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轮班伤脑恐失智　专家推“两阶段睡眠”解套

从这个观点来看，轮班工作的代价，不只是让人疲劳而已，还是反复干扰一套在背后默默进行、许多人从未察觉的复杂生理机制。

近年最惊人的发现之一是，人在睡眠时，大脑其实会“自我清理”。大脑灰质深处有一套类似水管线的“脑淋巴系统”，会流动体液以冲刷掉日间累积的废弃物。

那么，如果睡眠被干扰，这些毒素会怎样呢？

剑桥大学中风医学团队负责人休马库斯分析了英国人体生物资料库过去10多年所搜集、超过4万名健康者的大脑扫描档案。

研究发现，代谢排废系统运作不佳的人，日后罹患失智症的几率显著升高。

这套系统要清除的废弃物中，包括了阿兹海默症患者脑中的类淀粉蛋白与Tau蛋白。研究显示，只要熬夜一晚，脑部周边体液的类淀粉蛋白含量就会明显上升。如此循环年复一年，后果相当令人担忧。

瑞典卡洛林斯卡医学院一项追踪逾1.3万名轮班工长达41年的研究也证实，中年轮班者未来罹患失智症的风险增加了36%，且轮班年资越长，风险越高。

福斯特谨慎提醒不该过度解读关联：“你不能说睡不好一定导致失智症。如果本身就是失智高风险族群，睡不好可能就是其中一项危险因子。”

马库斯的资料显示存在潜在关联，他强调此时仍属假设，还有许多其他因素介入。

此外，睡眠干扰引发心血管疾病的线索也日益浮现。

去年公布的一份整合35项研究的分析指出，连续3晚每晚只睡约4.5小时，身体免疫系统会明显活化。虽然对抗感染时是好事，可是长期慢性发炎则和心脏病有所关联。

睡眠受干扰时，压力荷尔蒙“皮质醇”分泌升高，导致胰岛素抗性，让身体更接近糖尿病状态。皮质醇升高又会进一步恶化睡眠，形成恶性循环。部分夜班工作者还会靠高糖零食提神，让健康负担更加沉重。

此外，世卫组织（WHO）国际癌症研究中心（IARC）已认定夜班工作“很可能对人类有致癌风险”，以及红肉一同列入相同危险等级，主因就是研究发现，夜班与乳癌、摄护腺癌、结肠癌多种癌症存在关联。

这或许跟生理时钟被扰乱导致的褪黑激素分泌异常有关，褪黑激素被认为具抑制肿瘤的作用。此外，夜班工作者白天日照不足，维生素D降低，加上睡眠品质欠佳导致慢性微发炎，都是潜藏风险。

两阶段式睡眠成潜在解方

对千千万万的夜班劳工而言，被迫牺牲睡眠听起来无奈而令人忧虑，研究人员在逐步找出可行的解方。

挪威奥斯陆国立职业健康研究院研究员利恩维多利亚莫恩将目光投向了北极圈。

她的团队在北极圈的轮班族研究中，发现有趣现象：夏季极昼时期，太阳几乎不下山，工人必须在永昼环境中“抢时间”睡觉，使得那里成为科学家研究生理时钟与大自然对抗的绝佳场域。

莫恩追踪挪威极北轮班族睡眠数据后发现，多数人下班回家后并非一股脑睡个够，倒是分为两段：上午9时到下午1时先睡一觉，醒来后，下午出门上班前再补眠一次。

这种模式有个名称：“两阶段式睡眠”（biphasicsleep）。

睡眠史学家指出，在工业革命及人工照明出现前，人类普遍采取这种分两段睡的模式，研究人员认为这可能更接近人类原本的睡眠节奏。

这种作息一直到人工灯光改变夜晚生活型态才逐渐消失。

美国维吉尼亚理工暨州立大学历史学者罗杰埃克认为，现代人常见的“半夜失眠”，很多时候根本不是功能失调，而是过往古老作息残留至今的回音。

目前关于“分段睡”的相关科学研究仍相当零散，莫恩研究的最终目标是提出明确的临床指引，以缓解轮班族的“睡眠焦虑。”

许多研究证实，轮班中如果能小睡，有助降低困意、提振专注。医疗人员的研究显示，即使只有20至50分钟的小睡，也能让上班途中精神变好，减少疲劳驾驶。

莫恩说：“许多工人常因为下夜班后无法长时间维持睡眠而感到无比焦虑。”

莫恩表示，她的先生就是名饱受生理时钟折磨的轮班族。莫恩希望透过科学佐证，带给全球千万轮班族一个“准许权”：顺应身体的讯号与节奏和平共处，而不是在白天跟自己的大脑拚命对抗。

“既然白天睡觉无法避免，我们就应该帮助他们选择最适合自己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