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德.从选区重划看美国的民主倒退

在美国的选举政治中，这类制度变化往往会带来直接且现实的后果。所谓“杰利蝾螈”（gerrymandering），指的正是透过刻意操纵选区边界，在整体选票分布变化不大的情况下，依然能够对各政党最终获得的议席数量造成明显扭曲。

选区划分本就可以透过“集中”（packing）与“分裂”（cracking）两种技术操作选举结果：前者将特定族群选民集中于少数选区，限制其整体影响力；后者则将其分散至多个选区，使其难以形成决定性力量。两者皆可在不改变选民投票行为的情况下，重塑议席分配。以共和党为例，若要极大化其议席数量，就可刻意将所有少数族裔集中在一个选区，以避免其选票在其他选区产生影响力，进而威胁到另一个政党的胜算。又或者，将黑人打散到每个选区后，因为其影响力已被稀释，最终无法在各区发挥其影响力。最终，更为支持共和党的白人选票将较能左右选情。

考虑到非裔选民长期以来对民主党的高度支持（比例往往超过八成），这一判决无疑为共和党主导的州政府提供了更大的操作空间。尤其在南方各州，黑人选民占有显著比例，而这些州多为共和党票仓，未来透过重划选区来压缩少数族裔影响力的诱因只会更强。可以预见的是，该党预料将会原本集中的黑人选民打散到不同选区，进而可能在诸如路易斯安那或田纳西州赢下所有的议席。

事实上，这种趋势已初现端倪。今年年初，总统特朗普已敦促共和党执政的德克萨斯州重新划分选区。该州拥有38个众议院席位，对选区边界进行调整后，共和党有望额外多赢5个议席。这一举动也迅速引发民主党的反制，加州与维吉尼亚州相继推动重划选区，形成以牙还牙的恶性循环。接下来，相信有更多的州将纷纷加入选区重划的行列。

当选区边界沦为政党竞争工具，选举规则本身便成为权力斗争的一部分。无论是共和党还是民主党，这种“搬龙门式”的操作都在侵蚀制度的正当性。正如前副总统贺锦丽所言，在对手“手段残暴”（ruthless）的情况下，我们只能以同样方式回应——这番表态，某种程度上正反映了美国政治的制度竞争已处于更为激烈的恶斗环境。

长期自诩为民主典范的美国，如今却在制度层面出现倒退迹象：行政权力推动选区重划，司法权力收紧少数族裔保护，而政党则在规则边缘不断试探。在这样的背景下，即便选举仍然举行，其代表性与公平性却正遭到侵蚀。真正的问题不在于哪一党将赢得中期选举，而在于美国是否仍能维持一个被广泛信任的民主制度。一旦选举规则持续被操弄，未来所需付出的制度修复成本，只会更加高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