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wswire
Newswire
Newswire 登入
Newsletter|Newswire Newsletter 联络我们|Newswire 联络我们 登广告|Newswire 登广告 关于我们|Newswire 关于我们 活动|Newswire 活动

ADVERTISEMENT

ADVERTISEMENT

洗眼睛

“很脏哦。”老板以轻柔的手法翻动眼皮,双眼紧闭的我不敢回应,担心若自己不慎移动,墨汁便会刺穿我的眼膜。此刻,我感觉眼眸子犹如初中科学课本描摹的眼球,老板似杨宗纬演唱的〈洋葱〉,一层一层地剥开我的眼皮。 槟城畓田街(Carnarvon Street)有一门独特的手艺服务——“洗眼睛”。从我光顾至今,店家数次迁店,目前坐落于畓田街警察局正对面。这家祖传店铺没有精致夺目的招牌,店门外仅挂着一张长布条,写上“洗眼睛”3个大红字,其余仅留下营业时间及联络号码。它犹如时光的见证者,安静躺在乔治市古迹区。 记得第一次踏进这家店铺是哥哥带我去的。当时,在外地工作的他休假回乡,第一个行程便是让我帮忙预约洗眼睛服务。往后,“洗眼睛”成了哥哥的回乡习俗,我则形同陪伴。每次哥哥洗眼睛,我总旁观这项手艺,疼痛感则如电波传遍全身,使我却步。 “你去试一下,眼睛会变HD的……”哥哥以视频像素比喻舒服感,我半推半就地坐上了老式美容椅。老板的助理帮我调整椅垫,随即将沾了温水的毛巾盖住我的双眼,嘱咐我别睁开眼睛。经她这么一说,既害怕又好奇的我更想偷看外面的世界。我张开半只眼,只感觉眼睛上有个长方形遮盖物挡住了光线。 老板已准备就绪,朝我的方向走来。我乖乖闭上眼睛,像个洋娃娃任她摆布。在幽暗的世界,所有感官都会放大。我能感觉清洗眼睛的动作,本身却没任何痛感。原来是个无痛无感的体验啊,为什么哥哥会那么喜欢? 我一边思考这道问题,本是紧张的手慢慢地从把柄坠下,直到思绪偏题,老板叫我起身。“好了?”我慢了半拍才坐起来,老板叫我睁开双眼。我又变成洋娃娃,按照老板的指示,眨起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助理给我递纸巾。我用纸巾轻揉双眼,瞬间感觉周遭明亮了起来。 洗后看到的世界是HD 还真的是HD。哥哥和我盯着桌上的两杯浊水,老板以原理解释这两杯浑浊物。走出店门,哥哥问我体验如何,我喜滋滋地告诉他,灵魂视窗真的像他形容的一样,调整为最高清晰度。我爱上了未曾有过的舒适感,和哥哥约定,只要回乡,我一定等他带我来这里保洁眼睛。 哥哥已经半年没有回乡,我的双眼已经极度不适。第一次,我在他的缺席中踏上洗眼睛之途,发现老板悄悄调整了收费,隐约中夹杂着一丝惆怅。这些年,我已经习惯洗眼睛的程序,每当关上眼睛,脑海必然塞满有的没的念头,只恨自己不能写下。 这回不知为何,与哥哥相处的画面在我脑里驻留许久。蒙上湿布的眼睛给我一种戴了VR眼镜的错觉。我欣赏着我俩的回忆,老板摘下湿布的那一刻,我猛然发现,哥哥才是我的瞳眸,我的目及所见。
5月前
直到有一天,老爷爷拿出报纸给家人看,分享上报喜悦,家中的孩子包括其小孙女黄宝媚终于发现,爷爷的那一双手,守着一道古方洗眼睛技艺。 报道/摄影:刘振仪 有一位老爷爷黄亚如,他是甚有名气的洗眼睛老师傅,但有一段时间,其家人懵然不知。 直到有一天,老爷爷拿出报纸给家人看,分享上报喜悦,家中的孩子包括其小孙女黄宝媚终于发现,爷爷的那一双手,守着一道古方洗眼睛技艺。 后来,黄宝媚拜爷爷为师,渐渐掌握这门手艺。爷爷去世之后,她也成为这个祖传绝技的唯一传人。 爷爷师承曾祖父 沿用《黄聪照》招牌提供服务 黄亚如的洗眼睛技艺,师承自其父亲黄聪照。黄聪照是在家乡学会的洗眼睛和挖耳朵,并在上世纪30年代初,从中国福建南安来到乔治市落地生根。 黄聪照在槟岛大路后开理发店,挂上《黄聪照》的招牌,独门手艺也派上用场,多年来为顾客理发、洗眼睛和挖耳朵。 黄亚如在槟城出生,随着父亲学习手艺,成为第二代传人。后来黄聪照去世,黄亚如子承父业,沿用父亲留下的《黄聪照》招牌,提供相同的服务。 在那个年代,干粗活的人很多,比如建筑工人、装修工人、铁匠、木匠,各种危险的东西如沙粒、洋灰、铁碎片、木屑等,随时掉入眼睛。这时,他们就会找黄亚如洗眼睛。 爷爷临终前两天仍帮顾客洗眼睛 黄亚如的洗眼睛技艺传开,吸引不少媒体访问。媒体报道中的黄亚如被形容为老行业的守护者,因为洗眼睛属于罕见技艺,也从老行业走向夕阳行业。 黄亚如这一生都投身在这个行业,直到离世前两天,都继续帮顾客洗眼睛。所幸的是,在他临终的前几年,其孙女黄宝媚从他身上学会了这门绝活,成为洗眼睛技艺的新一代传人。 黄宝媚:看到报章访问 才知爷爷工作 黄宝媚在畓田仔门牌83号店屋里受访时,说出她拜爷爷为师的那一段经过。 原来,她和其他家人一开始不太清楚爷爷黄亚如是在做什么。直到千禧年初,当时的她读初中一,爷爷拿出受访的媒体报道给家人看时,她才知道爷爷的工作。 父亲手指僵硬没能学艺 黄宝媚的父亲黄细团手指僵硬,没能学习到这手艺。所以,黄亚如的手艺没有传到儿子这一代。 1988年出生的黄宝媚,从16岁开始非正式地跟着爷爷学习洗眼睛。洗眼睛的功夫不算太难,但需要认真学习,配上手指的软度、适当的力度以及触碰眼皮的角度,去做最基本的动作──翻开眼皮,才能帮人洗眼睛。 黄宝媚天生具备这些条件,第一次就能顺利翻开眼皮。她跟着爷爷学习,学校假期到店里帮忙,直接上场替顾客洗眼睛,分担爷爷的工作。18岁那年,她正式拜爷爷为师,形成隔代相传的故事。 凭独门技艺获颁百年遗产卓越奖 她本来没想全职从事这行业。但中六考试后,因为申请不到理想的大学科系,就往洗眼睛事业发展。爷爷有非正式教一些人洗眼睛,但若说真正的传人,就是她而已。 黄亚如于2006年去世,大路后的老店在2009年拆除。自此之后,黄宝媚独当一面帮人洗眼睛,扛起《黄聪照》的老招牌,曾在立信花园、东方阁公寓、四方巷开店,2020年来到畓田仔至今。 2023年1月,槟州政府颁发“槟城百年遗产卓越奖”,为该些屹立在槟州百年或以上,对槟州发展做出贡献的社团组织、企业、教育机构和公益服务时,黄宝媚也凭着这个独门技艺,获得殊荣。 投身洗眼17年 随遇而安收学徒 回想起来,黄宝媚觉得,她成为爷爷传人这回事,似乎冥冥中注定。因为爷爷从小很宠她,两人关系密切。 她说,爷爷在临终前那年的清明节,她随着爷爷去扫曾祖父黄聪照的坟墓时,爷爷在坟前告诉曾祖父说:“爸爸不要担心,有人接手了。” 爷爷临终前叮咛“记得要开店” 后来的黄宝媚确实扛起《黄聪照》的招牌,从18岁正式拜师至今,目前35岁的她已投身这行业17年。爷爷临终前一直叮咛的“记得要开店”这番话,她至今铭记于心。 但黄宝媚之后,谁会成为新一代传人? 洗眼技艺需要心思学习 黄宝媚说,她确想教导其他人,但不知该往哪方面教,也不懂要教谁,因为这是一门需要心思去学习的技艺。 她坦言也曾教导母亲郭雅薪,但母亲始终掌握不到这技术。所以,母亲只随她开店,当她的助手,但未能帮人洗眼睛。 “也有外人找过我说要学,但对方的心思放在计算如何从这技艺赚钱,就这样作罢。因为我们的家训有讲,不能收太贵。” 对于收学徒这回事,她目前抱着随遇而安的态度。 “太年轻”引质疑 特别装扮成熟 黄宝媚二十多岁开始挑大梁帮人洗眼睛,当时她也有懊恼之处。因为在顾客眼中看来,她只是一位“小妹”。 她说,顾客走进店里,看到她和母亲时,多数人都以为中年的母亲才是洗眼睛师傅,因为一般人认为,“师傅”应该有一些年纪。当顾客发现中年妇女身边的“小妹”才是洗眼睛师傅时,很直接表现出惊讶和犹豫。 黄宝媚坦言,她年轻刚接手的那段时间,确实无法给一些顾客信心,加上爷爷刚去世时,许多人以为洗眼睛技艺已失传,所以她需要时间重新建立顾客群。 为了解决“太年轻”引来的烦恼,她选择穿成熟装扮,一度以卷发形象示人,希望看起来比较“成熟稳重”。 但日子有功,如今的她已重新建立起口碑,其技艺开始广为人知。除了爷爷的顾客回流,她也通过社媒的宣传吸引新顾客,甚至来自国外如新加坡、香港、韩国等。 她笑说:“我的顾客从4岁到90多岁都有,不分肤色、国籍、职业,都上门给我洗眼睛,就看你敢不敢而已。” 10分钟帮眼睛“大扫除” 黄家这一门墨汁洗眼睛技艺,只需要约10分钟,就可以帮灵魂之窗“大扫除”。 首先,黄宝媚以家传使用的青鹿墨在砚台上磨出墨汁,以棉花棒沾上墨水和中药药水,再翻开顾客眼皮放入。墨汁把眼皮里的污垢染黑,她轻轻挑起这些黑色物,如细丝的污垢便沾黏在棉花棒拉起。 她把沾满污垢的棉花棒放入一杯清水里轻轻一搅,黑色污垢自棉花棒脱出,漂浮在清水中。许多顾客洗完眼睛后,都望着杯子,看看自己的眼睛到底藏着多少肮脏物。 一般上,黄宝媚将重复这个挑污垢的动作最少三次,胥视眼皮肮脏程度而定。她的经验里,一名年长顾客因每日滴眼药水,眼皮内分泌物特别多,她挑了6次。 她说,只要眼睛感到痕痒、干涩或不舒服,并心甘情愿前来,她都愿意提供服务,只有两种情况例外。一,做完白内障手术的病人,3个月之内不能洗眼睛,因为伤口还没痊愈,需要使用西药药水;二,患红眼症的顾客不可做,因担心传染。 黄宝媚没有固定的休息日,也不提供预约服务,顾客必须在开店时间登门轮候。民众也可先致电:016-423 1980查询营业时间。
3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