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冰.谁享有能源暴利


马澳能源合作应继续深化,但更值得思考的问题是,在全球能源秩序重构之际,资源收益应由谁主导?是企业,还是国家与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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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总理阿尔巴尼斯日前访问我国,推动双方在能源安全领域的合作。在中东冲突持续升温、全球能源供应紧张的背景下,这一合作具有明显的现实意义。
目前,我国向澳洲供应约17%的石油,而澳洲则向我国提供约90%至96%的液化天然气。这种双向依赖,使两国在能源体系中形成互补关系,也凸显区域能源合作的重要性。
然而,在外交合作之外,澳洲国内却爆发激烈争议。问题核心在于,作为全球第三大天然气出口国,澳洲天然气产业利润暴涨,但国家财政却未同步受益。
澳洲采用石油资源租税制度,本意是对能源企业的“超额利润”征税。然而,由于企业可以将勘探和建设成本长期抵扣,许多大型项目多年来无需缴税。数据显示,在天然气出口大幅增长的同时,石油资源租税收入反而下降,甚至比10年前更低。更具争议的是,有议员指出,澳洲啤酒税收竟高于石油资源税,凸显制度失衡。
这一问题在当前能源价格飙升下更加突出。俄乌战争与中东冲突推高全球天然气价格,使澳洲能源企业获得巨额暴利。研究显示,仅乌克兰战争后几年,澳洲天然气行业已累计获得超过千亿澳元的额外利润。但这些收益并未有效转化为公共财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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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其他资源型国家采取了更强势的分配机制。挪威对石油与天然气行业征收高达78%的综合税率,并通过主权财富基金将资源收益转化为长期国家资产。卡塔尔则通过国家持股与税收结合的模式,从天然气出口中获取约为澳洲五倍的政府收入。
在欧洲,多国在能源危机后迅速引入暴利税。英国于2022年推出能源利润税,直接针对石油与天然气企业的额外收益;意大利和西班牙也实施类似政策,以补贴国内电价和缓解生活成本压力。这些措施的核心逻辑,是当企业因战争或外部冲击获得异常利润时,国家应重新分配部分收益,以平衡社会成本。
在澳洲,智库澳洲研究所指出,现行制度下天然气行业仅有极低比例利润被征税,远低于国际水平。这也推动国内政策讨论升温。
阿尔巴尼斯政府已要求财政部重新评估资源税模型,包括引入更直接的暴利税或按价格征收的特许权税。
本质上,这不仅是税制问题,更是资源分配的政治选择。澳洲目前大约80%的天然气用于出口,却未能将资源财富有效转化为公共利益。当能源企业因全球危机获利时,普通民众却面对更高的电价与生活成本,这种落差自然引发不满。
对马来西亚而言,这场争论具有重要启示。随着全球能源价格波动加剧,单纯依赖市场机制已难以确保公平分配。如何在吸引投资与保障国家利益之间取得平衡,是政策制定的关键。
暴利税并非反企业,而是特殊时期的一种调节工具。当额外利润来自外部冲击而非生产效率时,适度再分配有助于稳定社会与经济结构。
马澳能源合作应继续深化,但更值得思考的问题是,在全球能源秩序重构之际,资源收益应由谁主导?是企业,还是国家与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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