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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似水年华

阅读过程中,它常让我想起那天晴的《孤岛少年的盛夏纪事》。不过,《漫长的黄昏》的成长课题显然并不(只)关注在爱情课题上,而是更倾重于探索华人史前史。 去年底,同龄人卓振辉推出了他的最新作品《漫长的黄昏》,已是同代人中能见的佼佼者。他先前已出版了两本小说和一本散文集,此次再端出20万字的长篇小说,不免让人欣喜期待这位笔耕不辍的创作者,接下来又要写些什么主题或内容的作品。尤其封底有这样一段描述:“一场马华文学叙事传统外另辟蹊径、别开生面的新探索。”单凭这一段话,便足以滋生出更多读者的好奇心。 小说创作者都有写长篇小说的梦,而20万字的写作确实不容易。不过,在阅读《漫长的黄昏》将近一半的篇幅时,我仍不清楚小说的主轴是什么。当字数得以撑起长篇小说的篇幅,内容也必须随着跟上。否则,创作者就得考虑在写作上的语言、叙事与表达的松散,是否有其必要?更进一步地说,现实中驳杂的多元语言,是否真的适合作为主要的叙述?这中间的平衡拿捏应重新考虑。 阅读过程中,它常让我想起那天晴的《孤岛少年的盛夏纪事》。不过,《漫长的黄昏》的成长课题显然并不(只)关注在爱情课题上,而是更倾重于探索华人史前史。倘若如此,大费周章地花长篇幅来呈现这个课题,那又未免太扁平化了马共的历史事迹,以及在社会记忆中的新村故事。思来想去,我只能把小说中种种设定当作是创作者的刻意为之,而不是为了登顶20万字数小说所犯的技术错误,导致各种叙事像失控列车撞在一起的时空背景。 循着这样的思维方式,继续阅读。或许作为一个同代人的读者,稍微能够捕抓到卓振辉在其漫长的写作中,所欲揭示的种种,尤其是那些反映了时下当代人的状态。以叙事者“我”为度,九州呈现了一种与其完全相反、极端的读书人;而Jeffery又是另一种务实、行动派的现实主义者。在人物以及人性的光谱之外,还有那些由情感关系与纠葛而衍生出来的主角承恩、国良,3人彼此之间的互动及其结果,无不一一指向当代的亲密关系课题。现实总是比小说还荒谬。所以,读者也总想追问,这该不会是真的吧?但小说总归是小说。 然而,上述的当代症状对照以唐观火为主角的高脚屋事件——这最靠近真相的叙事要来到小说的第四十九章才为读者揭示,究竟是为了辐射出当代马来西亚华人的在地化与转变,如同辉仔、九州和Jeffery 3种不同的典型人物,还是单纯想点出,像辉仔的年轻人只能向普鲁斯特学习,写出一本马来西亚版的《追忆似水年华》? 不知道,下一次Nokia 3310再次响起是什么时候?届时,故事又要开始了吧。 ·书展现场一楼Hospitality Lounge 1 ·3月21日(星期六):2PM- 2.45PM ·卓振辉《漫长的黄昏》及王晋恒《弃医者》新书分享会 ·主讲人:卓振辉、王晋恒 ·主持人:杨嘉仁 更多文章: 【马华读立国】叶福炎 / 爸爸心·女儿书 【读家回顾】叶福炎 / 异代新生的丰年,2025年马华出版观察
4月前
〈穿。〉 就在坠落的梯级 你恐惶的跫音举棋不定 当纤细的豫虑开始菌噬 漂浮的心思时你停下脚步 预想着世界戛然而止的静谧 一串无序的步伐声 却继续踉跄翻滚过来 原来你误认的孤独不慎 遗漏了一半在身后 缠绕在那个足音的脚踝 你回眸仰望那是扎眼的阳光 那是一张似曾相识的脸谱 及时停在午后两点半的刻度 一头惊诧的花鹿跺过胸膛 瞬间的撞击唤醒了心跳 你凝视着芒刺在他背后 燃焦出一副健硕的暗影 是你。从两对唇片同时脱口而出 是他。在懵愣的脑海你默声尖叫 是我。他和浮皱的鱼尾纹微笑着 〈越。〉 当时你已经和自己的秘密流浪了大半生 那年你把它溺毙在岁月的洪荒 让它沉尸在灵魂最深渊的河床 而在你回头再次俯瞰梯级尽头 那座迷宫似的古镇时 那张跌宕的脸谱轻浮地擦肩而过 你屏住呼吸想屏住时间的心跳 以为那个长眠不醒的秘密早已被封棺 然而他在五级之外凌空停下脚步 突然回望的那一刻 你惊窘地触摸到秘密的首次弹跃 看着他头梢的灰发折射着斑驳的银光 唇片不断蠕动而听不清任何词句 溜滚的喉结揿亮幽邃的瞳眸 在响午四处嘶鸣的急促昏眩中 历史等着我们。他臂指着脚下说 你远瞥古镇腌酿在日光里小睡的 姿态听到自己的呼吸碰触磁性的 嗓子看见那张雕削出来的脸谱 那天你站在雪峰冷峭的凝视中 回头呆滞地瞪着它迂缓走来 多年以后你私匿如贼赃的爱情 承受了一荡蜜馥的余震 〈古镇。〉 你们潜窜于每一条街道癯瘦的寂静中 说一些凌碎得叫你无法专注的话语 太阳仿佛刻意地尾随你们盲目的足迹 在两道白墙狭隘的空间剪落两幅黑影 而你在词穷的边缘疲于行踪影子的动姿 在粗糙的墙面上逆鳞摩擦或是偃卧在 路面石砖的滑冷上频频拖扯 偶尔分开偶尔趋近偶尔交触甚至复叠 然后转个弯他止步站在哪儿 那尊阳具魁伟勃起的泥塑神像前 你上前挪移着身影栽植于他的身旁 如果触摸算不算是一种亵渎。你说 他转头看着你微笑不语的那一刻 影子侧脸的轮廓贴触你的面颊 你早已浪荡的幻想一阵激烈抽搐 那枚瞬间酥柔的炽烫真实得让你 不愿移动而他却已移步离去 你伸出右臂想握住影子的左掌 而他纠缠于刮风絮乱的发丝中远离 远离犹如遽然速速撤退的阳光 褪色的两叶身影随着失焦消泯 你恣肆地淫佚于脑海中的怯懦幻觉 如一球彩虹的泡沫刹那间爆裂 〈的。〉 当雨珠纷纷溅湿笼罩着古镇 那枯涸的历史干瘪的屋瓦上 你们闪进一间沉淀着寂寞的咖啡馆 同时走向卷曲在盲角晦暗里的位子 仿佛各自非法私运着一个侏儒似的 无法启齿得触不了光的秘密 狭窄的空间豢养着极小的桌面 你们坐下的距离只有呼吸那么短 两杯咖啡一片苹果派两支小叉 还有他背后窗玻璃开满细尘的水花 有点热。他立身双臂伸直扯脱圆领棉衣 同时被扯开的衬衫裸露了脐孔 你直视着它截穿绷紧如鼓皮的下腹 失明而鹿撞的思绪顿时速返 那座泥塑神像狼 窗外奔腾的雨势让你肤触到濡湿的温潮 盯锁着上下滚动的喉结而静默无声 始终你辨认不及是真实还是幻像 恍惚里你喝着吃着直到他离席走开 桌上的棉衣如蛇爬行过来调戏着指尖 你指触到棉布上的余温如轻抚着 他展翼的胸膛而他站在 你背后的墙角静静窥望 〈迷香。〉 入夜时刻雨就停了 你们疾步走过窄巷返回客栈 雨后稀释的氲气里淀积着 古镇的历史破败及腐旧的霉味 爬到客栈的入口你们对立站着 须臾的沉默之后各道再见 转身之际你回头说:你知道吗我- 他头也不回地挥挥手回答:我知道 你愣在那儿看着那副挺拔的背影 咀嚼着我知道的嗓声 在夜色里逐渐隐没 相关文章: 夏绍华/住在房间里的影子 夏绍华·无法命名的长诗
2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