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法院裁定对等关税违法 | 特朗普加码新关税上调至15% 各国观望 不敢撤贸易协议

针对先前谈妥的贸易协议，特朗普上周五说过，有些国家的协议依然有效，有些会被其他关税取代，但未说明具体细节。

特朗普援引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作为新关税的法源依据，试图绕过最高法院的违法判决。这种做法让外界更加困惑，不知道哪些协议会继续执行，哪些会被新关税覆盖。

特朗普仍握有其他贸易武器

英媒《金融时报》上周六报道，多位国际分析师和法律专家指出，过去一年与特朗普政府签约的国家不太可能违背协议。主要原因有两个，首先特朗普利用其他法律课征的汽车、钢铁关税不受这次裁决影响，各国担心在这些重要产业遭到报复；其次，美国在国防和安全领域握有庞大影响力，预料各国不敢轻举妄动。

国际商会副秘书长安迪威尔森表示，尽管最高法院判决让协议的持久性受到质疑，可是根据近期与各国政府对话，预计不会有任何国家立即放弃近几个月签署的协议。

洛桑国际管理发展学院（IMD）地缘政治与战略教授西蒙埃弗奈特认为，裁决并未削弱美国政府的影响力，只是用另一套威胁取代原本的威胁。这种说法点出了问题核心，特朗普虽然在法律上受挫，然而手中仍握有其他贸易武器，包括232条款、301条款，可对钢铁、汽车、半导体、药品课征关税，这些工具随时能用来对付试图回避协议的伙伴。

分析师：许多协议或不会改变

特朗普的贸易协议常被称为“餐巾纸协议”（napkin deals），意思是先匆忙谈成原则性共识，再透过后续谈判补充细节，这种做法增添更多不确定性。分析师认为，许多协议或许不会改变，部分协议可能会被推迟，直到法律情况更明朗。

本月才宣布的美印贸易协议，让印度商品关税从50%降至18%。关税裁决出炉后，印度贸易部发布声明表示在研究所有事态发展，特朗普上周六被问及与印度协议时强调一切照旧，似乎在警告印度别想打退堂鼓。

欧洲议会将商是否延后贸协

欧洲议会周一（23日）将开会讨论是否延后实施2025年达成的欧美贸易协议。

法国贸易部长福里西耶上周六在接受《金融时报》访问时展现强硬立场，称布鲁塞尔有能力反击美国最新一轮的关税政策，并指目前法国正与欧盟各国及欧盟委员会进行紧急磋商。

《金融时报》引述法国官员报道，欧盟的应对措施可能包括“贸易火箭筒”等选项，这是一种反胁迫工具（ACI），可能会影响美国科技公司。

报道补充，欧盟还有一个涉及超900亿欧元（约4140亿令吉）美国商品的已暂停反制方案可供使用。

德国总理默茨在回应美国最高法院的裁定时称，他希望也预期有助减轻德国的关税负担。他表示，他将在近期访美时向美方明确表达关税“对各方都有损害”。

日韩续遵守贸易协议

美国在亚洲的重要伙伴日本与韩国，日本政府的顾问表示，美国最高法院的裁决将给下月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和特朗普在华盛顿的峰会蒙上阴影，但不太可能破坏峰会。而日本似乎仍打算继续遵守贸易协议。

韩国政府上周六表示，透过韩美关税协定保障的出口条件基本上维持不变，说明韩国不打算挑战现有协议。

在中国，官方背景的《环球时报》引述一名学者的话，批评特朗普政府对裁决反应“固执”，并警告“美国关税政策恐进入一段动荡期”。

印尼方面也在观望，印尼经济事务部表示，正在关注最新发展。印尼本周才刚完成与美国的贸易协议。该部上周五表示：“（贸易协议）的延续仍取决于双方的决定。这表示印尼仍需批准此协议，不会立即生效。”

此外，美台双方两周前于华盛顿完成《对等贸易协定》的签署。台湾成功获得对等关税15%不叠加及232关税最优惠目标，面对美国关税新变局，台湾总统赖清德说，会密切关注特朗普政府的后续措施，与美方保持紧密沟通，确保台湾已取得的最佳待遇不打折扣。

接获裁决第一反应

反问幕僚“所以败诉了？” 

特朗普对等关税20日遭联邦最高法院推翻，华尔街日报引述知情人士透露，当时正在闭门会议的特朗普收到幕僚递上的纸条、得知消息的第一反应是，反问幕僚一句“所以败诉了？”

《华尔街日报》报道，最高法院公布对等关税案裁决时，特朗普正在白宫和各州州长开闭门会议，一名贸易领域幕僚递了一张纸条告知消息。

根据在场多名知情人士，特朗普看完纸条问了这名幕僚：“所以败诉了？”

知情人士并转述，特朗普随后明白将判决结果告诉这些州长，他表面看似冷静，内心怒火中烧。特朗普不久就提前结束会议，并开记者会痛批该裁决是“国耻”，大法官“丢脸丢到家”且“对宪法不忠”，根本是“走狗”。

报道描述，白宫简报室为特朗普记者会刻意调暗灯光，呼应他一贯重视舞台效果的作风，只见他神情愤怒、态度强硬，将怒火发在2名由他提名、却投票推翻关税的保守派大法官戈萨奇与巴雷特；他称同样由他任命、不同意推翻对等关税的卡瓦诺是“天才”。

这项裁定被视为特朗普第二任期最具分量的司法挫败之一，重击他以关税作为核心工具的经济路线。消息人士指出，白宫近月已为可能败诉预作准备，部分高层长期不看好胜诉。

关税裁决或连带影响

特火速捍卫“小额包裹征税禁令” 

《纽约时报》报道，美国联邦最高法院20日推翻对等关税后，似乎也让特朗普政府的小额包裹豁免关税禁令的一项法源失效，引发疑虑。特朗普当天火速颁发行政命令维持禁令，企图在关税战遭遇挫折之际，守住另一个攸关其贸易与边境政策的防线。

美国的“小额免税政策”是一项针对低价进口商品的通关与税负豁免机制，原本规定进口商品申报价值低于800美元（约3123令吉）可享免税优惠，且不必提交较为繁复的报关文件。

这项政策被形容为漏洞，使大量包裹得以免关税、主要从中国工厂直接寄到美国消费者手中。随着美国人愈来愈习惯网购平价商品，中国出口商先透过eBay、Amazon等平台，后又藉Shein、Temu等，将中国庞大制造供应链的商品直接输往美国，而不少美国业者也仰赖这项豁免而在Etsy、Shopify等网站贩售商品图利。

特朗普去年5月先终止中国输美商品适用小额免税政策，7月再把这项限制扩大到全球各国，等于全面关闭小额免税管道。

《纽时》指出，最高法院推翻对等关税，并未直接提及小额免税政策，但似乎连带使小额包裹免税禁令的其中一项法律依据失效，外界一度认为，可能动摇中止这项政策的基础。

学者：整体关税政策更糟

当天几小时后，特朗普火速发布行政命令维持禁令，并称低价货物流入仍构成国家紧急状态，且属独立于其他关税行动依据的议题。这项行政命令援引与先前同样的法律授权，但未直接回应最高法院裁决内容。

主张低税负的智库“税务基金会”资深经济学家杜兰特指出，围绕小额免税政策的混乱，让过去一年已因关税政策多次变动而调整作法的企业又多一层挑战。他说，整体关税仍存在“挥之不去的不确定性”，在某些层面“现在甚至更糟”。

关税案胜败诉 原告公开庆祝

在这场载入史册的诉讼背后，站着的不是商业巨鳄，而是两名被迫走上法庭的中小企业主。

纽约小型葡萄酒进口商VOS Selections的老板施瓦茨，是本案的首席原告。起初他对成为起诉特朗普政府的“出头鸟”深感犹豫，但在自由正义中心的协助下，他最终决定应战。施瓦茨直言，美国企业界的集体沉默让他感到自己成了“阻止关税的最后一道防线”。他认为关税严重侵犯行政权力，更直接威胁到其家族的生计。

虽然后续退税、法律战之路漫长，但施瓦茨仍欢迎裁决并公开庆祝，对于特朗普改用其他法律及行政手段征税，施瓦茨承认会担心，但至少新关税的范围会受到更多限制。

然而，胜诉的代价是沉重的。施瓦茨不断遭受网络骚扰，办公室不得不时刻锁门。自2025年4月以来，他的公司已支付了至少六位数的关税。他强调，小公司无法像大企业那样随意消化成本或加价，经营压力巨大。

诉讼纯属税务问题为求生

与施瓦茨并肩作战的，还有伊利诺伊州的玩具商学习资源公司。这家公司约90%产品在中国代工，2025年单年就被迫缴纳高达1000万美元的关税。这笔巨款迫使公司取消了扩建仓储的计划，运营模式从追求创新转为艰难求生。执行长沃尔登伯格无奈地表示，公司去年的收入因此缩水。

沃尔登伯格强调，他的诉讼纯属税务问题，无关政治。他认为政府理当归还这笔不合理的税款。对于将制造业迁回美国的呼声，他以实务角度提出质疑：搬迁数十吨重的生产设备几乎不可能，且中国工厂拥有难以复制的专业技术和熟练工人。

讽刺的是，当这两家小公司挺身而出时，包括好市多在内的大企业却选择了“搭便车”——它们先发制人地起诉，以确保在退税中分一杯羹，却无需承担施瓦茨那样的个人风险。对此，施瓦茨坦然接受：“点燃火焰需要一根火柴。我接受，并为此自豪。”

如今胜诉，为全美97%的中小进口商赢得了喘息之机。

“退税”法律战将开打

逾1500企业入禀索6636亿

美国最高院裁定《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不可被用于征收关税后，料将掀起大规模“退税”法律战。彭博社指已有逾1500间进出口企业入禀法院，寻求追讨高达1700亿美元（约6636亿令吉）的已缴关税，包括零售巨头Costco、铝业生产商美铝（Alcoa）等大型企业，以及数百间中小企。

不过，最高院的判辞未明确表示进口商是否有权获得退税，相关争议将交由下级的美国国际贸易法院（CIT）处理。

彭博社形容CIT具备大规模退款流程经验，1998年最高法院废除出口商的港口维护税后，该院曾设立程序处理约4000宗案件，涉约7.5亿美元（约29.3亿令吉）。惟今次特朗普关税规模远超以往，截至2025年底，已有逾30万间进口商缴纳关税。

综合法律界意见，进口商面对的困境是“退税”流程和处理时间。

特朗普换招再添变数

特朗普上周五表示，关于联邦政府是否必须向美国企业退返数以十亿美元计的关税税款，可能要打几年官司。

不过，流程本身有可能通过合并诉讼来简化，有部分企业已透过金融手段止损。玩具公司Kids2去年以“23美分换1美元”的价格向金融市场出售其关税退款权，以类似对赌协议的形式预先套现，该公司财务总监表明会争取退税，并将回收税款交付投资者。惟特朗普政府已在最高院判决后立即换招续征关税，令进口商索偿再添变数。

分析：关税政策遭推翻

削弱特朗普对华谈判筹码

港媒《南华早报》报道，美国总统特朗普将于3月底访华，但美国最高法院近日裁定其部分关税违法，削弱了其对华谈判筹码。学者认为，这或使特朗普在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会晤前处于相对劣势，北京可能减少让步。

中国人民大学教授时殷弘指出，裁决确实削弱美方优势，但中国是否让步仍受财政与地缘政治约束。北京学者称，关税筹码消失后，中国或下调让步幅度。保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首席经济学家张智威认为，美方短期内或难以替代高关税，出口商可加快出货；访华仍有助促成新协议。

裁决亦被指将冲击美国国内政治，并可能促使特朗普在外交上更强硬。背景上，自2025年初关税摩擦升温后，中美关系于年底趋稳，去年10月会晤达阶段高点。学者普遍认为，高院裁决令中国在经贸与台湾议题上处于更有利位置。

报道引述分析称，裁决使中国商品实际税率大幅下降，但依据1974年《贸易法》的部分关税仍有效。亚洲协会政策研究院研究员认为，对华301条款仍是美方重要工具；路透社引述研究指出，若东南亚税率降幅更大，反而可能对北京形成压力。

复旦大学学者吴心伯称，关税牌效应下降，中国仍握有“大豆牌”，中期选举年对美方影响显著；台湾问题较经贸更重要，短期或见“灵活性”，但全面交易需时间。

不会改变中美博弈方式

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公共政策与全球事务副教授骆明辉则向《联合早报》评估，中国会觉得美国高院的裁决将削弱特朗普政府的立场，但他不认为这会改变中美在博弈中的应对方式。

骆明辉判断，特朗普访华仍将达成某种积极的贸易休战框架或协议，美国高院的裁决，“或许会让中国获得某些战术优势，但最终影响尚难预料”。他认为，华盛顿和北京之间的贸易谈判，不会对美国对台湾军售产生直接影响。

另据新加坡数码资产交易所（SDAX）经济顾问宋生文在特朗普进一步调高税率前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指出，新关税与“解放日”关税截然不同，不太可能对亚洲企业造成重大冲击。“最关键的是，我们已适应了‘世界减一’的新局面。过去一年，企业学会灵活应对反复无常的美国政府。”

特朗普民调创纪录

70%批不诚实   64%负评关税

过去一年来，特朗普几乎毫无阻碍地治理美国。如今，在他即将发表第二任期的首份国情咨文之际，却面临最高法院推翻关税措施、强硬移民政策引发反弹以及日益严峻的经济忧虑等多重压力。

特朗普周二（24日）将会到国会山庄发表国情咨文，预料他不会在这场黄金时段的美国政治盛事上退让。国情咨文是由国会邀请总统报告政绩、阐述施政蓝图。

经济增长低于预估

美国最高法院上周五驳回特朗普的核心关税政策。同日出炉的政府数据显示，美国经济在10至12月期间年增1.4%，明显低于分析师预估的2.5%。

民调同时显示，民众对生活成本及特朗普打击无证移民的措施，越来越不满。

最新民调显示，执政届满一年的特朗普，不满意度达到60%，是重返白宫以来最高，他的标志性关税政策也普遍收获负评，不满意度达64%。

另外，高达70%认为他不诚实，创民调调查以来最高。

综合《华盛顿邮报》、《美国广播公司新闻网》（ABC News）报道，根据《华邮》、ABC News、易普索集团（Ipsos）联合进行的民调显示，高达60%受访者不满意特朗普的施政表现，仅39%满意，60%不满意度是特朗普2.0以来最高。这份民调是在美国最高法院上周五裁决特朗普关税违法前几日进行。

受访者对特朗普的不满反映在多项重要政策上，包括美墨边境问题（不满意度50%）、移民（58%）、经济（57%）、美国与他国关系（62%）、关税（64%）、通胀（65%）。

11月中期选举受关注

随着11月美国中期选举临近，众议院全数席次和参议院三分之一席次将重新洗牌。生活成本问题仍是选民最关注议题之一。民主党人只需在众议院夺回3个共和党席位即可取得多数，他们表示将关税政策视为推高生活成本的重要因素。

专家点出特朗普B计划漏洞

美将陷“关税空窗期”

失去“关税武器”的特朗普政府推出整合贸易法122与301条款的“B计划”，不过，专家认为，从过去经验来看，美国不可能在150天内完成301条款调查，意味美国可能陷入“关税空窗期”。这波关税新变局不单影响美国，更牵动全球经贸局势。

根据白宫，《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关税的豁免清单涵盖能源、药品、半导体、汽车、手机与关键矿物等十余类产品。

贸易法第301条规定，当认定有歧视美国企业或牴触贸易协议里美国权益时，美国政府可加征关税。另外美国贸易扩张法第232条款，如果认定进口产品对美国国家安全造成威胁，总统具有对进口产品采取调整措施的裁量权，可能采取的措施包括提高关税。

关税方案料耗时数月替换

报道指出，特朗普的关税新战略由两套做法组成，以取代原有关税。第一招是征收15%的全球进口税，另一招则是对特定产业祭出一系列新的国家安全关税及针对个别国家加征关税，以打击其所称的不公平贸易行为。

落实这些额外措施所需的行政程序可能要耗时数月。不过，策略咨询公司安永-帕特农首席经济学家达科认为，特朗普政府不太可能如其预期般地迅速完成整套关税方案的替换。

特朗普政府计划未来5个月内，就全球各国不公平贸易行为启动301条款调查，目标是延伸成永久性关税。美国贸易代表格里尔说：“我们将启动301条款调查，调查将瞄准大多数主要贸易伙伴。”

不过贸易专家指出，“150天期限”实际上是不可能的任务，因为就单一国家特定议题发起的301条款调查通常费时6个月至一年多。

特朗普首次执政时美国曾就技术转移和智慧财产权侵权，对中国展开301条款调查。美国贸易代表署（USTR）开始调查中国不公平行为的时间是2017年8月，官方报告约7个月后出炉，得出中国贸易措施“既不公平又歧视”的结论。然而，美国未在调查结束后立即课征关税，直到2018年7月才这么做，当时距离展开调查已过11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