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日佳.我国不能再迟疑发展军事工业

在过去数十年，政府虽然不停重申要支持本地工业，尤其是航空与军事工业，但在华丽的报告后面，一直缺乏长期一致的国防工业政策、项目周期不稳定，以及对技术转移缺乏严格要求。

为期4天的亚洲防务展在吉隆坡刚刚落幕。在各国防务企业、军方代表与政策制定者齐聚一堂探讨军事装备及安全技术背后，本地军事安全专家都提出类似的提问：马来西亚究竟是在“采购安全”或“建设安全”？

以乌克兰为例，自俄乌战争爆发以来，乌克兰在西方国家持续支援下已经成功抵御俄罗斯长达三年的全面入侵。来自北约成员国的武器、情报与训练固然功不可没，但真正让乌克兰具备持续作战能力的关键之一，是其本身能迅速重组的国防工业体系。

乌克兰是传统传承前苏联军事技术的军事大国，甚至曾经向中国传授引擎、航母和火箭技术。

在这场战争中，乌克兰在无人机与反无人机领域展现高度的本土创新能力。面对俄罗斯不断调整战术与大量使用无人机攻击，乌克兰能够在短时间内发展出本地化的电子干扰系统、低成本拦截手段与作战方案，形成快速迭代的“战场工业体系”。

这种能力并非单靠外援可以复制，而是建立在本地工程能力、产业基础与战时动员之上。

最近，数个中东国家在面临来自伊朗无人机威胁之际，就获得乌克兰输出的反无人机经验与技术援助。现在，甚至连美国也开始关注并借鉴乌克兰在反无人机作战方面的实践。

回到马来西亚，问题并不在于“有没有起步”，而在于“为何始终停留在起步阶段”。我国过去数十年发展轻军火制造能力；从步兵装甲车到军用卡车，本地企业已经具备装甲车辆与军用卡车的生产及组装能力。然而，这些项目大多建立在外国设计、技术授权或生产线转移的基础之上，本地企业更多扮演的是“整合者”与“制造者”，而非真正的“设计者”。

问题在于，这种模式在初期或许有助于快速建立能力，但技术转移往往是有限且受控的。结果就是即使经过数十年累积，马来西亚仍难以独立开发下一代装备。

在过去数十年，政府虽然不停重申要支持本地工业，尤其是航空与军事工业，但在华丽的报告后面，一直缺乏长期一致的国防工业政策、项目周期不稳定，以及对技术转移缺乏严格要求。

当然，民众或是其他政府机构会有人认为：我国没有即时国安威胁，为何要积极发展军事工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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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国安系统是需要长期建设。第二，我们可以从韩国和台湾的军事发展经验中清楚看见军事工业的潜能。韩国早期同样依赖外国技术起步，但关键在于其国家战略是最终必须服务于自主研发能力的建立。

如今，韩国制造K2主战坦克与K9自走炮更成功打入国际市场。尤其是K9自走炮，甚至是出口至包括波兰在内的多个国家。讽刺的是，我国的PT-91M重型坦克还是购自波兰。

另外，台湾的无人机产业界在“去风险化”的浪潮下得益。仅仅在2024年第一季，台湾出口到欧洲的无人机达13万架以上。

换句话说，积极发展军事工业最终得益不仅是国防自主，还包括国际影响力和外汇。

在展览期间的交流中，笔者与数家本地国防企业工程负责人的非正式对话中，多方均提到国防部有意提升本地企业在国防体系中的参与度。

从其他国家的经验，可行的路径应是从强化产学研体系入手，逐步建立工程能力与技术基础。但这一过程必须高度依赖持续的政策支持。同时在治理层面确保资源有效运用、避免项目延误与资源错配，更重要的是，必须大刀阔斧改革和扶持中小型企业成长，而不能一再把计划都批给国营企业。

随着世界政局不稳定，领土纠纷不断，俄乌战争更让各国明白加强国防工业的重要性，我国政府不能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