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俊杰.对政敌猛如虎 对老千温如羊


当我们连接起电话的勇气都没有时;当人与人之间的通讯,必须先预设对方是骗子时,这个社会的运作成本与信任成本,已经高到了难以承受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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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过了,400首贺岁歌也下架了,那些在过年期间暂停的诈骗电话,在元宵节后恢复轰炸,诈骗集团恢复“数字恐怖袭击”,那些不讲话、或者乱讲话的诈骗电话,分早午晚不断打来,一天累积近百通,只是基本操作。
这种极度攘民的诈骗电话,接起来要嘛是沉默,要嘛就是很旧的诈骗剧本:这里是内陆税收局/你的包裹有违禁品/我是某某警局的警官……
跟过去不同的是,这类电话都是本地电讯公司的号码,这些接通后却不讲话,或者乱讲话的诈骗电话,不是恶作剧,是诈骗集团的AI自动洗号。
原来,他们透过自动拨号系统(Robocall)海量拨打号码,只要你一接听,系统就会自动标记这个号码是活跃的,背后有一个活生生的人。你的号码就会被归类到高价值名单中,转卖给真正的诈骗车手。
接着,为你量身打造的各类剧本,就会由AI生产后,等着来骗你的钱。
确实,AI可以让你的日常工作事半功倍,也能让诈骗份子事半功百倍。我们都在被演算法和自动化程式猎杀的过程中,但我们有什么防御机制呢?
有的,执法单位依然停留在原始的石器时代,政府唯一能给的建议,就是像录音机一样重复:不要接陌生电话、要下载防诈骗App、遇到诈骗请拨打xxx。
这是在解决问题吗?这是在把防堵犯罪的责任,赤裸裸地推卸给手无寸铁的老百姓。看着那些清一色开头为01X的本地手机号码,不禁想问大马通讯及多媒体委员会(MCMC)一个最基本的问题:你们当年敲锣打鼓推行的“手机预付卡实名登记制”,到底有什么用?
按照MCMC当年的规定,购买任何手机SIM卡都必须出示身分证或护照,并进行生物识别指纹认证,这也意味着每一组号码背后,都应该是一个真实的人。
那些每天拨出成千上万通诈骗电话的本地号码,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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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嘛是电讯公司为了冲刺业绩,对黑市幽灵卡(Mule SIMs)睁一眼闭一眼,任由不法分子利用假身分或外劳护照大量注册;要嘛就是MCMC的监管系统存在着巨大的漏洞,形同虚设。
你试试看去买一张预付卡,看看有多容易。
当诈骗集团可以轻易地以几块钱的成本,就能随意买到手机号码来行骗时,当年的实名制到底防了谁?政策彻底失败了,却不见任何官员为此引咎辞职,也不见任何电讯公司因此面临足以让他们痛定思痛的巨额重罚。
对政敌猛如虎,对老千温如羊,这正是最让人民感到心寒与愤怒的双重标准。
当老百姓的毕生积蓄被几通电话骗得血本无归时,当数百万国民每天被近百通垃圾电话骚扰到精神衰弱时,那个威风凛凛的政府机关突然就变成了温驯的绵羊。
他们双手一摊,无奈地说“这涉及跨国犯罪”、“电讯公司已经在努力封锁了”。
国家的执法机器,在面对真正啃食人民血肉的老千时,变成了一把生锈的钝刀,这叫人民如何信服?这叫人民如何有安全感?
每天近百通的诈骗电话,摧毁的社会对政府的信任,我们被迫养成了一种病态的自我保护机制:拒接一切不在通讯录里的陌生号码,但这种自我隔离的代价很大,可能因此错过了一通医院打来的紧急通知,错过了快递员送来的重要文件,错过了潜在客户的一笔大生意,甚至是错过了一位远方老友急需帮忙的求救。
当我们连接起电话的勇气都没有时;当人与人之间的通讯,必须先预设对方是骗子时,这个社会的运作成本与信任成本,已经高到了难以承受的地步。
过完年了,各位政府高官,也该从互相拜年、抢政治版面的派对中醒来了。
解决诈骗电话,绝不是单靠老百姓自己小心就能成事的。政府必须拿出对付政敌的那种狠劲,去对付那些纵容黑市电话卡的电讯公司;MCMC不能再躲在冷气房里发文告,必须强制电讯业者引入更强大的AI拦截技术,实施通话频率异常监控,甚至对源头把关不力的电讯公司开出巨额罚单。
老千在元宵节后开工了,手握执法大权的政府机关,再不拎起扫把来扫荡,任由民心与财富就这样被一点一滴地诈乾,人们对政府监管体系的信心就会大幅流失,高举“改革”旗号的政府别自毁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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