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家.谋杀社会理性的“光环教授”

索丽哈是“大学教授”，这是她的耀眼亮点。但“光环效应”造成民众的认知偏差，人们产生错觉，以为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权威的话”，就像旧时代老人家常说“听医生讲的话”，即便庸医遍地，大家还是对此深信不疑。于是，不管她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民众都会觉得“是真的”，或“可能是真的”。

不管是在自身研究领域或跨学科的公共讨论，当拥有高级头衔或地位、被民众视为“权威人士”的学者发言，却没有（或不懂得）引用“研究证据”或“逻辑推论”来支撑其观点时，民众就很容易被误导。在整体科学素养低落、信息查证能力普遍薄弱的社会，“专家光环效应”杀伤力尤为巨大。

相反的，当一个没有头衔或地位的人说出一番真知灼见的时候，民众很多时候根本不会去理会。

《如何让别人认可你的才华》（《Convinced! How to Prove Your Competence and Win People Over》，Jack Nasher著，Berrett-Koehler Publishers 2018出版）这本书提到一个实验：世界顶级小提琴家Joshua Bell在地铁高峰时段打扮成普通街头艺人，用一把价值四百万美元的琴演奏，表演结束后竟然没有人鼓掌。

这个2007年Avery Fisher Prize得主的顶级音乐家，当天只赚了34.17美元。

光环不在，才华便隐形。

同理，在我国这样科研文化薄弱、民众普遍缺乏批判思维和逻辑推论能力的国家，拥有头衔的教授也享有这种“光环效应”，他们的话更容易被接受，即便没有确凿实证-因为相比复杂、难懂的批判性思辨、逻辑推论和统计推理，民众更喜欢听故事、听叙事。

一些学者因此借民间组织和媒体邀约投其所好，不断抛出争议性言论以增加曝光率。久而久之，他们发现人们根本不在乎什么系统性数据、同行评审或科学论证。只要能哗众取宠、煽动情绪，就能畅通无阻。结果，这些人习惯了发表论断性声明，而无需展示证据支撑。听众一般也不会当场质疑，言论经由社媒迅速发酵，直到真正识货的人点破这些学术谎言。

另一个关键问题是：当这些“光环教授”抛出误导性言论时，学术圈（尤其是诸如国家教授理事会等代表性组织）往往集体缄默，而知道问题所在、拥有专业知识的学者也不敢发声纠错，加上公立大学高层的怯弱无能，让这些“光环教授”愈发肆无忌惮，继续浪费纳税人的钱。

要根除这种“光环教授”文化，民众只能自救。唯有多数群体培养批判性思维，让“理性论证”取代社媒的“病毒式传播”，才能打破回音室效应。当“光环教授”们发现自己被一群懂科学、讲逻辑的人包围，便会意识到：声望和名誉，已经不再是信口开河的唾手可得。这是一场需要全民持之以恒的主动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