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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迪卡民调中心

人类的求知欲是演化过程中重要的生存本能,即便现在生存压力减少,面对各类未知仍充满好奇。打破未知需要资讯,而资讯,既能作为历史记录,又能协助当下判断,更能预测未来。 如今,生活在资讯爆炸的年代,资讯唾手可得,却也附带问题:来源是否可靠?资讯从何而来?谁在负责统计、收集与记录? 报道:本刊 辜嘉荣 摄影:本报 苏思旗 每当大选临近,各类民意调查相关新闻相应而生。人民意向成为选情预测,间接满足人们探知未来的欲望。自媒体时代更是人人都能提问、搜集意见以及制作民调,只是,民调平台那么多,我们要如何筛选和判断一份民调是否适用与精准?民调结论对我们又有什么作用? 说到民调,不得不提我国成立已久的“默迪卡民调中心”(Merdeka Center for Opinion Research)。多年来,通过他们的民调资料我们了解选民生态,但我们却鲜少了解默迪卡民调中心的运作以及成立的故事。 自2003年营运以来,默迪卡民调中心除了发布免费公开给媒体和大众参考的政治民调,还进行由政府单位和私人企业委托的商业、经济和社会民调。这些调查将现有资讯统计和整合,为企业与政府提供决策参考,并成为其策略调整的重要依据。 默迪卡民调中心高级研究经理陈承杰解释,“1998年,亚洲金融风暴与网络双双来袭,民众开始好奇整体社会正在发生什么。然而当时民调多由大学单位进行,报告也相对学术,亦较少公开给民众查看。 “但是我们认为民调是一个国家民主化转型重要的角色,我们的目的是想做一个能与民众分享的民调机构,默迪卡民调中心因此成立。” 影响民调结果的软硬因素 2004年,默迪卡民调中心首份公开参考的民调主题为“全国选民调查要点:选民对国家大事、经济乐观情绪、犯罪与公共安全、伊斯兰教和政治参与的看法”,揭露选民对当时政经文教的满意度。 民调不只是提问及统计答案这么简单,而是需要根据当下的社会背景和议题,规划和设计问卷内容、调查对象和抽样方式,才能贴近真实民意。因此,民调机构内拥有来自各领域的专业人士,包括统计学、社会科学、政治学以及电脑科学等。 举例,2022年我国第十五届全国大选结果出炉之际,本报记者李佳憓整理了四所民调机构对选举成绩的预测:“4机构比一比-大选民调-默迪卡最准”,仅有默迪卡民调中心成功预测国盟成为第二多议席的联盟,也是整体预测准确度最高的民调机构。 即便针对相同议题,调查机制的设计依旧会影响最终结果。陈承杰认为,“民调除了抽样方式和问题设计,访问的硬体媒介和语言媒介、访问时间等因素都会影响最终结果。” 首先是访问硬体。面访始终是主要的访问方式,默迪卡民调中心还经历过打座机访问,再慢慢淘汰至以手机取代。如今虽然接触民众的通讯管道变多,但现代人却逐渐减少接听陌生来电,难免导致访问过程受阻。 被受访者拒绝更是常态,但他们自有应对方案。“让大众认识我们是谁很重要,他们才会愿意接受访问。也因此,透过媒体报道民调结果是我们宣传和扩大知名度的方式。” 时代越进步受访者越难接触? 如今,默迪卡民调中心亦开放民众申请担任线上民调小组成员,若符合特定民调的受访条件则会从中挑选采访。 “作为民调机构,我们需要熟悉采访对象的习惯,例如这个线上民调成员多是30岁以下的年轻人申请。随着年龄上升,受访者习惯的方式也逐渐转向电访、面访。虽然如此,但英国有一个民调机构YouGov,100%透过网络来进行问卷调查,结论也很精准。” 陈承杰透露,有时面访反而更能获得民众配合,愿意分享更多想法。不过,这也只是近年来的改变。在国阵独揽大权的年代,面访对受访者而言是一种压力,害怕公开表态(虽然民调不会公布受访者个人资讯)会引来打压。 “例如以前伯拉时代(前首相敦阿都拉巴达威),我们问民众觉得对首相的满意度如何,大家都说‘好话’。因此,伯拉的不满意度只有15%,但大选结果是反对党获得40%选票。我们就会发现有这种自我设限的心理因素,导致结果偏差很多。” 此外,采访媒介语亦是考量重点。默迪卡民调中心会因应受访者习惯的语言,而使用国语、华语、淡米尔语、英语,甚至方言以及东马土著的母语。 “民调也需要针对国情来作细微调整,比如选好调查时间。举例美国民调如果是周末时采访,基本就很难找到共和党支持者,可能都去教会了。在我国,周五中午时段你可能很难找到穆斯林受访、周日可能找不到基督徒。” 一份全国民调大约需要收集1200人的反馈,若只是选区则需要300至500人。因此一份民调大约耗时7至10个工作日来完成问卷收集的工作,再花上3至5天分析结果。 避免偏误,调查细节要做足 人的思维有许多盲点和偏误。举例,在战争期间,若发现派出的战斗机回来后,机翼和机尾有许多弹孔,你认为应该加强防御机身的什么部分?直观答案会选择加强机翼和机尾,但其实加强机身或许才是更优先的选择。机翼机尾被击中还能勉强返回,证明回不来的战斗机反而是因为机身受损而坠毁,这就是“幸存者偏误”。 到底为何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会导致民调结果有偏差呢?民众自发在网络发起的问卷调查参与人数可能更多,怎么会不精准呢? 陈承杰坦言,如今的社交媒体演算法让我们看见的新闻、评论和内容是自己的“同温层”,难以发现与自己意见相左的帖文。虽然我们能自主在社媒平台成立投票问卷收集意见,但很多时候无法发现真正的民意。公允的民调才能让我们看见现况的真实舆论正关注什么议题、自己的意见又落在光谱的哪边,是让我们摆脱同温层的有效手段。 陈承杰解释,影响民调结果的关键其实是抽样方式以及问题设计。“若是有引导性问题,例如问卷答案都指向正面的答案,自然无法得出客观解读。” 抽样被质疑不公允怎么破? 至于抽样问题,“统计学上,作为社会科学的调查研究,我们只需要维持95%的置信水平(Confidence Level),以及3.1%左右的误差范围(Margin of Error)。” 置信水平指的是重复统计或抽样,会有多大概率获得真实民意。而误差范围则是统计结果有多少比例的误差可能。例如:95%置信水平和3.1%误差范围的民调显示A党有40%的支持率,那就代表这份民调有95%的概率包含真实民意,并且A党支持率大约是40%的正负3.1%。 需注意,受访者人数即便从1000人上调到2000人,误差范围并不会因此减半,因此,成本效益并不高。民调注重抽样方式反而才是能否展现民意的重点。例如在A党强势选区访问了2万人,也只会得到“A党支持率极高”的错觉,无法反映全国民意。陈承杰补充,“就连美国人口比我们多那么多倍,民调也只采样了1000人左右,甚至只采样摇摆州就能预测选举结果。” 判断抽样是否公允,民众可观察一份民调受访者的男女、族群、年龄比例是否符合真实分布比例。甚至可以更进一步观察是否涵盖不同教育水平、收入水平的受访者。 然而,对比其他国家,我国民调生态尚未成熟。陈承杰举例,“印尼国土大,理应移动成本会很高,实际上因为有多个据点和员工,所以整体开销反而更低。”各国的民调皆有其学习的特色,默迪卡民调中心是亚洲民主动态调查的研究成员之一,在民调问题设计讨论中与其他成员国交换意见。 陈承杰说,“参考其他国家,会发现民调机构多是自家媒体的其中一个单位,或跟媒体合作,民调机构生态才能健康发展。我们曾试过将数据转换成互动内容,也经营社媒平台,但制作时间和成本实在太高,无法长期投入。 “我们目前会持续与大学、媒体合作,招收实习生、上节目,让更多民众认识我们和民调这件事。” 相关稿件: 【资料收集/02】这些数据都不冷 大马统计局为国民提供生活脉动 【竞选团队/02】宣传手法与时并进 玩转竞选活动 【数据战争/01】被卖了还帮忙数钱?你的数据你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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