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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的语言

夏宇诗集与其诗一般,都是一种挑衅。它短而干脆,你不能屈服,更不能满足于现状。但也不必大力抵抗,直到愿意接受那样的破碎与不完美,才终于开始进入。 “把诗带到各各陌生异化之境予以极速冷冻”,她在后记中写道。 作为一名现代诗创作者,接触夏宇算是迟了。《Salsa》买了有五六年,但阅读过程中总有阻碍。那是作者,包括编辑、美编本身为读者设下的阻碍。 若你翻过这本书,应该见识过那些过于狭隘的行距与字距、未经妥善裁切的纸页……读着两页,想翻去第三页时,发现早已横跨到第五页。除非拿起刀片,发狂或优雅地把纸页裁开。 有人就为了夏宇诗集的装订设计而买,像专辑CD供奉在橱柜。《Salsa》以毛边书的形式诞生,字距紧密无序,倒也像呼吸渐急渐疏。从《粉红色噪音》以塑胶片为书页,到草稿纸装订的《八十八首自选》,原来夏宇自己也会摇摆,怕读者对出格的视觉形式反应不如预期。但谁知道,如今身为“台湾诗歌代表人物”的夏宇,特殊装帧的《Salsa》,99年出版初期是被书店退货的。 于是到了2023年在上海文艺出版社推出的《夏宇诗集六种加一》,她形容“包装模仿一种压缩饼干,真空缩膜收束七本书于一握……如果你不想破坏书膜,它就是一套‘不需要阅读的诗集’,一个装置。”仿佛故技重施。 诗集恍若自带圣光,容不下一滴水渍。早年拿到《Salsa》,读到翻不过去的页面时,唯有把书放下。彼时的放下,无疑也是一种放弃——谁舍得在它身上动刀?兴许也是没什么耐性,甚至赌气呢喃着:好吧,我们就这样耗下去,你的节奏将永不得逞。 当然,这无疑是看了个寂寞。直到我终于舍得撕毁一本精美诗集——那是一个严重咳嗽的夜晚,咳到深处终于受不了诗人的挑衅,于是狠狠地用手指撕毁翻不过的纸页。没有辅助线,没有尺与工具,那样的撕毁狂妄且无度。 于是,夏宇诗集与其诗一般,都是一种挑衅。它短而干脆,你不能屈服,更不能满足于现状。但也不必大力抵抗,直到愿意接受那样的破碎与不完美,才终于开始进入。 兴许,诗的原型都是破碎——“以一种兴奋片段混乱探路般的方式出现在我的笔记本。”与其说她通过这样的编辑与设计,制定一种解诗的路径;我反而觉得她给了诗创作者一种训练。我常在想,诗的语言美到极限会是如何?美是有意识与极限的,意思是能学之余也有尽头;反过来说,丑从不经意,亦没有自我意志。那要打破多少门框,才有可能在无从模仿之下,写出一种不讨喜也不讨厌,不靠聪明写出来的诗? “诗之思维”于她的状态是“透明冷光冒出暗示的轻烟”,没有固体的常规排列,因而是“无时间性”,也带着“野性忧郁”的。她的诗像气体粒子,每颗文字相互独立移动、流动与膨胀,当碰撞发生之时,便是——“我决定先认错/为那些终究要犯的错/我走音/而且无法重复走过的音”(〈 更趋向存在〉)。 无从模仿,每一颗字也无法重来,这是夏宇《Salsa》。 更多文章: 光头佬/怎么可能?怎么不可能?! 继续喜欢夏宇
4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