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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鼓山

自电子产品兴起后,手机成瘾成为一个必须长期关注和讨论的话题。许多来自各方面领域的专家开始深入钻研并提供相应的解决方案。若是如此,为什么这个现象依旧普遍?若它是一种病,为何无法被根治?带着这个疑问,我们荣幸邀请来自马来西亚法鼓山道场监院释常藻法师和四眼工作室研发总监谭智仁老师一起深入此话题。 常藻法师认为手机成瘾的现象其实是一种映射,表现出现代社会最真实的面貌——忙碌和压力。工作早出晚归,人们常处于疲惫的状态。喝酒、抽烟、上网等活动成为下班后填补内心空虚的管道,手机成瘾也只是在大环境的压迫中诞生的产物之一。有一部分人误以为这样的生活模式是对的,所以不把它当作问题。虽说能够获得即时和短暂的满足感,但长期以这种模式生活会落入恶性循环,透支着身体度过每一天。 ◢手机,是疲惫人生中的泄气救生圈 智仁老师引用一个比喻:“当某人落入海中,手上只有一个泄气的救生圈。当下没有心力将救生圈吹胀,但抛下救生圈就必死无疑,于是抱着泄气的救生圈还能勉强活过。”其中“海”表示生活中的压力和疲惫,“泄气的救生圈”表示外在依靠例如手机。内心还无法做到自我疗愈的程度,需仰赖外在实物为自己“充电”。不知不觉中,心的主导权已经交由外界因素控制,导致自己魂不在身。 但说实话,谁希望自己活得像个行尸走肉? 智仁老师觉得人的内心和大环境的力量占比可以用10%和90%来形容。其实很多人并非完全缺乏自制力,只无奈于在节奏繁忙和无数即时资讯的大环境中长期生活。所谓“90%的力量”居多源于手机的便捷性、演算法的内容推送和周围人长期无节制依赖手机消遣的习惯,导致人们即便意识到问题所在,也常常出现“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现象,无法坚持做出实质性的改变。 话虽如此,他觉得那“10%潜在力量”是不容小觑的。但凡内心力量增加个1%至2%,人们都能克服这个障碍,让自己的生活水平得到一个质的飞跃。危机就是转机,常藻法师并不希望我们因察觉自身沉迷于手机世界无法自拔后,就立刻判定自己无可救药。相反,她将此视为一个重新审思自己生活的提醒,思考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活得像个“身心合一的人”。参透出其中之解答后,它就能成为改变自己生活的契机。两位都相信每个人的内心都有个宝藏,只要找到对应的“钥匙”,就能找到主导自己内心的诀窍。 ◢寻找属于自己的“充电器” 既然如此,“钥匙”应该从何寻起? 有的人喜欢到附近的公园散步、有的人喜欢洗澡的时候放空、有的人喜欢用餐时把前几口饭咀嚼得比较多次。有的方法来自圣严师父提倡的“心灵环保”,有的则纯粹来自家人或朋友的建议,但核心都围绕在“如是生活”。常藻法师认为只要我们能在生活中发现这些细微时刻带给自身的意义,那它们就是为我们量身定制的“充电器”。无需频繁出国旅行或吃豪华餐才能治愈自己,也无需强迫自己静坐或深入佛学才能领悟出放松的真谛。不论是在公园中漫步还是在盥洗时放空,只要心能沉淀下来且不会下意识想打开手机,那么我们早已潜移默化地主导自己的身心并为其充电了。当我们发现自己即使没有手机也能好好生活后,想要改掉频繁看手机的习惯也会变得更有信心。这验证了智仁老师提及的“增加10%的力量”,找到属于自己的“钥匙”并夺回心的主导权。 “刷手机可以是放松活动之一,但绝不是唯一的选择。”智仁老师在讨论中也有自己的见解。以玩游戏为例,他认为重点在于经历“玩游戏”过程后是否有办法观察出自己的内心状态。若你从中感受到愉悦和放松,不会因游戏机制中的输赢而动摇自己的思绪,那“玩游戏”绝对是个好方法。反之,若你只感受到眼睛的酸涩和因迫切想获胜而产生的烦躁感,那“玩游戏”只会加重身心负担。 ◢从消遣中,看见内心真正的需求 除了玩游戏之外,现代最热门的消遣活动还有看戏或追剧,对此常藻法师也颇有一番体悟。法师分享说自己某天因全日繁忙的行程而疲惫,原先打算回寮休息,但无意中打开了YouTube并从“推荐影片”开始观看一些有趣的题材。她发现自己忘了休息的打算也很享受观看的过程,从而开始探讨心中什么元素的优先权可以凌驾于“休息”之上。智仁老师随后补充,表示多数人的消遣时刻会选择观看无需过多思考的影视作品,例如视频博客(Vlog)、连续剧、电影解说等。观看者的思维只需跟随影片的内容流程走,就像一艘船上有船长负责航行,自己只管享受映入眼帘的风景事物。 常藻法师将上述现象都归源于希望满足内心情感上的需求。以看Youtube视频而言,有人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作息而选择观看博主的视频博客、有人想在短时间内大致了解一部影视大作而选择观看电影解说;以追剧而言,有人向往浪漫甜美的生活而选择观看爱情剧、有人渴望活在脱离凡间疾苦的环境而选择观看仙侠剧。法师认为很多人的日常生活是以处理事务为主,一件事接一件事,这当中少了心的觉察和体验。因此长期下来,无法倾听内心真正的需求。报复性追剧也只是将内心情感上需求无节制地寄托在剧情世界中的一种极端行为。面对这个现象,态度不是自责恐慌。停下脚步观照自己的内心,或许我们会对自己有更深一层的了解,从而发现是心中的需求在默默推动着自己那看似无法控制的行为。无论是对待游戏成瘾还是追剧成瘾,这种“观心之法”都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试想想,电视机的频道五花八门,难道我们只能执著在其中一个频道?这个比喻也能套用在使用手机的情况。若你已发现刷手机只会抽走你更多的精力,那不妨转个台,探索更多在繁忙工作后给自己的活动。当我们逐渐理解手机除了工作与联系以外也只是作为消遣活动的一种选择,而并非生活的全部,心的力量就不再会因手机的存在而减弱。 ◢手机不是敌人,失去主导权才是问题 刷手机本身不是罪,手机成瘾并非无可救药。在这科技日益进步的时代,手机无可否认成为了必需品。问题从不在手机本身,而是我们是否被忙碌的大环境渐渐磨灭了主导内心的力量。与其不断责怪自己沉迷手机,不如重新理解自己为何如此依赖它,并尝试从生活的各个角落中找寻更多让自己心灵喘息的方法。或许,当我们学会将视线从屏幕中移开,发觉到“手机外那广阔的蓝天”,才是真正改变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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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孩子的话,不一定是在特别认真“聊天”的时候才会说出来。 反而是在吃饭的时候,一边夹菜、一边喝汤,慢慢讲起学校里的小事;或者分享今天被老师称赞了什么。 在这些细碎的日常对话中,我们好好陪彼此吃完这一顿饭。就算不说话也没关系,看看眼前的饭菜:热汤冒着白白的气,青菜还有淡淡菜香,慢慢咀嚼后,也尝得到一点清甜。 也可以陪孩子玩一点小小的“吃饭游戏”:猜猜今天的汤放了什么材料?每一口食物是怎样送入口,经历什么变化?乃至谁愿意帮忙盛汤、摆碗筷?孩子也会在这些小事情里,慢慢发现:原来每天日复一日的一顿饭,可以有那么多不同的体验和发现。 看见一顿习以为常的饭菜背后,有着采购、清洗与烹煮的步履,心里便多了一分体贴的“感恩”。接着把这份心意轻轻说出来,或许是一句真诚的谢谢,或许是饭后收碗筷、擦擦桌子,让“感谢”自然流动在举手投足间。 当我们和孩子一同留意这些日常的微小付出,内心那份自然生出的柔软,就是最深刻的“感化”自己。而这份柔软在餐桌上蔓延,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让身边的人感受到温度,在无声中泛起“感动”他人的力量。 生活里最绵长的相伴,其实就藏在这样感恩、感谢、感化与感动的温柔循环里。 更多文章: 【手机外有蓝天 | 滑入心篇章】陈永净 / 做自己的啦啦队,做“够好”的家长 【手机外有蓝天】给了孩子手机其实你可能会更忙
2月前
主持人:曾毓林(Newswire副执行总编辑) 与谈人:宗教师常藻法师、注册心理辅导师陈永净副校长、游戏化教育工作者谭智仁、家长温莉莉 (本篇“手机外有蓝天”内容,由Newswire与法鼓山马来西亚道场共同策划。) 我们为什么要关心手机成瘾? 因为我们已经看不下去。 放眼望去,低头的身影无处不在。最让人心惊的,是那些本该跑跳、好奇、吵闹的孩子,如今一个个像被钉在荧幕前,眼神空洞,手指机械地滑动。童年被算法喂养,青春被虚拟吞噬。这不是娱乐,是一场无声的精神出走。 我们不是反对科技。我们怕的是——人,渐渐不会思考、不会感受、不会与人好好坐下来说一句话。如果现在还不敲这一记警钟,10年后,我们将面对一群灵魂麻木、关系破碎的“荧幕世代”。 所以,我们必须问:还有救吗?该怎么做? 一、 时代的警钟:为什么我们需要唤起社会的警觉? 曾毓林:在手机泛滥的时代,不管是媒体、教育机构或心灵团体,我们都感受到一种迫切性,希望发出一点提醒的声音。手机成瘾的现象,未来会变好还是更糟?目前仍是未知数,但我们有责任扮演好各自的角色,发出应有的声音。首先请教常藻法师,面对这样的社会现象,您认为我们应该如何回应? 常藻法师:科技发达是必然的趋势。在佛教中,最重要的回应叫作“觉”,即“觉察”与“发现”。我们要清楚知道这个趋势正如何改变我们的生活。如果没有这份觉察,我们就像机械化地活着,被科技带着跑,甚至被掌控。科技本身是中性的,好坏取决于使用者。唯有透过“觉”,找回人的主体性,我们才能学会如何正确运用它,而不是在互动中迷失了“人”的存在。 曾毓林:从教育工作者的角度来看,学生的情况似乎特别严重,有时甚至是家长主动把手机推给孩子。陈副校长,根据您的观察,事态演进到了什么程度? 陈永净:疫情后这成为了极大的挑战。以前家长可以简单禁止,但现在孩子会以“学习需要、要上网课”为由正大光明地使用手机。最近甚至流行“AI 读书伙伴”,学生觉得需要跟 AI 对话才有人陪伴。在疫情前,小学高年级拥有手机的比例可能只有六分之一,现在则高达四分之三。大环境在变,我们必须思考如何在家庭、学校与社区的小环境中进行调整,帮助孩子不迷失。 曾毓林:谭智仁先生,以您的观察,现在的家长对于这个问题的自觉程度够吗? 谭智仁:我建议大家“退后一步”来看。其实成人自己也与手机共存,孩子都看在眼里。如果成人没意识到自己是被手机牵着走,还是利用它完成工作,就很难引导孩子。我们常看到,为了让孩子安静吃一顿饭,长辈就把手机架在4岁孩子面前。虽然大环境如此设计是为了商业考量,但我们必须停下来审视:我们该如何与科技更好地共存? 二、 自律的困境:孩子还有“救”吗? 曾毓林:现今环境非常讲究自律,但连大人都难以自律,我们能期待孩子做到吗?家长们有办法应对吗? 温莉莉:确实很难。疫情期间孩子每天对着电脑上课,没法出门,我就发现他们变得易怒、焦躁,情绪容易被放大。现在 YouTube 的推送演算法是没完没了的。我们以前看电视没得选,还能从闷的节目中找乐趣;现在孩子选择太多,会看到忘我。所以我现在采取比较极端的做法,周一到周五没收遥控器,断绝诱惑,只在规定的时间内让他们完成功课后看半小时。 曾毓林:这延伸了一个问题:如果告诉孩子“做完功课就能玩手机”,是否在潜意识中把手机塑造成“至高无上的奖励”? 陈永净:我非常赞同这一点。这种“交换”会让孩子觉得手机是最好的。从生理学来看,孩子的前额叶(负责理智)要到二十多岁才发育完整,而情绪脑却很发达。手机刷屏的门槛极低,比做功课轻松太多,大环境又提供了“吃到饱”的便利,这让孩子更容易陷入。家长除了规范,更要理解孩子的生理特性。 曾毓林:很多家长只有“禁止”,却没有“引导”,因为引导需要花时间和心思。法师,您怎么看“禁止”与“引导”的成效? 常藻法师:只有“禁止”会导致两个极端:手机至上或手机邪恶论。这都不理想。佛教讲“破邪显正”,更重要的是“显正”——我们要介绍生活的细节、大自然的快乐给孩子。如果他的生命中除了手机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他当然会紧抓手机不放。引导孩子体验生命的多元性,比例上比单纯的禁止更重要。 三、 重新设计生活:如何与数字时代抗衡? 曾毓林:手机内容太吸引人了,甚至比现实生活更有趣。到底有什么东西可以分散孩子的注意力? 温莉莉:我觉得是“陪伴”。虽然我们很“极端”地选择了华德福教育(16 岁前不接触电子产品),但更核心的是父母要当榜样。我会陪孩子看书、聊天、睡觉。孩子曾说,他最开心的是妈妈陪他聊天。这种人的温度是冷冰冰的机器无法取代的。 陈永净:营造“环境文化”也很重要。我有位家长朋友,家里随处可见书本,厕所也有。当家里充满阅读氛围,孩子就不会随时想着手机。另外,我们也可以用科技制衡科技,比如设定自动锁屏。同时,创造“期待感”与“成功体验”也很有效,比如约好下午去打球,孩子会记得那种挥汗后的愉悦感,这比虚拟的快感更真实。 谭智仁:这就是我说的“优质的放松”。手机设计是利用多巴胺(短暂、刺激、易成瘾),而我们要引导孩子产生内啡肽(透过努力克服挑战后的长久喜悦)。我们可以重新设计孩子眼睛看的、耳朵听的东西。比如艺术赏析、接触大自然、运动。虽然一开始可能99%的时间还是被手机占据,但只要那1%的真实生活体验足够优质,人自然会倾向追求那种安稳、持续的快乐。 四、未来的预警:若不改变,10年后会如何? 曾毓林: 假如现况持续,不采取任何补救措施,你们预测10年后的社会会变成怎样? 陈永净:从心理工作来看,个案的复杂度会持续增加。长期沉溺网络会导致情绪不稳定、睡眠失调。最令人担心的数据是,自 2010 年智能手机普及以来,全球青少年与儿童的自杀率同步攀升。社会的稳定性会越来越低,脱序行为会增多。 常藻法师:除了社会现象,我更担心的是“人的灵魂”。人类可能会陷入一种盲目、机械式的生存状态,失去对生活的感知与自主能力。虽然肉体活着,但身为人的功能却灭亡了。这是一场“精神鸦片战争”,每个人都像温水里的青蛙。 温莉莉:大人也一样,我自己在疫情期间追剧,一旦停下来就会感到焦虑和躁动。这就是觉察力派上用场的时候,提醒自己要去静坐、找回平静。 五、 各方角色的行动:我们可以做什么? 曾毓林:虽然我们难以改变整个社会,但依然希望唤起警觉。大家觉得家长、学校、社团可以具体做什么? 温莉莉:家长必须以身作则,共同成长。我会带孩子爬山,虽然过程辛苦,但爬完后的舒爽与那顿美味早餐,会成为孩子生命中“先苦后甜”的记忆。做家务也是很好的活动,能培养孩子的责任感与对家庭的归属感。 陈永净:学校应该建立规范。比如我们学校规定到校后手机入柜,放学才领回。甚至课外活动时间也不准用,为了保障人与人的真实互动。西方国家现在也开始反思,将平板教学重新换回纸本书,因为纸本的专注度是电子产品无法取代的。 谭智仁:我们要看到孩子背后的“心理需求”。他在网络世界寻找的是成就感、社会认同与被爱。如果我们能在现实生活中,透过共处、家务、共同突破困难,给予他同样甚至更高层次的肯定与连接,他对虚拟世界的依赖自然会降低。 常藻法师:心灵团体可以透过设计,如茶禅、品茶、亲子活动,让大家先体验到那份安定。但最终的目标是让每个人开发内在的“清净心”。我们不需要依赖外在的设计,光是身为人,就能从内在升起喜悦与安定的力量。这就是“心灵环保”,用现代的方式连结经典的智慧,教大家如何“做回一个人”。 曾毓林:从刚开始谈时感到绝望,谈到现在好像看到了一点希望。只要我们愿意重新设计生活,找回人的温度与内在的力量,改变是有可能的。感谢大家的分享。 “手机外有蓝天”醒觉运动的期许:我们还来得及抬头 这一场对话,从沉重开始,却不绝望。 几位与谈人给了我们清楚的答案:手机成瘾不是孩子的错,是整个环境与成人的失守。但我们可以回头。家长要先醒过来,放下手机,用陪伴取代监控;学校要敢于建立规范,把真实互动还给学生;社会与心灵团体则要帮每一个人重新发现——生活里除了刷屏,还有爬山、聊天、做家务、好好喝一杯茶。 更重要的是,我们要看懂孩子沉迷手机背后,其实是在寻找成就感、归属感与被爱。如果现实世界能给出这些,虚拟的诱惑自然会淡去。 改变不会一夜发生,但必须要有人开始来做。只要我们愿意抬起头,蓝天一直都在。 更多新教育: 排练24小时就登台表演  半岛古典吉他合奏团并非速成班 台硕士生来马策展 撕掉竹子旧标签 探索绿色创生 廖克发:创作不是把人当材料 有些故事,不能随便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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