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治理之二】树大根深缓水区被砍了

“虽然水源是在州政府的管辖权限，但这跟他们的工作相关，他们应该知道滤水、供水的地区周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树和树之间的差距

不都是树吗？油棕树和森林的树木有什么区别呢？

研究表明原始森林可以调节周遭的气候，这是由于原始森林里的植被和树种繁多，当雨水降落时，经过层层高矮不同的树木才落到地表，土壤有足够时间吸收，形成足够的地下水或汇聚流向河。

等夜幕降临，空气冷却水汽下降，当太阳升起，水汽蒸发形成积雨云，再回落到地面，如此循环往复，水源因此而来。

“那就是为什么确保我们的原水供应充足，就要保护好我们的森林。因为森林是我们的天然屏障。”

然而，我国的森林却一步步地被砍伐，改种树种高度整齐划一的油棕树。

“森林里有许多主干型树木，树大根深，吸水能力强，确保地下水的流量，可以减少土壤流失。油棕树的树根是须根，吸水能力不强，还需要灌溉。”

当雨水落下，没有经过层层缓冲，直接冲刷地表，会造成水土流失，不仅如此，森林的肥料均是纯天然的，但种植油棕树必须喷洒农药，用化学肥料灌溉，这些化学物质也会被土壤吸收，进而渗入地下水。

“地下水会去哪儿呢？会流进我们的河流啊。”

上游不干净，滤水成本高

另外，河流的清洁度也会影响水费高低，因为如果作为集水区的河流不清洁，那意味着滤水的成本会变高。

林素芳忆起，数年前森美兰州Gemencheh水坝曾经面对水位无法上升的问题，后来发现是因为他们将集水区改为油棕种植地，导致雪州水务公司最后要花大约3600万令吉从哲莱河（Sungai Jelai）抽水输送到该水坝。

“哲莱河的水质已经是‘teh tarik’的水质，这表示水里面有很多杂质，你将这样的水输入水坝，杂质会慢慢沉淀。”

当沉底的杂质越来越多，水坝能储存量也就越来越少，水位线看着是合格了，但实际上底下大部分都是杂质。

“也因此水坝的维护费用也就增高。再者，你要抽水，抽水是要用电的，无疑增加了滤水的成本，最后转嫁到森美兰子民身上。”

生命之河=浪费钱

吉隆坡于1857年在鹅唛河与巴生河交汇处“诞生”，对于许多年长的吉隆坡人来说，在市中心流淌的巴生河总是满载着各式各样的垃圾，污浊不堪才是它原来的面貌。

为了美化市容，政府在2011年开启“生命之河（River of life）”的计划，清理河流，再加上占美清真寺前的蓝溪川，当夜幕落下之时，蓝光与水汽让它如梦似幻，变身成为吉隆坡的新景点。

这是否表示我国政府已经知道如何治理河流？是否算是一个值得称道的地方呢？然而，林素芳对它的评价给出3个字：“浪费钱”。

“实际上这个计划只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它没有真正的完整计划。”

她解释道，一条河流有上游、中游和下游，巴生河的上游部分区域是集水区，而污染最为严重的地方是下游。

“有趣的是，当初生命之河计划开始初期，州政府和中央政府不对盘，所以吉隆坡范围的巴生河，中央政府会处理，但到了雪州地界的河流便不予理会。”

尽管“生命之河”如今已经看不见垃圾载浮载沉，但林素芳指出，这并非判断一条河的水是否清洁，有无受污染的标准。

“巴生河已经被污染，有各种各样的化学物质已经被倒进里头了。如果要真正地去处理，你要做很多采样和检验。”

首先，必须要在不同地点采样，尤其在巴生河一带有许多商户、小贩，会直接将污水排进沟渠。她说，我国的排水系统其实很糟糕，从沟渠连接到防洪沟（Monsoon Drain），再流到河里。

“巴生河一带的餐厅，在没有处理过的情况下，将污水会直接排到沟渠，而不像马六甲政府会强制餐厅安装油污过滤系统。还有路边的小贩或餐车（Food Truck）也是直接将污水排到沟渠流到河里。

“如果你真的要做生命之河的工程，你要做的事情真的很多。可是我们看到的只是美化这条河而已。”

是不是真的美，就见仁见智，各花入各眼。但对于林素芳而言，河水看起来干净，并不等于真的干净。

“他们安装铁网去拦截大型的垃圾，这个举措确实不错，至少确保这些垃圾最终不会流入大海。在其他的方面还有待加强。”

安插眼线，加强教育意识

那究竟应该如何有效地防止河流污染呢？除了建立数据库之外，林素芳提到德国政府的做法。

德国政府会在工厂里找一名员工，赋予他监管的任务和一块“免死金牌”，让他成为政府的眼睛，确保他发现工厂的猫腻并上报到政府部门时，无需担忧自己会丢掉饭碗。

“当厂方想要偷偷丢弃化学物质时，这个人就可以向执法机构举报。”

这个人可以是工厂的工程师、主任等等，前提是他们对工厂的生产流程非常熟悉，比如废料是否与产量成正比、会产出什么样的废料诸如此类。

“他的身分和责任是众所周知，权益也是受到政府保护的，即便是举报雇主，雇主亦不能开除他。”

其次，她认为，我国相关法令的标准需要提升，因为有些法令已经年代久远，与现况可能有些差异。

“像是1974年环境素质法令，那也已经是1974年的，虽然我们有修正案，但我们要知道相比起1970年代，我们的商业活动越来越多，人口的密集度越来越高，那我们对于河流的保护标准也要随之提高。

“假设以前在这条河沿岸只有10家餐馆和100户人家；但现在有6家工厂、2000户人、100间餐厅，数量已经不同，可是这条河还是这条河，那你就要计算河流的污染承载量是多少，继而计划怎么保护河流。”

此外，提升民众对于水循环以及环境保护的知识也很重要。她与团队曾走入小学举办过知识普及活动，发现城市和乡区的小孩对于相关知识存在偏差。

比如城市的小孩会知道家里的污水将排到英达丽水系统，乡区的孩子则不清楚污水的流向，这代表我国教育系统在关于科学方面有所缺失。

“我们的教育系统没有普及水循环（Water Cycle）的内容，所以如此下去，很多人不会意识到河流污染对自己有什么影响。”

维护水源的清洁并非单一组织或国家的任务，而是你我不可推卸的责任。少一分污染，多一分安全，一切从你我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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