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芳龙.美以伊战争，将陷入消耗战

这场战争正在走向一个尴尬的局面：联军军事上占优，但难以取得决定性胜利；伊朗军事上处于劣势，但仍能持续反击。战争因此陷入僵局。

美国斩首伊朗最高领导人哈梅内伊、活逮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除了科技狠活，更将孙子兵法的《用间篇》（间谍战）发挥的淋漓尽致。2月28日伊朗高层被一窝端的间谍，正是革命卫队指挥官卡尼，高官涉案说明间谍在伊朗渗透之深。

美以一开战的密集火力弄巧成拙。《孙子．军争》有云：“归师勿遏，围师必阙，穷寇莫迫，此用兵之法也。”换成大白话说，已被追击至穷途末路的对手，别过分逼迫，以免对方反扑拚命；包围城里的敌军，要留缺口，要留活路，不要四面堵死，导致敌人拚死抵抗。所以哈梅内伊一死，促使伊朗拼死一搏。

《孙子．九地》中也提到：“围地，吾将塞其阙；死地，吾将示之以不活。 故兵之情：围则御，不得已则斗，过则从。”意思是指“当我方陷入围地时，就要堵塞缺口，到了死地，就要显示死战的决心。”伊朗正是因哈梅内伊战死而“以一士心，使士卒必死战也”。

显然，西方人读不懂孙子兵法。

无人机小兵立大功

美以联手突袭伊朗，本被设想为一场“斩首式战争”。战略构想非常清晰：亦即透过精准空袭摧毁核设施、军事基地与指挥系统，同时斩首哈梅内伊，以期伊朗政权混乱，诱发内部权力斗争，从而迅速结束战争。

然而，战争进入第二周后，局势显示这场战争远比想像中困难，可能从速战速决演变为长期消耗战，成了伊拉克、阿富汗、越战的翻版。一拖数年，兵疲马乏。

从军事力量对比来看，美以无疑占尽优势。双方拥有全球最强的空军、航母战斗群与情报体系。联军在战争开始便迅速取得制空优势，对伊朗境内数千个目标展开打击，涵盖革命卫队基地、导弹发射场及政府行政机关。

然而，空优并不意味着战争会结束。伊朗的军事体系与一般中小国不同，它过去的长期军备部署，是为对抗美以而设计，其核心战略不是传统空军决战，而是“不对称战争”。导弹与无人机，是伊朗战略的核心。

尤其无人机是低成本高效率的新战争武器。根据Defence Security Asia估计，伊朗在战前估计有8万架Shahed攻击式无人机，以及约3000枚各类弹道导弹，是中东规模最大的导弹库之一。

庞大且低成本的无人机力量，让美以疲于应付。虽然杀伤力不如弹道导弹强，但飞到自己的领空与军事基地时，不能不处理。无人机造价在2至5万美元之间，但以色列用铁穹系统拦截，每枚至少20万美元。伊朗以廉价武器消耗美以昂贵的防空系统，难怪美国现在到处借导弹，因为武器库空了。

值得一提的是，无人机不必依赖昂贵的空军基地，而是分散在地下基地与流动发射车中。伊朗多年来建设所谓的“导弹城市”，大量地下隧道可储存导弹并迅速转移发射平台，意味着，即使密集空袭，伊朗仍能保留相当程度的反击能力。

战争爆发后，伊朗立即以导弹与无人机进行反击。短短十多天内，伊朗已向以色列及中东多个美军基地发射600枚导弹与2200架无人机。美国在中东主要的27个军事基地都遭到打击，以色列的特拉维夫也屡受攻击。

美国如派遣地面部队是要命的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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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战争正在呈现一个新的特征——“火力消耗竞赛”，军事专家形容，战争胜负很可能取决于“谁先耗尽导弹或拦截弹”。所以美以联军恐怕很难如特朗普所言：“一星期，最多4星期，战争就会结束。”原因很简单，防御成本太高。

在这样的背景下，美国最不愿意面对的问题就是——是否派遣地面部队？

理论上，只有地面部队进入伊朗境内，才能彻底摧毁导弹基地、核设施与地下设施。然而，这个选项几乎被视为不可行。

首先，伊朗国土面积达160多万平方公里，人口接近9000万，是典型的大国。任何地面入侵都意味着需要庞大的兵力需求。不是5万、10万就能成事的。

其次，是伊朗军事战略非常擅长游击战与不对称作战。目前革命卫队19万人、各类民兵力量60万人，一旦战争转入地面战，伊朗完全可能复制当年伊拉克与阿富汗式的消耗战模式。

更关键的是，无人机的普及使地面部队变得非常脆弱。在乌克兰战场上，小型无人机已经能够摧毁坦克与装甲车。如果美军大规模进入伊朗，很可能会面对无数廉价无人机的攻击，成为真正的“移动靶子”。朝鲜军援俄罗斯，惨遭乌克兰迎头痛击就是前车之鉴。

这也是美国至今极力避免地面战的原因。

斩首策略太乐观

从政治角度来看，华盛顿当初希望透过“斩首战略”迅速改变伊朗局势，但事实证明，这一设想过于乐观。

因为伊朗并不是脆弱的哈梅内伊个人政权。这与依赖个人统治的国家不同，伊朗的政治体系建立在宗教与革命意识形态之上，并由革命卫队、宗教机构与政治体系共同支撑。所以即使最高领袖遭到斩首，也不会导致国家立即崩溃。

所以说，美国误判了伊朗的政治结构，宗教国家政治人物与民众思维与美国不一样。如果说委内瑞拉、利比亚等国家政权高度依赖个人领袖，那么伊朗更像是一个“革命体制”。它的凝聚力来自宗教与民族主义，而不是单一领袖。

正因如此，美国与以色列原本期待的“内部崩溃”并没有出现。相反，战争反而强化民族主义，在外部压力之下，伊朗社会反而团结起来，延长政权寿命。

从目前局势看，这场战争正在走向一个尴尬的局面：联军军事上占优，但难以取得决定性胜利；伊朗军事上处于劣势，但仍能持续反击。战争因此陷入僵局。

如果冲突持续下去，战争将不仅是军事问题，更是经济与政治问题。霍尔木兹海峡禁航、保费增加、能源供应中断，将导致油价上涨、通胀及经济衰退。

历史上，大国往往不是输在战场，而是输在时间。当战争变成长期消耗战时，最终决定胜负的，往往不是武器性能，而是国家的耐力。

美国与以色列原本希望透过一次迅速的“外科手术式打击”改变中东格局，但现在看来，战争正逐渐演变为另一场泥淖。战争一旦陷入泥淖，退出比进入困难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