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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赢

初恋男友轻描淡写说:“我不可以跟你打太多羽球,不然我会退步。” 在似懂非懂的青少年时期,听这话后的第一反应是受伤。但很快,我又替他找到了合理的解释:确实,以他那样的水准,和我这样的人练习,久了真的会拖累进度。这么想来,他的话反而显得理智又通透,不愧是我喜欢过的人。 后来我和他各奔东西。再捡起球拍,已是很多年后。但不知为何,每一次击球时,还总会浮现那句话。那时候我以为,羽毛球对我的影响也就如此。直到遇见另一个男孩。 他性格不如初恋直白,却在球场上毫不手软。每一次对打,他都像在认真完成训练。 “口口声声说喜欢我,但打球时从不让步!” 我大发脾气,一时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被激怒,只知道一旦站上球场,就不想输。于是我越打越用力,直到最后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我说:“你越用力,我反而更轻松。” 他抬手比划球路:“你打过来的力道越大,我只要稍微一挡,它就会自己弹回去。你来不及调整,就已经输在下一拍了。” 我不服,眼眶噙泪。 “你打得其实很好,有些球我也接不到。” 我咆哮:“那不是重点!” 他愣了一愣,认真地问:“那,你真的希望我让你吗?” 我答不上来。因为我确实不想被让,但又无法接受输。我常把胜利当成一种证明方式,证明自己值得被认可,值得被喜欢,甚至值得存在。一旦失手,就像整个人被否定。 可球不会说谎也不会哄人,它只按力量与角度返回;很多东西也不会一朝见到花开,只是在一次次用力过猛之后受伤,再在不得不收力的瞬间,学会一点点正确发力。 他像镜子照见我 对面的他,在无数次“走咯,我们去打球”和“哼,我讨厌你,再也不要跟你打球了” 中,慢慢悟出了我的节奏。比如所谓的“让”,不是完全不杀球,而是3个杀球里让我接到一个;或者不是不可以偷后场,而是在那之前要先让我有一点预警。既保留挑战,也留一点余地,让我不至于觉得彻底挫败。 这个与我截然相反的男孩,像一面镜子,用他的纯粹照出我的复杂,也用他的稳定引导我面对那些一直被忽略的东西。 现在的我们仍一起打球。他偶尔会笑说你很菜,我会回他一拳;他也会在我接到一记漂亮的球时认真说一句“不错”。 打完球,我们会共享一罐100号汽水,再听他看似漫不经心地说一句 “接杀球要蹲低一点”,我会假装不理他,但全都偷偷记下。 想来,那些不断来回的球,其实也是他一次次把我从用力过猛里接回来,让我慢慢知道,就算有些球接得不漂亮,其实也没关系。
2月前
7月前
1年前
我从小就不愿意参加比赛,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试着追根究底,或许是自己难以接受失败的事实。比赛意味着存在竞争,而我恰好在这方面缺乏兴趣。不仅如此,我也是个精打细算的计较之人。除非有万分把握,否则一切比赛都是输赢未定的,而我最讨厌充满不确定性的努力,可能会使我无法得到任何回报。 怀揣着这种势利的思想,使我不热衷于参加比赛。可话却不能说满,当我见着别人登上荣誉站台,享受掌声之时,心中不免生出一种念头,便是羡慕。几番审视自己,发现既不能歌舞,也不能书画,论才智也不及他人。我扪心自问,什么样的舞台又是适合自己的呢? 我不能算是一个内敛的人,但也绝不勇于表现。在学习生涯里,为数不多的夸赞来自老师对作文的肯定。小时候,我常到书局买书。一开始只买漫画书,后来渐渐买了些儿童小说。我偶尔会有天马行空的想法,惟只能在纸笔上贯彻。我会有一个想法,那便是完成自己的一部小说。意识到这点之后,我在不经意中有了写作的习惯。 第一次拼了命地敲打键盘是在16岁的时候,那时候学着网文的文字风格,在中国的一个网络写作平台发表作品。过程中,我认识好几位网友,常相互评价文章。隔年,SPM结束后的一段空窗期,我完成第一部小说,约有13万的字数。由于当时平台活跃的创作者不多,我的作品很简单地进入到网编的眼中,不久便收到签约的邀请,将3年的网络销售权授权给平台,成为付费作品。当然了,这并没有给我带来太大的效益。几年过去了,也不过卖出9本,但那一份认可本已是无价的,足以支撑我继续热爱文字创作。 觉悟不算来得太迟 上了大学后,凭着一份热爱选择中文系。在我所熟知的、未曾谋面的,以及略有耳闻的文字创作者,或是说作者也好,他们都有着中文系的背景。在同班同学之间,也不缺热爱写作的人。忙碌于课业之余,我不曾放下玩味文字的念头,文学课上的创作常能得到同学或老师的肯定,也参加过两场校园文学奖,也唯有这两场。上天庇护,我皆有所斩获。 不难看出,在我自以为是的写作生涯里,算得上是未尝败绩。我进一步认为自己在这个领域算是有了底气。我的每一次动笔所换来的结果,也符合我对比赛的想法。慢慢的,我有了向更高处挑战的念头。 毕业后,我无法继续参加校园文学奖,想要提笔一战,唯有大型的公开比赛。 前段时间,我决定参加一场在新加坡所举办的文学比赛。我的确有极高的信心,写出了一篇小说参赛。当报名成功后,我自认能够像之前一样,能够轻松地斩获一个奖项。 后来,结局并不如我想像的那般。 我名落孙山。 在成绩公布前,我曾设想过自己会有多难过,但事实发生的那一刻,我却是平静的。如此平静,连我都是后知后觉才感受到。这或许能归功于生命的渐长,使我变得成熟,成为了输得起的大人。 意识到这一点,我豁然开朗,原以为会遭受打击而变得抗拒写作,但那一切都没有发生。反之,一种无形的枷锁解开了,我更加坦然、更加随心所欲地使用文字。也许无论大人小孩,都会明白不计较输赢的道理,但即使是再成熟的大人,也总有他们输不起的理由。我们都会因莫须有的面子而争强,变得敏感、容易自卑,最后只有无尽的疲惫,忘却衷心。 我热爱创作,要是因为一场失败而觉得不值,从而怀疑自己,那么,我真的有如此热爱吗?感谢那一场失败,也庆幸自己的觉悟不算来得太迟。失败如筛子,过滤杂念,经受得起考验,才能体会真实。能够随心所欲地热爱一样事物,同时保持谦虚、敬畏的态度,实在是一种幸福。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见识了许多人和不同的作品后,总归能有自己的一套见解。从前只懂得照镜子,仍有已有的已经足够。现在,更学会看风景,走入其中,而身上背着已有的行李。 多亏一场名落孙山,让我明白道阻且长,却相信云开见月。
2年前
4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