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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亮杰

《岁月长河,溯源之行》系列,于每月11日起与读者们见面,此系列专题由Newswire特约记者:王亮杰负责撰写。 35岁的王亮杰硕士,是森州文史研究者兼收藏家,其对于文史领域的热情,堪称为兼具现代视野与传统情怀的文化传承者。   第七章 画坛同道眼中的谢文川:人格、艺术与历史定位   评价一位艺术家,除了观察其作品本身之外,更重要的是了解同时代人如何看待他。   在谢文川长达数十年的艺术生涯中,他不仅是一位持续创作的画家,同时也是活跃于国际艺术交流舞台的重要人物。   由于长期参与亚洲各地的联展、艺术研讨会、写生活动与画会组织工作,因此结识了许多来自台湾、中国、日本、韩国、新加坡及东南亚各国的艺术家。   虽然今日所保存下来的书信与往来资料并不算多,但从有限的文献之中,仍能窥见谢文川在艺术界的人际网络,以及他在朋友心目中的形象。   这些评价往往比官方履历更为真实,也更能反映一位艺术家的人格特质与艺术地位。   ●来自台湾的友谊:陈忠藏笔下的谢文川   在谢文川众多国际友人之中,与台湾著名水彩画家陈忠藏的交情尤其值得一提。   陈忠藏出生于1938年,毕业于国立台湾师范大学,是亚洲水彩联盟展及亚洲现代国际美展的重要创办人之一,同时也是中国新艺术学会会长,1997年更创建陈忠藏美术馆,在台湾及亚洲水彩画界享有崇高声望。   2006年8月7日,陈忠藏曾亲笔写信给谢文川,这封保存至今的书信,不仅记录了两位画家的友谊,也反映出谢文川在亚洲艺术界所受到的尊重。   陈忠藏在信中写道:“文川兄,您好!寄来相片收到了,谢谢。   作为永久纪念,同时寄上数张纪念照以为纪念,咱们自从1992年见面,很投缘,这一次能再次见面,是很高兴的一件事,短暂相聚两天,无所不谈,有您这位踏实的国际朋友,非常敬佩……”   短短数句话,却透露出两人深厚的交情,尤其是“踏实的国际朋友”这句评语,更值得细细品味。   在艺术界里,才华或许容易获得赞赏,但能够让朋友以“踏实”二字来形容,则说明谢文川给人的印象并非只是画艺高超,而是为人诚恳、做事认真、待人真诚。   这也是许多与谢文川接触过的人所共有的感受。   信中同时记录了陈忠藏当时繁忙的艺术行程,包括赴韩国参加亚洲水彩画联盟展、出席北京百年水彩大展,以及前往江西师范大学举办大型个展等。即使年届七十,他依然奔波于各地艺术活动之间。   在信末,他写道:“年届七十还不服老,为艺术个人继续走下去。”   这句话虽然是陈忠藏自述,却彷佛也是谢文川一生的写照,两位同样出身于战后华人艺术教育体系的画家,在艺术道路上彼此惺惺相惜,也共同见证了亚洲水彩画数十年的发展历程。 ●同窗之谊:何顺榜眼中的谢文川   如果说陈忠藏是谢文川艺术生涯中的国际友人,那么旅法著名画家何顺榜则是其学生时 代的重要同窗。   何顺榜为香港侨生,后来旅居法国发展,成为享誉国际的华人画家之一,在其撰写的文章中,曾详细回忆与谢文川在台湾师范大学求学期间的点滴往事。   何顺榜写道:“记得在台湾师范大学美术系的一段日子,侨生来自海外,马新和香港等 地区的都对水彩画情有独锺。”   他提到,当时正值物资匮乏的年代,欧美进口颜料价格昂贵,学生们能够接触到的绘画材料相当有限,然而也正是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中,培养出一批对艺术怀抱高度热忱的年轻人。   何顺榜特别提及:“六十年代有缘在台湾接触到来自马来西亚的学长(即谢文川),都在水彩方面有深厚的功力。”   他回忆,自己经常与谢文川一起到碧潭、乌来等地写生。   在课堂上接受马白水教授的指导,课余时间则与一群热爱水彩的同学切磋交流,正因如此,大家的进步都十分迅速。   从这段回忆中不难看出,谢文川在学生时代已经是班上公认的水彩好手,更重要的是,他并非独善其身,而是乐于分享与交流。   因此,透过他的关系,何顺榜得以结识许延义、陈源兴等来自马来西亚与新加坡的水彩画家,进一步扩展自己的艺术圈子。   数十年后回首往事,何顺榜感慨地说:“四年的寒暑消逝,各奔前程,我们这班散布在地球的每一个角落,过着不同的生活方式,但对艺术的爱好是一致不改的。”   而当他谈到昔日同学在世界各地的成就时,更给予谢文川极高评价:“而马来西亚有成的非谢文川莫属。”   这句话虽然简短,却分量十足,因为这并非来自评论家或媒体的赞誉,而是出自与他共同成长、共同学习的同窗好友之口。   对一位艺术家而言,这种来自同侪的肯定往往更具意义。   何顺榜进一步分析谢文川的艺术特色:“谢文川画风不难看出受英国画派影响至深。”   他认为谢文川尤其受到英国透明水彩传统的影响,擅长以流畅而豪放的笔法捕捉瞬息万变的景色。   同时,他也赞赏谢文川:“有着成功艺术家的风范,勤于创作,活动力强。”   从1980 年代开始,谢文川频繁参与国内外艺术展览,足迹遍及亚洲各国、中 国、台湾、日本、韩国及美国等地。   这种持续数十年的创作热忱与行动力,也成为其艺术生涯最鲜明的特征之一。   ●吴亚鸿的观察:从写生到创作的昇华   本地著名画家吴亚鸿则从艺术创作的角度,对谢文川进行了更深入的观察与分析。   吴亚鸿引用谢文川曾说过的一段话:“我渡过四十年的绘画生涯,从素描入手,继而沉淀于水彩画。绘画艺术,对我而言,从‘对景写生’发展到‘对景创作’,它不再是景物的再现,而是创作与精神的表现。”   在吴亚鸿看来,这段话正好概括了谢文川艺术历程的重要转变。   年轻时期的谢文川重视写生,强调忠实观察自然,而随着经验累积,他逐渐从“描绘景物”进一步提升到“表现精神”。   这种由再现走向创作、由技法走向思想的转变,也正是一位成熟艺术家必经的历程。   吴亚鸿指出,谢文川的创作题材极其广泛。远至澳洲黄金海岸、印尼峇厘岛、台湾野柳、淡水观音山、台南白河镇、中国周庄、西湖、黄山等地;近则包括马六甲红屋、槟城光大大厦、登嘉楼渔船、关丹海岸以及砂拉越渔村等景观。   然而,无论描绘何处风景,他始终维持鲜明的个人风格。   吴亚鸿认为:“画家善用水的张力和扩散特性来表现水彩的美感。”   在技法上,谢文川擅长渲染与留白,并巧妙融合东方绘画的意境与西方水彩的透明特质。因此,其作品既具有写实基础,又带有浓厚的诗意与寓意,这种兼具东西方特色的艺术语言,正是其作品最具魅力之处。   ●历史定位:森美兰水彩画坛的重要代表   综合上述各方评价,可以发现谢文川在艺术界所受到的肯定,并不仅仅来自其作品本身。   人们所敬佩的,还包括他的品格、态度以及对艺术的长期奉献。   他是一位画家,也是一位教育者,更是一位艺术活动推动者。   五十余年来,他长期活跃于马来西亚及亚洲各地的艺术交流活动,参与无数展览、画会与文化交流计划,为本地水彩艺术开拓更广阔的国际视野。   正如吴亚鸿所总结的:“五十年来,谢文川默默耕耘,不断投入艺术创作。他的作品淋漓尽致,具有英国透明水彩画的特色。   除此之外,他也热心于推动国内外艺术活动,促进国际艺术文化交流,五十年来,为本地艺坛作出了诸多贡献。”   若从马来西亚艺术史的角度来看,谢文川的重要性不仅在于其个人成就,更在于他代表了一代战后留台艺术家的共同历程。   他们将海外所学带回本土,将国际视野融入南洋风景,并透过数十年的创作与推广,逐步建立起马来西亚水彩画坛的发展基础。   因此,谢文川不仅是一位优秀的水彩画家,更是森美兰艺术发展史上的重要见证者与参与者。他的作品记录了南洋风土之美,他的人生则见证了马来西亚华人艺术在二十世纪下半叶至二十一世纪初的发展历程。   而这份跨越半个世纪的艺术奉献,也使他成为森美兰艺术史中一位不可忽略的重要人物。 后记   ●一位以画笔守护南洋风景的长者   如今,谢文川已步入九旬高龄。   岁月无情,任谁也无法抵挡时间的流逝,随着年纪渐长,谢文川的身体状况已不如从前,思维与记忆能力亦逐渐出现退化的现象。   然而,令人欣慰的是,这位一生与艺术为伴的老画家,至今仍保有温和亲切的性格,依然能够以流利的英语与人交谈,也依然保持昔日艺术家特有的儒雅风范。   在撰写本文的过程中,笔者曾多次希望能够直接拜访谢老师,进一步了解其人生经历与艺术创作背后的故事。   或许是机缘未至,始终未能如愿与老先生进行一次完整而深入的访谈,这不能不说是一项遗憾,然而,历史有时候便是如此。   许多珍贵的人物故事,往往在当事人逐渐老去之后,才惊觉其重要性;许多值得被记录的人生,也常常因为过于低调,而被时代所忽略。   幸运的是,在许多热心人士的协助之下,加上谢老师多年来所留下的文章、展览资料、剪报、照片、书信及各种文献记录,使笔者得以一步一步拼凑出其生命历程的轮廓,也终于完成了这篇人物传记。   在整理资料的过程中,笔者最大的感受,并非谢文川曾获得多少奖项,也不是他曾到过多少国家参展,而是他那种数十年如一日,默默坚持艺术创作的精神。   从战争年代的童年岁月,到远赴台湾求学;从美术教师、广告设计师,到全职水彩画家;从森美兰的乡村写生,到亚洲各国的艺术交流活动,谢文川始终没有离开过自己最热爱的画笔。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事迹,也没有轰轰烈烈的人生传奇,然而,他却用超过半个世纪的岁月,做着同一件事情─画画,在这个凡事讲求速度与效率的年代里,这种专注与坚持,反而显得格外珍贵。   回顾谢文川的一生,可以发现他从未刻意追求名利,也鲜少主动宣传自己,即使曾经担任马来西亚现代水彩画家协会会长,活跃于亚洲各国艺术交流舞台 甚至多次获得国际艺术界的肯定,他依然保持谦逊低调的态度。   或许正因如此,今日的年轻一代未必熟悉他的名字。   然而,若谈及马来西亚水彩画的发展历史、森美兰艺术运动的推动,以及战后留台艺术家对本地艺坛的贡献,谢文川却绝对是一位不应被忽略的重要人物。   他的画笔记录了南洋乡村的宁静与纯朴,记录了渔村木屋的岁月痕迹,也记录了马来西亚土地上那些逐渐消失的自然风景与人文景观。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的作品不只是艺术创作,同时也是一份珍贵的时代记录。   而比作品更值得敬佩的,则是他的人格。诚恳、踏实、谦逊、不张扬,始终以平常心面对艺术与人生,这些品格,或许正是许多前辈艺术家身上共同拥有的精神特质,也是今日后辈最值得学习与传承的地方。   身为一名九十年代出生的后辈,笔者与谢老师成长于完全不同的时代,当笔者出生之时,谢老师早已在画坛耕耘多年;当笔者开始接触文史工作时,谢老师也早已完成无数幅水彩作品。   然而,透过整理其生平事迹与艺术历程,笔者彷佛跨越了世代的距离,重新认识了一位默默守护南洋风景数十年的老画家。   这篇文章,不仅是一篇人物传记,它也是一次对地方艺术史的整理、一份对前辈艺术家的致敬,更是一段属于森美兰文化记忆的保存工作。   尤其是在今日许多老艺术家的资料逐渐散失、作品逐渐被遗忘的情况下,能够将谢文川的故事重新整理并记录下来,让更多人认识这位长期默默耕耘于本地艺坛的老前辈,本身便是一件极具意义的事情。   因此,这篇文章除了是对谢文川艺术成就的记录之外,也可视为一份献给老前辈的生日贺礼。   谨以此文,献给谢文川老师九十岁华诞。   感谢您用一生的岁月,描绘马来西亚最美丽的风景;感谢您以数十年的坚持,为本地艺术留下丰厚的文化资产;也感谢您让后人明白,真正的艺术,从来不只是技巧与名声,而是一份对土地、对生活、对生命始终不变的热爱。   在此,笔者衷心祝愿谢老师身体康健,平安喜乐,福寿绵长。愿您笔下的色彩,继续留存在人们的记忆之中;愿您所热爱的艺术精神,继续影响更多后来者;也愿您所描绘过的每一处南洋风景,都能随著岁月流转,而被更多人看见、珍惜与铭记。   这或许便是对一位老画家最好的祝福,也是后辈能够献上的最高敬意。 资料参考: 本篇部分资料,是由森美兰艺术协会、林启发及韩美凤所提供。同时也感谢符永杰、陆之淇与符致慧提供协助。 1)《美丽的马来西亚:庆祝马中建交卅周年纪念》,森美兰州艺术协会,2004年。 2)《森州艺术协会 50 周年美展画集》,森美兰州艺术协会,2015 年。 3)《笔墨风采:国立台湾师范大学马来西亚校友艺术作品联展专辑》,马来西亚国立台湾师范大学校友会,2017年5月。 4)何佩樱主编,《耄耋之美:森州前辈艺术家联展》,马来西亚创价学会, 2019年8 月3日。 网站: 1)“马来西亚国际当代艺术大展─谢文川”,亚鸿说画,2012年4月5日。 2)“谢文川《水彩深情画展》”,亚鸿说画,2013年6月17日。 3)“驻马来西亚大使章计平主持”资深画家3人作品展─艺术之旅“开幕活动”,驻马来西亚台北经济文化办事处,2016年3月21日。 4)“年轻时赴台留学向名师学画 八旬画家谢文川活到老画到老”,光华日报,2017 年6月2日。 5)“一起老 一起办画展 5儿时玩伴要展耄耋之美”,中国报:森州人,2019年7月31 日。 6)“谢文川水彩画展 欢迎莅临芙中观赏17作品”,中国报:森州人,2024年9月6 日。 报纸: 1)“马来西亚水彩画会 第一次海外画展 明日在墨尔本开幕”,Newswire, 1984年5 月25日。 2)“马来西亚水彩画会 首都海外画展 在墨尔本举行 七五幅具代表性水彩画 参展”,南洋商报,1984年5月25日。 3)“师大52级画廊联展”,宏观报,2000年。 4)“现代水彩画家协会”,中国报,2002年8月1日。 5)“现代水彩画家协会 后日办水彩画展”,Newswire,2002年10月11日。 6)“大马现代水彩画家协会 即起联办常年展”,南洋商报,2005年9月16日。 7)“7画家勾勒老街纯朴风光 纸上芙蓉展美态”,中国报,2011年7月15日。 8)“本地著名艺术家前辈”,Newswire:焦点,2016年5月26日。 9)“芙中谢文川个人水彩画展 17作品呈现南洋风”,Newswire:花城版, 2024年9 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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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长河,溯源之行》系列,于每月11日起与读者们见面,此系列专题由Newswire特约记者:王亮杰负责撰写。 35岁的王亮杰硕士,是森州文史研究者兼收藏家,其对于文史领域的热情,堪称为兼具现代视野与传统情怀的文化传承者。 第六章 笔耕不辍:谢文川的晚年岁月与艺术传承 ●师大情谊延续:资深画家联展再现风华 2016年3月12日,驻马来西亚台北经济文化办事处代表章计平出席在吉隆坡杰安画廊举行的《资深画家三人作品展─艺术之旅》联展。 此次参展的三位画家皆毕业于国立台湾师范大学,分别为陈昌孔、谢文川及刘昆文,三位艺术家同样来自马来西亚,却在不同年代远赴台湾接受艺术教育,回国后持续投入创作,成为本地艺术界的重要人物。 章计平在开幕致词时特别表示:“很荣幸能够参加这场联合作品展,三位画家分别毕业于1961年至1965年,从南洋热情的马来西亚到人文拔萃的台湾,在师大的艺术洗礼侵润下,回到马来西亚后还能不断地创作精进,登峰造极,实在令人敬佩。” 这番话不仅是对三位画家的肯定,也反映出台湾师范大学美术教育对马来西亚华人艺术界深远的影响。谢文川正是这一代留台艺术家的典型代表之一,他将在台湾所学带回故土,并以数十年的创作实践,为马来西亚水彩画坛留下深刻印记。 ●写生人生:画笔从未离开大自然 2017年,谢文川接受《光华日报》专访时,再次谈及自己一生最热爱的事情──写生。他坦言:“我最喜欢的莫过于写生。” 年轻时期,每逢周末,他几乎都会背起画具,与三五好友前往郊外写生,从海边、渔村、乡野,到高山与湖泊,都曾留下他的足迹。 他笑说:“一定要携伴写生呀,你也知道,马来西亚的治安欠佳,要是一个人外出写生时出事了怎么办?” 有时候,为了取得最佳视野,他甚至与画友们攀登高山,只为俯瞰城镇与乡村景色,他回忆:“我们外出写生时都得带备大量食水,一是用来解渴,二是作画时需用水。” 在谢文川眼中,写生从来不只是技术训练,而是一种与自然对话的方式。透过实地观察与感受,才能真正掌握景物的神韵与生命力。 ●水与色彩的交响:晚年对水彩艺术的体悟 谈到水彩画,谢文川依然充满热情,他认为,水彩画最大的魅力就在于水与颜料之间所产生的微妙变化。 他说:“水彩画必须善用水的张力和扩散特性来表现水彩的美感,而且还得把握颜料和水分交融的奥妙,才能创造出美好的画作。” 在他看来,水彩画是一种充满变数与惊喜的艺术形式。 不同颜色在纸面上相遇时,所产生的渗透、融合与变化,往往能够创造出难以预测的美感。 因此他进一步表示:“不同颜色之间的交会,也能激起独特的火花,那是水彩画家所追求的境界。”这种对水彩特性的深刻理解,正是他数十年创作经验累积的成果。 ●吉胆岛的记忆:最难忘的一幅作品 随着年纪增长,谢文川逐渐减少长途外出写生的次数,将更多时间留给画室创作,然而,过往的写生经验却始终成为他创作的重要养分。 在众多作品之中,他特别锺爱一幅于吉胆岛完成的渔村水彩画,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他依然印象深刻。 “我还记得当时在岛上的悠闲感给了我很大的作画动力。” 他特别喜爱当地依水而建的木屋群,在他眼中,这些以天然木材建成的建筑,与周围的大自然形成和谐共生的景象。 他说:“我喜欢渔村木屋,因那些木屋多是以原始木头搭建成,因此木屋和周围的大自然景色极为相融。” 这种对自然与人文景观共融关系的关注,也成为其作品最动人的特色之一。 ●“耄耋之美”:森州前辈艺术家的历史性聚首 2019年,在著名画家林鹏飞之子林启发的策划与安排下,一场极具历史意义的艺术盛会于吉隆坡举行。曾经一起成长、一起经历森美兰艺术发展岁月的五位前辈画家,共同举办《耄耋之美─森州前辈艺术家联展》。 参展者包括陆景华、拿督陆景隆、林鹏飞、拿督李俊和谢文川,由于五位艺术家皆已年逾八旬,因此以“耄耋之美”作为展览主题。 展名更获得前国立故宫博物院院长林柏亭亲笔题字,别具意义。 画展于马来西亚创价学会综合文化中心视听会堂举行,由丹斯里莱士雅丁主持开幕,展览除了展出五十幅精品之外,也将五位画家自青年时期至晚年的百幅代表作结集出版成册,为森美兰艺术史留下珍贵纪录。 ●名利之外:艺术才是最重要的追求 在《中国报》的访问中,谢文川曾坦率谈及自己对名声的看法,他表示,年轻时确实希望自己的作品受到关注,也曾期待在艺术界闯出名堂。 然而经历数十年的创作岁月后,他对名利早已看得十分淡然,他说:“我曾希望自己的画能够成名,但其实我个人成名与否并不重要。” 对他而言,真正重要的是作品是否能够留下来,是否能够感动观赏者,这种超越名利的艺术观,也反映出一位老画家历经岁月沉淀后的人生智慧。 ●重返校园:芙中水彩画展的感动时刻 2024年9月2日,《2024年芙蓉中华中学系列书画展─谢文川老师水彩画展》在芙中阅读室正式开幕。 当时已高龄八十八岁的谢文川,依然精神矍铄地出席开幕典礼,此次展览共展出十七幅作品,展期由9月2日至9月28日,展出的作品主要为其近十年来的重要创作成果。 这些作品建立在传统水彩写生的基础上,同时融入数十年人生历练与艺术思考,使其作品更具个人风格与生命厚度。 开幕当天,文化界与艺术界人士云集,包括有“宫廷画家”之称的拿督陆景隆、马来西亚国立台湾师范大学校友会会长梁景兰、森美兰留台同学会副会长关书达、马来西亚国际现代书画联盟森州联委会主席符永杰、作诗名家刘钦洲、著名摄影艺术家孔万良等人皆到场支持。 展览期间,更吸引来自中国南宁的访问团专程前来参观。 对一位地方艺术家而言,这无疑是极大的肯定。 ●南洋风景的守护者 在开幕致词中,谢文川再次提及自己最喜爱的创作题材,他说:“我自幼喜欢作画及写生,而且喜欢前往各处作画。” 接着又特别强调:“我喜欢马来屋,因此常会与朋友们前往有马来屋的地区作画。”,事实上,这句话正好概括了其一生创作的重要特色。 纵观谢文川数十年的作品,可以发现他特别锺情于马来甘榜、乡村湖泊、沼泽湿地、渔村木屋、海岸风景及南洋乡野景色。 这些看似平凡的景物,在他的画笔之下却展现出独特的生命力,他不仅记录了马来西亚的自然景观,也保存了许多逐渐消失的乡村风貌与时代记忆。 芙中校长蔡亲炀在画展开幕时便指出:“谢老师的创作非常多,当中倾向南洋风,而且把水彩融入画作之中。” 而芙中官方介绍则评价谢文川:“热爱写生,擅长捕捉瞬间的光与彩,无论是乡村或城市,山峦或海洋,在谢老师的描绘下,都能让人感受宁静和美好。” 这段评语,不仅是对其艺术风格的描述,也可说是对其艺术人生最贴切的总结。 从战前出生的少年,到今日年近九旬的老画家,谢文川用一生的时间,记录着马来西亚土地上的光影与色彩,也用画笔留下了一个时代最温柔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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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长河,溯源之行》系列,于每月11日起与读者们见面,此系列专题由Newswire特约记者:王亮杰负责撰写。 35岁的王亮杰硕士,是森州文史研究者兼收藏家,其对于文史领域的热情,堪称为兼具现代视野与传统情怀的文化传承者。 第五章 景中有情:谢文川的艺术观与创作哲学 2013年6月20日至7月7日,由雪州皇城艺术家协会与马来西亚现代水彩画家协会联办的《水彩深情─谢文川水彩画展》,在巴生博雅展览馆隆重举行。 这是谢文川继2003年吉隆坡首次个展后,时隔十年再次举办个人画展,也是他数十年艺术创作历程的一次重要总结。 开幕典礼由首相署利商特工队理事拿督蔡兆源主持,吸引许多艺术界人士、收藏家及水彩画爱好者到场观赏。 配合此次展览,媒体刊登了一篇题为《新路─走向大马艺术家》的专访文章,透过这次访谈,谢文川首次较为完整地谈及自己对水彩画、写生、创作以及艺术人生的看法。 这些谈话虽然朴实,却浓缩了他半个多世纪以来对艺术的理解与体悟,更可以视为他艺术思想的重要总结。 谈及创作灵感时,谢文川提到自己第二次到访印尼峇厘岛海神庙(Tanah Lot)的经历,那一天正值黄昏时分,夕阳缓缓西沉,天际布满绚丽夺目的晚霞,海浪拍打着海神庙下方的岩石,构成一幅令人屏息的自然画卷。 他回忆道:“第二次到巴厘岛的海神庙是黄昏时分,眼看夕阳快坠落,满天绚艳的晚霞,才明白这里的日落景色确实是世界公认最漂亮也最令人难忘的。” 眼前的景色深深震撼了他的感官与情感,也激发了强烈的创作欲望,于是,他当场支起画架,一口气完成了两幅水彩写生作品。 在谢文川看来,艺术创作首先必须建立在真实感受之上,景色之所以动人,不在于它是否著名,而在于画家是否真正受到感动。因此,他始终相信感觉的重要性。 然而,在强调感觉的同时,他却从不忽略基本功的重要,他认为:“写生才是最重要的基本功,最能发挥水彩特长的组织画面和视觉记忆能力。”,这句话几乎可以说是谢文川艺术思想的核心。 在他眼中,写生不仅是一种绘画训练,更是一种认识世界的方法。 画家透过观察自然,学习光线、色彩、空间与结构;透过反复写生,培养敏锐的观察能力与视觉记忆,而这些能力,最终将转化成创作时最重要的养分。 因此,他始终强调:“绘画创作需要先把写生素描的技术扎稳。”,有了扎实的基础之后,才能够进一步发展个人的艺术语言。 但艺术绝不只是技巧的累积,在谢文川看来,创作最重要的是感受,他认为,画家除了要看见景物的外貌,更要看见景物背后所蕴含的情感。 因此,他经常说:“细心体会,用心感受,把自己的想法画出来。” 如果说写生是对外在世界的观察,那么感受便是对内心世界的探索。 谢文川把这两者分别称为“外观”与“内观”。他认为真正的艺术创作,必须让外观与内观互相结合。 写生所获得的是景物的形象;感受所获得的是心灵的意象。 唯有让理性与感性交融,让外在景象与内在情感碰撞出火花,作品才会具有生命力。 因此他说:“画的必需是自己的东西,与别人不一样,才能产生独特的个人风格。” 说到这里,他总会露出招牌式的微笑,幽默地补上一句:“要不然,拍拍照片也可以了。”,这句话看似轻松,实则道出了他对艺术本质的理解。 在摄影技术高度发展的今天,如果绘画只是单纯复制眼前景象,那么画笔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艺术真正的价值,在于画家如何透过景色传达自己的感受与思考。 正因如此,谢文川始终反对照抄自然。他认为画家应该透过观察与消化,重新创造属于自己的世界。 访谈期间,年逾七旬的谢文川依然精神奕奕,谈起艺术更是神采飞扬。 他笑着说:“我是狮子座的,这个星座的人永远不认输。”接着又分析自己的个性:“无论做什么都很用心,而且非做到最好不可。”,这种近乎固执的性格,也正是支撑他数十年来坚持创作的重要力量。 从年轻时代至晚年,他始终专注于水彩风景画的探索。有人曾问他,为何不尝试更多不同媒材或题材? 他的回答十分直接:“艺术工作要专心一志。” 他认为,一个人的时间与精力终究有限。尤其年岁渐长之后,更不可能同时兼顾太多方向,因此,他选择将毕生心力投注于最熟悉、也最热爱的水彩风景画。 在谢文川眼中,风景远比静物更容易引起人的感情。他说:“画风景,在于通 过景色来表现人的感情。” 这种观念与西方浪漫主义风景画,以及中国山水画“借景抒情”的传统不谋而合,风景不是单纯的自然景物,而是情感的载体。 画家透过景色来抒发内心感受,也透过景色与观众产生共鸣,然而,谢文川同时强调:“绝不可能靠几张单纯描绘山水景色的作品,便成就一个好的艺术家。” 在他看来,一幅真正优秀的作品,最根本的条件在于能够感动观赏者。 而这种感动,并非来自华丽技巧,而是来自作品所蕴含的精神与内涵,他认为:“深深感动观赏者的,是作品的内涵和精神。” 2008 年,他受邀参加中国南京首届《当代国际水彩画资深名家精品邀请展》,展出作品《水连天》获得广泛好评,并因此获颁南京水彩研究学院荣誉会员称号。 谈及这幅作品时,谢文川再次强调写生与创作的关系,《水连天》的灵感来自中国九寨沟。 他曾亲自前往当地写生,观察山水之美,感受大自然的气息,然而回到画室后,他并没有照着写生稿直接复制,而是重新整理自己的感受与记忆,再创作出心目中最理想的九寨沟。 因此,他反复强调:“写生素描不可少,创作时不可照抄。”,这句话几乎贯穿了整场访问,因为在他看来,写生是基础,创作才是目的。 另一幅他十分喜爱的作品《渔村一景》,则来自他熟悉的乡村生活,作为成长于森美兰乡间的孩子,他对渔村、水乡与河流始终怀有特殊感情。 他笑言:“我特别喜欢画水,连水里的倒影都不忘强调。” 原本的现场景色十分复杂。房屋、树木、船只交错重叠,但在创作过程中,他刻意删除许多不必要的细节,因为他认为,过于复杂的画面容易使观众失去焦点,画家必须懂得取舍。 因此,“简化”逐渐成为谢文川晚年创作的重要特征,他将繁复的自然景物提炼成更纯粹、更具节奏感的画面,让主题更加鲜明。 这幅《渔村一景》后来更远赴美国,在旧金山世界日报画廊举行的国立台湾师范大学第五十二级同学联展中展出。 谈及简化,谢文川认为:“说简化很容易,真正取舍时,就视画家对美学的认识。” 他以《吉兰丹渔船》为例,由于原来的景观过于繁杂,因此他在创作时删除所有干扰元素,只保留最能表现主题的部分,再透过色彩重新塑造画面。 谈到这幅作品时,他难得流露出一丝得意:“新的这一幅,色彩够,构图好。”这份自信,其实来自数十年累积的艺术经验。 谢文川的大部分风景作品都取材自家乡森美兰,例如曾入选韩国大型画展的《矿湖》,便来自芙蓉老家附近的一处矿湖景观。 他说:“我画了好多张。”,但即使画同一个地方,每一张作品都截然不同。 “因为当时的情景造就当时的感觉。”,有风与无风;晴天与阴天;晨曦与黄昏;都会产生不同的视觉感受。因此,画家最重要的能力之一,便是捕捉稍纵即逝的感觉。 谢文川认为:“捕捉景色也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另一幅入选韩国首尔“世界水彩邀请展”的作品《田里风光》,描绘的则是他熟悉的沼泽地景观。 他始终坚持一个原则,画家应该从自己熟悉的土地开始,因为熟悉,才会有感情;因为了解,才会有深度。 因此他说:“画画,要从自己身边的风光画起,方便时刻观察和悉心研究,再加上多次重去感受而产生的感情。”,他认为这正是一幅成功作品最重要的原因。 除此之外,谢文川也非常重视阅读,他不只阅读画册,也阅读文学作品与艺术理论,他认为,艺术修养与人格修养同样重要,因此他反问:“修养不足的画家,如何呈现完美的作品?” 这种观念其实与中国传统文人画思想十分接近,画艺之外,更重画外修养。 谈及2009年的作品《鱼塘一景》时,他总结自己的艺术历程:“题材看来大同小异,技巧手法配合个人的思想,在时间冲洗下,有了不一样的表现。” 而他终其一生所追求的水彩境界,就是“轻快、水分充足、透明度强。”,这也是他认为水彩画最迷人的地方。 2008年受邀参加印尼峇厘岛亚洲水彩画展时,他带去的作品是《马六甲河畔》,因为他深爱马六甲这座历史古城。 他说:“我爱马六甲,这个古城实在 太美丽了。”,在他看来,艺术家并非只是景色的纪录者。艺术家更是创造者。 因此即使面对阴天、雨天或缺乏理想光线的环境,他依然相信:“画家是造物主,造出来的风景有时比原来的景色更高明。”,这句话或许最能代表他的艺术观,因为在他眼中,艺术不是复制自然,而是昇华自然。 多年来,他始终在写实与创作之间寻找平衡,在形象与心象之间追求统一,而支撑他一路前行的,则是恩师马白水当年的一句话:“绘画要有音乐的性质,同样需要高低轻重。”,谢文川始终将这句话牢记于心。 在他看来,色彩就像旋律,构图就像节奏。一幅好的作品,应该如同一首动人的乐曲,既有高潮,也有低回;既有强烈的节奏,也有安静的留白。 而他的作品之所以能够感动观者,正因为其中始终流露着对生命的热爱,以及对生活最真诚的激情,自1963年自台湾学成归国后,谢文川曾短暂执教,继而投身广告设计事业。 直到1983年重新拿起画笔,便再也没有放下,他曾感慨地说:“退休后有机会当专业画家,我格外珍惜。” 正因珍惜,所以坚持;正因热爱,所以不倦。 数十年来,他在画室里孤独耕耘,在写生途中风雨兼程,在艺术道路上默默前行,虽然尝尽创作的孤独与寂寞,却始终乐此不疲,退休之后,他的人生非但没有沉寂下来,反而迎来最丰盛、最精彩的艺术岁月。 而这种对艺术始终如一的热情,或许正是谢文川留给后人最珍贵的精神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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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长河,溯源之行》系列,于每月11日与读者们见面,此系列专题由Newswire特约记者:王亮杰负责撰写。 35岁的王亮杰硕士,是森州文史研究者兼收藏家,其对于文史领域的热情,堪称为兼具现代视野与传统情怀的文化传承者。 第四章 丹青无悔:全职水彩画家的黄金岁月 ●专注创作:艺术生命的全面绽放 1983年,谢文川做出人生中最重要的抉择之一。 在历经美术教育工作、广告设计事业以及长期兼职创作之后,他毅然告别商业广告领域,正式成为一名全职水彩画家。对许多人而言,这或许只是职业上的转换;然而对谢文川来说,却是一场历经二十余年酝酿后的艺术回归。 自台湾学成归国以来,他始终没有停止过创作。无论是在电视台工作期间,还是在波德申中华中学执教的岁月里,甚至经营广告设计公司的忙碌时期,他始终利用所有空闲时间写生、创作与参展。 如今,他终于能够将全部时间投入艺术。也正是从这一刻开始,谢文川的艺术 生命迎来最灿烂的黄金年代。 ●澳洲之行:将马来西亚水彩推向国际 1984年,谢文川首次以马来西亚代表画家的身份,参与重要的国际艺术交流活动。 当年,马来西亚水彩画会受到澳洲墨尔本拉雅画廊(Raya Gallery)主持人克莉丝汀.拉姆齐(Christine Ramsay)邀请,前往澳洲展出七十五幅马来西亚代表性水彩作品。 在23位参展画家之中,森州仅有两位代表获选参展,一位是谢文川。另一位则是吕介文。 这项展览不仅是马来西亚水彩艺术首次较大规模进入澳洲艺术界的重要交流活动,同时也是向国际展示马来西亚自然景观、文化风貌及艺 术成就的重要机会。 透过这次展览,澳洲艺术界得以认识马来西亚独特的热带风景与南洋色彩,而谢文川亦开始逐渐在国际水彩圈崭露头角。 从艺术史的角度而言,这次澳洲展览象征着马来西亚水彩艺术由本土发展迈向国际舞台的重要一步,而谢文川正是其中的重要参与者。 ●亚细亚水彩画联盟:跨越亚洲的艺术交流 若要谈论谢文川后半生最重要的艺术舞台,便不能不提“亚细亚水彩画联盟” (Asia Watercolor Federation)。自1988年至2009年间,他几乎全程参与历届亚细亚水彩画联盟展览,足迹遍及台湾、中国、日本、韩国、泰国、新加 坡及马来西亚等地。 对许多亚洲画家而言,亚细亚水彩画联盟不只是展览平台,更是促进亚洲各地艺术家互相观摩与交流的重要组织。透过联盟活动,各国画家得以分享创作经验,讨论技法演变,并建立长久友谊。而谢文川正是这股亚洲水彩交流浪潮中的重要见证者。 1988年,他参加在台北市立美术中心举行的“亚洲水彩画精品展”,并同时参与吉隆坡举行的“马星留台校友联合美展”。此后二十余年间,他几乎年年活跃于亚洲各大水彩画展之中。 这些展览不仅扩大了他的国际视野,也让世界各地的艺术爱好者有机会透过其作品认识马来西亚。 ●师大五十二级:跨越世纪的艺术重聚 2000年,一场极具历史意义的聚会在美国加州与旧金山举行。这是国立台湾师范大学艺术系第五十二级毕业生,相隔三十多年后的一次大型重聚与联展。第五十二级被视为台湾师范大学艺术教育史上极具代表性的一届。 当时正值黄君璧担任系主任时期,师资阵容堪称空前鼎盛,包括溥心畬、林玉山、李石樵、廖继春和马白水等近代华人艺术大师皆曾亲自授课。 正因如此,这一届学生后来人才辈出,分布于世界各地。而代表马来西亚参与此次联展的,正是谢文川与王开治。 展览在《世界日报》画廊举行,出席者包括政界人士、侨领、企业家、艺术家 及留学生等,场面盛大。当年筹委会主席曾感性表示:“此次行动,是向母校 栽培致敬。” 而对谢文川而言,这不只是同学聚会,更是对青春岁月与艺术理想的一次深情回望。 ●走进江南:中国艺术文化之旅 除了参展之外,谢文川亦积极参与亚洲各地艺术考察与文化交流活动。1998年,他受邀出席中国苏州吴作人艺术馆水彩画邀请展。在展览之余,也深入江南水乡进行写生考察。 江南的古桥、流水、白墙黛瓦与悠远人文景观,对来自热带南洋的谢文川而言,无疑是一种全新的艺术体验。2001年,他再次前往中国,参访杭州国立艺术学院,参加著名的“黄山行”写生活动,并参观中国近代绘画大师黄宾虹故居。这些文化之旅不仅拓展其艺术视野,也让其作品逐渐融入更深厚的东方文化底蕴。 ●首次个展:艺术生涯的重要里程碑 虽然谢文川早已是国内外展览的常客,但直到2003年,他才迎来人生第一场个人画展。 2003年10月4日至12日,谢文川于吉隆坡安邦路“连成画廊”(City Art Gallery)举办首次个展。这场个展可说是其数十年创作成果的重要总结。开幕当天,由沈桂方、郭金华、杨应昌、姚亚九、刘月华及吴福顺等社会闻人共同主持开幕。 同年,他亦参与中国首届海内外华人书画大展,作品获荣誉展出。对一位已年近70岁的画家而言,这场个展虽然来得稍晚,却格外具有意义。因为它象征着数十年默默耕耘终于获得艺术界的全面肯定。 ●领导马来西亚现代水彩画家协会 除了个人创作成就之外,谢文川对马来西亚水彩画坛最大的贡献之一,便是长期投入艺术组织的经营与推动工作。 1993年,马来西亚现代水彩画家协会(Contemporary Malaysian Watercolorists Association)成立。此后多年,他一直是协会的重要核心人物。2002年,他出任协会第九届理事会会长。 在他的领导下,协会积极推动国内外艺术交流。同时也与台湾、香港、日本、韩国、中国及东南亚各国水彩组织建立合作关系。 2002年10月12日,协会于吉隆坡安邦路城市画廊举办大型水彩展。 谢文川在致词中指出:“绘画是文化艺术中最容易为大众所接受的媒介,而水彩画更是绘画中最活泼、最容易欣赏的一种艺术。”这句话充分展现其推广水彩艺术的理念。 在他看来,艺术不应只是少数人的欣赏品,而应成为普罗大众都能接触与理解的文化活动。 ●亚洲艺术舞台上的马来西亚代表 2004年可说是谢文川艺术生涯的重要高峰之一。 当年,他不仅参与第十六届亚细亚水彩画联盟展,更担任大会主席。展览在吉隆坡马来西亚创价学会综合文化中心举行,共有十个亚洲国家及地区参展。 这不只是个人荣誉,更象征马来西亚水彩艺术在亚洲的地位受到肯定。 随后数年间,他陆续参加泰国曼谷亚细亚教育交流美展、高雄国际美术交流展、新加坡义安文化中心亚细亚联盟展、台湾高雄、台南及台东巡回展、日本大阪亚细亚联盟展、韩国首尔世界名家联合邀请展、南京国际水彩名家展、印尼峇厘亚洲水彩画展、天津亚细亚联盟展、香港留台校友艺术联展。 他的艺术足迹几乎遍布整个亚洲,而他的作品也成为马来西亚南洋水彩艺术的重要代表。 ●艺术家的社会责任 谢文川始终认为,艺术除了创作之外,也应承担社会责任。 2008年中国四川汶川大地震发生后,他立即响应由马来西亚国际现代书画联盟发起的《翰墨情深》慈善义卖活动。 透过书画义卖为灾区筹募善款,他相信艺术不只是欣赏品,更能成为关怀社会、扶助弱势的重要力量。这种精神,亦反映出老一辈艺术家所秉持的人文情怀。 ●国际肯定与艺术荣誉 2008年,谢文川受邀参与日本大阪现代画会展览。其作品深获日本现代美术协会肯定,并获推荐成为会员。2012年,他更荣获日本画会大阪市展奖。 对一位已投入艺术创作超过半世纪的画家而言,这项荣誉无疑具有特殊意义。 它不仅代表个人创作获得国际肯定,也象征马来西亚水彩艺术在国际舞台上的 能见度日益提高。 ●不只是画家,更是艺术推动者 回顾谢文川的全职创作岁月,可以发现他从来不只是单纯的画家。他同时也是马来西亚现代水彩画家协会会长、森美兰艺术协会理事与顾问、森美兰留台同学会查账、森美兰商余俱乐部副会长、多项国际艺术比赛评审、亚洲艺术交流活动推动者。 他不断透过组织工作、艺术交流、展览策划与后进提携,促进马来西亚艺术界与亚洲各国的联系。 若说其作品记录了南洋风景,那么他本人则是一座桥樑。一座连结森美兰与世界、连结马来西亚与亚洲、连结前辈与后进的重要桥樑。而这份跨越半个世纪的艺术奉献,也使谢文川成为马来西亚水彩艺术发展史上不可忽视的重要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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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长河,溯源之行》系列,于每月11日与读者们见面,此系列专题由Newswire特约记者:王亮杰负责撰写。 35岁的王亮杰硕士,是森州文史研究者兼收藏家,其对于文史领域的热情,堪称为兼具现代视野与传统情怀的文化传承者。 十一、重返选战──韩球丰再战美芝律区 重返马华公会后,韩球丰随即面对一场关键考验——芙蓉与庇朥市议会选举,在联盟多番协商与部署之下,最终决定由韩球丰出战美芝律区,与他竞逐的对手,分别为民主联合党候选人林纪勇,以及独立人士陈毓星(或称陈义昇)。 然而,在竞选期间却突生变故,1963年6月4日凌晨,年仅24岁的民主联合党候选人林纪勇(潮籍青年,任职振逊公司书记)被发现企图以硫酸服毒自杀。 尽管医生全力抢救,最终仍因伤势过重,在医院中不治,此一事件震惊社会。作为同区竞选的对手,韩球丰在接受《Newswire》记者访问时,对林纪勇之死表达深切同情与惋惜。 由于候选人猝逝,森州选举监督官随即宣布,根据市议会选举法令,美芝律区选举须另订提名与投票日期。 其后,备受关注的美芝律区与拉杭西区补选,定于6月26日重新提名,并于7月13日举行投票。 由于该区过去为联盟议席,加上韩球丰在当地经营多年,连续蝉联议员长达10年,美芝律区早已被视为其稳固的政治基地,联盟方面亦倾全力应战,以维持既有优势与声誉。 重新提名后,美芝律区的竞选格局再度确立,联盟仍由韩球丰出战,独立人士陈毓星亦维持参选,而民主联合党则改派邓谭禄接替已故林纪勇出战,该区选民总数为1006人,其中华人占968人,巫裔11人,其余为其他族群27人,选情备受各方关注。 竞选期间,曾流传一则谣言,声称韩球丰有意离开芙蓉,对此,联盟竞选委员会成员莫琛出面澄清,强调纯属反对阵营的歪曲宣传,毫无根据,以稳定选民信心。 7月13日投票日当天,美芝律与拉杭西两区共有两千余名合格选民,从早上8时至晚上8时,陆续前往设于各地的投票站履行公民责任。 其中,设于芙蓉市议会厅的美芝律区投票站尤为热闹,清晨时段投票率已达约四成,各政党均动员车辆接送选民,车上张贴党徽以作识别,而各候选人在投票站外临时设立登记处,协助选民办理相关手续并进行最后动员。 整个投票过程进行顺利,并无发生任何不愉快事件,各政党,尤其是联盟、社阵及民主联合党,皆全力以赴投入竞选,大批工作人员深入选区进行拉票与宣传,竞争激烈程度甚至超越此前13个选区的选战,充分反映出各方对此役的高度重视。 待投票结束后,经过点票程序,最终成绩揭晓,韩球丰不负众望,以414票成功当选,击败民主联合党候选人邓谭禄(346票)及独立人士陈毓星(69票),再次稳固其在美芝律区的政治地位。 十二、政商并进──韩球丰与森州咖啡公会的发展与贡献 1955年,韩球丰接任森美兰咖啡公会会长,从黄机轩手中接棒,为公会开启崭新篇章。 当时正值政局转型与社会经济剧烈变迁之际,业界所面临的挑战亦随之增加,其中最引人关注者,莫过于市政当局大幅调高执照费的问题。 为填补1957年度财政赤字,芙蓉市议会突然宣布将咖啡店年度执照费由30元调高至120元,消息一出,业界震动。 韩球丰身兼市议员与会长双重身份,立即挺身而出,指出市议会财务小组原已议决仅提高50元,并呼吁应维持原案,他代表同业致函市政当局,正式表达反对立场,力争合理调整,以减轻业者负担。 除执照费问题外,市政局也推行另一项措施,强制芙蓉地区旅店安装新式抽水厕所,此举对资本有限的传统旅店业者构成沉重压力,因为相关设施需耗费数千元,而当局当时尚未完善铺设排水系统,使业者难以配合。 经公会讨论后,决议以总会名义向当局请愿,要求暂缓执行,以避免加剧基层业者困境,韩球丰在此过程中,积极协调与发声,展现为同业争取权益的坚定立场。 1957年9月11日,韩球丰获委任为森州议员,成为公会历史上一位兼具政界与商界影响力的重要人物。 为庆贺他荣任州议员,公会于金马仑街安乐园酒家设宴祝贺,由副会长陈运兼致词,盛赞他为“同业之光”,并赠送金字匾额以志荣耀。 两年后,韩球丰再度当选民选州立法议员,并荣获PJK勋衔,庆祝会上,陈运兼指出,公会今日之成就,乃全体同业共同努力之成果,而韩球丰更是其中表率。 韩球丰在答辞中则谦逊表示,个人荣誉实属集体努力的结晶,并鼓励更多咖啡业者加入公会,共同维护行业利益。 1958年11月,马来亚咖啡茶商公会就职典礼在森州咖啡公会礼堂举行,由州立法议员林杞祥监誓。 会中公布多项重要进展,包括与当局交涉取消禁止雇用女工之法令,最终由总会派遣秘书陈月琼赴森州协商,并由森州公会提交详细报告,证实该禁令未被执行,此外,关于芙蓉地区咖啡执照费减免之事,亦由森州公会联同总会致函政府,积极争取改善。 1961年7月3日,森华咖啡商业有限公司发生盗窃案,损失逾千元,第一时间发现异状者正是公司经理韩球丰。 他表示,当日清晨7时30分进入办公室时,发现店内货物凌乱、后门被撬,现场遗留数箱牛奶与酒类。根据现场迹象推测,窃贼于凌晨3时左右潜入,且应非单人作案。 值得注意的是,公司楼上即为咖啡公会会所,会员常活动至深夜,但楼下办公室无人看守,成为失窃之主因之一。 1962年,森美兰酒商公会宣告成立,并举行首次全体大会,选出理事成员,包括森华咖啡商、永兴号、昌记号、万裕利酒庄、海泉有限公司李培记、泰发、怡泰隆及同泰隆等业者。 该会呼吁全州酒商踊跃加入,齐力维护酒价稳定,并鼓励原已加入雪州酒商公会者转籍本地,展现本地业者团结一致的精神。 同年11月10日,适逢森美兰咖啡公会创会二十五周年(银禧纪念),公会举办隆重纪念活动。 马来亚总会会长林猷昌亲临致词,赞扬森州同业的团结与发展,并呼吁各地业者以银禧为契机,加强联系与合作,共同推动行业长远发展。 1963年7月27日,为巩固组织基础与会员福祉,森美兰咖啡公会理事会秉持“老有所依,身有所安,心有所修,终有所归”之宗旨,筹资购置原有会址店铺,正式转为永久会所,为公会未来发展奠定稳固基础。 同年9月26日,韩球丰经营之芙蓉利民街15号利民茶室旅店遭窃贼破门行劫,损失现金、威士忌及香烟等财物约五百余元。 据女儿韩金英向记者叙述,窃贼人数不止一人,趁夜间住客与员工熟睡之际撬开门锁,进入店内翻查财物,如入无人之境,直至翌晨营业时方被发现。 1964年5月,新加坡琼侨咖啡酒餐商公会召开第卅届职员会议,并一致通过以全体执监委员及各区干事名义致电祝贺韩球丰再度当选州议员。 贺电中盛赞其政治远见与深厚民望,并指出联盟政府蝉联执政乃全国人民之胜利,同业亦与有荣焉。 除新加坡同业外,森美兰琼州会馆及芙蓉三民校友会等团体也纷纷设宴祝贺,显示韩球丰在政商两界所获之高度肯定与广泛支持。 十三、殒落与追思──韩球丰的晚年、辞世与历史余晖 就在韩球丰踏入政治生涯的高峰期,正准备在政坛上继续施展抱负之际,却不料于7月间不幸罹患癌症,先后入住芙蓉中央医院与吉隆坡中央医院接受治疗,惟最终回天乏术,于1965年10月15日凌晨3时病逝,享年65岁,噩耗传出,亲友与社会各界无不震惊悲悼。 陈修信闻讯后,立即以电报致哀并慰问家属,电文中写道:“请接受本党中央工作委员会及本人对尊夫逝世的深切哀悼,我们愿记录尊夫多年来对本党及国家所作无私而献身的服务。”随后,森州务大臣亦亲临灵前致哀,表达对其一生贡献的敬意。 韩球丰身后两袖清风,遗下寡妻与二男三女,其一生急公好义,将全部精力奉献于社会与国家,可谓鞠躬尽瘁,贡献卓著。他为人谦和,交游广阔,深得人心。 出殡之日,前来执绋者众多,政界显要、政府部门官员、马华总会代表李孝友、亲友及各华团代表纷纷前往吊唁。 各界亦在报章刊登挽词,如“痛失贤达”、“痛失乡贤”、“高山仰止”、“哲人其萎”等,足见声望与影响。 丧礼自芙蓉利民街15号利民茶室旅店出发,绕行市区一周后,送往亚沙路华人义山安葬。沿途市民夹道围观,送殡行列绵延不绝,场面庄严而隆重。 韩球丰逝世后,森州选举委员会在拉杭州立法议会选区举行补选,以填补其遗缺。 当时森州马华内部曾出现人选争议,一方支持蓝德春接替,另一方则推荐唐贤钦,最终,在全州各区支会代表大会一致支持下,由蓝德春递补行政议员与州议员职位,结束内部争议。 为表彰韩球丰对芙蓉社会的贡献,芙蓉市议会随后将位于拿督格兰纳玛莫小学(SK Dato’Klana Maamor)旁的一条道路命名为韩球丰路(Jalan Han Hui Foong),以纪念他生前功绩,使其名字长留于地方历史之中。 然而,随着岁月流逝,韩球丰的事迹在芙蓉人的记忆中逐渐淡去,能够详述他的贡献者已寥寥无几,就连他生前照片亦日渐罕见。 笔者透过森美兰琼州会馆、森美兰咖啡酒餐旅商公会、森美兰精武体育会及邢诒南后裔所提供的资料与照片,加上自身收藏的芙蓉老照片,方得以拼凑其生平轮廓。 直至2026年3月29日,亚沙华人义山发现韩球丰夫妇墓园,其历史面貌方得以逐步系统化整理,重现于世。 韩球丰之墓位于亚沙华人义山右侧林间,因长年无人祭扫,早已为树林覆盖。后经刘扬梗转述其女、年近九旬的韩金英之回忆,方才寻获墓址。 依墓碑记载,其夫人名为黄仙娇(Wee Sin Kiew),祖籍广东文昌太栋村。父亲为Wee Jee Yit,母亲廖氏(于1962年2月5日辞世,享年73岁)。 黄仙娇为家中次女,与韩球丰于1934年10月15日在矿务会馆结婚,后育有二子三女:长子韩禄元(Han Loke Juan)、次子韩祯元(Han Ching Juan),以及女儿韩金英(Han Kim Ying)、韩玉英(Han Yoke Ying)、韩桂英(Han Kwee Ying),黄仙娇于1980年3月24日辞世。 该墓园于1980年曾重新修整,墓前左右各立一对雌雄石狮,气势庄严,墓园两侧刻有对联“山水千秋旺,福地子孙昌”,尽管环境荒芜、林木覆盖,但整体保存尚称完整,仍可窥见昔日规模与后人敬意。 韩球丰一生奔走于政界与社会之间,他的身影虽已远去,但留下的历史痕迹与精神价值,仍在芙蓉这片土地上默默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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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长河,溯源之行》系列,于每月11日与读者们见面,此系列专题由Newswire特约记者:王亮杰负责撰写。 35岁的王亮杰硕士,是森州文史研究者兼收藏家,其对于文史领域的热情,堪称为兼具现代视野与传统情怀的文化传承者。 四、连任之战──以政绩赢得民心的韩球丰 1955年,芙蓉市议会再度举行补选,以填补四个议席空缺,当时,联盟(Alliance)派出四名候选人参选,分别为湖滨区的韩球丰、罗白区的王祥狮、拉杭区的史丹利·潘那耶(Stanley Poniah),以及沉香区的炎马露粦。各候选人积极展开竞选活动,争取市民支持,选情一时热烈。 作为湖滨区的代表人物,韩球丰在芙蓉公市举行大型竞选宣传活动,现场更安排电影放映以吸引群众,参与人数逾千,可见其号召力之强。 当晚,多名联盟领袖轮番上台助讲,由李致祥以福建话致词,拿督韩尼花以马来语发言,沈玉林与龙朝孔分别以福建话与海南话演说,廖振强与赖炽秀则以客家话发表意见,吴树根则以粤语助阵。 多语言轮番上阵,不仅反映出当时芙蓉华社的多元结构,也展现联盟阵营争取各族群支持的策略。 在演讲中,各讲者一致强调,联盟候选人将竭力为市民服务,同时呼吁民众履行监督责任,凡涉及民生福利之问题,皆可随时提出,体现出当时基层民主逐步深化的氛围。 根据《Newswire》的报导,韩球丰自1953年当选市议员以来,在过去两年间的表现早已深入民心,其中一项广为人知的政绩,是他针对电火局在两星期内未缴费即断电的措施提出批评,最终成功促使当局将宽限期延长至一个多月,减轻市民负担。 此外,他在协助小贩申领营业执照方面亦不遗余力,深受基层群体支持,凭藉这些实际政绩,他在选战中占据明显优势,其竞选标志为“铃铛”,也成为选民熟悉的象征。 经过一轮激烈竞争后,投票结果于12月3日揭晓,在四名联盟候选人中,除王祥狮不敌劳工党的谢元癸外,其余三人皆成功当选。 其中,韩球丰更以压倒性优势胜出,获得538票,远超对手──代表国民党参选的奥士曼(仅得54票),成绩之悬殊,足见其深厚民望与稳固基础。 此次胜选,不仅巩固了韩球丰在市议会中的地位,也进一步证明他并非仅凭声势取胜,而是以实实在在的政绩赢得民心,在芙蓉政坛上,他已逐渐从一名活跃的市议员,迈向更具影响力的核心人物。 五、从市议会到州议会──声望日隆的韩球丰 1956年3月,芙蓉市议会召开常月会议,由马洛富主持,会中覆审第廿九次会议议案后,通过多项重要报告与决议,包括一般用途、财政与评估委员会提案、防疗工价报告、二月份财政报告、市容设计委员会及交通工作委员会议案等。 在休会期间,韩球丰亦不忘关注民生问题,特别提出贞尼路宿舍尚未装置电灯之情况,显示他对基层生活细节的重视。 同年8月,市议会常务财政及税务委员会提出提高门牌税25%的建议,引起多名议员反对,韩球丰亦直言该税率过高,认为应重新审慎考量,以免加重市民负担。其立场鲜明,反映出他一贯以民生为优先的施政理念。 至1957年8月20日,森美兰中华总商会推举3名人选,提名予州统治者委任其中一人为州议会代表,以填补叶茂达遗缺,最终,韩球丰在众望所归下获得委任,正式晋身州议会,迈入更高层次的政治舞台。 1957年9月11日,森美兰咖啡公会在金马仑街安乐园酒家设宴,隆重庆贺韩球丰荣任州议员,当晚来自各县属同业代表逾百人出席,场面热烈,出席嘉宾包括联合邦立法议员林杞祥、州议员李致祥、陈世英,以及市议员沙达邦、小贩代表赖炽秀等。 副会长陈运兼代表会长黄机轩致词,赞扬韩球丰当选乃众望所归,并赠以“同业之光”匾额,多名嘉宾亦相继发言,一致肯定其热心服务社会、促进政民沟通的角色,韩球丰在致谢时,仍不忘呼吁华社重视公民权申请,展现其前瞻性的社会意识。 同年12月6日,森美兰琼州会馆亦设宴庆祝韩球丰与陈世英荣任州议员,来自庇朥及吉隆坡的同乡领袖与本地会员数百人出席。 席间,主席邢诒南致词并赠送“为民谋利”镜框,以表扬二人为民服务之精神,韩球丰与陈世英在致谢中,亦详细说明马华公会森美兰分会协助华社申请公民权的过程,进一步强化华社对国家身份的认同。 1958年2月19日,琼州会馆在芙蓉市议会大礼堂举办演剧筹募扩建基金,邀请“Newswire联友琼剧社”义演,身为副主席的韩球丰,全力协助主席邢诒南筹办活动,并在会上报告申请借用场地的过程,他特别感谢三民学校校友自发乐捐三百余元,以及校友们日夜辛劳担任招待工作,充分展现其对教育与文化事业的支持。 同年9月19日,韩球丰与李致祥及市议员谭达明,在矿务会馆联合召开芙蓉县社团代表及新村村长座谈会,商讨推动选民登记事宜,会中三人详细讲解登记程序,并建立六区基层工作网络,要求各新村村长负责推动登记工作,马华公会亦承诺提供表格与人力支援,显示韩球丰在推动民主参与方面的积极作为。 1958年12月8日,芙蓉市议会补选举行,韩球丰再次以压倒性票数击败对手,成功连任湖滨区市议员,他在接受访问时表示,将加倍努力履行竞选承诺,并欢迎市民随时向他反映问题,承诺竭力协助解决,同时,他亦向所有支持者与竞选工作人员表达诚挚谢意。 翌年(1959年)1月9日,森美兰广东会馆联同各乡会举行盛大宴会,庆贺韩球丰、蓝德春及谭达明连任市议员,出席者包括拿督李鸿裕、联邦立法议员林杞祥及阙怀兴等,场面热闹非凡。 会上,主席叶茂达致词时指出,韩球丰能够连任,不仅是个人荣誉,更是市民对其长期服务与贡献的高度肯定,可谓实至名归、众望所归。 从市议会的积极问政,到晋身州议会的代表人物,再到连任所展现的稳固民意基础,韩球丰的政治影响力在这一时期迅速扩大,逐步确立其在森美兰政坛不可忽视的地位。 六、迈向高峰──州议员诞生与政治影响力的全面扩展 1959年1月22日,芙蓉市议会迈入一个崭新阶段,全面民选制度正式落实,在首任主席谭达明主持下,市议会召开首次常月会议。 会议历时两个半小时,讨论气氛热烈,并一致通过成立“庆祝芙蓉市议会全面民选小组”,象征地方民主制度的成熟,同时,会中亦成立人事小组,负责检讨市议会职员与雇员的任用与薪酬制度,并设立另外八个专责工作小组,以提升行政效率。 在这次架构重整中,韩球丰获委以多项要职,包括卫生与自来水小组、交通小组、街摊与小贩小组、市政厅小组及庆祝全面民选小组委员,显示其在市议会内的核心地位与广泛信任。 此外,他亦成功在会中争取通过允许黄香晶等8人在拉杭区都逊尼奥养猪的申请,体现务实处理民生需求的作风。 然而,随着1957年马来亚独立后的政治格局重整,1959年首届国会与州议会大选的席位分配问题,也在森州引发争议。 森州马华公会主席邱克遗在联盟内部会议中,接受巫统14席、马华8席、国大党两席的分配方案,引起党内不满,1959年4月22日,韩球丰联同陈世英与郭开东,以示抗议,联合辞去州马华工作委员会职务,一度震动政坛。 面对风波,邱克遗回应称,该分配为联盟总部指示,为维持整体团结不得不接受,其后经紧急会议协调,在顾全大局下,分歧逐步化解,韩球丰等人亦重返会务,显示其在坚持立场与维护团结之间的权衡。 1959年4月29日,森州首届全面民选立法议会选举提名展开,共有71名候选人参选,韩球丰代表联盟出战拉杭区,对垒社阵候选人罗伯辛甘,竞争激烈。 5月28日,马华公会义务总秘书朱运兴特地从怡保南下,在亚沙新村向数百名村民发表长达一个半小时的演说,呼吁选民支持韩球丰,并强调马华过往在教育、经济及公民权方面的努力成果,以反驳反对党的批评。 与此同时,拉杭区联盟竞选委员会亦发出公开信,强调韩球丰长期为民服务、随传随到的形象,呼吁选民将神圣的一票投给联盟“帆船”标志的候选人,这些基层动员与宣传,为其选情奠定稳固基础。 最终,在选民广泛支持下,韩球丰成功当选州议员,与林杞祥、李致祥、陈世英、唐贤钦、林金枝及冯有旺等联盟候选人一同胜出,标志他正式跻身州级政治核心,选后,森美兰琼州会馆、咖啡公会、中华总商会、小贩同业商会、广东会馆、潮州会馆及华校教师会等华团纷纷登报或设宴祝贺,盛况空前。   同年7月,森州联盟在国会大选候选人安排上曾面临人选困难,最终由谭达明与张坤清出战,期间曾有传闻指包括韩球丰在内的多名领袖曾被征询参选意愿,但皆婉拒,反映其在政坛中的分量与被倚重程度。 1959年8月23日,森美兰最高统治者端姑阿都拉曼华诞之际,韩球丰获颁服务劳绩勋章,与蔡天恭、阙怀兴等人同列,表彰他对社会的卓越贡献,进一步确立其公共形象。 尽管身居要职,韩球丰为人依然谦逊务实,办事认真,对于为民“跑腿”之事,无论贫富一视同仁,他在州议会选举中的胜利,并非偶然,而是长年累积人脉与信誉的自然结果。 除活跃于各大社团外,他亦参与政府机构如树胶管理局、奖学金局及华人参事局等事务,影响力遍及政经多个层面。 在市政事务上,他同样积极进言。1959年8月28日,他于市议会中建议改善室内排水系统,以解决豪雨后街道积水问题,体现关注城市基础建设的远见。 此外,他大力推动选民登记运动。自9月起,他亲赴亚沙新村协助村民办理登记手续,并于每日下午在森美兰咖啡公会会所设立服务点,协助民众申请登记,直至10月12日截止。此举不仅提升华社参政意识,也巩固民主制度的基础。 1959年9月20日,森美兰琼州会馆联同各地分会及三民小学,在校内球场举行盛大宴会,庆贺韩球丰、郭开东与陈世英当选及荣封。 会上,主席邢诒南赠予韩球丰“名孚众望”金匾,以示肯定。韩球丰亦藉机呼吁扩大会馆会员登记,并再次强调申请公民权与选民登记的重要性,展现一贯的政治远见,他更指出,尽管郭、陈为独立人士,而他属联盟阵营,但在国家利益面前,为民服务应不分彼此。 同年11月19日,随着圣诞节将至,市议会主席谭达明任期届满,由于联盟在议会中掌握多数席位,决定召开内部会议遴选新任主席人选,当时被提名者包括韩球丰、谭达明、黄源清及蓝德春,显示韩球丰已晋升为市政领导层的重要竞逐者之一。 从市议员到州议员,从基层服务到政策倡议,韩球丰在1959年前后达至政治生涯的重要高峰,他的影响力不仅限于芙蓉,更扩展至整个森州政坛。
3月前
3月前
7月前
许多人问我是否拥有一家公司,我总是微笑着回答:“没有公司,但我有一张工作台。”这张工作台,就在我自己的房间里,简单却承载着无数珍贵的历史与记忆。 我是一位文史工作者,也是一位收藏爱好者。多年来,我最大的心血都投注在收藏老照片上。这些影像跨越时空,记录着历史事件、人物风采与摄影美学,至今我已累积超过一万张老照片,此外还收藏了老文件、钞票与硬币。然而,真正让我驻足凝视最久的,始终是那一张张定格了岁月的黑白照片。它们仿佛会说话,每一次展开,都是一段穿越时光的对话。 小桌藏大史 我的工作台,正是这些研究与发现的起点。这方小小天地,看似平凡,却蕴藏着无尽的世界。当我坐下来,翻阅资料、比对文献,或是用放大镜细细端详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时间仿佛慢了下来。尤其在夜晚,当万籁俱寂,只有音乐在耳边轻轻流淌,我最容易沉浸于思绪之中。那一刻,灵感往往悄然而至,历史的画卷就在眼前徐徐展开。 如今的工作台,早已不再空旷。台面上堆满了杂物般的文物,但在我眼中,这却是另一种井然有序。台灯下的电脑、相机、放大镜,与一叠叠资料与影像,共同构成了我最熟悉的风景。虽然日常因田野调查或访谈而奔走各地,但只要回到家,我的第一个动作总是坐在这张工作台前,打开电脑,继续查询资料,或只是静静欣赏手中的老照片。 对我而言,这样的时刻是一种幸福。工作台不仅是一张桌子,更是一个通往历史的窗口,一座心灵的港湾。它承载了我对文化的热爱,也见证了我在追寻历史足迹时的专注与喜悦。或许在别人眼里,它只是房间里的一角,但在我心中,它是一片广阔天地,无数故事在此延续,无数灵感在此诞生。
9月前
6月的芙蓉,空气总是闷热得让人发昏。尽管如此,我依旧维持每周一次的习惯,前往熟悉的芙蓉跳蚤市场寻宝。这个地方对我而言,不只是个贩售旧货的小集市,更像是个充满惊喜的时光机,总能让我在不经意间撞见历史的边角与遗痕。 那一天,我汗流浃背地穿梭在人群与摊位之间,眼神在各种老物件中扫来扫去,突然,一枚奇特的古币吸住了我的目光。它静静地躺在一位地摊商的桌上,灰黑色的表面因时间洗礼而显得黯淡,却丝毫掩不住那诡异的图腾——正面是马来民间传说中流传的小鬼(Toyol)形象,表情凶邪,似笑非笑;而背面,则刻有一串爪哇文字,曲折古老,让人一眼就能感受到它与当代的距离。 说实话,这样的图案让人有些发毛,但也正是这种异样与神秘,唤起了我心中的收藏欲。我试探性地向摊主询问价格。他不疾不徐地回答:“这个啊,120令吉。” 我当下打开皮包一看,才发现里面只剩下一百三十多令吉。这原本是我预留给自己吃午餐和搭车的钱,但那一刻,我的理智明显退后了几步。尽管脑海里短暂闪过“等下怎么吃饭?”的声音,但我还是被这枚古币强大的魅力征服。没多想,我便咬紧牙关,把纸钞抽出来,仿佛完成一场“剁手”仪式似的,心甘情愿地交到摊主手中。 午餐?算了吧,这么特别的一枚硬币,一辈子可能只遇见这一次。 回到家,我立刻翻书、上网搜寻资料,越查越兴奋。原来这枚古币并非一般流通货币,而是一种早期印尼地区流传的宗教信物,据说在某些仪式中具有召唤灵力或驱邪的意义,承载着当地人对信仰与命运的理解。它的爪哇文字记载着祝词,属于某个古老教派的符号系统,今天已极为罕见。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不假思索”竟也成就了一场意外的收获。虽然皮包因为这次冲动的消费而“流血”,但心里却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仿佛这枚币原本就应该与我有一段缘分,只是透过这场市场邂逅,才重新回到对的人手中。 是的,有些消费虽是不假思索,却未必全然是错误。它不只是买下一件东西,更像是为自己的兴趣、热情与直觉,做出一次本能的投资。对于喜欢历史与收藏的我来说,这样的“剁手”虽然带点冒险,却也充满意义。
12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