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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居老人

4星期前
新村风景终究不似城市那般。没了高楼的切割,余晖松散地洒下,替那些红瓦白墙的人家,覆了一层橘黄。 可走在街上,于城市长大的我竟不觉得有多陌生。一户户的门窗紧闭,两三人在外照面,又点头而过的模样……对此熟悉的我,却从中嚼出了几分滞涩,似是一截枯枝哽在了喉中。 那是他给我留下的。也是在这样的傍晚,也是这样的随意街上走着。 “欸……”他从里面唤了我一声。 我们隔着黑暗的前院,也隔着了两扇门。那是一层铁门在前院外,然后又是一层铁门在玄关。可关在里面的…… 站在外面的我总要多看一会儿,才能确定里面情况——屋里,他上身赤裸,是位瘦削得过分的老人。椅子似成为了他的盆栽,让他斜斜地长在了里面。那枯得令人不愿多看一眼的手朝我招了招,又紧握着铁花,像是长歪后修不回的枝。 可人在什么时候学会了躲开不确定? 是在母亲总交代的“女孩子在外要小心”,还是在新闻播报中“少女独走夜街,遭歹人诱骗遇袭”时给我种下的种子。 但这一次,我没动。纵然脑里的声音极力劝说着我,“他都在自己家里了。” “他坐在那边……看着也不像有大事。”我依然在原地,直到隔着这不开灯的前院,我看清了他眼里的闪光。 “帮下我。”一根拐杖颤颤巍巍地举起,像是颗嫩芽,终于碰到隔着我们之间那道门的开关。门还是开了。黑暗并没有从里面涌出来,只有两只猫从角落里走出,一下又一下地蹭在我脚边,很痒。 我走了进去,很狼狈。即是因为要躲开猫的蹭,又是因为我把注意力分散在了那片黑暗的前院、想法留在了如何快速从院子里跑出去。一直到了门前,我还是如此。 他没再为难我,只是开口请求:“借我电话一下可以吗?”我没把电话交给他,紧紧地攥在手里给他看,像是当作一根随时能把我拉出院子的绳子。他把电话号码一节一节念出,我一节一节的输入进去,打开免提。电话接通后,我只隐约听见了他向那头问道,隔壁在不在,有没有人……他想上厕所。 这一下,我才把注意力从黑暗中抽回,看向了屋内。一个用客厅分割出来,很小的房间。一台亮着的电视,一张床,和他坐着的椅子。所有东西放得很近,近得像是为了某天倒下后的准备。再看向他,那肚子不自然地鼓着,像是长在树干上的瘤。 他仍不死心地寻求帮助,却也只收到最快要半小时的约定后潦草收尾。那一刻,他眼里的闪光在晃动。那一刻,我知晓了所谓的“黑暗”,并不总是院子里的那一片。种子在心中长出的是枯枝,延上后又攫着喉咙。 “你是哪家的孩子?” 我答不上来,心绪已被种子搅得混乱。身体一边退,一边说着没有意义的话:“爷爷小心一点。” “爷爷,我先走了。”像是完成着某种道德上的收尾,匆匆离去。 直到现在,老树已不在屋里。只留下比之前更加紧闭的屋子,和一扇不透气的木门关在两道铁门后边。我仍分不清,当时的自己是在逃离他,还是在逃离那间屋子里老树枯萎时散发的气息。又或者,是在逃离那道问题:下次遇到,是该靠近还是该远离……  相关文章: 陈洁颖/空巢 胡韡恩/花气 蝎子/从前老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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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槟城19日讯)在槟州,保守估计有超过200名老人处于独居情况,随着高龄化社会到来,独居长者的照护与支援问题,备受关注,加上去年州内发生数宗独居老人猝逝在家中的事件,更凸显独居老人处境所面对的潜在风险。 槟州社会发展及福利委员会主席林秀琴指出,虽然目前尚无任何机构拥有关于槟城独居老人人数的正式记录,不过,根据社会福利局总部所监管的“居家协助服务计划(KBDR)”的客户记录显示共有174名独居的老年人,而“珍珠志愿者计划”则另有37名独居老人的记录。 她早前在州议会回答亚依淡州议员黄顺祥的口头询问时说,槟州政府已采取多项措施,以确保这些独居老人的福祉获得保障。 她指出,这些措施包括通过州议员服务中心、政府机构官员、乡村社区管理委员会、非政府组织和志愿者等,定期开展监督与走访,以识别独居老人,并确保他们能获得适当的援助与支持。 “我们也希望通过举办轻松休闲活动、身心健康辅导课程以及社区清洁互助等活动,鼓励老人参与社区生活,以减少孤独感并避免社会隔离。” 槟与NGO合作监测独居老人 林秀琴说,槟州政府与非政府组织建立合作关系,开展家访活动,以监测这些独居老人的身体状况和情绪健康。 她强调,提供安全且无障碍的实体环境也是必须的,例如提升公共设施服务,使老人能够更便捷、舒适地出行,同时改善人行步道、营造良好的休闲活动空间等。 她也说,相关单位已实施一些计划和举措,以强化社会支持网络,协助老人更安全、有尊严地开展日常生活。 这些计划包括了通过社会福利局发放的乐龄人士援助金,协助满足老人的日常基本生活需求;社会福利局亦向有身体障碍的老人提供基本生活所需的援助,如轮椅、拐杖,以及医疗辅助器材,如义肢和助听器等。 林秀琴说,福利局会定期跟进,以确保受助者的福祉和生活状况得到适当关注。 居家协助服务计划处理日常 另一方面,由槟州社会福利局与马来西亚全国福利理事会(MPKSM)合作实施的“居家协助服务计划”,旨在协助独居老人处理日常事务,例如准备饮食、个人护理、家庭清洁工作,以及协助他们前往医院或诊所就医问诊。 林秀琴说,此举措不仅确保老人的基本需求获得保障,也降低了他们被忽视和感到孤独的风险。 她补充,为了扩大此居家协助服务计划的覆盖面,使更多人能从中受益,州政府于2024年12月30日推出“珍珠志愿者计划”,与社会福利局及慈济紧密合作。 她说,此计划下的志愿者经过培训,会定期进行家访,识别有需要人士(包括老人、残疾人士及B40家庭)的需求,并将任何福利相关问题汇报给有关机构以便后续处理。 “自计划启动以来,共有193名志愿者完成登记,并分派到各自的州选区。通过这项计划,志愿者截至目前已开展了68起对特定受助者的家访案例。” 鼓励设乐龄中心保持活跃 槟州政府重视社会参与和社区支持的重要性,以防止老人自我孤立,并确保他们的心理健康,尤其是独居的老年人。 林秀琴说,基于此,州政府鼓励设立“乐龄人士活动中心(PAWE)”,作为一个安全、宜人且包容的社区空间,让老年人通过参与各类活动来保持活跃。 “通过这活动中心,乐龄人士有机会参与多项有益活动,如健身操、技能工作坊、宗教活动、烹饪班以及各类社交活动。这些活动有助于加强人际网络、提升情绪平衡,并支持他们的心理健康。” 她强调,此活动中心不仅提供各类活动,还成为乐龄人士与社区互动的地方,从而降低孤独感和社会隔离的风险。 她也说,州政府亦推行了“乐龄人士科技素养运动”,旨在提升乐龄人士的能力,使他们更自信地使用科技、重视健康与理财管理,并持续积极参与社会生活。 推槟州乐龄友善城市 此外,配合《活跃老龄化发展蓝图》的推行,州政府通过槟岛市厅与槟州妇女发展机构合作,推出了“槟州乐龄友善城市”计划。 林秀琴说,这项计划根据世界卫生组织所提出的八大领域,在槟州营造一个包容、安全且对乐龄人士友好的环境。 “通过实施这项计划,老年人的安全、健康与福利得到全面关注。例如,在‘公共空间与建筑’领域,重点在于提供适合老人的公共基设,如安全的人行道、充足的照明以及靠近居住区的便利通道设施。” 去年,州政府亦批准将“乐龄友善城市”计划推广至威省,由威省市厅担任项目协调方,并与槟州妇女发展机构合作推动。通过这项计划,预计槟州将在2030年落实“乐龄友善州”目标。
6月前
他总在日头西斜时出现。塑料凉鞋蹭过五脚基的水泥地,发出倦怠的沙沙声。然后是门楣铜铃一响,不脆,带着些许锈蚀的沉闷。 “一块钱。”声音含在喉咙里,要侧耳才听得清。手先递过硬币,才从裤袋摸出那个灰布手帕包。帕子四个角都磨起了毛边,系着个松垮的结。 我舀酒时,他就在柜台那边解结。手指因常年侍弄花草显得粗粝,动作却极轻巧。帕子展开,两朵白兰卧在中央,递给我,瓣缘微卷,还带着午后的温度。 “香。”他说,眼角的皱纹聚拢又散开。“很香。”我答,把酒盅推过去。 这样的对白说了七百多回。有时他袖口沾着泥,有时衣领别着片叶子。最厉害那次他额头渗着血丝,说是修枝时被划的。但白兰永远妥帖,像是刚从梦里摘来。 店常客都晓得他了。炒粿条阿财会笑:“送香伯又来。”放学的囡仔总要凑近来深吸气。连街猫也认得他脚步,老早蹲在门口等挠下巴。 去年雨季他三日没来。再出现时瘦得颧骨凸出,却从怀里掏出油纸包,里头整整齐齐六朵白兰。“补的。”他说,眼睛盯着酒盅里的涟漪。 后来听说他住街尾老屋,儿子在狮城。阳台白兰是他某年某月某日种下的,缘由无人知晓。只知他每日对着花说话,像在等人。 过后,铜铃再没响过。 第三日,椰浆饭安娣来说,老屋阳台的花都耷拉了。 我去医院时,白兰才开第二茬。他躺在床上像片枯叶,看见花时眼睛亮了一霎。手指在床边摸索,最终在我腕上停驻,轻轻三下。 床头柜上摆着那个灰布帕,包着两朵干瘪的花。瓣缘焦褐,香气却倔强地不肯走。 葬礼很简单。照片里他系着歪扭的纽扣,身后是满阳台的白兰。泥土覆下时,我往里撒了把白兰花瓣。 如今我每日关店前,都去街尾老屋摘两朵白兰。他儿子留了钥匙,花树有人照料,开得比从前更盛。 昨天黄昏有个囡仔扒着柜台问:“还能闻香吗?”我指指玻璃盏里的白兰。她深深吸气,忽然说:“阿公说香是活的。” 是的。那个用一枚硬币换满室生香的人。他让我们都沾了光,在七百多个黄昏里,分得些许永恒。 此刻铜铃又响,我回头望去。门外空无一人,唯有白兰香气穿过夕照,漫进店来。 相关文章: 爱紫人/必需品 黄明乐/记忆的回廊 黄雯薏/老人与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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