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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群

犀鸟陆续在住宅区出现的早晨,许多人还沐浴在年节的欢庆泡泡中,已经第13个年头了,我和夫人选择在新年期间开着小cafe迎接回乡的顾客。最开始的前3年,把孩子们安顿好,甚至连除夕当天都营业,一直忙碌到拜天公结束,年初九就可以躺平慢慢恢复元气。 南边小城近10年来风貌成形,临近过年有浩浩荡荡的黄梨花季,祭天地祈求风调雨顺,忠信兄主催的这项农地丰收祭庆典已经迈入第七届,去年跟着车队凌晨摸黑从居銮出发,浩荡数十辆四轮驱动车队排成一列,途经百年沉静小镇令金,直达农业蓬勃的新邦令金时天还未亮,忠信与一众志工大叔们精神抖擞在油站和大伙再次集结,点算完毕,才一台车接着一台车转进油棕园泥路,弯弯曲曲起起伏伏,耐着性子耗费20分钟才穿进黄梨园地,清晨日出前夕,微亮中看着这片黄梨园一片绵延,几乎就是一片海了。从来没有见识过黄梨海的人们,人生中或许都该来看上一回。 心里头不是不感动的,那么多年以后,我自己生长的土地,也有一批人怀着崇敬的精神筹办出自己的土地丰收祭,敬天敬地,感激农作物喂养一代又一代人,让城里的人们谨慎地脚踩在沃土上,在日出的瞬间惊叹大地苏醒的模样。这样的南边风景,想必也让很多不同州属的人们羡慕着。 这个丙午马年,店里除了继续忙碌蛋糕订单,另一个镇店之宝是黄酒面线,我们就像糊里糊涂的武陵人柳暗花明中闻着酒香,悄悄遇见又一村。偶有熟客朋友赠酒,近年来志顺兄陆续递来数支威士忌,加两粒晶亮的冰块让烈酒滑过,就是一段惬意慢酌好时光。总是戏言,等多几年孩子都出国念书,小cafe就摇身一变成为低调小酒馆,黄酒面线配清酒,客家蒸肉饼饭搭威士忌,开心果玄米茶芝士蛋糕或许是韩国烧酒的好朋友,饮食世界大观园,我们依然乐在其中乐不思蜀。 用幽默拯救世界 过年期间除了每天冲刺订单笑脸待客,下午就和不同顾客不同友人试酒叙旧,开店前速速看一部网红K佬的新年怎么过Vlog,看得很是欢乐,戳中许多人过年共鸣,真实日常连女友素颜也频密上镜,如果他明年推出贺岁电影,我也愿意买票进场。 K佬教会我们的其实是,很多话我们也想和长辈说但不敢直说,很多琐事限制了我们对佳节原本的欢乐,我们缺少的只是K佬得天独厚的幽默,亲戚拜年时晚辈没有开口称呼你,用幽默来看待,或许可以拯救你的世界。反正一年也不一定见上一次面。 鸟群飞跃的南边早晨,零零丁丁的犀鸟之后是作伴的白鹭鸶,据说我的偶像小说家村上先生去年生了一场病瘦了18公斤,差点走路都不行了,近日接受美国《纽约时报》专访时叙述那段过程,面对自己的衰老,村上很庆幸写作的欲望还在,而他面对衰老的态度是,持续规律过生活,早睡早起,固定写作,适度运动。连77岁的村上都努力不懈面对生活的难题,我们又岂有怠惰的理由呢。鸟群离去后,我为自己泡了一杯咖啡,然后坐在电脑键盘前深吸一口气,召唤久违的文昌神附身。
3月前
1年前
2年前
我时常抬头,都会窥见窗外的鸟群匆匆从眼眸飞过。它们掠过时间的水面,牵起岁月的涟漪,一圈圈的不停扩散。连同树影与浮云都舒展开来,成了幅名为自由的画卷。与墙上那只留在画里,被抽去生气的飞鸟不同。它们从不被框死在画里,拥有的也不仅是一方窄窄的天地,而是一大片的海,一大片绵延的群山,一大片的苍穹。 窗外的鸟群到底和画里的鸟不同。 儿时的我无疑喜欢那幅画,那只小小灰褐色的鸟是擅长美术的堂哥画下的。仅用淡墨挥洒,便将鸟影在廓大的水天之间点染得生动起来。于是那画里的鸟也飞入我的心口,然后静静栖止在我9岁的记忆里。那时,黄昏里常有鸟群在屋外的天空鼓翼翱翔,或在电线上敛翅栖息,或在一排排屋檐下筑巢,呢呢喃喃,把整个黄昏都叫得浮动起来。当我将目光从画上转向屋外的鸟群,却以为画上的鸟也飞了出去,一条线地在半空划出了亮光。回头却见,那只飞鸟还在画上,还牢牢地挂在墙板之上。 闲暇时我总喜欢驻守窗边,凝神观察鸟群划过天空的姿态,那是画里的鸟无法拥有的自由。不知为何,喜观鸟,甚于放风筝。也许是因为风筝看上去再自由都好,还是被细细的长线紧紧牵制,被主人的意愿操纵着飘扬,始终飞不到想去的远方。就像那只挂在墙上的鸟,乖乖地当个摆设品。也是它让我重新打量起“自由”这个遥远却美好的词汇,而后残酷地发现:就连自由,长得也像条条框框。 从何时起,开始憧憬自由的滋味?许是当我瞥到了画上行云流水的“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又许是当我孤坐在闷热喧嚣的教室,听着师长如何以婉妙的话术和无懈可击的逻辑将“考好试”和“成功人士”挂钩在一起时,蓦然窥见窗外的鸟群在天空展翼的瞬间。我开始迎着风,想像世界的底色,想像自由的颜色。渴望像教学楼外的鸟群,自由地追逐心上的蔚蓝。它们飞啊飞,飞出了世俗主义的桎梏,飞出了所谓成功人士的标准,也飞出了那条已被社会默认成文的轨道——尽全力考好试、找高薪工作,成为钱尘似锦且名利双收的“成功人士”。 “学商业吧,未来会很吃香。”“还是当工程师好,艺术什么的能赚钱吗?”“你们还年轻,要现实点……”“作家?别痴心妄想了吧。”于是所有的梦被附上了功利主义的评定,我们从此失去了做梦的权利。 拼尽全力也飞不出画框 “你中学毕业后打算怎么办?”那年,凝视着几只在电线上跃动的飞鸟,我缓缓问道。心,仍在期翼着一个不那么“合格”的答案。 “申请全额奖学金,找个好大学上,再选修那些热门的科系,以后好赚钱。然后按部就班地谈恋爱、结婚成家呗。哦!结婚还是要找门当户对的……”年方16的少年面无表情地给了个近乎完美的模范答案。 “你呢?” 那句“我想去追求我的文学梦!”还是被乖乖吞回肚里了,沉默半晌后,我笑着应了句:“嗯……和你差不多吧。” 确实差不多吧,我们都走在一条差不多的康庄大道上。我们都被现实推到了那条既定的轨道路口。 电线杆上的那几只鸟,还是飞走了。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又如何?我们终究还是画里的鸟,拼尽全力也飞不出画框,连同少时的梦也被钉在了墙上。 回过神来,我再次凝视着墙上的那幅画,久久不语。飞鸟还是留在画上,还是那样的孤寂又苍凉。它凝定于天光水影之间,牢牢地挂在墙板之上。
2年前
3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