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蕙／从巴别塔事件说开去

听过巴别塔的故事吧。“巴别”即希伯来文的Babel，出自旧约《创世纪》第11章1-9节。原本天下人的口音和语言都是一样的，然而因着人的骄傲，想要兴建一座通天高塔传扬自己的名，结果惹怒了上帝，变乱人的口音，使他们彼此不能沟通。巴别塔于焉顷刻瓦解，从此人类有了不同的语言、种族、阶级之分。

神造万物之中，唯有人具备说话的能力，可谓稀奇。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巴别塔，以自我为中心，都是宿命的孤独灵魂，渴望被理解，寻求他人认同，却又有跨不过去的鸿沟，以及无以言说的隐痛。因成长环境与文化背景的差异，对事情的解读方式不同，很多时候都因缺乏沟通或拒绝对话而引起各种误会。

电影《巴别塔》是一部以多线叙事方式，透过视觉语言来描述4个分别发生在摩洛哥、美国、墨西哥及日本的故事，尖锐地指涉巴别的意涵。剧情看似互不相干，却又环环相扣。在摩洛哥等待救援的游客，陷入婚姻危机的美国夫妇，在荒地中惊慌失措的墨西哥保姆，无法与外界联结的日本听障少女……最后都因着坦诚的沟通才各自得到生命的救赎。

英国女作家A.S.拜雅特的小说《巴别塔》也是一部以女性觉醒为主线，紧扣语言、教育、信仰、神学等重要命题的小说。在作者眼中，巴别塔令女性失语，是永不可及的乌托邦。

物质的巴别塔倒塌了，但精神的巴别塔还在。翻译者被喻为“重建巴别塔的人”（罪过罪过！）。德国翻译理论家班雅明认为翻译的功能不在于传递原文信息或内容，在于探索语言的可能，译者的任务在于将语言带回“纯语言”这个终极目标。他以约翰福音1章1节“太初有道”为例，说明人类所有语言应该都是翻译这个“道”的结果。“道”的希腊原文是logos，“话”（word）的意思。

在人类历史的进程里，有一条叫做语言脉络的线把上古时代和现在串连起来。从巴别塔事件我们知道语言是人类受惩罚的原因，被分散到全地，各自建立自己的语言、文化和宗教系统。我们只能跟自己语言相近的人无障碍沟通。语言是沟通的工具，因此我们需要阅读。阅读是语言学习的不二法门，帮助我们去了解和尊重他人的文化，达到有效沟通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