手机,铺天盖地是另一种声音。有人说“AGI两年内降临,人类即将团灭”,也有人说“通用人工智能其实早就到了”。一边是插个插座就要开香槟,一边是人类文明进入倒计时。这两个世界,怎么会同时存在? 这就是今天想掰扯清楚的事。所谓超级人工智能,你大概也听过AGI(通用人工智能)、ASI(超级人工智能)这些词,它到底是要来,还是不来?来了,又来了多少? 智能,是内功不是花架子 要认真讨论,得先给“智能”下个定义,不然三句话就吵歪了。 在AI这行,大家勉强有共识的一个定义,说穿了就是四个字:举一反三,学术一点叫“泛化”。(读过笔者第二篇的朋友应该眼熟,那次聊过,无论人还是AI,所谓“理解”,本质上就是从一堆例子里,压出一条能举一反三的规律。) 打个武侠的比方。一个真正的高手,厉害之处从来不是会背多少套招式,而是内功到家,能触类旁通,今天练成一门剑法,明天换把刀也使得有模有样。反过来,一个只把固定套路背得滚瓜烂熟的人,招式再花哨,换个场面就露馅,那不叫高手,叫花架子。 以这个标准看,AI在语言、文字、写程序这几门“文功”上,确实练出了几分真内功。随手打开ChatGPT,天文地理、人文数学,它未必题题满分,但八九不离十,连今年SPM它没见过的考题也答得有模有样。这就是举一反三,业内基本没人会抬杠。 可一旦从“文”换到“武”,故事就完全变了。 第一门没练成的功:让AI动起来 回到开头那个插座。为什么一群绝顶聪明的人,会为一个3岁小孩的动作,激动成那样? 估计有人这时候要抬杠。不对啊,早几年波士顿动力(Boston Dynamics)的机器人就会翻跟斗了,杭州宇树的机器人上春晚扭秧歌、上综艺样样行,北京前阵子不还办了场机器人半程马拉松?马斯克的Optimus不也天天上头条? 笔者绝不否认,这两年“具身智能”(说白了就是造机器人)跑得飞快。但关键在于,这些机器人几乎都是在固定场景里被喂足了训练,本质上还是把一套招式练熟的花架子。那个会跳街舞的机器人,你临时叫它来一段恰恰,它多半就当场傻眼,跟真人的差距一下就露了馅。 真正的舞者不一样。他未必每种舞都跳到顶尖,但今天会华尔兹,明天上探戈,身体那套感觉能“迁移”过去。这种“会一样、通一片”的内功,才是智能的核心。机器人缺的正是这个。真正做基础研究的人,光是想让一个两根手指的机械爪学会“触类旁通”,至今都还在栽跟头。 第二门没练成的功:让AI看懂世界 就算不谈动手,光是“看”这一门,AI的火候也和它在语言上差着一大截。 我妈就特别爱拍家里的花花草草给ChatGPT看,问它怎么修剪、怎么施肥,答得头头是道。所以AI不是看不懂图,问题还是那四个字:举一反三。 最好的例子是自动驾驶。这东西喊了十几年,直到今天也只能在少数几座城市里安稳地跑,始终没能遍地开花。一辆在美国练出来的自动驾驶AI,换个国家,甚至只换个城市,往往就手忙脚乱、频频出错。可你想想人。一个在美国考到驾照的司机,飞来吉隆坡,哪怕这里的路况堪称“地狱级”,我们基本还是敢把方向盘交给他。他学会的从来不是“美国怎么开车”,而是“怎么开车”,换个城市,内功自然就通了。这“通”与“不通”之间,就是今天AI最要命的那道鸿沟。 也正因如此,聊AI最容易失焦,我们太容易被奇技淫巧晃花了眼。AI能生成以假乱真的三分钟古装剧,能唱出让笔者单曲循环的歌,可花架子再漂亮,也不等于练成了内功,差的还是举一反三和迁移。 这也不是笔者一家之言。图灵奖得主杨立昆(Yann LeCun)、“AI教母”李飞飞(Fei-Fei Li)这些大佬,如今都暂别语言模型,带着巨额融资另起炉灶,要从头做出真正“看得懂世界”、乃至能在物理世界里行动的AI。连他们都当这是重开一局,可见这道鸿沟有多深。 一套心法,两条赛道 那为什么“文”这门功偏偏先练成了?得说说语言模型这身内功,当初是怎么来的。 大约10年前,学界冒出几个绝妙的点子,最关键的是所谓“自注意力机制”,以及由它长出来的Transformer模型(技术细节按下不表,笔者改天专门开一篇填这个坑)。简单说,过去这10年,人类总算摸出一套能“练”出机械大脑的心法,而这种大脑天生就格外擅长学语言、学文字。当年OpenAI,基本就是赌中了这套心法的潜力,all in下注,结果还真让它练成了。一半靠眼光,更多靠运气。 问题来了。同一套心法,能不能原样搬去修炼“看”这门功、“动”那门功?这一搬,就搬出了两条赛道、两派人马。 鹰派说,能。就像当年OpenAI死磕语言那样,他们赌这压根不是方法问题,眼下这套机械大脑,只要喂进足够多的数据、堆上足够猛的算力,总有一天会“任督二脉一朝打通”,螺旋升天。矽谷一半的公司都all in在这条赛道上。为了喂饱它,还养出一整条产业链,在印度、中国、东南亚雇大批人手,人工造出海量数据来喂。 鸽派则不然。比如前面那位杨立昆,就直摇头,认为我们八成连正确的心法都还没摸到,路子不对,再多数据算力也练不成气候。笔者不才,但凭这些年在行内的一点眼力,我也站鸽派这边,真正的技术突破,恐怕是省不掉的。也正因如此,我总觉得眼下不少跟风的初创,没有自己的独门绝学,长远看根本没有护城河,潮水一退,就要原形毕露。(这话笔者上一篇量AI泡沫时已经唠叨过了。) 所以,超级人工智能到底来了没? 回到最初的问题。笔者的答案还是那句话,来了,可也没来。 在语言、文字、程序这个“数字世界”里,AI是真的来了,而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往前冲,这一波对社会的冲击是实打实的,笔者只盼大家都能软着陆。可一跳出语言,在AI其余大半个疆域里,那把打通“任督二脉”的钥匙,我们大概率还没摸到。所以真正的通用人工智能,还没来。 不过话说回来,这两件事其实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哪怕鸽派如笔者,近来心里也开始打鼓,那把钥匙,说不定来得比想像中快。因为在语言AI的加持下,今天的AI已经能以人类前所未见的速度自己找方案、自己试错纠错。某种意义上,我们正在教AI,怎么自己练功。那一天究竟哪天到来?没人知道。可能一年,可能10年,也可能一个世纪。 至于我那位朋友,下次他再为机器人的一小步高兴到想绕操场跑圈,或许就不再是因为它学会了插插座,而是因为它自己想明白了这门功该怎么练。真到那一天,我们才有必要,好好坐下来谈一谈。而在那之前,别慌。 相关文章: 丁源森 / AI有没有泡沫?先看一盘炒饭  丁源森 / AI误言,孰之过? 丁源森 / AI会答题,但不会替你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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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来说,真正的课题是:如何利用AI,避免自己与企业被世界取代。 这两个月,我已经全面把日常工作的重担交予AI代理人(Agent)。这些代理人不只是聊天机械人,而是能够真正“落手落脚”处理事情的工具。举凡更新网站、维护LinkedIn、在网上填写表格、输入资料、整理报告,甚至安排全天候的工作日程与资料搜集,代理人都能自动完成。 这种感觉,就像忽然多了几个不用请假的助理。2026年开始,我就亲眼见证初代AI Agent出现在市场,虽然仍处于试验阶段,但已经能执行不少过去必须由人类处理的行政与操作工作。 这个过程让我重新思考“工作分工”的概念。以前我们总以为“人类负责决策、机器负责执行”是自然分界,但当代理人能在Slack或Teams上接收指令,甚至能自主完成程式代码的修改和提交,这条界线开始模糊。 半熟状态的“蹒跚学步” 根据《AI 2027》报告(由Daniel Kokotajlo等人于2025年4月3日发表,AI Futures Project出版,ai-2027.com),2025年被称为“蹒跚学步的代理人”阶段。研究指出,当时的代理人在OSWorld电脑任务基准测试中的表现约为65%,仅稍低于一名熟练人类的70%。换句话说,它们仍不够稳定,需要人类监督与复核。 但这种“半信任”状态恰恰是企业的试炼场。因为这正迫使我们去重新设计流程:哪些工作可以外判给AI,哪些需要设置权限与监管,这些问题都必须被清楚定义。 对我而言,这样的“半成熟”并不是坏事。因为企业转型不是等到AI完美才开始,而是要在风险可控范围内边走边试。这和创业精神有异曲同工之妙:永远没有最理想的时机,行动本身就是学习。 日常生活的例子:AI在“前线” 举个例子:以前我需要一个助理每天整理新闻,帮我找出和AI、医疗或金融相关的资料。现在,一个AI Agent就能在30分钟内自动爬梳数十份新闻、研究和报告,然后浓缩成3页摘要,再自动送到我的邮箱。它虽然偶尔会错引或重复,但节省下来的时间,已经远超这些小错误的代价。 另一个场景是财务:AI Agent可以直接打开会计系统,输入收支数据、做简单报表。虽然需要人类会计师最后审核,但流程已经由“手工输入”变为“监督检查”。这正是《AI 2027》所描述的“从工具转向代理”的过程。 成本曲线的“剪刀差” 我读到最震撼的一段,是《AI 2027》提到尖端AI的成本和普及型AI的成本正出现“剪刀差”。专业级代理系统的月费可能达到数百美元,但达成“既有能力”的成本却在急速下降,研究估计下降速度达到每年50倍。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未来的企业结构将会出现“双层账本”:一方面,企业会投资昂贵的尖端AI,用于战略性与高价值任务;另一方面,则以低成本的普及型AI渗透到员工日常工作。 这种模式能同时创造差异化与规模化优势。从我的角度来看,这不仅是成本分配的问题,而是管理哲学的转变:领导层必须学懂怎样把资源分层使用,既不错失技术前沿,又能确保全体员工的工作效率获得提升。 算力即国力:OpenBrain的启示 《AI 2027》报告中虚构了一家公司“OpenBrain”,在2025年底建立了史上最大规模的AI丛集,相当于250万片H100 GPU,耗资1,000亿美元,功耗达2GW,并计划于2026年再度加倍。 这不再只是工程壮举,而是国家级基建。当AI的进展和电力、光纤网络、供应链安全挂钩时,竞争已经超越“谁的模型更好”,而是“谁能负担这庞大基建”。 这让我联想到冷战时代的核武竞赛。不同的是,这次竞争的武器不是导弹,而是GPU、数据中心和能源供应。换句话说,未来的“国力”,会和算力画上等号。 2027:AGI是否真的会来? 报告同时引述了OpenAI、DeepMind、Anthropic等公司领导层的预测,他们一致认为AGI(通用人工智慧)可能在五年内出现。Sam Altman更曾公开表示,OpenAI的目标是“真正意义上的超级智慧”(superintelligence)。 2027是否真的会是AGI元年?这个问题,我认为没有人能准确回答。但可以确定的是,AGI已不再只是科幻小说中的想像,而是必须严肃对待的未来选项。 就算AGI没有如期出现,AI的普及和渗透速度,已经足以改变社会的运行逻辑。 我读后的反思:设计容错的系统 我在阅读《AI 2027》后得到最大的启发,是“容错性”的重要性。真正的挑战不在于AI能否取代人类,而是我们是否能设计出一套能容忍错误、能快速调整的制度,让我们在面对AI的不稳定时,仍能继续前进。 这也许是对所有企业和个人的提醒:不要期望AI给我们完美答案,而是要打造一个能够“失败后迅速恢复”的环境。这样,即使AI犯错,我们仍然不会被世界淘汰。 《AI 2027》给我的最大感受,是它让未来不再只是遥远的科技预言,而是一份必须立即行动的待办清单。 2027年的核心问题,不在于AGI是否真的诞生,而在于我们是否已经准备好迎接它。准备的重点,不是找到最正确的答案,而是设计能容错、能快速调整的制度,让我们即使在AI犯错时,仍能持续向前。 对我来说,真正的课题是:如何利用AI,避免自己与企业被世界取代。这正是《AI 2027》抛出的最深刻问题,也是我写下这篇专栏的原因。 更多文章: 【多点AI】全自动程式设计:程式员会消失吗? 【多点AI】在深圳设立AI办公室的数位北上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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