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马尼拉Happyland:在最贫困的地方看见最快乐的面貌


提到Happyland,大家可能联想到充满欢笑的主题乐园,或是某种田园诗般的仙境。但深入马尼拉的汤都区(Tondo),你会认识一个截然不同的Happyland。
“别去那里,那里是最危险的地方。”
ADVERTISEMENT
“你确定吗?”
“你会遇到抢匪和扒手的。你想去那边干什么?”
那是一个连本地人都尽可能远离的地方。但这个地方,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我必须承认,不紧张是假的。在计划此行前做了不少功课,也了解到马尼拉的贫困问题不容小觑:马尼拉是全球露宿人口最多的城市,大约35%的马尼拉人口居住在贫民窟中;汤都尤其被认为是马尼拉地区犯罪率最高、最危险的社区之一,因毒品交易、帮派暴力和频繁的小型犯罪而臭名昭彰。我对菲律宾不算陌生,也不担心在这片土地独自出行,但看到这些数据,我也不敢掉以轻心。
更何况,这次随行的S乍到菲律宾,也对于接下来的目的地几乎完全没有概念。
在岷伦洛(Binondo,马尼拉唐人街)解决午餐后,我和S说我们接下来要深入贫民窟。她没太意外,毕竟我们前几天已经进入了宿务其中一个贫民窟,到我菲律宾友人家做客,但我还是嘱咐她打醒十二分精神。
打了摩的进入到汤都的腹地,四周的环境明显变得不一样。来往的车辆倘若无事地在垃圾上呼啸而过——柏油马路被垃圾覆盖,两旁皆是垃圾堆积成的一座座小山。


贫民窟的前世今生
临近港口的汤都区以工业区为主。随着20世纪60年代马尼拉的快速城市化,大量人口满怀希望地从农村迁入城市寻找机会,但城市的基础设施和经济机会不足,许多新移民无法在城市立足,只能在城市边缘的闲置土地上搭建临时住所。
菲律宾经济发展长期不稳定,贫困家庭因缺乏教育和技能难以找到正式工作,只能从事低收入或非正式工作。这种恶性循环使得贫民窟人口持续增长。
到了马科斯政府时期,一些贫民窟居民迁出贫民窟至政府提供的安置点,但由于缺乏基础设施、高交通费用和就业机会,不少人又回到了贫民窟。
直到今天,恶性循环不断重复,贫富差距不断被拉大,汤都逐渐被边缘化,成为了垃圾堆填区和贫民窟的代名词。Happyland,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形成的。


深入快乐乐园,马尼拉贫瘠之最
这里是汤都最贫困的描笼涯(Barangay,菲律宾最小的行政区划),据官方数据,人口约1万2000人。Happyland源自宿务语的“Hapilan”,讽刺的是,其含义并不是所谓的快乐乐园,而是恶臭的垃圾堆。后来的居民将社区更名为更正面的Happyland,凸显了他们对幸福的渴望。在生活的泥泞中,他们选择用乐观来面对苦难。
来到Happyland的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狭小的棚屋,街边堆满了各种被回收的塑料和金属。和其他社区无异,这里的大街十分热闹。我们沿着大街继续往Happyland深处前进,一路上心情依然是紧绷的。当地居民发现有我们这样的“外来者”进入他们的社区,会怎么想?他们会包围我们,然后尽情抢掠吗?
反之,一路上当地居民热情地向我们问好、交流,就连我们沿着小巷走到死胡同还会提醒我们。我们顺着大街走到中间的小广场,有一群青年正在打篮球——篮球是菲律宾不分阶级的国民运动。
我们在继续往前走,来到另一个篮球场,遇见一群正在向街头摊贩购买豆花(Taho)的小孩。这里的小孩对外来访客都十分热情,并十分喜爱拍照。小孩总会主动凑过来和我们聊天,并请求我们给他们拍照。直到我们完完全全离开这个社区前,身边总是围绕着一大群小孩,但他们并不会死死纠缠着我们。当我们和他们道别时,他们也会道别,然后自己离去。无他,他们就纯粹想和访客一起玩。


镜头下的界线:拍与不拍
我爱在旅途中给陌生人拍照,也钟情于街头摄影,但我进入贫民窟的初期,总是对“拍照”感到有些别扭。每当举起相机,总觉得自己在消费痛苦,窥视别人的日常,貌似和广义的街头摄影完全不同。
这是街头摄影一直存在着的伦理命题,就是应不应该先征求被拍摄者的同意。后来我发现,街头摄影价值在于在真实环境中记录人性,表现得过于同情有时也并不合适——不弱化、矮化他们才是真正给予他们尊重。
后来,我们尾随在篮球场认识的一对姐弟,穿过宽阔大街和幽暗小巷,沿途见识了多种多样的居住环境。有人坐在石砖毛坯房里悠闲地看电视,也有人蜷缩在简陋的棚屋中,眼神空洞地发呆。
尽管这里被称为贫民窟,但它却是一个功能齐全的社区——杂货店、售卖食物的摊位、台球场,甚至是当地小孩最爱溜达的网吧,都应有尽有。网络服务在这里是一种奢侈,大部分居民只能通过网吧或者投币式无线网络,与外界连线。


视如珍宝的垃圾经济
20世纪中后期,位于城市边缘的汤都成为了马尼拉主要的垃圾场所在地。贫困的居民并不是只能在垃圾山上划地定居,而是因为他们必须依赖垃圾为生。
在这里,垃圾不仅是废弃物,更是生命的延续。每天,数百名拾荒者(当地称为Scavengers或Mangangalakal)从附近的垃圾场中回收塑料、金属、纸张等可再利用的物品;然后在分类、清洗后出售给废品回收商,换取微薄的收入。
炸鸡在菲律宾十分受欢迎,但本再普通不过的食物,却是贫民买不起的梦想食物。Pagpag就此诞生。
Pagpag取名自拍掉食物上灰尘的拟声词,是通过收集垃圾堆中捡回的剩肉——主要从快餐龙头Jollibee和肯德基扔出的厨余,经过3次清洗、加工后(通常烹煮成重口味的Adobo)再次出售或食用,为极度贫困家庭提供了廉价的食物来源。Happyland在回收废品的同时,也把厨房垃圾回收到人们的餐桌上。



从观察到反思,贫困何时了?
穿梭在Happyland的大街小巷,居民并没有表露出丝毫的恶意,一切和我熟悉的菲律宾式热情无异。那为什么大家那么惧怕贫民窟,并选择去忽视?难道只是因为贫穷吗?
菲律宾的贫民窟是社会经济的结构问题,是高速城市化的沉痛代价。更令人担忧的是,这些贫民窟长期以来被社会忽视:基础设施极度落后,卫生条件堪忧,教育和医疗资源几乎无从谈起。在这样的环境下,贫穷不断延续,形成了难以打破的恶性循环,世袭贫穷已成为许多菲律宾人难以逃脱的命运。由于社会阶层流动的机会微乎其微,贫困家庭的下一代往往继承父辈的困境,在贫民窟的恶劣环境下苟且繁衍。他们被边缘化,成为菲律宾社会的沉默大多数。
或许,是偏见与不了解无形中给马尼拉砌了一道无形的“汤都围墙”,固化了菲律宾的贫富差距。但看到Happyland里的人们,你的确不得不佩服他们惊人的乐观与韧性。至于他们快乐与否——老实说,似乎比我们还要快乐,是名副其实地活在Happyland。

延伸阅读: 【菲律宾】天气变幻莫测,只好随遇而安——宿务都有最好的安排 【菲律宾】菲律宾──重新认识她的多元面貌 【菲律宾】埃斯库德罗别墅,归隐田园好风光 【菲律宾】爱妮岛——纯净僻静的岛屿天堂
ADVERTISEMENT
热门新闻
百格视频
ADVERTISEMENT


正在进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