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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缝业

1月前
“裁缝业”对现代年轻人而言应该是相对陌生的,唯一与他们有联结的,或许是网购的衣服需要修改时,就会找上裁缝店。 事实上,要谈裁缝业,就要追溯至六七十年代蓬勃发展的洋服店,而洋服店又与西装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在新山,大多洋服店都有一定的“年纪”,因为当中有不少是在这个行业最火红的时代,即七八十年代就已存在,算一算,距今至少都有四五十年的历史,而且有者已来到第三代,继续传承着第一代人的手艺。 今年81岁的何炳坤,是民安洋服的第二代接班人。他从1965年初中毕业后,就在父亲何来煖当时设在笨珍的洋服店当学徒,换言之,他踏入裁缝业制作西装至今已有60年,也是新山目前最老的西装匠人。 何炳坤回想指出,父亲于1967年在新山市中心的直律街开了家分店后,他就协助父亲打理这家洋服店至今。 “当时,我们洋服店的顾客,有不少是来自新加坡兀兰海军基地的英军,父亲因为不会说英语,就把我调到这家分店,因为我在新加坡有在上夜校学英文,基本的交流还可以应付。” “当然,我们的客户还是以本地人居多,其中尤以担任公务员的马来人最多,其他还有一些专业人士和做生意的。” 他提及,裁缝业发展得最好的时期,非七八十年代莫属,并形容这期间是“黄金时期”。 “那时期真的忙得不可开交,我还记得父亲为了赶制西装,有时单是裁剪就忙到三更半夜。” 不过,进入90年代,遇上中国改革开放,成衣业进入本地市场遍地开花,连带影响了裁缝业的发展;与此同时,该行业当时已面对人工严重短缺的挑战,各种因素加起来,最终导致裁缝业走下坡。 “一些同业遭受打击后退出市场,有者因为无人接班也选择离开。其实,从我们柔佛州缝业总会的会员减少的情况来看,也可以略知一二。” 他透露,早年单是柔南区,公会就有200多个会员,如今整个柔佛州只剩下50个左右。 不仅如此,何炳坤提到,其家里的7个兄弟原本都在从事裁缝业,分店分别设在哥打丁宜和新加坡等处,惟如今也仅剩下他一人独自扛起“民安洋服”的大旗。 谈起柔佛州缝业总会,其实何炳坤也是发起人之一,共同发起者尚有:第一任会长王泉春、陈荣章、赵爵宁、邓连亨、刘与礼和苏才发。 话说1972年,政府颁布了向企业征收5%销售税的政策,裁缝业也受到了影响;各同业遂在新山召开了临时会议,并决定成立柔佛缝业公会,借团结大家的力量向政府交涉,最终公会于1973年获得社团注册局的批准。 何炳坤曾在2004至2021年担任会长,共17年,现在仍在公会担纲总务一职,可谓老当益壮。 尽管已从该总会主要的位置退下,何炳坤却仍在裁缝的岗位上尽忠职守。 他透露,2018年,碍于租金大起,加上市区向来难停车,以及年纪渐长,他选择将洋服店“搬回家”,以半退休的形式继续经营。 如今年届81岁的他,每天仍会在他的工作室忙碌,为顾客制定最适合他们的西装,对他来说,这是他与裁缝业结缘60年的生活日常。 “目前来说,裁剪对我而言没问题,但视力已经退化,所以,多年前,我已经把车工交给其他人负责。” 从事这个行业这么久,何炳坤也有一直观察行业的变化,特别是洋服店的灵魂商品──西装,跟著时代潮流一直转换著不同品味,而他当然不能错过这些时尚信息,至今仍抱著“活到老学到老”的心态,把握每一个时代的潮流脉络。 笔挺的西装外套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可在多方面进行变革,何炳坤列举道:“比如衣领、袖口、钮扣、口袋,裤子的话也有窄身、宽身、高腰、低腰和裤管等各方面的改变。” 他说:“我记得六七十年代流行比较小的西装衣领,领片大概只有2吋,但后来却流行扩大到4吋半的领片。” 根据资料,领片较小的属于“标准领”,适合出席任何场合;至于下方领片比上方宽的设计,则被称为“剑领”,风格比较大胆、强烈,以现代的流行语来说,非常适合“霸总”。 同样是在六七十年代,当时还流行现在颇受年轻人喜爱的喇叭裤,相信大家翻开相簿,可以找到爸爸妈妈或是阿公阿嫲当年穿著喇叭裤赶时尚的老照片。 何炳坤指出,低腰裤和裤脚窄的西裤一度也很流行。 最得意的是,小小的钮扣在西装外套上也可以产生不同的化学效果,从早年的一粒扣、两粒扣、三粒扣到如今的四粒扣(双排扣)甚至是六粒扣,都带给人不同的观感。 “几年前也流行起源自意大利米兰的‘米兰眼’(Milanese Buttonhole)。” 他透露,要缝制一个拥有3色线的米兰眼不容易,即使是一个小小的钮门,起码也要用上3个小时才能完成。 时代变迁,洋服的设计也林林总总,但对何炳坤来说,他最珍惜的还是当年结婚时,父亲亲自为他量身制做的西装。 据了解,他是在1972年结婚,父亲则是于1978年逝世。 “我父亲的手艺非常好,他甚么都会做,但我只留下了一套他当年送给我的西装,还有一条他早年利用碎布缝制的领带。” 采访当天,他也拿出了这套保存得十分完好的西装。 何炳坤笑言,他现在的身材和当新郎官时的裤子尺码已经不同,不过,整套西装包括里衣状态都很好,看不出是拥有54年历史的古董西装。 一般人会有误解,以为裁缝业是夕阳行业,其实不然。 何炳坤说,随著大环境的改变,经济条件提升,裁缝业又出现了生机,而且,在柔州及国内其他地区,都出现了接手这个老行业的新生代。 以他所在的柔佛缝业公会为例,理事当中不乏年轻一辈,这个现象值得高兴。 “但是我的孩子们都无意接手我的事业,他们各自都在不同领域发展。” 何炳坤深知,投入裁缝业也要有一定的兴趣,因此,他也不强求孩子,但心里仍希望有更多年轻一代加入到这个行业,将这项传统手艺学上来,继承并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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