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摩教授.特朗普不再掩饰强硬立场


北约秘书长吕特以“爸爸”来形容特朗普,某种程度上暗示,“主权主义时刻”或许尚未真正结束;而美国国内出现的“无王”(No Kings)式动员,也反映出这种权力观念仍在引发争议与反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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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2.0”的特征,是以毫不掩饰的强势手段来行使权力,以落实他所界定的美国利益。尽管当下的许多趋势早在他第一任期前就已出现,但他对“软实力”的运用明显减少,使其带有胁迫与勒索性质的权力运作更加赤裸地暴露出来。
贸易自由化的进程至少已倒退了20年。自2008至2009年那场全球——实际上更偏向西方的——金融危机以来,几乎所有G20发达国家都提高了贸易壁垒。
美国则将更多法律与政策工具加以“武器化”,尤其是通过单边实施制裁与关税,针对那些持不同立场的政权。
很多时候,这类威胁本身并非最终目的,而是一种谈判工具,用以强化美国的议价地位,从而争取更有利的协议。
根据世界贸易组织(WTO)的规则,成员国有义务向所有其他成员国提供“最惠国待遇”。
2025年4月2日,特朗普宣布所谓的“对等关税”,名义上是回应他国对美国存在贸易顺差。然而,诉诸世界贸易组织的争端解决机制已形同徒劳,因为自奥巴马执政时期以来,美国一直阻挠上诉机构成员的任命。
“特朗普2.0”也在试图吸引富裕投资者和各国政府——主要来自欧洲、日本以及富产石油的海湾国家——加大对美国的投资。
不过,这类投资多集中于金融市场,而非实体经济。这些组合投资在一定程度上推高了资产价格,甚至助长了资产泡沫的形成。
特朗普的强硬与胁迫作风虽引发不满,但在面对实力强劲的对手时效果有限。相反,受到冲击最大、怨气最深的,往往是其盟友。
与此同时,全球经济在很大程度上仍未真正从冠病疫情引发的放缓中恢复过来,而西方的制裁与关税又推高了生产成本,加剧了通胀压力。
近年的发展趋势也进一步加深了自2009年以来的长期停滞。不少政府以及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在最需要支出之际反而削减开支,反而使局势恶化。
这些冲击的影响并不均衡,通常在较贫穷国家表现得更为严重。在这些国家,IMF对政策空间设下限制,而信用评级机构则提高借贷成本,进一步压缩其应对能力。
鲍威尔领导下的美国联邦储备局加息,名义上是为抑制通胀,同时也逆转了自2009年以来压低利率的“量化宽松”政策。
特朗普的强硬与对抗姿态削弱了与美国的经济往来,反而在无意中加速了“去美元化”进程,从而动摇了美元所享有的“过度特权”。
面对经济放缓,全球各国央行的反应也颇为一致——以通胀压力为由,拒绝采取逆周期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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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的“交易式”思维,意味着更倾向于双边、一对一的谈判方式,从而进一步强化了全球主导力量的优势地位。
这种带有一次性、不对称“零和博弈”性质的交易,往往确保美国获益,而代价则由“对方”承担。同时,这种交易主义也为“以金钱换取影响力”乃至腐败提供了空间。
由此产生的不确定性抑制了投资——不仅是在美国,而是在全球范围内——因为风险感知上升,进一步加剧了经济停滞。因此,“特朗普2.0”的政策在客观上压低了投资与增长。
最终结果是,包括美国在内的整个世界都承受了大量“附带损害”,但白宫似乎对此并不在意,只要其他国家承受的损失更大即可。
围绕从单极“主权主义”走向多极世界的转变,学界与政策圈长期争论不休。
30年前,具有重要影响力的美国美国外交关系协会旗下期刊《外交事务》曾指出,冷战结束后的单极世界,实际上是一种“主权主义”的单极格局。
北约秘书长吕特以“爸爸”来形容特朗普,某种程度上暗示,“主权主义时刻”或许尚未真正结束;而美国国内出现的“无王”(No Kings)式动员,也反映出这种权力观念仍在引发争议与反弹。
特朗普提出的“美国优先”(America First)明显背离多边主义,也因此引发了更广泛的担忧。他已推动美国退出许多(但并非全部)多边机构。
1月7日,美国宣布退出66个被认定为“浪费、低效或有害”的国际组织,理由是这些组织所涉及的议题被认为“有悖”国家利益。
特朗普对多边机制的持续且选择性运用,对其而言颇为有利,使美国得以保留相关特权,例如在联合国安全理事会中的常任理事国地位及否决权。
联合国安全理事会有关加沙停火的决议,被用来推动并赋予其“和平委员会”(Board of Peace)合法性,如今甚至被一些人鼓吹为联合国的替代方案。
不过,特朗普不太可能退出世界贸易组织,因为其中的《与贸易有关的知识产权协定》(TRIPS)对美国科技巨头通过跨国知识产权获取数万亿美元收益至关重要。
加拿大总理卡尼在1月20日于达沃斯的部分发言颇具意味:
“近来,大国开始将经济一体化当作武器,将关税作为筹码,将金融基础设施用作胁迫手段,并把供应链视为可被利用的脆弱环节。
当一体化本身成为被支配的来源时,你就无法再沉浸于‘互利共赢’的幻象之中……如果我们不在餐桌上,就只能在菜单上。”
除了动用压倒性的军事优势外,“特朗普2.0”也愈发将规则、协议与经济关系加以“武器化”,以服务自身利益。
在马斯克推动的“政府效率部”(DOGE)加速之下,对“软实力”的抛弃,已将美国“霸权”外层的天鹅绒手套彻底撕去,露出了其下的铁拳。
美国国际开发署及其他由美国政府资助的机构与项目,一直是其“软实力”的关键支柱,在一定程度上营造出一种“以同意为基础的支配”的表象。一旦放弃软实力,反而可能提高实现“美国优先”目标的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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