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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桥

1966年的那个1月,当第一本《明报月刊》在香港面世时,没有人能预见她的未来。如今,一个甲子过去了,她依然在那裏,每月如期而至,像一轮皎洁的明月,静静照耀着华人世界的文化天空。 金庸曾在发刊词中写道:“我们希望这本刊物,能够成为海内外中国知识分子的共同园地,成为沟通世界各地华人文化的桥樑。”这个愿望,早已实现,相信也会传承下去。 1966年的那个1月,当第一本《明报月刊》在香港面世时,没有人能预见她的未来。如今,一个甲子过去了,她依然在那里,每月如期而至,像一轮皎洁的明月,静静照耀着华人世界的文化天空。 金庸曾在发刊词中写道:“我们希望这本刊物,能够成为海内外中国知识分子的共同园地,成为沟通世界各地华人文化的桥樑。”这个愿望,早已实现,相信也会传承下去。 1966年的香港,电车在铜锣湾礼顿道的弯道上当当驶过,车声嘈杂中,那是旧唐楼一间三百多呎的小小编辑部里,4个人的梦想正在静静萌芽。那时的查良镛,尚未成为万众读者心仪神枱上的“金庸”,他只是一个怀着赤子之心的文人,决意要在狂飙的时代中,为中国文化点亮一盏不灭的灯。 谁能想到,这盏灯一亮就是大半个世纪。它不仅照亮了香江之畔,更照亮了全球华人的精神家园。 ■以性命相搏的宣言 “当年下决心出版这本杂志的时候,我是决定把性命送在这刊物上的。” 多年后,金庸在《明报月刊》四十周年纪念号上写下的这段话,迄今读来仍让人心头震颤。1966年,那是一个怎样的年代?内地“文化大革命”的烽火刚刚燃起,一股摧毁中国传统文化的风暴席卷神州。在这样的历史关口,一个香港文化人做出了惊人的决定——创办一份纯粹的文化杂志,以“独立、自由、宽容”为信条,与毁灭文化的狂潮“对着干”。 “人总是要死的,为了中国文化而死,做个读书人,心安理得。”这不是豪言壮语,而是一个知识分子在时代洪流中对自身使命的清醒认知。金庸深知,在那个特殊年代,这样一份刊物意味着什么。但他义无反顾。 早期《明月》的编辑部设在礼顿道二号A唐楼的二楼,简陋而逼隘。总编辑金庸,编辑许冠三、丁望,助理编辑兼校对王世瑜,4张办公桌挤在一起,每天伴随着电车的当当声埋首编务。倪匡是常客,每天下午从百德新街踱步而来,在靠墙的小桌上奋笔疾书,写完私稿便嘻嘻哈哈地离去。就是这样一个简朴得近乎寒酸的团队,却开创了华文世界一份传奇刊物的历史。 这份决心,让我想起金庸笔下的郭靖死守襄阳,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只是这一次,大侠坚守的不是一座城,而是整个中华文化的根脉! ■名牌西装背后的文化远见 1991年,我第一天到《明报月刊》上班,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金庸的办公室,问了一个许多人都想问的问题:“为什么要办一本亏本的文化杂志?” 金庸的回答简洁而富有深意:“我是想替明报集团穿上一件名牌西装。” 这句话,令我当时似懂非懂。直到后来明报集团上市,有一次我陪金庸赴广州,才有机会真正理解这位老板的远见。金庸告诉我:“明报上市时,每股实质资产只有两毫钱——不过是北角那幢旧明报大厦。但一上市,股价便跃升二元九角,多了近15倍的价值。这多出来的,就是文化的价值,品牌的价值。” 这就是金庸的过人之处。他比任何人都更早懂得:文化是无形财产,往往比有形资产更有价值。他用一份亏本的杂志,为整个报业集团注入了灵魂,赋予了品格。当其他报纸在商海中随波逐流时,《明报》因为有《明月》这件“名牌西装”,始终保持着知识分子的风骨,成为香港“公信力第一”的报纸。 但《明月》的意义远不止于此。金庸曾说,这本杂志要成为海外华人文化精英沟通的桥梁。在那个两岸三地隔绝的年代,香港这个自由开放的地方,身处边缘的角落,《明月》以一己之力,维系着中华文化的血脉。她发表两岸作家无法在当地发表的作品——陈若曦的伤痕文学、聂华苓被台湾腰斩的《桑青与桃红》,无名氏在内地无法发表的《金色蛇夜·续编》等都在这里得以完整呈现。她组织学者撰写南海主权的论证文章,为国家利益提供学术支撑。她出版《中共文化大革命资料汇编》,三百多万字,六大卷,为历史留下了珍贵纪录。一本杂志,承载的是一个民族的记忆与尊严。 ■群星灿烂的人文精神 “《明报月刊》的作者几乎包括了与中国文化知识有关的各家各派人士,真正可以说得上是‘群星灿烂’”。 这是金庸退出明报集团后所作出的评语,颇为剀切。翻开《明月》的顾问名单,就是一部当代华人文化名人录:白先勇、余英时、李泽厚、李欧梵、余光中、金耀基、王蒙、高行健、夏志清、杨振宁、饶宗颐、刘再复、聂华苓……这一个个闪光的名字,构成了《明月》最宝贵的财富。 白先勇说,《明报月刊》“树立了一种特有的人文精神。直到现在,她的优良传统都得以薪火相传,一直是世界华文读者的重要精神粮食”。余英时则深情回忆:“我一生投过稿的报刊不计其数,但始终觉得《明月》最令我有亲切之感。自由、独立、中国情味大概是我对《明报月刊》最欣赏的几点特色。” 这份“中国情味”,正是《明月》的灵魂所在。她不是任何势力的传声筒,不依附于任何政治立场,只忠于文化本身,只服膺于真理与良知。正如香港是一个开放的社会,需要兼容不同的见解,还要表现客观的立场。1993年,当中英关系紧张时,《明月》做了一个特辑,同时邀请时任香港总督彭定康和新华社副社长张浚生撰稿,让读者看到不同的见解,却都指向同一个目标——不希望香港走向危险的边缘。 这种中性的价值观,这种兼容并蓄的胸怀,正是金庸武侠世界中“海纳百川”的侠客精神的真实写照。 ■一张手写聘书的温度 1991年的一天,我接到董桥的电话:“查先生要见你。” 我诚惶诚恐地走进北角旧明报大厦的办公室,金庸与董桥已坐在那里。寒暄过后,金庸让我稍候,自己走到办公桌前伏案书写。空气静寂了约半小时,金庸起身走来,亲手递上一份墨香扑鼻的聘书——手写的,从内容到签名,一笔一画都出自金庸之手。 “这是我迄今接到的第一份手写聘书,而且出自大家之手,岂能不为之动容?!” 这份聘书的特殊之处,还在于金庸特意写明,除总编辑职务外,还要我兼任总经理。他知道我在纽约大学(NYU)曾攻读出版管理和杂志学。两年后《明报》上市,我才幡然醒悟:金庸是希望我在文化与市场之间取得平衡。这份细腻的用心,正是金庸作为卓越领导者的过人之处。 金庸退休后所写的文章,几乎都交给《明月》独家发表。金庸未卖明报集团时,每期《明报月刊》出版,都会通读一遍,发现错字别字,便亲自写字条提醒。日理万机的报业钜子,对一份本文化杂志的用心之深,令人动容。 有一幕场景,至今深深烙印在我记忆中。世纪之交,我与曾敏之先生策划了香港作家联会与北京大学合办的“二〇〇〇年北京金庸小说国际研讨会”。会议休息的间隙,金庸讪讪地走到我身边,低声说:“潘先生,谢谢你替我做了许多事。你离开出版社的事,当时处理很不当,你受了委屈,为此,我表示歉意。” 金庸所指的“委屈”,说来话长,1994年金庸卖了明报集团。他写的武侠小说于1975年已经告一段落。他当时雄心勃勃,想专心写历史小说。他让我辞掉《明报月刊》,到他自己创办的明河出版有限公司当总经理兼总编辑,让我策划一本历史与文化杂志,他创作的历史小说得以在这本杂志连载。并与我签了5年合约。我于1995年4月1日上班,他却于同年3月22日因中风入养和医院。医生发现他的血管严重阻塞。后来他动了心脏手术,手术不是很顺利。他在医院呆了大半年。他出院后再写不出历史小说,因为历史小说要做大量历史资料的考证,囿于精力所限,他已经无能为力。我处于尴尬时期,我只得辞职,重返明报集团。当时我主动的辞退,公司并没有作出任何善后,有点不欢而散。 不善言辞的金庸,用最朴素的语言,表达了最真挚的情感。那一刻,我发现他不仅曾是我的上司、老板,更是一位可敬的忘年交。   ■成功的秘诀:用人不疑的智慧 金庸的成功,绝非偶然。他是成功的作家、成功的报人、成功的企业家,这样的三栖传奇,在中国历史上可谓空前,也很可能绝后,他的成功秘诀何在?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这8个字,是金庸用人的核心哲学。他深谙用人唯贤的道理,一旦找到所器重的人,便委以重任,放手让其发挥。早年创办《明报》,他大胆起用只有中学毕业的潘粤生做主编,只因欣赏他的干练、文章和幽默感。金庸与潘粤生、沈宝新组成的铁三角,合作无间,共同造就了一番传媒事业。《明报》创刊三十周年时,金庸亲笔撰文〈儒雅风趣的潘粤生〉,对这位老搭档不吝赞美之词。 但金庸的成功,远不止于用人之道。他对新闻的理解,同样独到而深刻。他提出副刊“五字真言”:短、趣、近、物、图。文章要短,像林语堂说的“演讲要像少女的超短裙,越短越好”;要有趣,新奇轻松,妙趣横生;要近,贴近新闻,贴近时代;要物,言之有物,读之有所得;图要少而精,活跃版面,画龙点睛。这五字真言,至今仍是报纸副刊的金科玉律。 他还教导后辈:“要杂不要专,知道的事愈多愈好,‘专’是不足够做报纸的。”他深谙读者需要,他既是文化人,也是“立体的新闻人”。但他最核心的理念,始终是传媒要有文化理念,是社会公器,具有引导读者的功能。这一点,从《明报》到《明月》,从未改变。 ■文化的价值,永恒的明月 今天的香港,媒体竞争激烈,庸俗化、功利化的倾向令人担忧。甚至有人慨言“香港是文化沙漠”,相信只要包括《明报月刊》等的存在,就没有人会这样说。 金庸已逝,但他留下的《明月》依然皎洁。60年来,她见证了时代的风云变幻,承载了几代华人知识分子的理想与情怀。从最初对抗文化浩劫的决绝,到后来探讨学问、传播思想的从容,她始终坚守着“独立、自由、宽容”的信条。 金庸本身是成功的报人、成功的企业家、成功的作家。加上他有强烈的文化理念,他重视通过文化的品牌、文化的包装来提升企业的影响和地位。这些成功的业绩,是过去的人所没有的,中国历史上没有,现在没有,将来我看也不会有。五百年内不会再有第二个金庸。 五百年,是一个漫长的时间尺度。但文化的传承,本就是一场跨越世纪的接力。金庸用《明报月刊》点燃的火炬,无论媒介如何变化,无论时代如何更迭,相信那盏灯还亮着,中华文化的血脉就不会断绝。 倪匡曾预言:“新金学”必将超越“旧金学”,这不只是对金庸武侠小说的研究,更是对金庸所代表的一种文化精神的传承。从《金瓶梅》到金庸,从“旧金学”到“新金学”,我们看到的是一部中国文化生生不息的历史。 记得莫言访港时,曾三度赞扬金庸的武侠小说。他说,几乎有华人的地方、有井水的地方,都有金庸的读者。他还说,金庸的作品是香港文学值得骄傲的地方,一个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不以“纯文学”的傲慢轻视大众文学,反而真诚嘉许,这份胸襟,正是金庸作品能够跨越雅俗、感动人心的最好注脚。 而《明报月刊》,则是金庸留给这个世界的另一份礼物。她不像武侠小说那样拥有众多读者,不像《明报》那样有广泛的流量,但她承载的,是金庸作为一个中国知识分子最深沉的文化情怀。 1966年的那个1月,当第一本《明报月刊》在香港面世时,没有人能预见她的未来。如今,一个甲子过去了,她依然在那里,每月如期而至,像一轮皎洁的明月,静静照耀着华人世界的文化天空。 金庸曾在发刊词中写道:“我们希望这本刊物,能够成为海内外中国知识分子的共同园地,成为沟通世界各地华人文化的桥梁。”这个愿望,早已实现,相信也会传承下去。 今夜,当我阖上手中的《明报月刊》,仿佛又看到那个在电车弯道旁的小小编辑部里,4个身影埋头编务,窗外传来当当的车声。他们不知道,自己正在创造历史。他们只知道,为了中国文化,做个读书人,心安理得。 这份心安理得,正是金庸留给我们最宝贵的遗产。 更多文章: 潘耀明.华语世界的筑梦者和实践家——怀念兼具文化情怀和企业担当的张晓卿先生 张启川 / 金庸小说及各版本趣闻
2月前
编按:隔了一期,终于轮到最后6个爱书人登场!原本5月5日就结束的【私の书房 联展】,也展延至5月12日(星期一),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小编要再去多一次! •时间:11AM – 7PM•地点:阅心(城邦阅读花园1楼) “自己的书斋不可给人家看见,因为这是危险的事,怕被看去了自己的心思”——周作人《书房一角》 周作人这句话颇有几份道理,透过书主藏书,大致可知其志趣所在。故城邦邀展藏书,既兴奋又惶恐,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颇有自剖寻志同道合者之意。 我所看所写,都和旧书有关,可说每天均与旧书打交道,那就展出一些旧作吧。人类是视觉动物,对美的事物自然喜爱,因此书的颜值就很重要了。这次带来的三四毫子小说,系列里自有一些我们熟悉的作家,像西西、刘以鬯、舒巷城、倪匡等,但老实说,当初买下这些书,对此一无所知,主要被它那五六十年代极具艺术风格的封面吸引,后来才知道,这些画家还包括现今赫赫有名的董培新、王司马等。 颜值不够,那就只能内容来凑了。像《圣洁的灵魂》与《先民浩气诗选注》,封面自没什么吸引的,但经由本地高僧竺摩法师亲笔附志,及管震民先生藏书批注,就值得停步细品了。因此题签本也是我收藏的重心之一,能让喜欢的作家签上自己名字,形成某种程度上相联的假象,让人着迷。 由王司马绘图的《老猫》,那神秘又深邃的眼睛,一看就被封面勾走了魂,是卫斯理最早期系列,当初只出了12本,成了卫斯理粉丝的必藏系列。后来,经由香港森记璇姐帮忙,转交给倪匡先生,请他为该书题签,战战兢兢写了小纸条,重写了三四次,不是太丑,就是写错字,或也正因如此,倪老看我写的字迹青涩,就题上“喜欢读小说的孩子,都是好孩子”,书辗转半年回到,翻看内页,还是相当感动的。 《新刻的石像》则是由王文兴所编,这本书原先由余光中签署转赠友人,辗转由我买下,经研讨会活动,递上请王文兴再签。王文兴见状,十分吃惊感动,说余光中是他最尊敬的老师,立马提笔补签,感谢余光中老师的青睐。这本书可说见证了文人间的友谊,也是我很喜欢的一本书。 至于其他旧书,如让我踏上收藏旧书之旅的金庸旧版小说,影响一代人的《儿童乐园》《南洋儿童》,夏宇题签的《Salsa》,俄文版《爱丽丝梦游仙境》,李永平题签的《拉子妇》等,也相当值得一谈,碍于篇幅,只能下次聊了。最后,就以董桥的《绝色》作结,董桥题签的书,我自有不少,但这本却是唯一一本请董先生在书中,签下我和太太名字的书,特意选这本展出,不在于它有多珍贵,而是它承载了我与太太的记忆,感谢她多年来的包容与体谅。 相关文章: 【(上)第一篇】曾毓林 / 阅读就像要完成一块人生的大拼图 【(上)第二篇】刘洁颖 / 走进饮食文化世界 【(上)第三篇】陈愐壮 / 偏爱关于书的书 【(上)第四篇】黄美锦 / 流着泪也直面生活 【(上)第五篇】罗咏京 / 杂食读者的书房 【(上)第六篇】马保靖 / 藏书人的洁癖:“顶不顺”精装书,和书衣书腰! 【(下)第一篇】宋翠钰 / 寻找内心平静 【(下)第二篇】黄翊翔 / 在书中学电影 【(下)第三篇】赖昭宏 / 生死之隔就在现在 【(下)第四篇】Jon Dep / 人生总爱往书店跑  【(下)第五篇】陈奕君 / 总会留在我书柜上的书  【(下)第六篇】萧永龙 / 所看所写皆旧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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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乱买书、乱读书、乱送书。 那天跟冰萤相约在报馆交书时,我把家里带来的二十多本书,又抽走了一本《如何阅读一本书》,原因是缺了书衣,自己也很想重读。 有两本书——《查令十字路84号》以及《嗜书瘾君子》书封沾了红色污渍(天气太热,沾上了某本融化掉的书皮),但因为真心喜欢,我还是选择让它们参展。书有很多种,但我偏爱“关于书店/图书馆的书”、“关于‘阅读’的书”,以及“关于书的书”等。尤其是后者,我最喜欢读“骨灰级”书虫(比如艾可、董桥、傅月庵……)他们所写的“书话”了——也许那不是书话,而是情话,是写给书的一封封情书。他们读的书,你不一定爱读,更不一定买得到(一般人怎可能拥有艾可的西方古籍“摇篮本”?),但是从他们的文章,我们除了可以得到许多“冷”或“热”知识,也能学到人家如何读书和“写”书。 编按:本期【全民读书会】先摘录6个参展人现场有贴堂的“爱书絮语”,让你一睹为快。有空我们也一起到现场看看吧! 【“私の书房”联展】 •日期:即日起至5月5日(展延至5月12日,星期一) •时间:11AM – 7PM •地点:阅心(城邦阅读花园1楼) 相关文章: 【爱书人在读什么?(上)第一篇】曾毓林 / 阅读就像要完成一块人生的大拼图 【爱书人在读什么?(上)第二篇】走进饮食文化世界 【爱书人在读什么?(上)第三篇】陈愐壮 / 写给书的一封封情书 【爱书人在读什么?(上)第四篇】黄美锦 / 流著泪也直面生活 【爱书人在读什么?(上)第五篇】罗咏京 / 杂食读者的书房 【爱书人在读什么?(上)第六篇】马保靖 / 藏书人的洁癖:“顶不顺”精装书,和书衣书腰!  
1年前
花踪文学奖,我的老东家Newswire数十年来献给这片土地的文学盛典,今年大胆破格移师南边大城新山,消息传出来时,南边众人众地,传出各种呼声,我自己就在身边文艺圈奔走呼告了好几轮,好像自家在办喜事。 三十多年前创办时,文艺小青年们个个摩拳擦掌,每两年似乎就等着登上圣堂决战,我也悄悄参赛过几届,不是我自夸,真的是从来没有入围过决审,久而久之就明白了,众神聚集的文学圣殿,有些人是周身刀把把利的文学战士(龚万辉许裕全,我就是在说你们~),有些人适合起哄鼓掌热场,有些人坚定温柔担任文学小信徒,各司其职,这才是好看的文学版图。 2019年,花踪将香港名家董桥先生邀请到吉隆坡演讲领奖,当年凭着《野猪渡河》再创小说奇幻光芒的张贵兴,也从台北回来准备领取马华文学大奖,我和友人驱车300公里前进文化宫,在观众席中,默默聆听名家述说,世界那么聒噪,为何我们还需要文学,为何还要安坐在电脑前孤单写作? 到了2022年,残酷的疫情后,陪伴入围新诗决审的农夫诗人回到吉隆坡参与第16届花踪,开场前和同样远道而来的小曼老师寒暄,又越过几排座位和紫藤掌舵人林福南老板抬杠,林老板当晚要为第一次创立的武侠短篇小说奖担任引荐人,已然仙去的林老板,笑声朗朗,长在我心。 花踪像是一片能量蓬勃的漩涡,它吸引众多文学爱好者蜂拥而前,但不吞噬,而是仿佛在漩涡中心酝酿更崭新的文学之心,滋润干燥的土地,唤醒我们文字书写的时代光芒,我写故我在。 这艘巨型的慢船请你慢慢开,文学的技艺如同千手观音,一则又一则戏如人生的故事在文字下绽放,何其有幸,我们这个年代还有花踪。 前,但不吞噬,而是仿佛在漩涡中心酝酿更崭新的文学之心,滋润干燥的土地,唤醒我们文字书写的时代光芒,我写故我在。 这艘巨型的慢船请你慢慢开,文学的技艺如同千手观音,一则又一则戏如人生的故事在文字下绽放,何其有幸,我们这个年代还有花踪。   相关文章: 【花踪荟萃】念念花踪/灵子(马华作家) 【花踪荟萃】花踪绽放至边城/许通元(南方大学学院 马华文学馆) 【花踪荟萃】花踪与我/李开璇(马华作家) 【花踪荟萃】这是我的花/郑羽伦(马华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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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年前
为了深入研究黄山料,我需要一个山料粉,而且是言之有物,智能正常以及不会一语不合就跟我吵架绝交的人。说真的这还真不容易,但还是被我找到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喜欢黄山料的朋友:成先生。 “哪一些书你们觉得光是拥有就是一种羞耻?” 当然,羞耻只是玩笑话,纯粹咱们这些自命清高、恶毒文青对畅销作家、通俗文学的戏谑与自嘲。 我想,耻感清单上大抵就是《爱情教主的三十六计》、《人生的一百个必胜法》、《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诸如此类的,封面是作家的脸的系列吧。 近年则多了一个名字——黄山料。 最初看到此人是几年前他在做自媒体的时候:鲜肉、童颜,很有特色的瞇瞇眼,挺有辨识度的,看起来温温吞吞人畜无害,但不知为何总觉得有点装、有点端,总是讲着故作高深的话,好像已经看透人生历尽千帆,但内容空乏,既不精辟,亦无韵致,更没有什么说服力,不明白怎么那么多人转发他。 然后看着他走红,也开始看见有很多人骂他,好奇之下阅读他的文字,顿感无比惊讶、困惑…… 什么?就这? 我怎么好像看了什么却好像什么都没看? 甚至觉得像ChatGPT生产出来的东西,似是而非,有形无神。 这种神奇的感觉,让我想起当年黄小琥的那首:“相爱没有那么容易,每个人有他的脾气……”那时候市面上痴男怨女都集体感动,说歌词写得太有深度了那般让我“黑人问号”…… 等等,就这? 你们是没听过林夕方文山黄伟文吗? 难道不想吃些好的吗…… 但黄山料就是红了,还越来越红。红到已然成为一种现象,成为当代的一个符号。无论我们喜欢他还是讨厌他,都无法避开他。他总会流传在社交媒体,称霸在各大畅销排行榜上,风风火火地出现在每年的KLCC书展里。 他的文字我无法理解,他讲的那些悬浮干话(例如:“月薪25万及3万的人烦恼是相同的”)也着实让我翻白眼。庆幸的是不喜欢他的人很多,在岁月流淌中奚落他嘲笑他已成我辈中人的休闲日常。 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好讨厌,偶尔也会抿心自问——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文人相轻吗?难道就不能Shut the fuck up 开心地看着人家享受你不屑的吗?非得要say something不可吗? 我想,或许是时候该踏出同温层,放下批判、偏见,尝试去理解另一些人、另一个世界。 与山料粉的倾情对话 为了深入研究黄山料,我需要一个山料粉,而且是言之有物,智能正常以及不会一语不合就跟我吵架绝交的人。说真的这还真不容易,但还是被我找到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喜欢黄山料的朋友,成先生。 我:“Tell me everything.” “阅读他的东西时,有一种同伴感,虽然生活依然孤独,但是至少在孤独里有个伴。例如他说过:没人有义务懂你,也没有人应该照顾你的情绪。每次我情绪发作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没有人在乎你长大了该自己学会包扎自己的伤口,不需要在那边唉唉叫……或许对你们“大人”来说,这不是很简单的道理吗?但是情绪失控的时候,总是想要撒娇,哪怕是没关系有我在啊之类的废话也好……你这个鄙视的表情哈哈哈哈,好啦他的书就是生活小品,也不适合成年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奇怪,你不是那种没看书的人,不是没见过世面的,若说温暖疗愈、主打陪伴和提供情绪价值,不是还有很多更好的选择吗?” “的确有其他选择,但是吃不下啊!现代人都怕说教,讨厌居高临下的教主和智者。” 我:“我理解如今的读者、年轻人不喜欢看长文而倾向金句,但要说金句,一针见血无过于李碧华,哪怕如今许多人不屑的张小娴,光是她那句——恋爱让人变回小孩,而分手却让我们学会如何当一个大人……就足以让她名垂千古。黄山料有哪个金句可堪同列?” “对我来说是:有时分开,是为了让彼此成为更好的自己。” 我:“就这?这不是我日常会讲的话吗?” 这现象很有趣,我们每每苦口婆心对身边的朋友讲一百万个金句他都没反应,然后不知哪来的抖音、IG网美的什么智慧疼痛、扎心伤感语录,他却突然醍醐灌顶,奉若神明……我的真的是白眼翻到上西天还看见如来佛祖并与他对视一眼。 “哈哈哈,要配上时间地利人和,还有催情的音乐。” 我:“我知道了,以后我说话前会布置环境和开背景音乐。” “太不符合你的人设了,而且以你的好笑对方只会笑场。” 我:“也是,最近手机萤幕裂了,人们看见都会问我手机怎么了,我都说:不小心摔碎了,跟我的人生一样,然后大家就会大笑……我想要是黄山料,他应该会说:有时候人生的裂缝不是坏事,反而会带来莞尔一笑,因为有裂缝,光才能照进来……” “黄山料会更浅白。” 我:“他会怎么说?” “人生碎了也没关系,总有人心疼,最重要的是你要心疼自己。人生不是努力变得完美,而是努力让不完美变得有趣。” ……我又看到佛祖了。 鄙视黄山料,了解黄山料,成为黄山料 “我有努力去尝试拿起他的书阅读,但很奇怪,好像生理本能的会 blank 掉,我看他的文字整个画面是糊的,而且又很多赘字,絮絮叨叨。” 我还是不明白为何我就是Get不到,明明每个字都浅到一个爆可是组在一起我便眼前尽是迷蒙,难不成是需要破译方式还是有什么阅读门槛。 “说真的我也不觉得他写得好,但是情绪价值这件事是跟写得好不好无关的。可能是他会给到粉丝一种朋友般的温暖吧,例如他会跟粉丝在网上聊天,在书展会主动抱抱每一个读者,给受了伤却不敢讨拍的读者一个借口。我曾在签书会观察读者的反应,他的读者很多我看到就是眼神空洞,像重病伤患,感觉风吹一吹就要散的那种。这些人都很需要被温暖,生活中却遥不可及,无法拥有。” 我:“蒋勋、陶杰、董桥、刘墉要抱你呢?” “你说这些高大上的人会抱我们吗?” 说得也是。 我想,应该是一种茫茫人海中遇到“同类”的感觉吧?一种互相扶持,一起成长的陪伴。如果人生就是不断在修行练功,有时候一个比自己高一、两班的师兄手把手教你,会比一代宗师站在高处对你仙人指路、拈花微笑来的好。 “好比求学时代我们不会找老师做功课,而会找同学,哪怕他糊涂搞错,那就交叉感染要死一起死呗。” 听到这心中扑哧一笑,岂不是《甄嬛传》齐妃给富察贵人讲考题,考试十分的帮五分的补习。 不过,我也逐渐理解了。在这个菁英社会,让底层老百姓都无法表达自己的情感,连多愁善感、脆弱迷惘的权力也被剥夺。人在受伤、痛苦的时候,往往会变成孩子,只听得懂最浅白的话,只吃得下软软糯糯的东西。但有时候恰恰是这软糯的东西,在某个时候能给人力量,甚至救人一命。 比起网上流传的各种有毒的思维,隐藏在糖衣里的PUA,阴骘诡道的厚黑学以及那些“狂情贝勒侨格格”、“霸道总裁爱上我”……罢了你们还是奔向黄山料吧。 是不是可以说,山料虽可耻,但有用……?(日剧《逃避虽可耻但有用》) “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给我说实话。如果黄山料是个邋遢猥琐中年大叔,你还会粉他吗?” “毁灭吧,直接灰飞烟灭。” 更多文章: 作家黃山料 / 被骂亦是被看见 成安然:我乐于做山料粉 脸书文章3则/梁文聪 那一晚,他因为一扇门而哭了/梁文聰 网友 / 梁文聪(自谑:“败坏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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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的书都读完吗?本可不必回答,却有很多人爱问。读书可快可慢,可读完可不读完,读完后内容可能记得也可能不记得,且读书有愉悦和实用之别,有兴趣和研究之分。小小问题,一笑就可,一答即俗,成了说教。 俄罗斯文学翻译者高莽有一次为了工作拜访钱锺书,谈完话后提书房。他崇拜钱锺书,猜测必然处处“软皮线装的中文古籍,硬皮烫金的厚实洋书,大本小本,无所不有”。钱锺书扭头看着背后两个书柜,点出书房真貌。杨绛带他参观寝室、女儿房间、餐室小房间,每个房间都有几本书,以字典一类的工具书为主,少得惊人。“他们家中就那么些书。”高莽感到愕然。 家中书少从来不会困扰钱锺书,生活中有书即可。在干校时有一次路过菜园,杨绛往前指:“给咱们这样一个窝棚,咱们就住下,行吗?”钱锺书认真想了一下说:“没有书。”他嗜书如命,可是箱子里却只有字典、笔记本、碑帖,无其他书可读。杨绛在《干校六记》记二人这段对话时补充一句:“真的,什么物质享受,全都罢得;没有书却不好过日子。” 文化大革命以后,钱锺书回归学者生涯,有书可读,踏实多了,分别只是在于书是不是藏在家里。他博览群书,仅《管锥编》就引证几千名学者论说,涉及万篇著作,所需资料,大部分从图书馆取得。他记忆力好,内容过目不忘,又勤于做笔记,信手拈来,都是学问,所需资料,呼之即出。 藏书多少和学问不一定成正比,爱看书的人未必爱写书,不必强求,两者之间划等号无疑庸人自扰。藏书在家,理由总总,为方便故,为研究故,为兴趣故,或也可能和老舍所提理由相似。 董桥在《英华沉浮录3》记老舍轶事。老舍喜欢收藏小古董,瓶瓶碗碗不管缺口裂缝,只要喜欢都买来摆。郑振铎到老舍家,看藏品后轻轻说:“全该扔。”老舍听了也轻轻回答:“我看着舒服。”两人相顾大笑,董桥说这是真正的“风雅”。 瓶瓶碗碗,喜欢以后都是情趣,藏书有异曲同工之妙。书买来摆,装饰住家,自己设计,面对四墙书架,学习老舍“我看着舒服”的得意心情,谁曰不宜?只要内心充实就好。既然藏书,就必然流连其中,取出放入,过程本身乐趣无穷。扬之水在〈我与书〉中说朋友为她写一副对联:“读书随处净土,闭户即是深山”,字好,意思也好。问联语出处,朋友说是梁思成书房悬联。在照片中看到,置于心,可惜原联撰者书者均未记得。扬之水又说她当时没有书房,“这一副最适宜书房悬挂的对联,只好委委屈屈躺在抽屉里。” 这样的心情只能意会不能言传。上网查知,《小窗幽记》有此句,不过上下联互换,“户”取代“门”。如今有谷歌或百度帮忙,找名句出处,问题不大。耐得住寂寞,自然有意外惊喜。读不同书有不同感悟,为兴趣、为提升个人修养皆可,随着作者思维跳跃,有美学有联想,犹如进入寂静深山,空旷处景色宜人,心情祥和,净土就在眼前。想起年轻时读书,一样强调“闭门”,风声、雨声和读书声同在,主轴却是学以致用,家事、国事及天下事,放在心上。“闭门”是为“开门”或步入社会做准备。如今“闭门”,是有社会阅历后的想法,那是陶渊明“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的心情。上了年纪,更能感受这种境界的可贵处。 娱乐自己的心境看待最好 境界可以为自己的年龄增值加分。繁华落尽见真淳,书房大也好,小也好,最后都得割舍,用老舍娱乐自己的心境看待最好。谷林说止庵大概有两万册藏书,扬之水不及他,估计一万册,他小门小户,应该是扬之水一半。谷林晚年和扬之水及止庵两位后辈来往频密,他们敬重谷林。3人的书我都喜欢,看到就买。扬之水说她家没有地方挂字,谷林家面积更小,很多书得放在纸箱,找起来不易。他乐观,不觉烦。他有幽默感,说年龄大者读书,因记忆衰退带来反复阅读的欢乐,是“意想不到的妙事”,文章百读不厌,常读常新,谷林自嘲说“这话其实混合对坏记性的自我陶醉。” “自我陶醉”是自嘲,也是智慧。人会老,却无阻看书习惯。有好书可读,有闲情消耗,有钱逛书店,用《小窗幽记》的话,“享世间清福,未有过于此也。”我对于纸质书迷恋如昨,虽占空间,自小习惯,看着舒服,改不了,也不想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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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奇特笔名 早年有一个人用了笔名四川菜,之后来了个空心菜,这下子好像成了风,又有人取名皮的蛋,于是有人喊妈妈,妈妈啊我们到了菜市场。 后来看到写诗写得好的假牙。写得好随时会拿奖,“我们请假牙先生上台领奖”,有种错觉是卫生部颁给牙科部。 不过,假牙也可借用《红楼梦》的手法——贾雨村的假雨村言,还有假宝玉与真宝玉;而假的是主角,真的是配角。这下子,假牙道出真言,真牙可说出假话。假牙可以考虑姓贾。 插一段趣事——假牙还是厉害的。有一次,我听到小朋友们在比谁的父亲厉害,有的比高比壮,比运动比食量。其中有个小朋友说:“我的爸爸才厉害,我的牙齿拿不出来,他的可以拿出来又放回去。”这个小朋友的爸是假牙么? 后来又看到笔名有用斑马的,有用咖啡的,想必是动物迷,或咖啡迷。假想编辑部召集作者们见面聊个天,老编对着斑马说,又对着咖啡说,这下子觉得像是来到童话世界。动物说了人话,物体都有了人的反应。 我自己不敢用这么有想像力的笔名。 偶尔余某见到小朋友,也想俏皮一下。“我是鱼先生”,把双手合上,比了个游来游去的动作。鱼儿开始与小朋友对话,我们一起进入爱丽丝奇幻记。 2/原名笔名 蔡诗萍与颜书韵不知道是不是真实姓名,第一印象误以为是女性作者。名人诗萍露脸,书韵视频里也见其貌。含有脂粉味的名字又如何,诗萍已成了花甲美魔男,书韵是东洋小书生。其实呢,比如“香”字,比如“凤”字,也出现在男人角色里,且是大侠——楚留香、陆小凤。 蒋勋与董桥,这两人或许都是原名。(编按:董桥原名董存爵)这样的笔名有一种大气及广阔视野,也甚符合。 蒋勋的嗓音好,说话遣词用字都很精准,常常在视频里听他,听得睡觉,也不觉得对他不起(声音安抚人心)。他又作画,又教学,又推动讲解古今中外各种艺术领域,也真的可以赐封勋章。 用了原名下笔胆子变小 蒋与董都不是普遍的姓,也不是那种冷门姓氏,却有一股气势。董桥不会让你想到小桥流水人家。我常想,那应该是一座在土耳其的大桥,衔接欧亚洲,东方与西方。董桥性喜收藏,故此他有他的考究与渊博。 亦舒的原名用在笔名也极好。她写作的观念是小资产的快乐与不快乐,她不太写贫病交加大苦大难,或大企业大家族你争我斗。生活是这般繁忙与压力,读者的我们,看她写的小故事,松了精神歇个脚,故——写的看的都亦舒服。 也有以个人洋名为笔名的。早年有非常张迷的迈克,现在也有一个金宝的迈克,我假想两人同一时间出现,不知道除了撞名是否也会撞衣。 当然笔名可以是原名;只是用了原名的自己,下笔胆子小了一点点,好像不能另创形象。(有时又胆子大了一点,想告诉人真实的自己。) 原名或笔名,真实与不真实,文里文外,人前人后,或许我们都藏有个双胞胎的自己,交错出现,你且认一认。
3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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