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们原本的目的地其实并不是浮罗岸。
印度故事人维克拉姆（Vikram）和阿帕娜（Aparna）来到古晋，刚巧遇上一年一度的玄天上帝出游。这样的机缘并不常有，于是决定带他们去观看游神。
为了避开封路和车龙，我们索性提早抵达游神队伍的必经之路——浮罗岸。距离游神的时间尚早，街道还未喧闹起来，于是先带他们走一趟浮罗岸百年老街。没想到，这段“等游神的时间”，反而促成了一次深刻的街道阅读。
我们从街尾的大白猫开始走。很多游客以为这里是浮罗岸的街头，其实在1920年代，当这条街逐渐成形时，这里反而是街尾。当年这里流经一条长长的河道——浮罗岸河（Sungai Padungan），街名也由此而来。
打卡新年装古晋大白猫
当两个故事人得知，这只古晋具代表性的大白猫会随着不同节庆更换服装时，立刻兴致勃勃地要合影留念。此时的大白猫已换上农历新年的新装，周围却仍留着圣诞节的装饰，形成一种很古晋式的“时间叠加”。这只白猫雕像是于1988年8月1日古晋升格为市时，由马来西亚电讯公司赠送的纪念品，如今已成了游客绕不开的打卡点。
拍照时，维克拉姆的目光被斜对面的圣彼得天主教堂吸引。这座去年6月才正式开幕的新教堂，由意大利建筑师设计，白色歌德式建筑风的外观格外醒目。可惜当时已过开放时间，无法入内欣赏彩绘花窗，只能留待下次。
转身，大白猫身后高耸的牌楼更是让两个故事人停下脚步。这座建于1994年的牌楼，一面写着“南海、瀛洲”，另一面是“物华、天宝”。前者寓意先贤渡海南来，把婆罗洲视作新的安身之所；后者出自《滕王阁序》，赞美土地丰饶、人杰地灵。牌楼前那座常被忽略的小钟楼，其实是1951年为纪念二战期间牺牲者而立的战争纪念碑。
水果店卖香和蜡烛
拍完照，我们沿着浮罗岸老店的五脚基慢慢前行。不远处，一家兼卖水果、香烛和鲜花的老店，引起了故事人的好奇——为什么水果店会卖香和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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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几家老牌水果店，早年是在浮罗岸消拯局旁的菜市场里摆档。菜市场搬迁后，有人离开，也有人选择留下，在这条街继续卖水果。水果既是日常所需，也是拜神祭祖的重要供品，顺手买香、蜡烛和鲜花，反而最方便。没有规划，却自然长成了现在的模样。
再往前走，壁画开始替浮罗岸说话。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整面墙的赛马壁画。九匹骏马并驾齐驱，骑手们驾驭着马儿往前冲刺，仿佛下一秒就会冲出画面。赛马在砂拉越已有逾百年历史，布洛克王朝的第二任拉者查尔斯酷爱骑马，也让这项运动在当时逐渐普及。直到1924年，在第三任拉者梵恩纳布洛克继位后，砂拉越马会才正式成立，赛马文化也走向制度化。
继续走着，对街店屋屋顶上的雕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老鹰、仙鹤、狮子等，外墙刻着“1928”或“民国十七年”。这些店屋出自福建商人宋庆海之手。我们顺势走进以他命名的宋庆海小贩中心，点了一杯只有古晋才有的甘蔗椰，清甜解暑。
非常喜欢凉茶主题壁画
浮罗岸街道尽头，还有一幅以凉茶为主题的壁画。这副在欢乐茶室外墙上的壁画，灵感就来自同排的奇香祖传凉茶铺。维克拉姆非常喜欢这副壁画，对壁画家精致的手艺赞叹不已。
走着走着，发现时间也不早了，领了两个故事人到街道另一头的猫家庭雕像拍照，这里有着一家子幸福的猫，告诉故事人他们已经从古晋的南市走到北市，进入另一个市长的管辖区了。转回浮罗岸街，两个故事人还是像好奇宝宝一般，对我们习以为常的事物充满惊喜。
看到橱柜里的燕窝鱼鳔他们也能让他们停下脚步研究大半天。经过老相馆，也被老板展示在橱窗的旧相机吸引。到了保生和老药行被店里的药柜子给吸住目光，老板也很和蔼地让故事人到里头拍照。到了土产店还品尝了他们人生的第一口米酒（Tuak），然后才慢慢走到已经预订好的餐厅吃饭，等候游神队伍。
看完200支游神队伍
夜幕降临，游神队伍终于抵达。近两百支队伍，从头到尾，维克拉姆和阿帕娜一队不落地看完。舞狮舞龙出现时，两人兴奋得像孩子，不断拍照、发问。他们说，印度也有盛大的宗教游行，但浮罗岸这一晚，给他们的却是非常不同的文化体验。
浮罗岸老街已经陪伴了我们这里的数代人，我们太习惯这条街的存在，有时会忽略了她的美。但是，在外来游客的眼中，这条街有着太多的事物是他们的新发现和体验，这么随意地走一趟，虽然也没能把所有的壁画看完，也不能把所有的美食吃完，但已足以让来到这里的游客感受到砂拉越的善与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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